內觀簡介 004
佛陀教導在發源國(印度)的複興 011
新生命四十年 019
囹圄中的自由:監獄裡的內觀 022
進二十、出二十、二十個堅強的人 026
百年紀念 029
「法」是要修行的 033
再會正法兄弟-紀念柏卡西醫師 039
正法的薪傳者 044
為什麼感受?什麼是感受?048
現在就禪修吧!055
服務自己與他人 062
正法的贈禮 064
口耳相傳 069
死時有什麼事情發生?074
戒:法的基礎 077
沒有力量可以阻擋法 081
學生生活中如何應用內觀 083
烏巴慶老師:法之星 085
自依住(依賴自己)087
熄滅怒火 090
法的家族 094
無常 097
正確的用功-精進波羅蜜(Viriya)100
真相就是神 101
感受的起因 102
問與答 104
業(kamma)–真正的遺產 107
每日禪修的重要性 109
三寶的特質 112
努力救渡自己 115
內觀禪修的感受和正確認知 120
感受(Vedana)的重要 122
印度的首次內觀課程 125
法與派別 129
佛陀--和平的使者 138
烏巴慶內觀禪修之古老根源 145
法的抉擇 152
佛法在靜坐練習的要點 155
自我觀察的重要 160
各種快樂 164
內觀的美夢成真 167
為了眾生的快樂和幸福 170
內觀禪修中慈悲觀之修習 173
內觀的鐘聲響了 175
吾師無盡的慈悲 180
建設法的住所 181
內觀:一統分歧之實修法門 185
感恩心的神聖像徵 190
將法應用於生活中 193
不幸的賈亞塞納王子 196
談感受:從 信仰到親身體驗 202
世間的四種人 205
自然呼吸的重要性 208
上癮 211
發展覺知與平等心 215
正知:完全的了知 216
正知:時時徹知無常 219
佛陀:幸福的泉源 222
親身體驗的智慧(Panna)229
世界內觀大佛塔開幕典禮 232
佛陀生平一瞥 234
正法路上五十年 237
法崗:銀禧紀念 239
內觀簡介
1990 年 11 月葛印卡老師講於澳洲 Blackheath 內觀中心 Dhamma Bhumi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大家好。
各位到這個禪修中心,是要了解這裡在修行什麼?教什麼?
禪修這個字,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義。因為禪修有許多不同的類型。
人們對禪修常有的一個了解是,集中心力,並且固定在某一個目標或其它事物上,大多是
想像的目標。你閉上雙眼,試著想像這個神或那個女神,這個或那個聖者的形象。如果心
跑掉了,你就再把它拉回來,如果心又跑掉了,你就再把它拉回來。像這樣,你試著使心
專注。
另一個方法是你開始復誦某些字。任何字──某些你深具信心的神、女神,或聖者的名字。
你不斷在心裡複誦這個名字。心跑掉了,你就把它拉回來複誦,心又跑掉時,你就再把它
拉回來複誦。這就是你試著使心專注的方式。
或者,你就是給心一些暗示,一些自我暗示。像這樣,你試著使心專注。或者,你只是沈
思,只想一些好事,某個聖者的精采開示,你所虔信的經典章句。就像這樣,用不同的目
標對象,有許多不同的禪修方法。
然而,在此所教的,是完全不同的方法。當然,心的專注是有幫助的,這無庸置疑,但那
隻是手段,而不是目地。
這裡所教的禪修─Vipassana 內觀─的目的,在印度的古老語言-巴利語中,內觀這個字的
意思是觀察,觀察如其本然的實相。不是似乎如此,也不是看來如此,而是如其本然,就
是它真正的本質,它真正的特性。因此你就免除了對於實相的幻覺,錯覺或迷惑。
關於什麼的實相呢?關於你自己的實相。這是一個最大的錯覺,一個人不知道"我是誰",
或毋寧說"我是什麼"?過去所有的聖哲已一再告訴我們要"認識你自己,認識你自己"。但
是如何"認識自己"呢?一定有某個方法,一定有個修行方法。只是聽聞這樣的開示,閱讀
經典,或只試著在理智層面了解它,並無法幫助我們認識自己。
我們必須探討所謂〝我〞的層面,什麼是〝我〞?這個結構的身體是我嗎?在智力上你會
說〝不〞,這身體不是〝我〞,我不是這個身體,但實際上當你面對生活,日常生活時,
這個身體就變成我了,對這個身體產生很大的認同,並且對這個身體產生很大的執著,以
致於造成了很大的緊張,痛苦。然而對這個一直在說我,我,我的,我的,的身體到底是
什麼呢,同樣的,這個心是什麼,這個心是我嗎?這個心是我的嗎?我可否說這個心就是
〝我自己〞,這個心是什麼?
再次的,不只是試著去了解這個身體是什麼,這個心是什麼,而是去體驗它。這整個技巧
是在體驗的層次上,對於這個心和身體結構的一種分析性的研究。當然,智力是須要的,
智力將試著去了解,但並非只依賴智力,你必須用你親身的體驗去探討真相,一種在這個
身體架構內的心和身的一種研究。這個心和身,它們是如何運作的,如何一方影響另一
方,又如何一方一直被另一方所影響。
心和身是恆常的相互作用,恆常的相互作用,當你向內深入,你開始了解到這個相互作用
是怎樣在身體裡面不停的運作。因此這是一種對於你自身結構,心和身的一種分析性研
究。探討它,從表面的層次上探討它,從身和心顯而易見的真相開始,然後在你身體結構
的範圍內愈來愈深入,愈來愈深入的體驗愈來愈微細的真相,一直到你能體驗到最微細的
真相,也就是次原子粒子。
有關身體顯而易見的真相是,它似乎是如此的堅實,沒錯,在表面上它像是堅實,但當你
愈來愈深入,經由你親身的體驗,你將發現它根本就不堅實,這整個身體結構,不過是一
團不斷生,滅,生,滅的次原子粒子,這整個結構不過是小波動,小波動,小波動。
這是現代科學家憑藉著許多不同的科學儀器所發現,但這不是經由他們的體驗,而是經由
他們的智力發現的。
然而,過去的開悟者,卻在體驗的層次上,經由探討他們自身的真相而發現這個事實,沒
有用任何儀器。經由親身的體驗,他們越來越深入,結果他們體會到這個看似堅實的身
體,實際上不過是快速生、滅、生、滅的小泡泡、小波動,這是有關身的究竟真相。
同樣的探討關於心的真相,起初一個人會遭遇到非常堅實,強烈的心和心所(心的內含
物),像譬如說:憤怒升起時,它是如此的強烈,以致於它總是宰制了你,當強烈的情感
升起時,或恐懼升起時也是一樣。
在心中升起的任何東西,將試著宰制你──你開始觀察此事實,這是顯而易見的真相,心和
心的內含的粗淺真相,而當你一直觀察、觀察、觀察,你將會達到了知心和心所不過都是
小波動、小波動、小波動的地步,非常微細的波動,快速的生、滅、生、滅。
這是當學員們對有關心和身的真相作探討時,所開始體驗到的,而當他們繼續深入時,將
達到一個超越心和身的境界,光只看這個我一直在說的--我、我、我,的「我」是什
麼?到底這個我是什麼呢?
而所有的這個過程,所有的修練,不只是因為好奇心,這個修練持續的改變你心的目前習
性,心的目前習性是一直在做反應,當你碰到快樂的事情時--你就以貪求或執著來反
應,當碰到不快樂的事情時--就以瞋惡和憤恨來反應。而每次當你反應─- 不管是貪求
或執著,瞋惡或憤恨-─ 你將注意到你的心已失去了平衡,你已開始在你身內製造緊張和
糾結,一個結接著另一個,而當你向內愈來愈深入時你將發現,你整個心身結構,充滿了
許多結,許多糾纏不清的結,以致使你如此的緊繃。
在表面上一個人耽於這個感官的快樂,或那個感官的快樂,來試著逃出這種壓迫感,一個
人覺得「我很快樂,我沒有痛苦,我現在沒有任何壓力。」
但當你向內深入,你將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大束的緊張,而那就是何以生命是如此的痛苦,
在生命中沒有真正的快樂。
如果這種緊張從內心深處離去,那你將發現你所體驗到的快樂是不可言喻的。你無法以言
語來表達它,你無法用任何你所經驗過的感官快樂來和它相比,它是那麼的安詳,那麼的
喜悅,但那隻有在內心從緊張、糾結、憤怒、愁恨、惡意、憎惡、激情、恐懼、自私自利
的煩惱中解脫後才會發生,所有這些不淨煩惱,使一個人如此的不快樂。
只有開示是沒有幫助,那隻是智力上的思惟和了解。「噢!我不該憤怒,這對我不好!我
不該恐懼,我不該自私自利。」一個人雖然非常清楚,「當我憤怒時,我變得非常痛苦,
我使自己痛苦,也使別人痛苦,只要憤怒產生就會使我自己痛苦,也使別人痛苦,因此不
該憤怒。」但是仍然我行我素。
仍舊一樣,在生命中任何不想要的事情發生,一個人立即以憤怒反應,因為心的智力部
份,所謂心的意識層面,所佔的比例很小,而其餘的部份-─所謂半意識或無意識部份所
佔比例卻很大,而這所謂半意識或無意識在體內卻以它自己的方式,很有意識的存在著,
不管對貪求或瞋惡,這半意識或無意識卻恆常的繼續反應,而它也已變成它自己習性的奴
隸,而這也是何以一個人在內心深處有如此多的紛擾。
現在這個技巧幫助人們向內觀察它,而當你觀察它時,你開始走出你的盲目反應,你的盲
目反應的習慣,而且你的生命開始改變,當你逐漸的對於有關你自己心和身的真相,以及
在心和身間所發生的反應,樹立了這個自我探討的技巧,你愈觀察它,你將發現反應變得
愈來愈少,你的心現在變得冷靜,安詳,因而你能更好的面對這個世界。
因為當你生活在這個世界中─-你必須生活在這個世界中。你來中心參加十日課程,這裡
就像是一所醫院,病人到醫院是為了重獲健康,而不是去那裡住一輩子,當你重獲健康,
你就要運用健康重回到日常生活中。
所以在此,各位在你自身內探討真相,並且走出由於你內心的緊張所造成的痛苦,雖然只
到某個程度,你一旦走出內心的痛苦,就能在日常生活中運用它,你把在此處所學的一
切,試著每天去修練,就像你學體操一樣,你每天做體操,來使你身體健康和強壯。
同樣的,這是一種心靈體操,一個人到此十天學習心靈體操,並且早晚練習來保持心靈層
面的健康,並且運用這個健康的心,來過一個美好的生活。任何時候,當我們的心不健康
或內心充滿煩躁,或內心充滿憤怒時,一個人持續生活在負面的生活裡,因為一個人繼續
活在反應的生活中,反應總是充滿了負面性,如果一個人擺脫了反應的生活習性,而開始
活在行動當中─-太好了!行動總是正面的。反應-─充滿了負面性-─總是對自己和別人
有害,而行動的生命卻是正面的,不管是對自己,或別人都有益處。
這是為什麼說:這整個技巧不過是一種生活的藝術,如何安詳的生活,如何和諧的生活,
在內心產生安詳與和諧,並將這種安詳與和諧的振動,散播到周遭環境中,以致當人們和
我們接觸時,也能感染到一些安詳與和諧。
當我的心中沒有和諧或安詳--我心中非常煩躁--這是我對於圍繞著我的環境所作的貢
獻,我使得我周遭的整個氣氛變得煩躁,而任何接觸到這個氣氛的人,也感到煩躁-─無
法感到安詳與和諧。
所以這整個技巧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行為規範,如何適當的生活,免於傷害自己或
他人,保持自己的安詳與和諧,並保持我們周遭氣氛的安詳與和諧。
現在,讓我們談談有關這個技巧,人們在此做些什麼,他們如何修練,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你必須探討你自己內在的真相─-這個心身現象,整個心身的範疇-─這是一項精細的
工作。
要如此深入探討一件事物並不簡單,所以你周遭須要一個非常寧靜的氣氛,如果到處都是
乾擾,將很難使心變得集中和在內部工作,這是為什麼當課程進行中,外人不准進入禪修
中心的理由。並不是說,外人不能碰或不該來-─並非這樣,不過是要避免各種干擾。禪
修中心保持安詳和寧靜是應該的。
當一個人開始自我探討,這個身體結構是什麼,這個心靈結構是什麼,人被要求坐下來,
安靜的坐著,閉上眼睛和嘴巴,現在沒有身體上的活動,也沒有語言上的活動,現在讓我
們看看,這個身體,有些什麼在發生。
第一件你將遭遇到的事情是呼吸的氣息,呼吸自然的進進出出,這是當你開始修練時,將
會注意到的最顯而易見的真相。
你先由這裡開始,你只是開始觀察你的呼吸─-入息、出息、不要把它變成一種身體的運
動,你不該調整你的呼吸或控制你的呼吸。有其它的技巧認為控制呼吸是有幫助的。但在
這裡你不該控制呼吸,而是只觀察呼吸。如果它是深的,你就覺知─-它是深的。如果它
是淺的,你就覺知-─它是淺的。如果它經過這個鼻孔,你就只是覺知-─經過這個鼻孔,
或者經過那個鼻孔,或者經過兩個鼻孔。
你正在發展你覺知,繫念的能力,對於你自己心和身的真相的繫念,當你進行-─當然,
當你修練時會有許多困難。由於舊的習慣,心開始東飄西蕩,但只要你耐心的繼續修練─
-很快的,你會了解到這個呼吸不只是一種身體的功能,它同時也和心有著關聯。
你將注意到當你在觀察你的呼吸時,過去的思緒可能出現,未來的思緒也可能出現,而因
此你可能會產生一些負面性情緒,一些憤怒、仇恨、或惡意。而當你產生任何負面性情緒
時,你立即會注意到你呼吸不再如此平穩,它已經變得有些粗重,有些快,而當負面情緒
消失後,你會注意到呼吸又恢復正常。喔!所以呼吸不只是一種身體功能,它和心有著關
聯,也和心的雜染有著關聯。
而當你繼續修練,當到第四天時,全身佈滿了感覺,不管是熱、冷、癢、刺痛、顫動、脈
動、或是粗、重、輕。有些事情在全身發生著,某些生化或其它反應一直在發生,一些電
磁或其它反應一直在發生著。
但是我們的心總是分散在表面的事物上,它不願去觀察我們內在的真相,因此不管發生什
麼事情,意識心並未覺察到它們。
現在這個技巧,幫助你愈來愈深入自己。你開始注意到全身的感覺。當課程進行到第六,
七,八天時─-這要看個人的情況,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有些學員將發現整個身體結構,
不過是振動、振動、振動、心和身不過是一些振動、生、滅、生、滅。
這必須去親身體驗,而非只是接受,在智力上或虔信上接受,那不會有幫助。一個人必須
體驗它,而當一個人開始體驗,他將了解,「瞧!沒有堅實的東西,並沒有任何地方有堅
實的東西存在。」
然後一個人再深入去了解在心和身之間的相互作用。一個人注意到眼根─-振動、振動。
耳根─-振動、振動。鼻根─-振動、振動。舌根─-振動、振動。身根─-振動、振動。
意根─-振動、振動。我們憑藉著和外面接觸的六個根門,不過是振動、振動。
而任何接觸到這些根門的事物,也都是振動、振動。一個聲音傳過來,一個人注意到那是
振動、振動。一個形像或顏色或光線和眼睛接觸它是振動。一個氣味和鼻子接觸它是振
動。一個滋味和舌頭接觸也是振動,某樣東西碰到身體它是振動,一個念頭,思緒和心接
觸也是振動振動,每一樣事物不過是振動、振動。
好!一個聲音和耳朵接觸,一個振動和另一個振動接觸,而因為這個接觸,開始了一個新
型態的振動,另一種型態的振動也開始了,就像你敲鑼一樣。不管你敲鑼的那個部位,一
個振動將從那個部位開始,但這個振動並不會局限在你敲的那個部位,整個鑼都開始振
動,所以當你聽到聲音或看到任何事物,或當你聞到味道,或當你品嚐食物,或當你接觸
到任何東西,或當你想事情時,你整個身體結構會開始振動,振動存在於每一個地方。
心的一部份會說:「噢!有事情發生了,一個聲音傳來了,有些事情已經在耳門上發
生。」之後心的另一部份會說:「什麼事?一些話,什麼話?罵人的話?或者讚美的
話?」這是心的第二部份,它的職責是去認出並給予評價,「罵人的話,『喔!非常不
好。』,讚美的話,『啊!太棒了。』」它已經對這些話給予評價。
接著心的第三部份開始運作,這些原本的感覺和振動,都是非常中性的,但當你給予它們
評價,「這是罵人,很壞」。你會注意到所有這些振動都轉變成非常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的振動。而當你給予評價說:「喔!這些話是讚美的話,啊!太棒了。」你將會發現這些
振動變成非常愉快的振動。心的第三部份開始感受到這些振動─-愉快的、不愉快的、或
中性的。
然後很快的,心的第四部份開始反應。假使是愉快的振動,它就開始以貪求來反應,假使
是不愉快的振動,它就開始以瞋恨來反應。而這個過程一直持續的累積、累積─-繼續、
繼續、繼續一段很長的時間。因此有一段長時間使你不平衡,心失去了它的安詳,失去了
它的和諧。
假使你只是觀察它,「噢!話只是話,振動只是振動。看!它正在升起、又正在消失、正
在升起、又正在消失。」你試著保持你內心的冷靜、安詳,你試著保持你內心的平衡,你
試著保持你內心的平等,不加反應。
而這就是你如何開始改變你內心的舊習性,了解心和身的整個過程,心和身的相互作用。
以及由於不了解它,使得我們持續的累積我們的緊張和痛苦。而經由實際上和體驗上的了
解,我們擺脫了那使我們陷於如此痛苦的瘋狂習慣性反應。
當然並非在這十天裡,一個人便能改變他所有的舊習性,然而在這十天內,一個人開始窺
探到發生在自己內在的事情。在這個我一直持續在說:我、我、我的、我的,心和身的結
構內,發生了什麼事?而如果不能在實際上或體驗上了解它。瞧!一個人就會變成這個習
慣性反應的奴隸,一個人已經變成它分分秒秒所創造和堆積的緊張,和痛苦的奴隸。
如果這一個舊習性開始改變,即使是一點一點,一個人就一點一點的擺脫了痛苦。而當這
個舊習性改變得愈來愈多,一個人也發現自己也擺脫了愈來愈多的痛苦。如果這個舊習性
得到完全的改變,那麼一個人便全然的由痛苦中得到解脫。
這不過是一種心和身的科學,一種應用科學─-去了解心和身的過程與如何運作。不只是
讀一些有關的書籍,也不只是聆聽一些開示。而是一種應用科學,你必須在你自身內的心
身實驗室裡,去了解到底什麼在發生。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心是如何被身所影響,而身又
是如何的被心所影響,這種相互作用是如何進行的,這種互相往來和潛伏的流動,又是如
何進行的。一些事情或其它事一直透過這整個結構在發生。去了解它,了解它,你就會開
始擺脫那些使你非常痛苦的老舊習性。
這是一個擺脫普遍性痛苦的普遍方法,憤怒仇恨惡意激情或貪求的反應─-這是每一個人
的習慣。這瘋狂的習性,不限於基督徒、回教徒、印度教徒、佛教徒或是猶太教徒。它也
不限於澳洲人、紐西蘭人、英國人、蘇俄人或者中國人,它是世界性的。
這種疾苦是世界性的。我們持續的以這些負面性的情緒來反應,以致我們一直陷於痛苦之
中。這種療法也是世界性的,這不是要你從原本的宗教團體轉換到另一個宗教團體,這技
巧和宗教團體無關。
就像你進一所學校,一所學院,你學到有關科學及應用科學的一些知識,而你不須要轉換
到別的宗教。同樣的,你在學習有關於你的心和身的應用科學。經由你自身的體驗,你正
在了解它,你並不須要從一個宗教轉換到另一個宗教。
這其中當然也牽涉到轉換,你轉換了自己。你把自己從痛苦中轉換到快樂,從無知中轉換
到智慧,這類的轉換是牽涉在內的,而任何人須要這種轉換。
目前因為許多地方對於這種技巧並不熟悉,所以人們對它有些擔心。到底在做什麼?是不
是一種外來的宗教儀式傳入了本國?或是一種外來的教理,一種外來的信仰,一種外來的
宗教,強加在我們的身上?
是一種純粹的科學,當人們經歷了它,他們便了解,它是一種純粹的科學。我可預見將
來,像你們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地區,都有學校和學院一樣-─從人口最多的城市到人口
稀少的鄉村,到處都有學校,學院和醫院。同樣的,像這樣的禪修中心分佈到每個國家及
全世界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因為人們須要它,他們須要某種方法,去了解他們自己的心和身。你也許讀了許多心理學
的書,想藉以了解心,但那無法幫助你。你也讀了許多有關於你身體的生理學和解剖學的
書籍,但也無法幫助你。然而當你體驗到自己心和身的真相時,那才會開始幫助你,把你
自己從使你痛苦以及傷人害己的負面情緒中拯救出來。而你學到了一種能使你享受到真正
的安詳,真正的和諧,和真正的快樂的技巧。
願所有今天來聆聽有關心和身的法的開示的在座各位,能在你的一生中,撥出十天的時間
來體驗它。也只有透過親身體驗,你才能知道它是什麼。光只是談論,不會有幫助。體驗
它,並不強迫任何人。只是為了你自身的好處,為了你自身的利益,為了你自身真正的快
樂。
願你們享有真正安詳,真正的和諧,真正的快樂,祝你們真正的快樂,祝你們真正的安
詳,祝你們真正的和諧。
佛陀教導在發源國(印度)的複興
這篇開示是葛印卡老師在印度內觀總部 Dhamma Giri,對參加印度大佛塔動土典禮的台灣
團體的演講稿。
尊貴的比庫、比庫尼、及各位朋友:
我們在此討論、了解、並尋求如何將佛陀的教導帶回到它的起源地-印度。佛陀的教導方
法非常純淨,非常科學化,而且立即就能生效。我相信在印度將很容易被一般知識分子所
接受。
過去 28 年的經驗已證明,一旦人們修習這個方法得到很好的效果,就能接受這種教導。就
如今天早上我告訴來自緬甸的團體:如果我們強調各社團、宗教之間的不同,將只會引起
永不停止的辯論、討論與爭執。由於來自同一個種族,我了解這個國家(印度)人民的觀
念,像這一類的爭辯將永遠得不到結論。
印度是由很多社團、各種宗教、不同信仰的人所組成的國家,每一個人,每一個來自不同
社會團體的人,對自己的傳統、信仰、教條、禮拜儀式、哲理等,都有著極大的執著,如
果我們指責他們的信仰、教條、禮拜儀式,他們也會不斷的尋找我們的錯處,這將造成永
遠無法停止的爭吵。爭吵、打架、專找他人的不對,這都不是佛陀處事的方法。他在一段
開示清楚的解釋:有一個人找佛陀爭辯他的社團的信仰和哲理,佛非常智能的說:「請不
要談我們的不同,而是來談我們所共同了解及相信的—我們共有的情況。」然後他開始講
守戒(Sila)。怎麼會有任何人反對過道德的生活呢?世界上每一個宗教都會接受人必須
過著道德的生活,要守戒。道德的生活是:不做任何不好的行為,不以身體或語言傷害他
人、干擾他人的安詳及和諧。
人類是社會群居動物,必須與他人共同生存。如果在群居生活,他繼續不斷的干擾社會的
平靜及和諧,那他自身又如何能生活得平靜呢?所有正直的宗教都會接受人應該過道德的
生活。過道德的生活是世界上所有的宗教最大的共同點,佛陀的教導也是開始於守戒—過
道德的生活。
但佛陀是一位非常實際的老師,他不只是說教、講道理,他同時也教人如何過道德的生
活,如何去實踐。所以他接下來教的,是正定(Samadhi)—做自己心念意識的主人。人必
須學一種方法去主宰自己心念,成為自身心念的主人,而不是心念的奴隸。如果人不能控
制自己的心念,就會不斷的破戒,做不正當的行為,縱使他在理性上清楚明白:「我不應
該破戒,做不正當的行為。」但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念,所以還是繼續的犯過。因此佛
陀教導的第二步,就是正定,沒有人會反對去學習控制自己心念意識的方法,怎麼會有人
反對呢?
很多種專注的對象可以用來幫助控制心念、集中心念,而這些集中心念的對象,都與宗教
信仰有關;但是佛陀所教導的方法是專注於你自身的呼吸。任何人都可以用覺知觀察自身
的呼吸,來修習心念的集中。這與宗派無關。
假使你告訴一個人,他要重複的念「佛、佛、佛、… … 」來集中心念,他會說「為什麼
要念佛、佛?」「我要念羅摩、羅摩」,或是「我要念阿拉、阿拉」,或是「我要念上
帝、上帝」,他們要用自己的神或女神,或是他們宗教創始人的名字,如此,正定就不可
能是普遍共通的。
佛陀的時代,印度已經有很多的宗派,所以佛陀用來教導的方法是能夠為任何人所接受及
修習的。
如果集中心念方法的對像是呼吸,呼吸就是呼吸,是每一個人都有的。呼吸就是呼吸,它
不是印度教徒的呼吸、佛教徒的呼吸、基督教徒的呼吸、回教徒的呼吸,呼吸就是呼吸,
你只是去觀察呼吸,每一個人都能觀察呼吸而得到同樣的效果。那麼佛陀這種教導即是普
遍共通,而能被所有的人接受。
你能控制心念並不表示你已經改變心念的習性,你只是壓制住浮現在心念表層的不淨之
念,使他們無法在語言或身體上有所行動,如此而已。佛陀的教導則是更深一層,到最深
的層次去清淨心念。
如果某人只是想要清淨心念的表層,他只要運用任何一種靜坐方法就可以在心念的表層得
到安祥、平靜及清淨;但是一位完全醒悟的人,就如佛陀,他不會只停留在清淨心念意識
的表層,而是去清淨心念的整體,從表層一直到最深層。
在心念的深層,心念的源起處,不淨早已存在,而不斷製造產生不淨之念的習性也已存
在。只要這生起不淨之念的習性存在,就會繼續不斷的造業,雖然心念的表層受意識不斷
的壓制,但在心念的深層卻不斷的在反應、繁殖不淨的業習。這個人是非常痛苦的。
所以,佛陀更進一步教導另外一種方法:如何去清淨心念,整個心念,包括心念的最深
層。為了這個目的,佛陀要你發展自己的智能,用修習內觀(Vipassana)去覺察真理、實
際的真相,來開展你的智能。
為了整個心念得以清淨,他傳授一種沒有宗派之分,普遍共通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修
習,而得到同樣的效果。佛教導的方法是觀察自己,觀察自己的心念結構、身體結構,及
身心彼此作用的情況—不淨如何生起、如何繁殖、如何壓倒擊敗你,以及去除不淨的方
法。生起不淨之念,如忿怒、仇恨、惡念、情慾、恐懼,生起任何不淨之念,一定會使人
煩惱痛苦,這是自然的法則。
佛陀領悟到在心念深處的實際情況:「看!當不淨之念生起,這個人即成為不淨之念的第
一個受害者,馬上感受到痛苦。」佛陀傳授觀察這實相的方法:「看,一個不淨之念生起
了,我因此非常痛苦。無論忿怒、恐懼、自我的執著,任何不淨之念生起,內心一定痛
苦。」佛陀傳授給我們可以觀察身體內在所發生的情況,當忿怒生起,身上立即會產生很
強的顫動、發熱、開始緊張,然後感到很痛苦。無知的是,當忿怒生起,變得很痛苦,卻
還不停的增加忿怒,繁殖忿怒-也就是一直在增加痛苦,繁殖痛苦-不停的傷害自己。
佛教授的方法是如實觀察:當任何不淨之念生起-忿怒、仇恨、情慾、任何的不淨之念-
必定在身體產生某些感受,這是自然的定律,只要你用平穩、平衡的心念去觀察身上所生
起的感受,而不起任何的習性反應,不去壓制你的忿怒,也不去縱容忿怒,自然的,忿怒
就會漸漸的滅去。
觀察自己的心念,觀察身上的感受,同時保持平穩、平衡,這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每
一個人都可以做到的。所以,智能(Panna)和內觀也都是普遍共通的。而且,這淨化是從
最深層,從根部去淨化,改變行為的習性。這種方法怎麼會有人反對呢?所以這三項-守
戒、正定、智能,即是佛陀的基本教法,也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的。如果我們很適當的向
人解釋,他們一定能接受這種方法。如果他們修習,一定會接受。
無論是印度教徒、佛教徒、基督徒、或是美國人、俄國人都沒有不同,只要不斷的生起不
淨之念,就會感到痛苦;如果停止製造痛苦,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是一種普遍共通
的疾病,就須要用普遍共通的藥物來治療,所以守戒、正定、智能,也就是八聖道,正是
佛陀教導的精髓。
只要我們專注在戒、定、慧,就不會有麻煩,不會有爭執、辯論,不會有鬥爭,每個人都
要過道德的生活,都要能主宰自己的心念,都要用智能去淨化心念。這些個道理是不可能
有任何爭論的。
從一個團體到另一個團體,從一種宗教到另一種宗教,都有不同的典禮、儀式;從一個社
團到另一個社團,也可能有不同的哲學理論。這就是為什麼佛對來找他爭辯的人說:「讓
我們把這些不同放在一邊,讓我們來談大家都不反對的守戒、正定、智能。」這也是佛陀
真正的教導。
我們不是來這裡與他人爭吵,如果我們用爭吵、辯論來建立佛教的優越感,將沒有人會接
受佛陀的教導。如果我們限定這教法在守戒、正定、智能的範圍之內,則所有的爭論都將
不復存在。每一個人接受它,照它的方法修習,都能得到同樣的效果。
任何一個人,無論他是奉行這種典禮、儀式,或是那種典禮、儀式,一旦生起不淨之念-
貪愛、厭惡、錯覺、妄想等-他一定會很痛苦。同樣的,一個人無論是執行這種典禮、儀
式,或是那種典禮、儀式,但只要他修習守戒、正定、智能,他就能去除不淨之念,這個
人就是個快樂的人,是個解脫的人。無論這個人稱他自己是佛教徒,或是印度教徒,或是
基督徒,或是回教徒,只要這個人生起不淨之念,他一定會感到痛苦,任何稱呼都幫不了
忙。一個人繼續稱自己為佛教徒、印度教徒、基督徒、回教徒,而同時也修習守戒、正
定、智能,從不淨中解脫出來,那麼他就是一個解脫、快樂的人,不再痛苦煩惱。所以,
最主要是強調佛陀教導的精髓,即是八聖道—戒、定、慧。
同樣的,如果我們只是不停的談論,不停的演講,不停的開示,不停的寫書,我不相信這
些可以帶人達到最終的目標,那隻是可以給人啟示、鼓舞。一定要實際的去修習、體驗,
才能得益,才會有效果。
一個人實際地觀察自身的結構,身體結構的真相,他才會了解體驗到無常、變化:「看!
一直在變化、變化」,這不是哲理,而是實際的體驗。所有的身心現象無時無刻都在變化
-生起、滅去、生起、滅去,如果我們把它當作哲理,一定會引起很多的爭辯。但這不是
哲理,而是實相—實際的情況。你自己可以體驗所有的身心都在不停的變化、變化。
當你在自己身心裡面體驗到這變化無常的實相,你也會同時領悟到「哦!苦,這就是
苦」,當不舒適的感受生起,很明顯的是痛苦;當舒適的感受生起,痛苦也與之俱來,因
為這舒適的感受不會永遠存在,它一定會滅去,當舒適的感受滅去,你會再度感到哀傷而
變成非常痛苦,所以,苦也隱藏其中。
一個人不斷的觀察實相,不斷的觀察自身的實際情況,他就會領悟到「那裡有我?」「那
裡有我的?」因為,如果是我的,那我一定能主宰它,但我一點都不能主宰它,一切都是
生起、滅去、生起、滅去,無論我多麼渴望能保持舒適的感受,也不能留住它,一定會滅
去;無論我多麼渴望去除不舒適的感受,它卻偏不滅去,我一點都不能做主。所以,那裡
有我?那裡有我的呢?這個無我的實相,透過親身的體驗,而顯現得非常清楚,一切都是
空性,沒有恆常不變的實質,沒有實質可以把握;一切都是空性,在經驗的層次上會變得
非常清楚。一個人不斷的修習體驗到變化、苦、無我、空性的真相,貪愛的習性會自動滅
去,厭惡的習性會自動滅去,你所貪愛的都是不永久的,你所厭惡的也是不永久的,透過
這樣的修習,習性開始改變。佛陀的教導不是在玩智力的遊戲,也不是在玩感情的、信仰
的遊戲,人必須去親身體驗,體驗真正的實相。
任何人用同樣的方法,觀察自身內在的實相,結果將沒有什麼不同,不管他是印度教徒、
回教徒、基督徒,或是中國人、印度人、美國人,都沒有不同,同樣的情況發生在每個人
的身體結構裡。
一個人繼續不斷的生起貪愛、貪愛、貪愛、厭恨、厭恨,你不能說這是印度教徒的貪愛,
這是回教徒的貪愛,這是佛教徒的貪愛,這是基督徒的貪愛。貪愛就是貪愛;一個人不停
的生起厭恨、厭恨,沒有所謂印度教徒的厭恨,回教徒的厭恨;當這些不淨之念帶來痛
苦,你也不能說這是印度教徒的痛苦,或是回教徒的痛苦,這是自然的現象,自然的定
律。這就是為什麼來自不同社會團體,不同宗教,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們都可以很容
易的走上這條道路。他們也正走上這條道路。
如果我們對某人說:「來,來,我會使你成為佛教徒,我會使你成為佛教徒。」這個人一
定會跑掉,為什麼要勉強他們成為佛教徒?重要的是要使他們成為正法的追隨者,使他們
懂得法、自然的法則:如何過好的生活,如法順法的生活,遠離貪愛,遠離厭恨,能如
此,每一個人都會開始走上「法」的道路。佛陀的教導是幫助人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
種名號或那種稱呼都沒有什麼不同。人間充滿痛苦,任何人得到這科學化的方法,照著去
修習,他們一定會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就是佛陀教法的宗旨。
我第一次見到我的老師,如果他對我說:「你是個傻瓜,才相信人有靈魂。那裡有靈魂?
根本沒有靈魂,你還相信有神,你是個笨人,根本沒有神。 」那我就會說:「很好,再
見!」我會馬上跑開,不再聽他講任何話。我的老師從來不講任何爭論的話,他只是講:
「守戒,你會反對守戒,以及道德的生活嗎?」「不,老師,我不反對守戒。」「正定,
反對嗎?」 「不反對。」「智能呢?」「不反對。」「好,就是這些,我就只教你這
些。」所以我接受了他的教法。用這個方法修習,繼續的修習,越來越深入,所有關於靈
魂或神的問題都會自然的得到解答。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再沒有疑問。
但如果我們不停的為彼此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典禮、儀式而辯論:「你的典禮、儀式是沒
有用的,我的典禮、儀式才是完美的。」我們將會一輩子不停的爭吵,永遠無法達成協
議。佛陀的教法是這樣的簡單,這樣的普遍共通的。
人間處處有悲苦,誰能否認這個事實?但是不修習的人會說:「那裡有痛苦,我有這麼多
的錢財,我生活在如此奢華的環境中,那有什麼痛苦?」但如果他向自身觀察,他將發
現:「哦!我的內心是多麼的激動攪亂,有這麼多的痛苦。」當你開始修習,這個真實的
現象顯得非常清楚—痛苦是存在的。
導致痛苦的原因,包括你開始渴求貪愛某些喜愛的事物,當你得不到,就不斷的渴求、渴
求;當你面對任何障礙即生起厭噁心。無論你是生起貪愛渴求,或是厭惡增恨,你都會痛
苦。現在,透過親身的體驗,顯現得很清楚:痛苦是存在的,貪愛、厭惡即是導致痛苦的
原因。這就是你們現在所體驗到的實相。非常簡單,這是產生痛苦的起因,去除這造成痛
苦的起因,痛苦就不會產生。所以,苦是可以被剷除的。佛陀教導一種非常簡單的方法,
從貪求、厭惡中解脫出來,就是使你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方法。這方法可以讓所有
的人接受,任何人開始觀察自身的實相,都能接受這四個真理(四聖諦)。
所以,只要我們著重在真正修習佛陀所教的戒、定、慧實修的方法,不但這個國家(印
度)可以接受,全世界都可以接受。每一個人都因為不淨的心念而受苦,如果他們能得到
從痛苦中解脫的方法,都願意接受這方法;然而,如果我們把這方法變成一種宗教:「這
是我們的宗教,你必須改信這個宗教,你才能得到解脫。」那就沒有人會來,就沒有人能
得到佛陀教導的利益。佛陀的教導不只是為那些自稱為佛教徒而教的,它是為了全人類,
因為處處都有痛苦。
所以我們要用適當的方法來介紹佛陀的教導,即如佛所說:「我是醫生,你是病人,你很
痛苦。我給你治病的藥,服用它,病就去除了。就是如此,我對其他的事都不感興趣。」
這樣,人們就能開始接受佛陀的教法,而得到益處。佛陀有一段開示,說他是一個醫生,
正經過一座森林,遇到一位被毒箭射中的人,這個人已面臨死亡。醫生的責任是把毒箭拔
出來,然後在傷口敷藥,解救這個人。但是這個人瘋狂的說:「不,不要拔除毒箭,我必
須先知道這毒箭是誰造的?做這毒箭的人是高個子還是矮個子?是黑人還是白人?是屬於
那一個社團?」「哦!把這些事都放在一邊吧!這些都無關緊要。現在你很痛苦,已將近
死亡,我有救你的藥,我要幫助你解除這毒箭的傷害。」這就是佛陀的方法—只是解除痛
苦。
任何走在佛陀正法上的人,愛心、慈悲心是其根本;任何誓願行菩薩道的人,愛心、慈悲
心是其根本。我們要幫助他人,使他人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僅此而已。
我們的任務不是去改變人的名號,我們的任務也不是去改變他們的典禮與儀式。我們的任
務是:這裡有個受苦的人,一個病人,我們有藥,將這藥給他們,使他們從病痛中解脫出
來,僅此而已。
不歧視任何人,是菩薩的行為。病人就是病人,無論他是回教徒、基督徒、印度教徒、佛
教徒,都沒有不同,他是病人,我的任務就是幫助他去除病痛,對所有的病人都要有愛
心、慈悲心。這個目標非常清楚,每一位發誓行菩薩道的人,必須去服務幫助他人,使他
人得益,絕不是為自己。Bahujana-hitaya, bahujana-sukhaya,為他人的利益,為他人的好
處,為他人的快樂,只是工作,只是服務,這是佛陀的教導。
佛陀的教導方法非常吸引我,我也非常欣賞我老師的教導方法,他說:「我只是幫助他
人,我是在給予的一方,而不是在接受的一方,我不斷的給,我不斷的把我所有的好處給
出去。」「哦!這就是佛陀美妙的方法,只是給,而不期待任何的回報。」有時候人們問
我:「你有成千上百的內觀學員,告訴我,有多少人轉為佛教徒?」我回答:「一個也沒
有。」他們轉成佛教徒與否,我並不感興趣,我只是幫助他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如此而
已。
一個印度教徒可以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印度教徒,一個回教徒可以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回教
徒,基督徒終其一生稱自己為基督徒,我不會介意。只要他走在八聖道,修守戒、正定、
智能,只要他淨化心念,那他就會成為一個快樂的人,解脫的人。我很高興看到這個人快
樂,這是佛陀的精神,也應該是每一個佛陀追隨者的精神。我的老師有一個很大的心願:
「我們得到這份印度傳來的美妙珍寶,但目前的印度失去了這塊珍寶,『法』非常貧乏,
非常的貧乏。所以我必須到印度,回報這個恩惠。」這是行菩薩道的胸懷。「我要幫助印
度人,因為我從那裡得到這美妙的珍寶。」每一位因為佛陀的教導而得道的人,都必然會
有同樣的感受:「哦!我必須對這個國家回報這份恩惠,因為在印度這個國家,法因佛陀
而興起,我們也因此學到法,而得到助益。」最好的感恩回報,就是把佛陀所教的正法-
守戒、正定、智能帶回給印度人,如此而已。
感恩回報並不表示我們要使所有的人都稱他們自己為佛教徒,無論他們稱自己為佛教徒,
或是印度教徒,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呢?假使他們不修習守戒、正定、智能,他們即得不
到任何好處。重要的是,把佛陀純淨的教導帶回到印度。
我們在此討論將佛陀純淨的教導,在其源起國家(印度)的複興,不是去複興這個宗教,
或那個宗教,佛陀的正法與宗教派別無關,若強調派別,則人們(印度人)不會接受。就
像菩薩一樣,其目的只是幫助人脫離苦海,沒有別的。幫助人脫離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
幫助他們修習守戒、正定、智能,這就是全部,沒有別的。這不只能幫助印度,也能幫助
整個世界。當然,對印度懷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因為佛出生於印度,在此成佛,在此傳
法,並且傳到世界各地,使人們受益。那些得到益處的人,對印度應該都有感恩回報之
心,但法必須傳播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這個國家(印度)有億萬人口,全世界有更多的人。這項傳法的工作已進行了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所接觸的人數,只如大海中一滴水,但這傳法的工作已開始進行,願這工作繼續
成長。我們需要更多更多的人,在法中成長,並且把法廣傳到世界各地,不只在印度,並
且遍及全世界。
這項傳法工作的宗旨,應該非常的清楚:為他人的好處,為他人的得益,為他人的快樂,
不是為自己,完全為他人。一旦你起了念頭,想要去轉變人們信仰我們的宗教,歸入我們
的教派,那你就會開始數人頭:「有這麼多人已成為佛教徒了,現在這些佛教徒都會跟從
我,我是佛教徒的領袖。」那你就在期望回報,這不是「法」。我們的任務是幫助他人,
自身也自然會受益,我們良好的品德、資糧(Parami)也因此增長,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受
益。我們的目的只是幫助他人,幫助他人,用最好的方法去幫助他人。只有這樣,「法」
才能在這源起的國家再度復興,也只有這樣,「法」才能傳播到全世界。只為了他人的好
處,只為了他人的受益。
那些已捨棄家庭生活,出家的比庫、比庫尼,您有責任運用這個方法,使自身受益,這是
當然的,然後也要使他人受益。世上有太多苦難的眾生。您在法的正道上愈來愈成長,就
愈能幫助更多更多的苦難眾生。中國大陸這古老的國家有眾多的人口,在那裡有痛苦,他
們需要您,他們需要法,純淨的法。只是奉行典禮、儀式是沒有效用的,盲目的信仰也是
沒有效用的。如果他們能開始修習佛陀所教真正的法,毫無疑問,他們一定都能得益。
我們不是指責典禮或宗教儀式,它們是存在的。每一個團體,每一個宗教,都有他們自己
的典禮、儀式,但佛陀的教導重點是修習守戒、正定與智能。這項重點必需傳播到世界各
地。此地(印度)的困難是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佛陀的教導是戒定慧,他們連佛陀真正的
生平事蹟都不知道,所有的教導與事蹟全都遺失了,所以,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佛陀是
誰,他教的是什麼:「請看!他所教的法,現在又再教授了,你來試試、來試試。」一個
國家的人尊敬佛、信仰佛,就容易傳法,只要運用適當的方去,教純淨的「法」,他們都
很願意接受。所以,我要求你們加強修習內觀,使你們自身非常強壯,可以有效地服務他
人,使他人當下即獲得利益,得到效果。整個世界都在苦難中,因為語言的溝通,你們可
以很有效的去幫助中國人。當一個人開始修習,可以很容易傳給更多更多的人。
我們現在討論如何在印度復興佛陀的教導,然而,我卻跟你們談論如何在中國大陸復興佛
陀的教導,當然有其含意。當印度人看到:「哦!那些佛教國家的人,他們在做些什麼
呢?哦!他們有他們的儀式、典禮,我們也有我們的儀式、典禮,很好,非常好。」他們
怎麼會走上法的正道呢?但如果他們看到:「哦!那些人,他們修習內觀得到這麼多好
處。哦!
太美妙了,讓我也來試試。」你就開始影響印度人,也來修習內觀。我希望每一位修內觀
的學員都成為好的榜樣。當人看到這個修習者:「哦!太美妙了,他是修習內觀的,她是
修習內觀的,他們過著如此美好的生活。」他們因此被法吸引,也開始修習內觀。能如
此,我們才能成為法的真正傳播者。
願你們都是佛陀真正的傳訊者,願你們都圓滿執行菩薩道的誓願。
願眾生快樂、安詳、解脫。
Bhavatu Sabba Mangalam.
新生命四十年
『新生命四十年』最初於一九九五年秋季會訊中以印度文刊出,記載葛印卡老師學習內觀
法門四十年來的心路歷程。以下文章是自原文翻譯和編輯而成。
一九五五年九月的最初十天是我生命中最寶貴的日子,在慈悲的在家者烏巴慶尊者的座
下,我學會了一種純正的藝術,來觀照內在的真理。那真是無比的幸運,大概是累世種下
的善業成熟了吧。我從未夢想過如此神聖時刻的到來,新生命就這樣展開。
我生於此時的三十二年前,而現在卻真正的再次出生!這第二次的誕生對我而言非常珍
貴。就像幼鳥初生時被蛋殼包圍,我也在深邃無明的黑暗籠罩下出生。鳥兒破殼而出迎向
光明的再生,才是它真正的誕生。我就像小鳥破出蛋殼後對著陽光眨眼,驚訝地初次穿越
愚昧的黑暗,看到了悟明的曙光。真的,愚昧的黑暗比在幽暗的蛋殼或子宮裡,還要漆
黑。
以前我雖未曾覺察內在的真理,但在那十天裡卻如此真實地體驗到。這個終將消逝的身體
向來是如此堅固粗重,如今它的分子卻一個個在震顫中甦醒。然而更了不起的是,我發現
了一個簡單又科學的方法來去除心中的種種不淨。了解身與心的真正關係後,那些根深蒂
固的不淨所產生的羈絆就開始瓦解。以前所曾讀到或聽到禪修的寶貴階段,現在我都真實
地經歷著,我的內心裡充滿了對老師烏巴慶尊者感激。
回家後,雖然作息忙碌,我還是每天早晚繼續修習內觀,從未間斷。這樣的修習使我的生
命有根本的改變,也更加深對老師的感恩。
內觀已成為我生活的一部份,那顆曾經受激動、忿怒、自我之火燃燒的心,現在體驗到難
得的精神安祥與平靜。曾經因為家務、生意、和社會責任的壓力而苦惱,如今我的心中卻
充滿了快樂與健康。內觀並未使我遠離世間的責任,它使我有更新的活力,能冷靜地完成
這些俗務,我的工作能力也因此而提升。
過去多年我曾深讀經典,並全心沉浸於宗教修習,向家族所供奉的神祇熱切祈禱,然而內
心根深的不淨卻依然存在。現在因為這簡單而自然的靜坐過程,污染的力量已經開始減
弱,我的心確實充滿著感謝。
自孩提時,我便信仰家族的神祇。雖然人們教我佛陀是毘濕奴神的第九次,也是最進化的
轉世,但他的教導被繪上神蹟的色彩;並被認為不適合真正的信徒。這些信仰成為我參加
第一次內觀課程的障礙,令我猶豫再三。
但我也曾聽說佛陀非常慈悲。小時候聽過故事,他表弟提婆達多射傷一隻天鵝後,年輕的
希達多是如何慈悲地拯救它。我也觀察到緬甸人是如此樸實,正直與誠實,心中因此產生
一個疑問:如果佛陀的教導是錯誤的,這些可敬的人們怎麼會成為他的信徒?
更令我疑惑的是那些自孩提時代就有的盲目信仰。其中有些是得自一位叔父,他在父親的
公司擔任很高的職位,比我年長許多,是位通梵文的學者。他經典讀得很廣泛,在爭論中
他最常用的護身符就是「經典上是這樣說」。每天他會花上四到五小時祈禱和禮拜,沐浴
在宗教典禮與儀式中。他每天的唱頌令人印象非常深刻;小時候這些唱頌激勵著我背誦重
要的經典章句,在這一點上我很感謝叔父。我很喜歡早課的唱頌;日後那些字句也常在心
中迴響。整個家族對毘濕奴、克里希那和濕婆諸神信得很虔誠,而這些頌唱更加深了我這
承襲來的信仰。
叔父是極端嚴肅的人,雖然他不反對佛陀本人,卻強烈地反對他的教導。另一方面,我也
時常與祖父一起到曼德勒有名的大牟尼寺,在那裡感覺非常的寧靜。叔父經常對我說『老
人家已經衰老了,你還年輕,應該避免走上錯誤的道路。』但是祖父過世後我還是繼續到
寺裡,佛陀寺廟的安詳與潔淨吸引著我,那時我並不知道何謂靜坐,但每當身處大牟尼寺
時,內心就感到非常平靜。
與烏巴慶尊者詳談後,我終於參加內觀的課程。他的解說帶著深深的慈悲與祝福,讓我明
白這個靜坐修習是多麼的完美。在第一次課程中我了解到,多少世紀以來,悖離佛陀教誨
的教條宣傳是如何偏差,如何誤導著人們。
我現在清楚地明白:能夠把這顆散亂無序的心帶入專一的境界,這種建立於宇宙真理的修
行怎麼會有錯?依據親身體驗所得的智能和知識,來發展自心,讓它不用再依賴別人的經
驗,這又會有什麼不對?學習淨化心靈,去除雜念,過嶄新的生活,讓心中充滿慈、悲、
喜、舍會有什麼不對?自孩童時,我便讀過聽過這些微妙體驗是多麼的重要。如今則覺
得:如果有人教導從實修上親自體驗真理,而這個真理一向只囿於空洞的言論層次,這種
教誨怎麼會是不實、迷妄、或幻術?我發現內觀法門毫無瑕疵。
於是我決定閱讀佛經,心想也許會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然而真正深入經典時,我卻更清
楚地察覺正法的崇高與純淨,不管對什麼人都是有益的。
那段期間我經常到印度造訪靈修中心,謁見不同的宗教領袖,想要確知我是否走錯路,是
否被幻相所迷惑?我也設法探究,如果內觀不是正確的修行法,我的進步為何會遠超於所
學的?經由這些探究,我確信印度自散失了佛佗的崇高教誨以來,便處於心靈貧脊的狀
態。
印度的鄰國緬甸真是幸運,他們以最原始純淨的風貌保存了無價的珍寶:不僅是內觀法
門,還保存了我們不智的印度祖先們所失落的原始佛典。我明白錯誤訊息是如何地傳遍印
度,導至人們只稱揚佛陀,卻詆毀他的教導。當我了解高級知識分子是如何受欺瞞,使得
國家古老、永久、無價的寶藏遺失後,我感到悲傷與惶恐。該是整個國家醒悟的時候了。
那時除了每天的練習外,每個禮拜天早晨七點我會固定到烏巴慶尊者仰光的道場參加集體
靜坐,而且每年也至少參加一次的十日課程,以便進入更深的觀慧(實證的智能),有時
還進行更長期密集的修行。漸漸地我明了人類存在的真正目的,也更加體驗到身心層面的
實相,以及「無常」、「苦」、「無我」的宇宙共通特性。真理在我面前,就好像手中的
蘋果一樣清清楚楚。
第一次課程中,我很自然而毫不費力地體驗到完全消融的境界,這讓我產生不實的幻覺,
以為這是真正永恆、絕對的現象。然而事實上,這種消融感只不過是身心的覺受,仍然屬
於無常(升起,消失)的範圍內。
爾後,當我經歷更微妙的實相和伴隨而來的深層清淨喜樂時,我了解到時時保持更高度警
覺的重要性。這樣才能避免執著於這種細微卻仍屬虛幻的經驗之中,因為它仍然是身心的
現象。修行者應該要分清這喜樂的境界,是微妙的感官覺受,還是完全超越感官層次的一
種體驗。超越感官的體驗是指所有的感官不再作用;如果感官還在運作,那就仍在身心的
範圍裡。在這奧妙的領域中,我以深刻的覺知來體驗不斷升起與消滅的現象。如果不能覺
知無常,這種喜樂的體驗會令我陷入有「我,我的」及「常,永恆,絕對的靈魂」的幻
思。這就是為什麼一定要對這種經驗的本質實相,保持全然的覺知。
隨著練習時時保持覺知,並親身經驗邁向解脫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所有的疑惑逐漸化解
了。在每個步驟裡,淨化與法益都一一現身。我的心自然地充滿了對佛陀的感激,感謝他
歷經千辛萬苦後再次發現失傳已久的內觀法門,這個唯一能使心靈淨化並完全解脫的方
法。佛陀不只為自己找到了方法解脫,也無限慈悲地將之與眾生分享。
對印度及緬甸一代代師生承襲不絕的傳統,我由衷地感恩;他們的傳承讓這偉大的知識得
以最原始純淨的風貌保留下來。我也感謝烏巴慶尊者以如此的慈悲教導我內觀法門,並在
正法的理論與實修上,給予我紮實的訓練。
我回顧四十年來在內觀道上的新生命,內心湧上無限滿足與喜樂。四十年間,人世發生過
多少波折,有過多少春秋,多少潮起潮落;但日日內觀的修持,始終能助我在面臨任何境
況下,保持一顆平等心。
我的生命是充實的,從老師廣博的慈悲裡,我得到無比的資糧,迄今都還在受益!正法這
帖使人充滿力量的藥,讓我更有信心地前進,不但讓我深切受益,也幫助了許多人。每當
想到這裡,對老師的感恩之情更再次激盪於胸中。
靠著極其慈悲的佛陀,正法的河流在二十五世紀前就肇始了。但願它能因我深深敬仰的烏
巴慶尊者的努力,再度在現代世界中湧現。願它能使所有受困的人,所有疲憊飢渴的人,
所有痛苦煩惱的人得解脫。願它能造福一切眾生,提升所有的生命─我由衷地祝福著。
囹圄中的自由:監獄裡的內觀
一九九四年四月,在印度首都新德里提哈(Tihar)監獄,為一千多人舉辦了十日課程。這次
課程由葛印卡老師夫婦及十三位助理老師指導,是近代無論獄內獄外規模最大的內觀課
程。
提哈有大約九千囚犯,是亞洲最大監獄。它座落於新德里郊外,佔地四百英畝。為了方便
管理,提哈分為四所獄區,四獄區的受刑人,都參加了這次四月的內觀課程。
這次課程的前因,要回溯到大約二十年前。早在一九七五及七七年時,葛印卡老師曾應當
時拉吉斯坦州內政大臣(相當於美國體制的州長)阮辛(Ram Singh)的邀請,到中央監獄指
導首次的內觀課程。阮辛本人是位熱心的內觀修習者,他亟願了解內觀技巧是否能有助於
解決社會、政府及個人所面臨的問題。
這兩次課程,以及另外一次在齋浦(Jaipur)警察學院為警官舉辦的課程,結果都十分令人鼓
舞。但是,由於政府的改變及主要官員的調職,獄中的內觀課程隨之中斷。阮辛隨後也自
公職退休,成為葛印卡老師的首批助理老師之一。當他因監獄課程無法繼續,而對老師表
達他的失望時,葛印卡老師回答:「別擔心,內觀的種子已經播下,時機會再來的。」
在大約十五年後,時機的確再度來臨。ㄧ九九0年在齋浦中央監獄舉辦了一次由助理老師
帶領的課程。接著自一九九一年起,古扎拉州舉辦了六次監獄課程。有幾個社會學研究針
對這些課程調查,結論是內觀對行為和心態有明顯的正向影響。受刑人修習內觀時,原來
相當普遍的報復、慾望會顯著的降低,甚或完全消失。他們與獄卒的關係也和諧得多,自
我紀律也有戲劇性的改善,降低了獄政人員緊迫監控與懲罰的必要。
內觀到提哈的緣由
籌辦千人的課程,是一項具企圖心的計劃,它是一群人非比尋常的通力合作成果,共同致
力於改善一些社會中最不幸成員的境遇。一九九三年七月,阮辛接到一封信,來自印度內
政部副部長:梅達先生。他詢問是否可在提哈的中央監獄舉辦一次內觀課程。這項印度政
府的邀請還有一位熱心的支持者:新德里監獄總督察,克蘭貝蒂博士。
貝蒂博士是一位傑出的社會改革者,她獨特的二十一年警察生涯,使她在印度家喻戶曉。
她今年四十八歲,一九七二年,她是首位在印度警政界服務的女性。她的勇氣、過人的精
力,與她為受苦者所付出的努力眾所皆知。在四月的課程中由於她有深厚的同情心,葛印
卡老師曾公開宣稱:要稱呼她為「悲心貝蒂」。
貝蒂女士於一九九三年五月被任命為總監,當時提哈監獄的情況頗令人氣餒。第二區的典
獄長古馬先生敘述道:「除了迫在眉睫的難題,諸如過度擁擠、衛生設備不夠、空氣不流
通等等以外,獄卒受訓於老式規條,只會壓迫、剝奪、孤立、懲罰,以為對犯人施加最嚴
厲的限制,使他們痛苦,那麼一旦被釋,為了怕回到這種地獄,他們就不會再犯罪。但是
這個想法錯了,罪犯出獄後,仍有許多人再回籠;而有些因小案被拘禁的,在提哈學會了
更大的罪行。印度計劃委員會的一位委員曾正確的評論:犯人在提哈是在修犯罪博士,提
哈是在培養犯人,而不是在矯正公民。」
自上任第一天起,貝蒂女士就宣布希望在六個月內,將提哈監獄變成一個心靈修行的場
所。她隨即展開一連串大規模,有效且極為創新的改革,監獄的氣氛立刻大為改善。貝蒂
女士的領導模式和史無前例的改革,均源自她的一個強烈信念:監獄應該是更生,而非懲
罰的機構。
古馬典獄長表示:「她希望大家都覺得犯人並未被社會所排斥,反而是社會的一份子,如
果犯人們願意改變,他們會受到熱忱的歡迎。她告訴我們:『犯人與我們並無多大區別,
僅有一線之隔:他們喪失了心智的平衡。我們也曾動怒,只是幸運地,我們未被關進監
獄。我相信每一個人,只要有機會,都會試著去改變,我希望能提供他們這個機會,以信
任和信心取代不信任。如果我們能以了解和同情幫助他們改變成功,累犯的比率會大大的
減低,我們的社會也將隨之受惠。』」
就職後數週,有一天貝蒂女士與助理典獄長一起巡視監獄,想到在各處所見的苦況,她說
出心中的念頭:「我們該怎麼解決這些犯人的情緒困擾?」她的同僚回答道:「總監,何
不試試看內觀,內觀幫助我降低了怒氣」。內政部的梅達先生也恰巧在那段時間對她推薦
過內觀。貝蒂女士開始打聽,並與齋浦的阮辛連絡,他建議要介紹內觀到提哈,第一步是
先讓一些獄政人員上課。
貝蒂女士審慎地決定送一些脾氣最壞的獄卒去上內觀課程。這些官員專製而脾氣暴躁,自
認為永遠都對。但他們上完了十日課程後,同事和犯人都證實他們與人的互動顯然更為合
作相投。貝蒂女士和其它同僚因此增長了信心,相信內觀確實是一種有效的改革方法。
早期的監獄課程
提哈監獄的第一次課程,是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底,在第二獄區舉辦的。此地監禁了提哈監
獄的核心份子:那百分之十已判刑的犯人。這次課程由阮辛及兩位助理老師指導,有九十
六位犯人與九十三位獄政人員參與。在最後一天,許多犯人透過麥克風公開表達他們的喜
悅,在這困難的環境中發現了一種自我解脫的方法。許多人說道:由於修習內觀,他們領
悟到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再心存報復之意,反而感謝那些把他們送進提哈的人,因為
這樣他們才能接觸到內觀。
犯人們開玩笑,不讓阮辛離開監獄,除非他答應再盡快舉辦內觀課程。阮辛有點為難;他
認為不太可能在短期內確定更多的課程日期。不過,還是連絡到葛印卡老師,且迅速安排
了六位助理老師,於一九九四年元旦在三個獄區同時開辦了四個課程。
總計約有三百位犯人參加了一月的課程,這消息被全國服務網發覺而發表在印度各大報
紙,國際媒體亦有報導。貝蒂女士公開表示:她一直在找尋一種改變犯人習性的方法,現
在她找到了內觀這個方法。私底下貝蒂女士對阮辛說,她希望監獄的犯人都能領受這個修
行的好處,但是依進行的速度恐怕要費時數年。她建議開一個千人課程。阮辛想起葛印卡
的老師,緬甸仰光的烏巴慶大師的預言。一九六九年葛印卡老師首次到印度指導內觀時,
規模都很小,第一次課程只有十四人參加。約一年後,口碑迅速相傳,申請修習內觀的人
數才逐漸增加。後來消息傳回緬甸烏巴慶老師那兒,說葛印卡開了個一百人的課程(在當
時是相當驚人的數目),烏巴慶大師宣布:「有一天葛印卡會指導一千人!」。阮辛憶起
這個預言,想到或許在提哈監獄內,這個預言真的會實現。
千人課程
貝蒂女士著手進行籌組場地,以容納上千犯人、葛印卡夫婦及一大團的助理老師上課。這
要有一個極大的法堂,供每日集體靜坐及晚間開示之用。在第四獄區有兩棟快完工的建築
物,還有幾個較集中的監房,這地方就被選中為上課場所。在一些技術犯人的協助下,政
府的公共工程部趕工完成了新建築。獄中瀰漫著積極、合作的精神,囚犯們挖掘下水道、
放置管線、清除野草、並夷平大片土地,協力豎起一頂巨大的帳蓬。要將一千個犯人集中
在帳蓬內,而沒有森嚴的戒備,這在安全上是高風險的任務。
四月四日晚上,一千零三位男性學員聚集在第四獄區的帳蓬內,接受葛印卡老師的開課指
導。同時間,在第一獄區也舉辦女性犯人的首次內觀課程,有四十九位女犯人參加,由兩
位女性助理老師指導。男眾課程有十三位男性助理老師,每人指導七十五至一百人。另外
有些來自獄外,受過訓練的工作人員及約六十位的「舊生」犯人當法工。
在提哈的犯人,有百分之九十是「候審者」,百分之十是已宣判的犯人。四月這次課程的
學員大多是候審者,被控的罪行有販毒、搶劫、謀殺、恐怖行動、強姦等不一而足。他們
的宗教背景各異,有印度教、回教、錫克教、基督教、和佛教。其中三分之一以上的犯人
是文盲。
男眾課程中,有二十位外籍學員,女眾課程有八位。國籍包括德國、西班牙、法國、意大
利、斯里蘭卡、阿富汗、南非、奈及利亞、索馬里、坦桑尼亞、塞內加爾、加拿大和澳
洲。
課程第一天凌晨,暴風雨突然降臨;在那個季節這是相當不尋常的。強風驟雨吹垮了帳
篷,所有的地毯和坐墊全部泡水。清晨三點半,助理老師們召開緊急會議,設法挽救面臨
全盤瓦解的課程。法堂已經慘不忍賭,而強風仍然持續著。但葛印卡老師及夫人巡視現場
後,建議繼續上課,且說一切都會沒事。
典獄長密那先生抵達後,同意使用獄中的公共廣播系統,播放靜坐的指示及唱誦至各監
房,所有助理老師也到牢房靜坐並指導學員。早餐後天氣放晴,大規模的搶救工作開始,
一大隊未上課的犯人展開恢復法堂的艱困任務。他們把一千多個坐墊搬出來曬乾,縫補大
量撕裂的篷布,重新架上吊扇和電線,並擦乾各處的積水。在晚上七點前,帳篷已經修
復,學員們集合在此聆聽葛印卡老師的第一天開示,初次的主要障礙總算成功的克服了。
在這種克難而過度擁擠的情況下,要順利完成這人數眾多的課程仍有許多其它的困難。雖
有各種不便,但課程的進行堪稱順利。而最後一天的課程結束,顯示了殊勝的成就。獄中
超過百分之十的人剛完成了內觀課程,這其中有許多人是不可能在其它狀況下接觸到這種
教導的。
葛印卡老師指導內觀近二十五年來,這是最大的一次課程。他每天晚上用印度語開示,並
花三十至四十五分鐘回答學生的問題。一家汎亞地區的有線電視公司(ZeeTV)將開示錄像下
來,並在電視上播放。這次課程,為第一座獄中的永久內觀中心鋪了路。在四月十五日的
最後一次靜坐之後,為數約一千一百人的學員、獄卒及來賓都留下來參加第四獄區內新中
心的落成典禮,葛印卡老師將之取名為「法的提哈」。不出三週,新中心開始每月舉辦兩
次十日課程,招收四所獄區的學員。
內觀現在已被視為感化犯人的有效方法。在提哈的一月份課程成功之後,內政部長召集全
印度的獄政總監開會採納提案,要將內觀的感化方法推廣到全國所有的監獄。
在課程進行中,曾有記者問葛印卡老師:為什麼內觀對犯人有益?他回答:「內觀對每一
個人都有好處,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內心惡習的囚犯。修習內觀可以使我們脫離這個束縛,
內觀是一種工具,可以幫助所有受苦的人,不論是與家人分離而身陷囹圄的人,或是沒有
觸法的人。」他並且說:「提哈的故事傳播了希望的訊息,可以讓全世界都受惠。」
進二十、出二十、二十個堅強的人
2002 年正月三十一日
我真有幸,得以跟另外兩名男眾舊生,在最近的內觀十日課程當法工,這課程是在阿拉巴
馬州戒備最森嚴的 Donaldson 監獄進行,這是我這一生中所遇到最感人和最令人鼓舞的事
件之一。對這二十位學員和相關的每一個人來說,它肯定是一項挑戰,但是當課程結束
時,有一個囚犯說:「進來二十、出去二十、二十個堅強的人!」
在阿拉巴馬州犯人改造部門內,Donaldson 監獄排在最末端,去年夏季的新聞佈告說它資
金不足,員工缺少,以及過度擁擠,而十日內觀課程卻能在這樣的設備下、一個聖經不受
歡迎的地方舉辦,本身就叫人吃驚。Donaldson 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專門收留擅以製造
麻煩的囚犯。在課程尚未開始前,有一個保安措施演示文稿,指導我們若被挾持為人質
時,該如何應對。在留宿期間,我們再三被提醒:「時時緊記你身在何處,他們是好人,
不過他們可能殺掉你。」這可不是一個愉快的想法,不過我們卻在靜坐的天堂中,天真地
感到安全。有時這種兩極化的境況幾乎像是超現實的。我們三人,身鎖在這地獄之中,協
助把崇高正法的教導帶給這些深深受苦和極需正法的人們。我們有時會嘲笑這個諷刺的境
況,不過我們也很清楚地覺知它的嚴肅性。
我們也知道,這也許是破天荒頭一遭,「自由人」進入一個戒備森嚴的監獄中,並且和囚
犯相處了一段這麼長的時間,允許課程進行的獄官作出了令人讚賞和果敢的決定。我們的
寢室是在警衛塔里,它位於健身房正上方,課程即在健身房裡進行。我們就睡在舖有鋼筋
水泥地上的墊褥上。警衛塔里有個無遮閉的廁所和一個洗臉盆,這雖然提供了我們基本所
需,卻少有隱私。每天晚上,獄警或警衛把我們鎖住,以便把我們和囚犯學員隔開。
第一天下午,兩點半至三點半集體靜坐之間,當例行性的清點人頭時,獄警的無線電響起
了一通報告:「西部健身房報到,人數是二十,全部都在靜坐中。 」你可以想像在這樣惡
劣的監獄環境中,它所引起的猜測和好奇。我們也得知有人在打賭到底有多少位能完成這
艱苦的十日課程。很少人能預測到:「進來二十、出去二十、二十個堅強的人。」在我們
眼中,我們的學員根本不是囚犯。不僅對我們,對獄警們和監獄當局來說,他們是一項鼓
舞,獄警們尤其對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事,驚愕不已。日復一日,他們對囚犯們的尊敬和欽
佩,越發提升,很快地,他們成了保護性的同盟。有幾回,其它囚犯和獄警因為侵犯到學
員們神聖靜默的氣氛,而被獄警責備,他們也對我們所提供給學員們的美味素食感到興
趣,這所監獄是不提供牛奶、麵包、新鮮蔬菜或水果,而早餐時間是在凌晨二點至三點。
最初跡相顯示這課程的效益是在當獄警們開始自己親手拿食物,並與囚犯同桌用餐,在這
敵意濃濃的環境裡,這是前所未聞的事。當天氣轉涼時,獄警們忙著找紙皮堵著學員們床
邊的一個通風孔,無疑地,這些魁梧大漢曾對這些囚犯動武,可是現在卻以如此為他們著
想的感人態度在服務他們。我們永遠無法得知,這課程所產生的其它效益還會透過何種方
式呈現,像漣漪般的散播在這機構裡。
當課程漸漸地進入狀況時,所產生強大和正面的波動變得真實而有力量。我們的學員都勇
敢地面對自身的魔障,每天十至十二小時,內觀引導這些認真的禪修者到心的潛意識深
處,這兒隱藏著他們內在的痛苦,你應該想像得到這些人是如何艱難地面對他們過去和現
在的痛苦。有位學員是我們非常關懷的,可是卻不肯定他能否繼續下去,很明顯地他是
「關閉」的。他的臉部繃得很緊,面無表情。他的肢體語言粗暴,像一隻被關在囚籠裡的
動物;我們鼓勵他,希望贏得他的信心,可是無數次的努力都被他以模糊不清的咕噥所回
絕,這樣持續了好幾天,最後,像經常所發生的,突破降臨了:一個微笑,這證明他正在
心的深層用功,以及改變坐姿,我們對他的進展感到安慰和欣悅。當禁語解除後,這位學
員公開講述他那煩惱和暴力的過去,這意義重大的一步扭轉了糾纏著他許多年的痛苦。
在這深入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會產生心里風暴,而學員們和風暴鬥爭所付出的努力是令
人驚訝的,有些獄警稱內觀為心理訓練營,有些則比喻內觀為心靈排毒。完成一個十日課
程並不是一件小功績,即使面對巨大的困難,部分原因是設備不足,只有一個花灑,兩個
洗手間和一個洗臉盆,學員們仍然很有毅力和勇氣地堅持下去。很顯然的,痛苦是他們生
命中一個沉默及如影隨形的同伴,而他們對痛苦的覺知無疑是個強大的推動力。有時我們
力勸他們放鬆,別過度用功。其中一位看來不可能完成課程的學員,已經在獄中服刑了三
十五年中的三十一年,而且曾在暴力的一生中承受無數次的刺殺和毆打。但他卻適應了靜
坐。即使是在休息時間,你可以看見他在臨時的禪堂裡靜坐,時時刻刻觀察內在生起的實
相。在課程進行至一半時,他咧開那無牙的口笑了,並且說:「如果靜坐得越來越好,我
將受不住了。」
最後,當畢業典禮到來時(只在監獄課程舉行),我們有點擔憂這些學員會說出些什麼話
來。這時他們對自己的成就感到十分快樂和興奮。這班人向來對失敗的黯然比成功的喜悅
要來的熟悉。我們關心的是,在興奮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因過度歡喜而舉止不當,但學員
們再一次過關斬將,每一位學員站起身來,以由衷的尊敬和感恩之心,娓娓地說出自己的
經歷。學員之中有三位是不同派系的回教導師和兩位虔誠的浸信會教徒和福音教徒,他們
都道出了內觀如何幫助他們對自己的宗教有更深入和更有意義的認識。有個學員淚流滿面
地轉向我們,在課程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在苦苦掙扎,深怕有一天會被自身的憤怒制服
而再次入獄,雖然他說話不多,不過他對過去所作所為的懊悔、對未來的希望,以及對這
正法教導的感激,卻是非常的感人。
一如 ehi-passiko(親自來試試看),它在「自由的世界」裡有效,在監獄的環境中也一樣
有效。當這些學員(現在是舊生了)回到監獄後,關於這個轉變的經驗很快的傳開來,結
果至今已有二十四位囚犯報名參加下一期的課程。監獄當局表明他們並沒有作任何宣布或
者誘勸任何人報名參加;獄警和典獄官也都表示有意參加課程。
Donaldson 當局繼續支持這些人的努力,每天兩次學員們可以到一個特定的房裡參加集體
靜坐,每個星期天早上五點半,當監獄還十分安靜時,他們可以持續靜坐三個小時。
在五月十六日,第二期課程結束時,葛印卡老師將到獄中和兩期的學員們一起靜坐,並且
和 Donaldson 的員工、囚犯以及改造部門的官員談話。
百年紀念
譯自葛印卡老師在三月的 Hindi Vipashhyana Patrika 所發表的文章
我的一生已歷經了七十五個寒暑。
有人跟我說,「你生日時,我們來慶祝 amrit mahostav 吧。」Amrit mahostav? 意思就是為
一個到現在還活著的人祝壽。但一個歷經七十五寒暑還活著的人,再過不了幾個寒暑,就
會去世了。對這樣一個會去世的人,amrit mahostav 又有什麼用呢?
不如讓我們來慶祝敬愛的老師烏巴慶的 amrit mahostav 吧!他的 rupa kaya (肉身) 是不在
了,但我們對他的無限崇敬,會讓他的光芒不被遺忘,我們使它永垂不朽;這才是一個有
意義的 amrit mahostav 呀!
在他的百年吉誕,我們滿懷感恩許一個願:讓這劃時代的 Bodhisatta(菩薩)光芒永垂不
朽。內觀大家庭不只在今天,也在未來的世世代代裡,都將感念他的慈愛。只要對釋迦摩
尼佛的神聖紀念在這世上延續不斷,對這位佛法之子無限慈愛的美好紀念也將永存於世。
我們也將永遠感激緬甸。它不僅藉著神聖的師生傳統保存了佛陀的原始教導,也純淨地保
存了裨益大眾的內觀修行方法,這也是佛陀給人們的最佳贈禮。
對尊貴的高僧雷迪大師(Ledi Sayadaw),我們也滿懷無限感激。內觀法門在比庫間保存了數
世紀,而他不僅讓在家眾(居士)得以方便地學到這個修行方法,更訓練了一位在家居士
成為內觀的教師。我們也對第一位在家老師薩亞泰吉(Saya Thetgyi)懷有無限的謝意。他非
常成功地完成這項特殊任務,使人們確信在家眾也能出任滿懷慈心而能幹的內觀教師。
而我們對他的主要弟子烏巴慶的感激,更是無法以言辭表達。由於他永不止息的熱忱與非
比尋常的正法感召,使我們得以接受到這個解脫的法門。這個修行方法在失傳了數世紀之
後,被釋迦摩尼佛重新發現,不僅他本人受益,也造福了無數人。但它卻又自發源地印度
失傳,消跡於世上,只除了緬甸的 suvannabhumi。我敬愛的老師對古老的信念堅定不疑,
相信這個修行方法終會再度傳揚,並傳回到它的發源地。他常常一再地說,內觀的鐘聲終
會再度敲響,內觀會再度在它的出生地印度傳揚開來。許多具福慧資糧(parami 巴拉密)
的人們已出生於現在的印度,他們將高興地接受內觀,而因此,就像太陽一樣,內觀將穿
透籠罩世人的無明黑暗,成為世上無邊福祉的源頭。
他常說緬甸幾世紀前接受到這個修行方法而受惠於印度。為了報答恩惠,應該將內觀傳回
印度。他想要來印度自己履行這項神聖任務,卻沒有辦法。雖然不能親身來到印度,但他
的精神伴隨著他的法子同來,幫助他完成這項法的使命。
願內觀修行者心中不存誤會迷惑,以為這個無價的法門得自於葛印卡,葛印卡只是個媒
介。其實大家都是從烏巴慶學到這個修行方法。自從一九六九年七月葛印卡第一次教授課
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每一次課程中謙遜地指出這個事實,往後也將繼續如此。教授觀息
法時,課程中迴響著他的法音:
Guruvara! Teri ora se, deun dharama ka dana…「敬愛的老師,我現在代表您給予這法的贈
禮...」
同樣地,教授內觀法時:
Guruvara! Tera pratinidhi, deun dharama ka dana…「敬愛的老師,我現在代理您給予這法的
贈禮...」
課程結束,在慈心觀之後我回房時:
Guruvara! Tero punya hai,tero hi paratapa; logan nai bantyo dharama, dura karana bhavatapa”
「敬愛的老師,因為您的功德、您的光芒,我傳布正法,根除人們的痛苦。」
每位助理教師也在課程中播放這些錄音,以後,世世代代的教師都將用這些錄音指導課
程。如此,將清楚顯示,將純淨的內觀傳回印度,再由印度傳到全世界的真正功勞,歸於
我敬愛的老師烏巴慶。內觀修行人怎麼能忘卻他的慈愛呢?
這是明顯的歷史事實---要不是緬甸,內觀就不會保存下來;要是內觀未能保存,就不會有
雷迪;若沒有雷迪,就不會有薩亞泰吉;若沒有薩亞泰吉,就沒有烏巴慶;若沒有烏巴
慶,又怎會有葛印卡?葛印卡是烏巴慶的法子。如果烏巴慶心中未曾生起強烈的正法感
召,要報答印度的古老恩澤,並將它傳布到整個印度、整個世界,如今所成就的一切又怎
麼可能完成呢?這位偉大的在家聖者,在第二次正法弘傳期(sasana)的複興及傳布上,
扮演了主要角色。我們如何才能報答他呢?的確,
Roma roma kritajba hua, rna na cukaya jaya.「感激充盈每一毛孔,這份恩澤無以回報。」
要報答的最好方法,就是
Jiyen jivana dharma ka!「過正法的生活。」
在他百年的吉誕良辰,願所有的內觀修行者都立下堅定決心,盡最大的努力過正法的生
活。我們這些烏巴慶的學生們,將繼續增長他的光芒。堅定地走在正法之道上,不光是讓
自己受益,也將因而利益他人。見到我們如法的行為,那些對內觀沒有信心的人就會生出
信心;而那些已具信心的人則會增強信心。如此,內觀的傳布將為無數人的福祉鋪路。
靠著我敬愛的老師烏巴慶無限的慈悲,在過去三十年中,內觀已經在印度穩定立足了。印
度每個階層、每個宗教團體的人們都高興地接受它。世界六大洲上百個國家的人民都不猶
豫地接受它,並獲益良多。
我不是要貶低我們在這麼短期內所有的成就,但實在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們去做。讓我們把
已經完成的當作基礎,為內觀多面向的發展做好準備。讓我們大家藉這個機會,一起來下
決心完成下列的工作,讓裨益世人的內觀法門在下一世紀裡,發揮它盛大的效用,完成烏
巴慶老師的法願吧!
]讓在印度及世界各國已成立並定期舉辦課程的內觀中心,還有新成立的中心都能發展起
來,造福更多人。
]儘管在法崗的國際內觀學院每一次課程都錄取約六百名學生,仍有許多人要等上幾個月才
能獲准上課。由於住宿設備的不足,要與十日課程同時舉辦二十、三十、四十五日的課程
越來越困難。因此,未來法崗將只舉辦十日課程。而鄰接法崗將成立一個新的中心,「法
的禪林」Dhamma Tapovana,用來舉辦二十、三十、四十五日,甚至六十、七十五、九十
日的課程。這個新中心將提供每一位修行者設施完善的單人房,以及單獨禪修的靜坐小
間,好讓他們能不受打擾地長時間禪修。這個中心應盡快完成,讓認真的修行者能夠密集
禪修,由這個修行方法獲得最大的益處。
·除了內觀中心的課程外,許多國家也籌辦中心外課程,使更多人能自內觀獲益;這種中心
外的課程應在更多地方舉辦。
·在印度、尼泊爾、台灣、英國、和美國所舉辦的內觀監獄課程,在這些監獄受刑人的更生
上,扮演了重要角色。這種監獄課程應在這些國家繼續舉辦,並在其它國家的監獄也舉
辦。
·在印度和尼泊爾為視覺障礙者所舉辦的內觀課程,已獲致極佳的成果。這種課程除了在這
些國家,也應在其它國家開設。
·在印度為痲瘋病人舉辦的內觀課程,對病人的心理態度帶來極大改善。由於內觀,他們的
自卑感消除了,生命中有了滿足。內觀的這個成功應用應該持續下去。
·許多沉迷於賭博、菸酒毒品的人,由於修習內觀,得以脫離這些成癮。澳洲及瑞士政府撥
款資助應用內觀治療毒癮的研究,類似的研究應該在其它國家也進行。
·在印度及許多其它國家,數以千計的中小學生受益於觀息法,大學生也受益於內觀。在這
方面應更多方努力,使下一代能夠在彼此互相有愛、感情與善意中過著快樂和諧的生活。
·在印度,尤其是孟買,觀息法成功地教授給街頭流浪的孩童。其它地方也應嘗試。內觀是
正法的實踐層面(Patipatti)。而內觀研究所的成立,則在研究正法的理論層面(pariyatti),並
已成效卓著。已出版了一張原始巴利三藏的光盤片,內容還包括它所有的註釋,對註釋的
種種解釋,以及其它巴利文本。其它的稀有巴利文本也應盡可能收錄進這張光盤﹔這些書
籍的出版也有令人滿意的進展。
·同樣值得讚歎的,是出版一張含所有梵文經典的光盤片,這工作已經開始進行,必須盡快
完成。因為這將幫助我們進行嚴謹的研究,了解為何裨益眾生的內觀法門及相關文獻在這
個國家失傳的原因。而對這些原因的了知,將有助於長期保存內觀及相關文獻,達成我敬
愛的老師「願法常住」(ciram titthatu saddhammo)的願望。這工作絕對不能出於仇視其它
宗教而做,而是純粹為了對實際真相的探究而做。我敬愛的老師相信「真理將普及」
(satyameva jayate),並以緬甸文將這句話銘刻在他的椅背上。
·為了達到上述目標,內觀研究所將盡快成立一所大學 Dhammakula,提供住宿與訓練設施
給來自各國的學生。外國學生可以在此學習巴利、梵文、印度文及其它印度語文,而印度
學生則可以學習緬甸、斯里蘭卡、泰國、高棉、中國、日本、韓國、蒙古、以及其它國家
的語文。這些具備雙語或多國語文能力的學生將在印度及國外復興已失傳的古印度文獻。
他們將翻譯這些文獻,使嚴謹的研究工作得以進行。
·另一項更重要的計畫是,儘早完成孟買近郊為紀念敬愛的烏巴慶老師而興建的大佛塔。該
塔將只供內觀靜坐,以利於完成老師的法願。成千上萬的內觀修行者可以在靜坐大廳共修
或舉辦一日課程而受益。如果說修行者可以從五十到一百人的共修中受益,則數千人一起
共修的效益可想而知。在這裡可以直接體驗佛陀所說「共修是快樂的泉源」(Samagganam
tapo sukho)。不知詳情的人們對於興建大佛塔,很自然會有所誤解。他們也許認為這又是
一座宗派的圖騰,但當他們看到並沒有進行任何宗教儀式,沒有焚香、點燈、供品、扣
鐘、偶像崇拜等,僅僅是修行內觀,這些誤解就會消失。是的,即使不具大佛塔的外形,
也可以興建一個無柱大廳供萬人靜坐。那又何必蓋一座可能引起宗派意識誤解的大佛塔
呢?如果人們了解建大佛塔的目的是在提醒我們緬甸的恩惠,就不會再有誤解。
這個大佛塔象徵我們對那個正法國度的無限感激。當內觀法門傳到鄰近國家時,他們興建
了一座那時的印度式佛塔,以提醒人們這項偉大贈禮是由印度傳來,並可對它誠心頂禮。
同樣地,這裡的人們也將因見到類似緬甸的大金佛塔,而感念緬甸像保存無價遺產般的長
期保存了這修行方法。人們也將懷念緬甸的在家聖者烏巴慶,由於他不竭的熱忱,印度得
以重獲這古老的珍寶,並由此傳向全世界各角落,使印度再獲世界導師(vishhvaguru)的
角色。因此,這座大佛塔將是我們感恩之情的象徵,而不是宗派意識的呈現。事實上,這
大佛塔將是內觀在印度復興的莊嚴象徵,也是烏巴慶偉大行誼的紀念建築。
大佛塔外圍的特別展示空間,將跳脫神話傳說的泥沼,忠實呈現釋迦摩尼佛的神聖史蹟及
非凡人格的真正本質,使印度得以在全世界再度抬頭。這個展示空間將以最先進的視聽設
備,展示佛陀一生中,以及內觀這古老修行方法的重要事蹟。透過這個展示,可以去除印
度對佛陀及其真正教導的普遍無知,讓許多人接受他不具宗派色彩、科學及有益的教導。
來參觀這座莊嚴大佛塔的很多人會因而得知內觀靜坐,其中很多人會參加在印度或他們本
國舉辦的內觀課程,而獲得莫大利益。這樣,內觀將可以傳播到全世界,並導致世界的快
樂。這正是我敬愛的烏巴慶老師神聖的正法使命。
來吧!讓我們完成上述的每一項計畫,完成他的崇高願望。讓我們成就自己的幸福,並促
進他人的幸福。
「法」是要修行的
譯自 1998 年四月份 Vipashhyana Patrika 上的一篇文章,該文改編自葛印卡老師於印度 ZEE
電視台一系列四十四次電視演講中的首播內容。
各位熱愛正法的先生、女士們:
讓我們一起來了解:什麼是法(Dhamma)?什麼是法的純淨本質?什麼是法的普遍性本
質?什麼是法的精髓?如果一個人不了解法的本質,他(她)如何能正確地修行法呢?如
果一個人不修行法,他(她)又如何能從法得到幫助利益?如果不修行,法只不過是知識
層面的研討、辯論和爭執,頂多成為一種知識上的消遣,而我們將持續喪失法的俾益。
唯有修行,才使法真正是法。那麼應該要修行什麼呢?為此,首先必須清楚地暸解什麼是
法。法的簡單定義就是:純淨心靈的開發。不純淨心的發展是不如法的。凡是法所在之
處,就有喜悅、安詳、和滿足。而無有法之地,只有悲哀、煩躁、和不安。
當心靈漸趨純淨,那顆純淨心靈外顯的行為是良善、道德的。它使自己及他人受益,這就
是所謂的戒(sila)。它讓自己以及他人快樂,它為自己也為他人帶來幸福、安詳與和諧。
如果我們修行純淨的法,不僅僅是快樂、幸福也會來到。反之,當心變得不純淨,心將為
不淨煩惱所苦。貪心和執著、厭惡和憎恨、憤怒和嫉妒、色慾和自大皆從心中生起,心變
得十分不純淨!
不純淨心的行為,只會因它的不善行為而導致不快樂。它是造成自己及他人悲傷痛苦的原
因。不僅我們自己受到痛苦的煎熬,也將我們的痛苦散佈給他人。一顆不純淨心的行為只
會製造出苦難、悲傷、和極度的苦惱。人們忘記了這法的簡單定義,卻深陷於儀式典禮
中,並誤認那就是法:他們以為某種齋戒斷食是法,他們以為某種慶典是法,他們以為某
種儀式是法,他們以為某種特定的服飾、社會習俗、哲學信仰是法,法的真諦完全沒有被
了解。一個人若不明白法的意義,是無法應用法於生活之中的。而一旦法不能應用於生活
裡,不能反映在我們的行為中,那我們只是以法之名,自己欺騙自己罷了!
當法應用於我們的生活中、我們的行為上時,才是真正有益的。否則,如果法只是書本
中、宗教經典上、及類似這種演講裡的法,但並沒有應用於生活中,也不反映在我們的行
為上,那是非常不幸的!如果我們修行法,我們的生活將充滿安詳與和諧。但是如果我們
不修行法,而只將它當作一個討論的主題,怎麼能得到任何安詳或和諧?
印度的一位偉大聖者曾說過:「Kathai, badai, sunai saba koi; kathai, badai, sunai sab koi」。
「Kathai」談論得太多的人,談論成癮,他們對於法高談闊論;「Badai」演說太多的人,
演說成癮,他們對於法經常演說;而「sunai」聽講成癮的人,他們不斷地聆聽法的演講。
然而,只是談論、只是聽講,並沒有用。
藉由談論、聽講,應該是會有所啟發。藉由談論、聽講,一個人應該得到指引,而且應該
開始走上正法之道。如果一個人開始一步接一步地走,這個人就是在修行法。如果一個人
沒有修行法,只是討論爭辯,只是一直對別人解釋法,他能得到什麼呢?這就是為什麼這
位聖者更進一步說:「Kathai na hoi, badai na hoi, sunai na hoi, Kiyai hoi, o kiyai hoi.」
「Kathai na hoi」僅僅談論,並沒有用。「Badai na hoi」僅僅演說,並沒有用。「Sunai na
hoi」僅僅聆聽,也沒有用。那麼什麼才是解決的辦法?他繼續說:「Kiye hoi, o kiye hoi」
一個人只有在修行法時,才能獲益。如果一個人不修行法,只是不斷討論它,這是多麼不
幸!
舉個例子,在冬天裡,有個男人因為氣候寒冷而不斷地發抖,他的大衣,是件質地很好的
大衣,掛在鉤子上,而他只是不停地談著這件大衣。他極度地讚美著:「這是我的大衣,
上好的羊毛所作,多麼暖和的大衣!」這可憐人寧可一直受寒顫抖,不斷地談論這件大
衣,卻不穿上它。這就像是受苦的人只是談論著解決痛苦的方法,卻不去應用它以終止痛
苦一樣。還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
另外一個例子,有個口渴的人,喉嚨因渴而乾灼,十分地悲慘。而水就在她的身旁,但她
讚頌著水,向水行禮:「啊!水池,你提供了這麼好的水!」但卻不喝,連一滴水都沒有
入口。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
同樣地,一位因飢餓而痛苦的人,一盤食物已經放在他的面前,他卻讚美著食物:「多麼
好吃的食物,多麼美味的食物!」他向食物行禮,他向那位準備如此美食的廚師行禮。可
是,他連一口也不品嚐!仍舊繼續為飢餓所折磨。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
相同地,有個病人因為生病而不安、焦躁和不舒服。他稱讚著擺在身旁的藥物,他對著藥
物歌頌、行禮,他也向開處方的醫師行禮。但是他卻不服藥!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
而這正是完全相同的情形,當一個人將法僅僅當作一個談話的主題、一個有時會轉變成激
辯和兇暴爭論的知識遊戲,而後與人爭吵開始吼叫:「我的宗教是正確的,你的宗教是錯
誤的!我的宗教是崇高偉大的,你的宗教是無用的!」他們開始打架、殺戮、縱火,到處
製造混亂不安。這些行為證明了他們還不了解法,法是所有宗教的精髓。他們不曾向內觀
察實相,心是否漸趨純淨?你內心的污染煩惱是否已經根除了?
如果心變得純淨了,法將自然地反映在行為上,只有在那時候法才真正是法。當一顆心不
純淨時,是充滿著憤怒、厭惡和憎恨。當一個人和人打架時,只會產生厭惡、憤怒和憎
恨。不論這個人怎麼稱呼他的宗教,他已經對宗教生出執著,以法之名卻不知在做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些衝突?答案是:我們已經忘了要修行法,而這是因為我們已經忘了法的
真諦。
法是普遍而共通的,屬於每一個人;法沒有疆界,不可度量。如果法被窄化了,局限於特
定的宗派或族群,那就不再是純淨正法了。法必然是屬於每一個人的。普遍共通的,才是
正法。任何人只要正確地修行法,就能獲得同樣的利益。任何人只要修行,就能受益,無
關於宗教、國籍、語言、膚色。不論一個人自稱是印度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基督教
徒、回教徒、錫克教徒、祅教徒、或猶太教徒,都沒有關係。修行法所得到的實際益處,
是一樣的。修行法,也就是淨化心靈,並以純淨的心來從事行為。
當心靈純淨時,自然不會有不善的行為,自然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也不會替自己或替
他人帶來任何悲傷。純淨的心本身充滿了安詳、滿足,也為他人帶來安詳、滿足。純淨心
靈的本質,是普遍性的,共通於每一個國家、每一種宗教。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裡的任何
人,只要淨化自己的心,他將發現法會自動反映在他的生活中。他的生活將會改變,變得
寧靜祥和、內心安適。
法是永久的、恆常的。只有恆常如此,法才是法。任何一個人在任何時候,不論在過去、
現在、或未來,只要淨化自己的心,並秉持純淨的心來行動,就會為自己帶來快樂,同時
也為他人帶來快樂。這個人,可以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的任何人。像這樣一個擁有純
淨心靈的人,他的行為必然會合乎正法。否則,就只是以法之名的虛幻錯覺而已。
在不同的社會、群體、聚落裡,可能有不同的禮儀。不同的宗教可能有不同的宗教儀式。
服飾可能不同;禮拜儀式、節慶、習慣、哲學也可能不同。所有的這些不同,都與法無
關。法是普遍共通的。
我們怎麼能說,這是印度教的純淨心靈,那是佛教的純淨心靈、或那是耆那教的、回教
的、基督教的等等?純淨就是純淨,不管用什麼名相稱呼。而由於心靈純淨所體驗到的內
在安詳快樂,也是普遍共通的。你能給它冠以什麼名稱?一個人所體驗到的安詳快樂,不
能稱做印度教的安詳快樂,或是回教的快樂、佛教的快樂、耆那教的快樂。
同樣的,邪惡也是普遍共通的。如果一個人染污了自己的心,讓心靈充滿憎惡、怨恨、欺
詐、嫉妒、覬覦、傲慢,如果心有染污不淨,他必然會陷於痛苦中。不論他自稱是印度教
徒、回教徒、佛教徒、基督教徒、錫克教徒、猶太教徒、或祅教徒,都必定會陷於痛苦
中。不論一個人自稱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緬甸人、斯里蘭卡人、美國人、俄羅斯人、
日本人、或中國人,如果心生不淨煩惱,就會變得痛苦。一個人是不可能在內心產生瞋
恨,又能同時體驗到安詳和諧的。
同樣的,如果一個人淨化心靈,那麼,當心變得純淨時,馬上就會自然生起諸如愛、慈悲
等美好德性。當心充滿了愛及慈悲時,痛苦是不可能在心中生起的。只要心淨化了,充滿
了慈悲的愛,內心就會充滿安詳快樂。這些美好的德性只有在心淨化了以後,才會生起。
外相無關緊要。只要在心中產生瞋怒、憎惡,就會陷入痛苦之境,無論一個人是頂著高高
的頭飾,或是留著長長的鬍子、或留著長長的頭髮、或光頭,都一樣痛苦。這些外在虛飾
會有什麼不同嗎?重要問題是:「我們是否在修行法?」如果我們修行法,我們就能從痛
苦中解脫出來。否則,不論我們身著黃衣、紅衣、黑衣、白衣、或一絲不掛,只要在內心
產生不淨煩惱,就會陷入痛苦。痛苦並不知道顏色與外相的區別。當一個人在內心裡產生
了瞋怒、憎惡,行為不如法、違背自然法則,立刻就會受到懲罰-心立即充滿了痛苦和焦
躁不安。
不論一個人遵行何種禮儀,慶祝何種節日,或信仰何種哲學,都沒有不同。法非常單純:
只要我們染污了自己的心,我們就已經離開了法,並受到懲罰-立即陷入痛苦。而只要我
們去除內心的染污,淨化心靈,我們立即獲得報償-體驗到真正的安詳快樂。所以,讓我
們好好地修行法吧!
當一個人變得純淨,成為佛陀,成為阿拉漢,已經完全從貪欲、瞋恨、無明中解脫出來,
這樣的人充滿了無限的慈悲心。以大慈悲心,他體現了純淨的法。他不僅體現法,他還教
導人們如何修行法。可能已有很多人都如此傳教:我們應該淨化心靈,但我們要如何淨化
心靈呢?我們該如何在內心的根本,不斷發生習性制約之處,改變這心的染污性質呢?我
們該如何根除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呢?有修行方法可以辦到,我們必須學習這個方法。
覺悟者,釋迦摩尼佛,發現了這樣一個淨化內心的絕妙修行方法-內觀法門。透過修行內
觀,染污煩惱可以從內心深處根除。但是這個普遍共通的科學方法,是必須要修行的,要
正確而認真地修行,而不止於空談或讚美。
如果一個人希望保持身體強壯健康、無病無痛,就必須做一些身體運動。要學習如何正確
地運動,必須去健身房。要免於文盲,必須進入學校。要學習醫藥,必須進入醫學院。要
學任何科學,必須進入某些機構去學習。
同樣地,要學會淨化內心的方法,必須到內觀中心,從過著如法生活,對於佛陀教法的精
髓-內觀的理論及實修都了解的人學習。每個人都必須下此功夫,以正確的方式去努力。
任何一個這樣做的人,就是在修行法。透過這樣的修行,內心的染污煩惱隨之日益清除,
我們的正法基礎也日益穩固。我們會愈來愈感到快樂安詳。任何人,只要學習並實際修行
正法,就能體驗到真正的安詳、真正的快樂,並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問與答
-- 葛印卡老師答--
問:葛印卡老師,您在佛陀入滅後二千多年才在緬甸學得此內觀法門,您如何確知並證明
您的修行方法一直保持原貌而未受修改﹖
答:證明布丁是否是甜的,只有靠吃。今天我們這傳承的內觀禪修者所得的結果與佛陀時
期所得的相同。除非是這修行方法一直維持它的純粹原貌,所得到的結果才會一樣。
歷史的證據顯示,大約佛滅二百三十年,在阿育王時期佛法傳到了緬甸。佛滅五百年,印
度本土已無純粹的內觀法門。大約佛滅一千二百年後,緬甸北部已沒有原先的佛法;有一
名為阿辛阿拉漢的比庫來到北緬甸的巴岡(阿里瑪達拿布羅),使當地的阿瑙羅塔國王相信
純粹的佛法存在於南緬甸,史上記載著,阿瑙羅塔國王將經典與比庫們從南緬甸迎來並在
國內建立佛法後,這位偉大的內觀禪修比庫阿辛阿拉漢便去緬甸中部,定居在薩蓋陵,即
今日的曼德勒(瓦城)附近,在他的餘生,他不斷禪修並教導幾位比庫內觀法門。一般人相
信,當地的師生間將純粹的內觀傳下來,雖然修習的人不多。在一百年前,此地偉大的論
師雷狄?薩亞道比庫從傳承師父學到此修行方法,並傳給他人。早先此法門只傳比庫們,但
雷狄.薩亞道首先將此傳給在家居士,其主要弟子之一就是來自南緬甸的在家居士薩亞?鐵
吉。薩亞?鐵吉接著傳此法門給很多的比庫及居士,薩亞吉.烏巴慶是他的主要弟子之一,
隨後開始傳授內觀,此修行方法從他傳給我及其它的人。佛陀至薩亞吉.烏巴慶之間,雖然
沒有歷代祖師的詳細傳記,但是由此修行方法所獲得的效果,可以證明它是純淨的修行方
法,目前,科學研究對本修行方法的成效評價,更加強這個信念。再者,內觀的訓練非常
符合四念住及其它的經典,這點也使人相信這修行方法就是佛陀所教導的純淨修行方法。
問:為何內觀修行方法在佛滅五百年後消失於印度﹖
答:我想主要的理由是:這修行方法不再維持它的純粹性。若不是修行者不再強調覺知感
受,就是修行者雖覺知感受,但忘記對感受要保持平等心,要了解其無常、苦、無我的身
心特性;會如此發生偏失,可能是他們將許多宗派或哲學教條以及其它的修行方法加到這
合乎科學的內觀修行方法上,因為我們發現,在今日仍然有人這麼做。許多不同宗派的老
師來參加內觀課程,學習本修行方法,但未學好這修行方法的純粹原貌就開始去教別人;
由於執著他們宗派哲學的信仰,他們把他們的信仰加在本修行方法上,使它扭曲了;結
果,這修行方法就失去它的功效,在過去也應是如此發生過。當修行方法失去它的功效,
人們自然不再修行它,它就在這個國家消失了。
問:佛法是普遍性的,並且每一個人都能修行嗎﹖
答:是的!整個佛法都是普遍性的。其教導是依據八聖道,它的每一步驟,就是戒律、禪
定及智能,也都是普遍性的。任何宗派的個人,都能修行戒律而無困難;也都能修行禪定
及智能,這兩種是以個人所能體驗的實相作為禪修對象-也就是呼吸及感受-任何人都能
修行這個而無困難,因為這兩種禪修的對像是普遍性的,同時,每個人必將得到相同的結
果。這就是為什麼佛法是普遍性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也就是這個理由,我強調內觀適用
於任何宗派的每一個人。
問:經由修行內觀,我們可以達成佛果嗎﹖
答:是的,那些想成佛、走菩薩道的人,對他們而言,內觀是核心的,且是有幫助的。菩
薩必須保持他的心免於貪、瞋、癡等心理不淨,而後強烈的慈悲心及善意才能生起。我們
難以想像在充滿貪、瞋、惡意或敵意的心理時,會有慈悲心。內觀可以去除這些不淨的心
理而使心清淨,使慈悲及無我的服務心生起,並加強。因此,內觀有助於那些想早日解脫
成阿拉漢的人,以及那些想以慈悲心服務大眾,走在菩薩道上想究竟成佛的人。
問:經由觀察我們身上的感受,我們如何能去除煩惱並改變我們的習性﹖直接觀察我們的
心,不使惡念生起不是較容易嗎﹖
答:將惡念改成善念以淨化心,當然是一種好的練習。在佛陀之前及以後,許多其它的老
師都這麼教。但這並不是佛法的深處。觀察心是不容易的,觀察感受則是容易的,感受不
外是任一剎那心理狀態的呈現。如果你忽略覺知身上的感受,而毫不予以重視,那麼,你
就忽略了「緣起」的重要教導。事實的真相是:在較深的層面,由身上的感受產生了貪心
與瞋心(受緣愛),這是佛陀的體驗。他發現到心中生起任何想法時,身上就開始有感受
的流動。《增支部》說:「心中生起的法,伴隨著感受。」他的教導是要人們覺知感受而
不貪著,要保持平等心、不執著於它,如此,就能從產生束縛及痛苦的舊習性中脫離出
來。將惡念改變成善念的練習,只能淨化意識層面,而隨眠煩惱(心深層的染污不淨)以
及心的習性仍未觸及。因此,佛陀對身上的感受這麼重視(因為它與潛意識中的隨眠煩惱
相關連)。
再會正法兄弟--紀念柏卡西醫師(1912-1998)
葛印卡老師講
「太不可思議了!」柏卡西醫師以其慣有的柔和聲調重複到:「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
見過許多人去世,但沒有像這樣子的。」他指的是我的阿姨,也是我的養母拉咪黛維。確
是如此,母親生病和去世的過程真是不可思議。在她七十五歲那年,大約過世前十五天左
右,她和伊萊琦黛維(即葛印卡老師夫人)閒聊的時候,提到下腹部已經疼痛了好幾個
月。雖然她可以忍受,並且保持平等心,但偶然間提起這回事。
我立刻打電話給我們的家庭醫師,也是我的至交柏卡西醫師。事實上,柏卡西醫師早已儼
然是家中的一分子了。她替母親做了檢查,然後將我拉到一旁說:「很有可能是肝癌。從
症狀看來,這樣的診斷應該是沒錯,只是如果真的是肝癌,那種痛苦是難以忍受的,病人
會難過得哀號痛哭。沒有人可以默默忍受這種癌症的痛苦好幾個月,卻不告訴別人。但是
你母親看起來這麼平靜,我想我得進一步檢查看看。」
兩天之後,柏卡西醫師和仰光的名醫明賢上校一起來為母親檢查。檢查以後,明賢醫師也
說:「照情況來看是癌症末期,但是病人這麼平靜,一點也不痛苦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
相信她得的是癌症。我們得再做進一步的檢驗才能判斷。」
他們離開之後,伊萊琦黛維問母親:「那種疼痛是什麼感覺?」母親的回答出乎大家意料
之外:「比女人生產的劇痛還要厲害得多。但是哭又有什麼用呢?我用平等心來觀察我身
上的疼痛。想想,烏巴慶老師不就是這樣教我們的嗎?」
母親是一位了不起的內觀禪修者。在我的恩師烏巴慶老師的靜坐中心,每個月只舉辦一次
十日課程,從每月的第一個星期五開始。母親大約六、七年前開始接觸內觀,自從那時候
開始,她就沒有錯過任何一次的課程。最近她參加了一個特別的三十日課程,平等心得到
高度的發展,以致於能夠不為病痛所苦。
經過許多檢驗之後,兩位醫師都確定是癌症,而且已經是末期了。他們認為母親已去日無
多,任何的治療不僅無效,只會徒增痛苦。不過,他們繼續為母親做癌症末期的安寧療
護。
母親過世當天的凌晨三點鐘,她覺得自己的時候快到了,就請護士幫忙通知她的孩子。大
家全都聚集到她的房間,我立刻打電話給柏卡西醫師,他還未就寢,因為兩個鐘頭前他才
出診去看一個臨終的病人。雖然如此,他還是立刻趕來我家。我也打電話給烏巴慶老師,
非常感恩的是,老師和薩雅瑪師母也趕到了我家。
柏卡西醫師檢查了一下,但已測不到母親的脈搏。母親只剩下最後幾分鐘了。就在她去世
之前,她說:「我想坐起來。」柏卡西醫師阻止她,並說:「最好是躺著。如果坐起來,
疼痛會加劇。」但是母親堅持。我心想這是母親最後的心願,於是就扶著她,讓她可以如
願坐起身。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母親竟然勉強盤起腿開始靜坐!法的力量真是偉大!
前一刻母親的脈搏已經微弱到測不出來,而這一刻她卻盤腿靜坐起來!為了加強她禪修的
決心,我用緬甸話對她說:「Taima,anaissa,anaissa–姨/媽,無常,無常。」她舉起右手,
摸著頭頂說道:「是阿!兒子!無常,無常!」然後她緩緩把手放下,看看我,看看柏卡
西醫師,看看烏巴慶老師和師母,向上凝望,寂然而逝。
這樣一幕逝世的景象震撼了柏卡西醫師。當時大約是凌晨四點二十分。根據印度傳統,我
們將母親的遺體從床上移至地板上。我們必須等其它人都到齊之後,才能開始舉行葬禮。
住在仰光的親戚,還有其它鄉親,大約可在八點半以前到達。這期間,柏卡西醫師和我們
一起待在旁邊的一間靜坐室,大家不停地談論著這不尋常的過程。
我們準備前往火葬場時已經接近八點半了。遺體需要先沐浴、換上新的衣服,才能放到棺
架上。伊萊琦黛維到母親的房間為她沐浴更衣,但卻立刻回來,並且說了令眾人大吃一驚
的話:母親還活著!柏卡西醫師說:「這怎麼可能呢?」伊萊琦黛維解釋道,母親的身體
依舊柔軟溫暖,完全不像已經過世了。
大家跟著柏卡西醫師回到母親的房間。他仔細地檢查了母親的身體,並說母親是已經過世
了,但是她整個身體依舊溫暖。她的臉色極為平靜安祥,散發出神聖的光輝,看來就像是
熟睡一般。而柏卡西醫師就是在這個時候發出讚歎之語:「太不可思議了!」雖然毫無疑
問地母親已經去世了,但是這奇特的現象該如何解釋呢?我也無法形容。
舉行了葬禮之後我們返家。因為全家人都是內觀修行者,所以沒有一個人哭泣。我大部分
時間都在靜坐,以維持一個法的氣氛。傍晚之前,城裡所有的內觀修行人都聚集在一起共
修一小時,烏巴慶老師以及師母也參加了。集體共修一小時後,其它不是內觀修行者的親
友也來了。在烏巴慶老師的同意下,我講了一個鐘頭的法的開示。聽完開示之後,柏卡西
醫師立刻上前對我說,他想參加課程,他問我:「請告訴我下一次課程什麼時候開始。」
課程大約是在十五天后開始。我向他保證,我會在事前提醒他。第二天的傍晚同樣有一場
法的開示。開示之後,柏卡西醫師再度上前對我說:「下一次課程還要等好一陣子,我希
望可以盡快參加課程。」烏巴慶老師恰巧站在旁邊,他看到柏卡西醫師強烈的求法之心,
於是同意立刻為他辦一次課程。我們感到很意外,烏巴慶老師竟然會為了一個人辦一次課
程。老師並指示我隔天和柏卡西醫師一同前往內觀中心。
隔天柏卡西醫師到了內觀中心,我也準時抵達。另有兩個人也參加了課程。在傳授了觀息
法以後,我返回家中,而烏巴慶老師則去上班。一如往常,烏巴慶老師在傍晚時分回到內
觀中心,之後到我家來帶領集體靜坐。開示之後他告訴我,柏卡西醫師進步地非常快,我
聽了滿心歡喜。
第二天早晨我接到烏巴慶老師的召喚:「你的朋友累積了許多巴拉密!僅僅練習了一天的
觀息法,他已經可以學習內觀了!馬上過來,我必須要立刻傳授他內觀。」我趕去中心參
加給柏卡西醫師的內觀傳授,之後才回家。烏巴慶老師在傍晚時再度來家中靜坐並開示。
老師非常高興,他說柏卡西醫師在一天的內觀練習之後,已經達到 bhanga 全身消融的境
界,現在已經進入非常深的層次。
第三天早上老師又打電話給我:「趕快過來,你的朋友進展神速,他似乎有累世的巴拉
密,已經達到接近涅槃的境界了。我現在必須傳授他一些必要的指導。」我非常得快樂,
立刻趕往內觀中心,坐在烏巴慶老師的旁邊。柏卡西醫師接受了進一步的指導,並且立刻
體證了涅槃,也就是超越感官的境界。我的喜悅真是難以言傳。烏巴慶老師也非常高興,
他仔細地檢查了柏卡西醫師,發現所有跡像都顯示這是涅槃的境界。我欣喜萬分,我的摯
友已經進入解脫之流,成為須陀洹,一個神聖的人。
我和柏卡西醫師初識於 1947 年二次大戰之後在仰光的一次會議之中,並且很快地成為莫逆
之交。我感到很幸運,因為我在社交場合中認識的朋友都是善良的人,而且我和他們都相
處融洽。但是在所有的朋友之中,柏卡西醫師和我最親近。我們曾經在許多工作崗位密切
合作。戰後,我們重建了「全緬印度文學社」,在全國各地設有分社,每個星期並且在仰
光舉辦印度文學討論會。為了「印度文學社」初級、中級、以及高級的研究,我們辦了多
所印度文大學,許多學生參與研究的工作。我們並且進行緬甸文學與印度文學的交流;著
作並出版印度文教科書;成立了「印-緬文化中心」,透過該中心籌辦了許多文化活動。經
由共同的努力,我們還辦了一所孤兒院,並負責該院的管理。我們一起為公益活動付出心
力,而現在我們有機會可以一同為內觀盡力。
柏卡西醫師也治療過我的偏頭痛。當藥石罔效時,他開始為我注射嗎啡,但他擔心我會對
嗎啡上癮,所以不時催促我出國去治療。他說:「即使治不好偏頭痛,至少找個辦法不再
依賴嗎啡。國外一定可以找到其它有效的止痛方法。」由於他的建議,我遍訪各國尋找處
方,但是最後卻失望而回。柏卡西醫師對此感同身受。因此,當我參加內觀課程且因而解
除了偏頭痛之苦,他也同感欣慰。
但是當我一再地參加課程,並且開始天天靜坐、參加內觀中心每週日的集體共修時,他開
始擔心我會改信佛教成為一個無神論者。他時常善巧地試著勸退我,我向他解釋:「我深
受 AryaSamaj(編者按:印度教的改革運動)的影響,絕對不會盲目信仰任何宗教。我很客觀
地以親身體驗實象的方式檢查了佛陀的教導,發現它毫無瑕疵。這麼多世紀以來,錯誤的
刻板印象使得印度人無緣接觸佛陀完美的教導,我自己就是這種錯誤宣傳的犧牲品。我很
訝異這屬於印度的純淨、無價的方法,竟然在它的起源地失傳了。」我不知道我當時的話
對他有多少影響,但在我母親過世之後,他累世的巴拉密被喚醒,使他最終對這個方法奉
獻心力。
1969 年我回到印度,並且開始舉辦內觀課程,但是柏卡西醫師在緬甸多待了幾年。即使經
歷了一些極端痛苦的事情,他的心也不曾為之動搖。他甚至沒有對總統—他的大學同學—
揭露某些政府官員對他的不義行為。他始終充滿了慈悲及平等心,因為內觀是他心中的堡
壘。過去的他天性就是平靜安穩;如今內觀的修練讓他的平等心更加穩固。數年之後,他
也到了印度,並且開始參與內觀的推動。
柏卡西醫師是緬甸的名醫,但由於樂善好施的天性,使他開業行醫都是以服務為宗旨。他
不收固定的醫藥費,無論病人付得出多少錢,他都欣然接受。對於許多窮困的病人,他更
是分文不收,免費替他們治病。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特質。來到印度之後,只要他到了德
里,就會到 AryaSamaj 診所義診,一天兩小時。其它時間就盡心盡力為內觀服務。即使高
齡八十七歲,他仍四處旅行,以無比的熱誠帶領課程,比起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同
時數度出國帶領課程。
最近他再度前往美國指導許多課程。他的行程包括洛杉磯、堪薩斯市、然後到
DhammaKunja(近西雅圖)、以及 DhammaSiri(近達拉斯)帶領課程。然而他到洛杉磯時卻中
風了。當他被送到醫院,他神智清楚地對主治醫師解釋自己的情況,但說到一半就陷入昏
迷。他在加護病房中昏迷了數日。那時我正在東南亞之行的途中,我到達新加坡收到他病
危的消息,就立刻打電話聯絡並為他修慈悲觀。但是根據和他在一起的女婿梭尼博士說,
沒有任何生理上的徵兆顯示慈悲觀對他產生了效果。他說:「他的大腦完全沒有運作,所
以也沒有那個感官在運作。」我聽了心中一片黯然。但就在逝世前幾分鐘,他似乎恢復了
聽覺。當時法的開示的錄音帶不停地播放著。他的兒子拉吉夫博士說,在最後的片刻,他
的雙眼微微張開,嘴唇稍稍動了一下,眼睛似乎凝視著上方,然後呼吸開始變得緩慢—一
分鐘九次。他的呼吸慢慢減緩,直到平靜地呼出最後一口氣。他的臉上散發出神聖的光
輝。由此我們可以知道,他的神智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他可能想要移動身體,卻無法做
到。臨終前,法的力量生起,他睜開眼睛、移動嘴唇—證明內在的神智是醒著的。
當我結束長程的東南亞七國之行回到孟買,在厚厚一疊等著我閱讀的文件中,有一封他在
8 月 26 日所寫的信。信中提到洛杉磯之行,詳敘他所帶領的課程,並請我為他修慈悲觀。
他為法所做的服務非常有成效。許多內觀中心都熱切盼望他能去帶領課程,美國的學生也
非常期待他的到來。但就在為法服務的旅途中,他撒手人寰,證入更高的境界,人們只有
引領期盼了。讀了他的信之後,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句話:世界正在
專注聆聽你所說的故事,而你說著說著卻睡著了!
世界內觀家庭的人數與日俱增,但是我的正法兄弟卻日漸凋零。直接受教於烏巴慶老師的
現在還有幾人?我的這位正法兄弟圓滿了他的使命:「讓我為法服務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深深感恩能有這麼一位正法兄弟。
柏卡西醫師為所有內觀禪修者以及內觀老師們樹立的典範,將會成為後世的名燈。他給我
們的啟示將為眾生帶來利益、帶來快樂。印度將會恢復它昔日的光輝與尊嚴,為全世界帶
來最大的福祉。
問與答
-- 葛印卡老師答--
問:藉由修練內觀法門,出家人和在家人可得到相同的效果嗎﹖
答:內觀法門的修行方法對出家人和在家人都是相同的,但是僧眾比在家眾較能得到好效
果。一方面因為在家眾的心比較焦躁不安及混亂,一方面因為在家眾學完十日內觀課程
後,常因忙於各種世俗事務而不易維持正常的每日練習。跟在家眾相反,僧眾沒有世俗事
務纏身,而能參加一次以上的課程,甚至 20 天、30 天、45 天的長期課程,並且可以有較
長時間做每天的練習。當僧眾的內觀修行成熟後,他們可以服務廣大的在家眾,如同雷狄
大師及他的弟子們在緬甸所做的一樣。
問:如何應用內觀在日常生活之中,及在臨終之時﹖
答:心中產生的不淨念頭,都起源於身上的感受。雖然在表面上這些念頭似乎是因為某些
外在的事物而起,但是一個好的內觀禪修者,每當不淨的念頭在心中生起時,就開始觀察
身上的感受,保持平等心,不久就能從不淨的念頭中脫出。對身上的感受保持平等心,讓
禪修者對生活中所有外在世界的起伏變化也能有平等心。他(她)學到了生活的藝術,也
學到了死亡的藝術。經常修練內觀,以平等心觀察感受,使禪修者智能加強,在臨終時,
有助於無常觀的生起,以平等心觀察感受,因而,死時充滿覺知、安祥,免於恐懼、憂
慮、及痛苦。許多內觀禪修者在死時都很覺知、很安祥,這事實由他們在場的親友們所注
意到並報告出來。這顯然就是死亡的藝術。
問:內觀禪修者能夠幫助臨終的親友嗎﹖
答:如果臨終的人也是一位內觀禪修者,那麼其它的禪修者可坐在他的旁邊修練內觀,這
可使周圍氣氛充滿純淨的振動以及慈悲,有助於臨終的禪修者在死時保持心靈的純淨。這
種例子屢見不鮮。若臨死的人不是一位內觀禪修者,那麼仍可幫助周圍的氣氛純淨,但是
效果顯然不如前例。
正法的薪傳者
本文是葛印卡老師於 2000 年 9 月在美國麻州內觀禪修中心(VMC)--法的土地(Dhamma
Dhara)對舊生髮表的演講,經編輯後為《內觀通訊》採用。
我親愛的正法子女們:
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已經在正法中為我服務長達二十至三十年了。我從我的正法父親處接收
到這個無價之寶,而現在你們也同樣獲得它。要確定你保存它。要確保正法維持它的原始
純淨。
一位舊生,不管是參加過少數課程或有很多年的實修,都是一個正法的薪傳者。你就是一
個實例。人們觀察你如何面對不同的處境,你的行為如何;他們要看看在你的生命中是否
有重大的改變。他們將聽到很多有關內觀的好事,但只有當他們看到好的結果時,才會信
服它的價值。
所有的舊生都有雙重的責任。一項責任是你自己在正法中建立強而穩的基礎。這是為了你
本身以及其它許多需要正法的人的利益。另一項責任是確保正法傳播到全世界,特別是你
身邊和你親愛的人、你的朋友、親戚,那些認識你的人。
不要嘗試向他們推銷正法。如果有人要知道正法,要非常有禮貌地和謙卑地解釋,什麼是
正法和它如何幫助你,以及它如何幫助世界上的許多人。還有,解釋佛陀如何教導一個好
的生活方式,即快樂、健康、和諧及有益的生活。他不是任何宗教的創立者。
我們必須嘗試排除一個有關佛陀的重大誤解,就是他教導了一個宗教。今天當某個人談及
宗教,他會聯想到儀式、禮儀、典禮、教條、信仰。這些東西與佛陀的教導無關。他教導
正法;而當他派遣六十位阿拉漢的正法使者,給予他們最高的教導時,他激勵他們說,
Caratha bhikkhave carikam --「噢!比庫們!向前進。去服務受苦的人類。越來越多的人應
該知道正法。」
正如佛陀所說,正法的開始階段、中間和最後階段都是有益處的。去修習正法的開端,戒
(sila 道德),是有益處的,這將幫助今世和來生。更進一步,你以非想像的所緣--也就
是實相,你所親身體驗的真相--來修習正定(samma samadhi)心的專注。這也會帶來很大
的益處。心受到了控制,並且被引向探索內在的實相,脫離所有的想像、盲目信仰、教條
或偶像崇拜。這是關於你自身的實相、關於身和心以及身心交互作用的實相。你在體驗的
層面上理解了普遍性的自然法則。
最高的階段,智能(panna),是心的淨化,而且不只是在表層。佛陀說,Sa citta pariyo
dapanam --「你必須淨化整個心。」 除非不淨染污的根被清除,除非心是達到深層的、完
全的清淨,否則你並沒有從痛苦中解脫,你並沒有從無盡的生死流轉中解脫出來。是智能
(panna)引向完全的解脫。戒(sila)、定(samma samadhi)、慧(panna)--如此而已;
沒有再增加或減少任何東西。正法是完整的,paripunna,而且是絕對純淨的,
parisuddham。
千萬不要譴責修習其它方法的人,那將有傷害性。千萬不要挑出別人的錯誤。如果有朋友
問,你可以解釋:「戒(sila)、定(samadhi)、慧(panna)」--這就夠了。當然,你也
自然地發展慈愛、悲憫和善念,但沒有什麼可以再增加了。如果我們開始挑出別人的錯
誤,這對我們而言將是不善的行為。每個宗教、每個傳統都包含了一些好東西。世界上的
每個宗教都接受道德的生活、有紀律的心、充滿慈愛和悲憫的清淨心。要重視其它宗教裡
的這些良好特質而忽視彼此的差異。人們會來跟佛陀爭辯,但他從不爭辯。他說:「當你
開始爭吵和辯論,這是有害的,這是危險的。讓我們看看彼此所認同的而不是彼此的差
異,而且讓我們重視這些觀點。讓我們拋開我們的差異;討論它們是沒有用的。」
每個人都讚同過道德的生活、培養定以及用智能來淨化心的價值觀;這些觀點是毫無異議
的。佛陀只將他的重點放在這三項事情而已。對任何舊生而言也是一樣:每當你跟別人討
論時,不要耽溺於任何爭論。不要嘗試找出別人的錯誤。相反地,鼓勵他們:「你贊同道
德;我們也修習道德。你贊同心的專注;我們也修習心的專注。你贊同心的淨化;我們也
修習心的淨化。如果你要知道我們如何實踐,來嘗試一下這個方法。」不要說:「你們的
不好,我們的才是好的。」 相反地只是說:「請你親自來察看,Ehi passiko。如果你發現
這真正對你、對其他人、對每個人都有好處,那麼就接受它並且以它來生活。」
佛陀的教導帶領你進入深層,在那裡你開始了解到為什麼你必須要過道德的生活。每個傳
統敦促我們去實踐道德(sila);然後說這對社會有益、對他人有益。但是佛陀說:「這對
你有益,也對其他人有益。」 這是一個好的內觀禪修者開始了知的事。體驗你的感受,你
開始明白:「每當我犯戒,我必然產生這個或那個不淨染污,而且我開始受苦。如果我沒
有產生不淨染污,我不會做任何不善的行為。如果我的道德(sila)是完美的,我自己可避
免一切種類的痛苦,而且我幫助其它人,因為他們不會由於我而受苦。」 這只能透過體驗
才能明白。它不是一個爭論的課題。當你開始體驗感受的實相,以及你如何繼續在心的更
深層受苦時,那麼你會了解到你為什麼應該過道德(sila)的生活。
而佛陀為什麼教導我們透過觀察呼吸來發展正定呢?部分原因是因為它不分派別,任何人
都能練習它。但另外一個原因是這個方法能引領我們達至更深層的智能(panna)。觀察呼
吸不單只使心專注;它使我們能根據自身的體驗來探究身心交互作用的實相,而不只是發
展知性上的智能。許多傳統都認同整個宇宙是無常的(anicca),生死的流轉是苦的
(dukkha),以及自我意識是個必須放下的大障礙。這對人們來說並不難理解。但佛陀從
經驗的層面上教導我們這個道理。
如果你邀請人們來學習禪修,他們並不須要放棄本身的信仰。相反地,透過實修,他們開
始進入更深的層面,從更深刻的層面來理解純淨正法的戒、定、慧,而從中獲益甚多。法
的真正本質在於戒、定、慧。讓越來越多人前來禪修,並了解它如何真正發揮功效。
這個意願應該是為了幫助他人,而不是嘗試證明我們所作的比較優越。「你不知道戒的真
正意義,你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定,你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慧,」這樣的說法毫無幫助。
要給別人一個好例子。每當你和某位不是走在這個道上的人談話時,以慈悲心來交談,而
不是自我意識。千萬別認為你是優越的而他人是無知的。我們的任務是幫助他人,正如這
個方法幫助我們一樣--與大家分享我們的快樂。
鼓勵人們來走在這個道路上的最佳途徑是給他們一個好例子。讓他們看到,這個走在內觀
道路上的人,過得多麼安詳,對他人充滿慈愛、悲憫和善念。你的例子將給你帶來益處,
因為透過這樣的生活,你正在正法的道路上進步;同時,這麼多其它人將被正法吸引。要
有慈悲心,並記住你的雙重責任:「你必須在法的道路上進步,同時也鼓勵他人來走在這
個道路上,並在正法中進步。」
只有當你保持早晚的練習時你才會進步。如果你參加課程,不論是十日、二十日或甚至三
十日,而你錯過了你每天的禪修,你將不會真正受益。參加一個課程能鞏固你的練習、以
及你在體驗和知識的層面上對正法的理解。但只有應用了的正法才能給予真正的益處。如
果你每天早晚沒有練習,你將發現缺少了真正的進步。早晚的靜坐是非常重要的。
還有,每天從早到晚,時常檢驗你如何處理你所面對的許多狀況。你是否能把它們處理得
比以前更好?你發現你在法的道路上越有進步,你將越受鼓勵地去練習。如果你發現沒有
進步,那是由於你已經停止練習或你練習得不正確。
我再三地警告學生們,內觀的用意不是在於愉悅感受的享受,但某些人罔顧我的勸告,私
自訂下他們的目標。他們認為:「我必須得到一種非常愉悅波動的順暢流動。如果我得不
到,我不是在進步。」他們完全錯了。你所發展的平等心就是在衡量你的進步。佛陀解釋
說:要利用愉悅的感受,來挖除你貪愛習性反應(sankhara)的積存;要利用你不愉悅的
感受,來挖除你瞋恨的習性反應。作為幫助我們去除所累積的、根深蒂固的習性反應的工
具,這兩種感受都同等的重要。如果你漠視這個勸告,對粗重的感受感到沮喪,而對愉悅
的感受感到雀躍,你只是在重複你這一生以及多生中一直在做的事。以內觀之名,你已經
開始玩相同的遊戲。你如何能進步呢?
要記住平等心對你是最重要的。你感覺到的感受種類無關緊要。每當一個根深蒂固的習性
反應浮上表層時,它將產生一種特定的感受,但別以為你感覺到的每個感受都是由於一個
習性反應。當你在靜坐時,大多數的感受的確是因為習性反應,但還有很多其它因素可以
產生感受。不論任何原因,如果一種感受生起,而你不產生一個新的習性反應,目的就達
到了:很自然的,舊有的累積庫存將開始浮上心的表層而被根除。
明白這點而有智能地、精進地用功,繼續在正法中進步。要確保正法世世代代相傳。正法
應當繼續服務人們許多世紀,而這只有當你這個薪傳者在正法中根基強穩、屹立不搖、作
正法的好模範,這才有可能。
要保持內觀的原始純淨。如果別人已經開始玷污它、污染它,這都沒關係。但那些走在正
法道路上的人,和那些已經明白這個純淨的重要性的人,為了他們本身以及未來一代的益
處,應該保持這個原始純淨。如果你開始污染這個方法,那麼它就沒有機會被長久保存下
去。別人可以做他們想要做的,但至少有一條清流,一條純淨正法的溪流,將繼續下去。
人們將明白這兩者的分別,而這將幫助一代又一代。
一個很大的責任落在你身上。要保持正法的純淨。保持正法的火炬閃閃發光。你自己保持
在正法中根基強穩,作別人的好榜樣。願你們過一個非常快樂、純淨、正法的生活。願你
們鼓勵許多人來走在正法的道路上,並過一個純淨正法的生活。
為什麼感受?什麼是感受?
葛印卡老師講
法根除痛苦且賦予快樂,是誰賦予這種快樂?不是佛陀,而是法;了知身體內的無常,而
得到快樂。這也是你一定要禪修且持續地覺知無常的理由。
-- 烏巴慶尊者 --
我還記得自己初次去見烏巴慶尊者的情況。當時,我對自己的信仰有著極大的執著,對佛
陀的教導則懷有疑慮不安。尊者知道我是當地印度教社團的領袖。他問我:「你們印度教
徒會反對戒--道德的生活,定--掌握自心,和慧--淨化心的智能嗎?」我怎麼可能
反對!怎麼可能有任何人反對!他接著說:「這,就是佛陀教的。只有這是我感興趣的,
也是我要教你的一切 。」尊者對法的詮釋是世間共通的,也是無宗派的,他對於我是印度
教徒毫無困擾。
我在第一次內觀課程學習到佛陀的教導,從此改變了我的一生。他的邏輯、實際、實用、
通用且無宗派的教導,有如磁鐵般吸住了我。(教導中)沒有任何可反對的東西。關於不
淨雜染的根除與心的淨化,我一直有所聽聞且樂於與人談論。當我觀察感受時,一開始我
有片刻的懷疑:「這要怎麼幫助我?」但不久我就體會到,要藉由觀察感受我才能抵達不
淨雜染的根部。事實上我是向完全解脫的目標前進。尊者教我的,不僅是培養信仰或滿足
知性,雖然兩者皆很重要。他教我從經驗層面上去認識真理的方法。如果任何人想用知性
的討論,邏輯或辯論來說服我聽從佛陀的教導,我是不會被說服的,因為我對自己的信仰
非常滿意。透過身體感受的實相經驗不只說服了我,而且當下就有成效。這種有形的工具
使我有信心,確信自己能變成每位元印度教徒嚮往的目標 ---- sthitaprajna。
我越修習,就越確信佛陀是最先進的心物科學家;他是痛苦及根除痛苦的最佳分析師。他
之能成為無人能及的科學家是他發現了貪是響應感受而產生的。我研究過佛陀前後時代的
精神導師之教誨,他們也同意貪是痛苦的起因,但他們認為貪(tanha)純粹因為六塵(感
官的物件)而生。他們遺漏了最重要的環節: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討論過感受和感受與貪
的關聯。他們始終認為六塵是貪的起因。貪是貪求,渴愛。貪求持續或獲得愉悅,也貪求
能排除或抗拒不愉悅。因此貪實際代表貪求與嫌惡。
佛陀的發現是--貪的真正起因在於感受,這是佛陀對人類無可比擬的禮物。他的這個發
現給予我們一把解脫自身之門鑰。其它人則宣告六入緣愛 salayatana paccaya tanha;佛陀發
現且說明了受緣愛 vedana paccaya tanha,它意謂著不淨雜染產生在感受層面且對感受起反
應。若要說由於反應感受而產生貪(tanha)是合理的,那麼想探尋貪的根源及根除貪,必
定要先瞭解感受,經驗感受,認識它如何引發貪與瞋,且要有運用所知以達根除貪的智
慧。
Samaahito sampajaano, sato Buddhassa saavako; vedanaa ca pajaanaati, vedanaana~nca
sambhava.m. Yattha cetaa nirujjhanti, magga~nca khayagaamina.m; vedanaana.m khayaa
bhikkhu, nicchaato parinibbuto'ti.注 1
佛陀的追隨者(信徒),以專注、覺知和對無常的透徹持久的了知,能有智慧去瞭解感
受,它的生起、它的滅去以及走向終點的道路。
一個抵達感受終點的修行人(他體會到感受由生至滅的完整範疇,且超越了感受時),就
能擺脫貪求,得到完全的解脫。
所以佛陀修練並教導覺知心物(naama and ruupa)的禪修。物(ruupa)(舊譯"色法")包
括了身體(kaaya);感受則是由身體去感覺的。心(naama)(舊譯"名法")則包括了意
識(citta)與所生起的法(dhammas)(伴隨著心而來的)。感受也是一種 cetasika(伴隨
著心而來的)(舊譯"心所")。當佛陀說,諸法在心中生起時,就有感受伴隨而生(sabbe
dhammaa vedanaa samosara.naa),意謂著所有伴隨著心而來的經驗,也包括了必不可少的
感受。根據我對佛陀教導的瞭解,不僅身念住(kaayaanupassanaa)與受念住
(vedanaanupassanaa)牽涉到感受的覺知,感受也是構成法念住(dhammaanupassanaa)與
心念住(cittaanupassanaa)所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一個修行者,不論他是修練身念住或受
念住或法念住或心念住,都要不斷地覺知感受。他體認到現象的生起
(samudayadhammaanupassii)與現象的滅去(vayadhammaanupassii)是藉由了知無常的本
質來持續覺知感受。如此,他不允許貪因響應感受而產生。他既不回應對愉悅感受的貪
求,也不回應對不愉悅感受的瞋恨(嫌惡)。修行者基於對無常(annica)的了知保持著
平等心 (upekkhaa) 。
我的向內探索之旅顯示出--行為模式是在無明的黑暗中形成的,使人有意識或無意識地
不斷對身體上的感受產生貪與瞋的反應。因此,人變成自己行為模式的奴隸,且不斷在最
深的層面對感受起反應。隨眠煩惱(anusaya kilesa)是沉睡的火山,是對感受起盲目反應
的潛伏之行為模式。在我所知道或聽說過的許多禪修方法中,不論是在印度或世界的其它
地方,沒有任何一種深入到貪瞋的不淨根源去根除它們。也沒有一種方法能這麼清晰地說
明如何根除貪瞋癡的潛在傾向。
"Sukhaaya, bhikkhave, vedanaaya raagaanusayo pahaatabbo, dukkhaaya vedanaaya
pa.tighaanusayo pahaatabbo, adukkhamasuakhaaya vedanaaya avijjaanusayo pahaatabbo."注 2
運用愉悅的感受(以平等心觀察愉悅的感受,且了知它們的變化無常之本質),來根除潛
在的貪傾向,運用不愉悅的感受來根除潛在的瞋傾向,運用中性的感受來根除潛在的無明
傾向。我認為這是佛陀對人類的獨特貢獻。
現在的問題是--何謂感受?佛陀的話語中很明確的提到,感受是心的四蘊之一(另三蘊
是 sa~n~naa 想,sa"nkhaara 行,vi~n~naa.na 識),它在解脫苦上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佛
陀很重視人在身體上感覺到的感受。人在身體上感覺到的感受是由心的受蘊去體驗的,它
是心的受蘊。色(物)本身不能體驗生起的感受。為了修練脫離苦海,身體上的感受是很
重要的。這並不表示心的感覺(喜 somanassa 與憂 domanassa)可以置之不理;身心兩者是
同時並行的。
我飲用了慈悲法的甘露,它使人從一切痛苦中解脫,這種流派稱之為雷迪大師的流派,但
它其實是佛陀的流派。這個流派重視人在身體上感覺到的感受。當我在烏巴慶尊者腳前上
第一次課程時,這種禪修的獨特點深深地吸引了我。在首次內觀課程中,我瞭解到,在知
識上認知心與物的無常本質只能在某種程度上淨化知識份子。它無法改變我們內心深處,
我們仍是自己行為模式的奴隸,且持續地做出全然無明的反應。
這個禪修技法使我獲益匪淺,於是我開始依我老師的建議閱讀佛陀的語錄。我也很好奇想
知道為什麼這個崇高的教導會在印度失傳。我自小即聽人說:佛陀在他的教導中結合了我
們傳統的優點,然後再加上一些謬見,他並沒有發現任何新東西。我的經驗卻正好與這種
說辭大相徑庭。我發現佛陀的教導非常有益。這些論點也就延伸出更進一步的探討。閱讀
佛陀的語錄(Tipi.taka 三藏)是極大的享受!我原先的資訊是多麼的謬誤!佛陀強調的是
實相的真實經驗。如此堅守實相的教導,怎麼可能會有謬見?在這條道路上,我斟測不出
任何虛假的痕跡。bhaavitobahuliikato--以自身的體驗來瞭解,獲取知識且增長知識--
這些話再三地在三藏中出現。佛陀一再地說,"jaana, passa"以你自身的體驗去瞭解。在這
條道路上只有實相的真實經驗,沒有幻想、謬見,沒有想像,亦沒有盲目信仰。佛陀的話
語也確認了我的體驗--要解脫痛苦,身體的感受是不可或缺的。
在描述 dukkha 苦時,說道 "Katama~nca, bhikkhave, dukkha.m ?Ya.m kho, bhikkhave,
kaayika.m dukkha.m kaayika.m asaata.m kaayasamphassaja.m dukkha.m asaata.m vedayita.m,
ida.m vuccati bhikkhave, dukkha.m. "注 3
「比丘們,什麼是苦?比丘們,如果有任何身體的痛苦,任何身體的不愉悅,任何的痛苦
或不愉悅的感覺,都是一種身體接觸的結果--這就叫做痛苦,比丘們。」
在描述 domanassa 憂時,說道:"Katama~naca,bhikkhave,domanassa.m? Ya.m kho,
bhikkhave, cetasika.m dukkha.m cetasika.m asaata.m manosamphassaja.m dukkha.m asaata.m
vedayita.m, ida.m vuccati, bhikkhave, domanassa.m."注 4
「比丘們,什麼是憂?比丘們,如果有任何心理上的痛苦,任何心理上的不愉悅,任何的
痛苦或不愉悅感覺,都是一種心理接觸的結果--這就叫做憂傷,比丘們。」這裡再度澄
清了,當佛陀在描述苦受時,他說的是身體的感受。佛陀在四念住經中說"AAtaapii
sampjaano satimaa."。
AAtaapii 和 Satimaa 簡單明瞭,但我要探尋 Sampajaano 的意思。我發現它被定義得很清
楚:sampaja~n~na 就是持續地透徹理解了知在身與心(特別是感受)上的無常本質。感受
是身體的感覺,但它也是心的一部分,對它的觀察即表示對心物現象的觀察。
Katha~nca, bhikkhave, bhikkhu sampajaano hoti? Idha, bhikkhave, bhikkhuno viditaa vedanaa
uppajjanti, viditaa upa.t.thahanti, viditaa abbhattha.m gacchanti. Viditaa vitakkaa uppajjanti,
viditaa upa.t.thahanti, viditaa abbhattha.m gacchanti. Viditaa sa~n~naa uppajjanti, viditaa
upa.t.thahanti, viditaa abbhattha.m gacchanti. Eva.m kho, bhikkhave, bhikkhu sampajaano hoti.
Sato, bhikkhave, bhikkhu vihareyya sampajaano. Aya.m vo amhaaka.m anusasaanii'ti.注 5
比丘們,比丘們要如何透徹了知呢?比丘們,在此處,比丘能知道感受自他而生出,知道
它們的存留持續,也知道它們的滅去;他知道心對塵的起始作用自他生出,知道它的存留
持續,也知道它的滅去;他知道認知自他生起,知道它們的存留,也知道它們的滅去。修
行人們,這就是一個修行人所徹底瞭解的。比丘應該用心沉著地遵守。這是對你們的指
示。
佛陀的話語也解釋了感受是表示身體的感覺:
Yathaapi vaataa aakaase, vaayanti vividhaa puthuu; puratthimaa pacchimaa caapi, uttaraa atha
dakkhi.naa. Sarajaa arajaa capi, siitaa u.nhaa ca ekadaa; adhimattaa parittaa ca, puthuu vaayanti
maalutaa. Tathevimasmi.m kaayasmi.m, samuppajjanti vedanaa; sukhadukkhasamuppatti,
adukkhamasukhaa ca yaa. Yato ca bhikkhu aataapii, sampaja~n~na.m na ri~ncati; tato so vedanaa
sabbaa, parijaanaati pa.n.dito. So vedanaa pari~n~naya, di.t.the dhamme anaasavo; kaayassa
bhedaa dhamma.t.tho, sa"nkhya.m nopeti vedaguu'ti.注 6
天空中吹著許多不同的風,吹自東方和西方,吹自北方和南方,挾帶塵沙和無塵的,有冷
風也有熱風,狂風與和風--吹著許多種的風。同樣的,在身體上,感受會生起,有愉悅
的、不愉悅的和中性的。當比丘勤奮修練時,並不會漠視自己徹底瞭解的能力,有如此智
慧的人,才能完全的理解所有的感受。完全理解之後,他就能在這一生根除所有的不淨雜
染。這種人到他生命盡頭時,因為已經安住在法中,且已確切徹底瞭解感受,他就到達難
以描述的境界。
佛陀在強調感受呈現在身體上時,他說過--
Seyyathaapi, bhikkhave, aagantukaagaara.m, tattha puratthimaayapi disaaya... pacchimaayapi
disaaya... uttaraayapi disaaya... dakkhi.naayapi disaaya aagantvaa vaasa.m kappenti. Khattiyaapi...
braahma.naapi... vessaapi... suddaapi aagantvaa vaasa.m kappenti. Evameva kho, bhikkhave,
imasmi.m kaayasmi.m vividhaa vedanaa uppajjanti. Sukhaapi... dukkhaapi... adukkhamasukhaapi
vedanaa uppajjati. Saamisaapi sukhaa... saamisaapi dukkhaa... saamisaapi adukkhamasukhaa
vedanaa uppajjati. Niraamisaapi sukhaa... niraamisaapi dukkhaa... niraamisaapi adukkhamasukhaa
vedana uppajjatii'ti.注 7
比丘們,假設有一家公眾客棧。人們來自東方、西方、北方、南方住在客棧中。住客中有
Khattiyas(Kshatriyas) 剎帝利、Braahman(Brahmins) 婆羅門、Vessa(Vaishya) 吠舍和
Sudda(Shudras) 首陀羅。比丘們,同樣的道理,我們這身體也有各種不同的感受,愉悅的
感受,不愉悅的感受和中性的感受生起。執著的愉悅感受,執著的不愉悅感受和執著的中
性感受會自身體生起。同樣的,也會生起不執著的愉悅、不愉悅及中性感受。
我已不需再證明佛陀說到感受時,他指的是身體生理上的感覺!佛陀的這些勸誡,不僅澄
清了我所有的疑惑,也使我感到彷佛是佛陀在親自指導我一樣,要重視身體的感受。
我的恩師生前經常定期唱誦 Tikapa.t.taana(三法發趣),我發現這很有啟發性。研讀
Tikapa.t.taana 能得到佛陀清楚明確的指點,身體的感受(kaayika.m sukha.m and kaayika.m
dukkha.m)和證果(到達涅盤 nibbaana)有最近且不可或缺的從屬關係。
Pakatuupanissayo-kaayika.m sukham kaayikassa sukhassa, kaayikassa dukkhassa,
phalasamaapattiyaa upanissayapaccayena paccayo. Kaayika.m dukkha.m kaayikassa sukhassa,
kaayikassa dukkhassa, phalasamaapattiyaa upanissayapaccayena paccayo.注 8
愉悅的、不愉悅的身體感受之生起和證果與緣起之關聯的起因都是身體的愉悅感受。愉悅
的、不愉悅的身體感受之生起和證果與緣起之關聯的起因都是身體的不愉悅感受。
而且,
Pakatuupanissayo-kaayika.m sukham upanissaaya... vipassana.m uppaadeti, maggam uppaadeti,
abhi~n~na.m uppaadeti, samaapatti.m uppaadeti.注 9
靠著身體的愉悅感受…….內觀生起……..道生起…….知識生起…….證果(涅盤)生起。
我的一些朋友堅持說,感受(vedanaa)是心(naama)的一部份,所以它與身體的感受無
關。各種見解都可能存在。但是對我而言,整部三藏(Tipi.taka)就是證據,證明了身體
的感受與內心的感受同樣是受(vedanaa)的一部份;而且,在佛陀的教導中身體的感受更
為重要。Pa.t.thana(發趣大論)更提供了一個不容置辯的證據,說明身體的感受在解脫道
上的關鍵重要性。自從我向恩師學習之後,我個人深蒙其利,我持續指導內觀,將重點放
在身體的感受上。
Somanassa and domanassa 喜和憂指的是愉悅與不愉悅的內心感覺。Sukha and dukkha 是指
廣義的樂與苦,但也用來表明身體上特定明確的愉悅和不愉悅感覺。
Tisso imaa, bhikkhave, vedanaa. Katamaa tisso? Sukhaa vedanaa, dukkhaa vedanaa,
adukkhamasukhaa vedanaa. Imaa kho, bhikkhave, tisso vedanaa.注 10
身體的感受可分三種。那三種?愉悅的感受、不愉悅的感受和中性的感受(即非愉悅亦非
不愉悅)。
佛陀在列舉感受時,總是提以上的三種。只有在他列舉五種感受時,才會把喜受
(somanassindriya.m)和憂受(domanassindriya.m)涵蓋在內。這正表示出佛陀的教導中,
身體的感受比內心的感覺重要。
Katamaa ca, bhikkhave, tisso vedanaa? Sukhaa vedanaa, dukkhaa vedanaa, adukkhamasukhaa
vedanaa-imaa vuccanti, bhikkhave, tisso vedanaa. Katamaa ca, bhikkhave, pa~nca vedanaa?
Sukhindriya.m, dukkhindriya.m, somanassindriya.m, domanassindriya.m, upekkhindriya.m-imaa
vuccanti, bhikkhave, pa~nca vedanaa.注 11
佛陀在提到四念住(覺知的建立)時,會用樂受和苦受來描述感受,但在提到
sampaja~n~na 時時澈知無常或四念住時,從來不曾用喜或憂來描述。在整部三藏中在談感
受時,只有十來處提到喜,但有數百處提到樂或苦受,尤其論及修習四念住時。因此,當
佛陀談到以禪修根除痛苦時,他要我們注意感受,顯然感受是心的一部份,它深深地根植
在身上。這也是 aruupabrahmaloka(無色界)的梵天不能練內觀的原因,也解釋了佛陀不
能傳法(Dhamma)給他過去在無色界(第七、第八)禪那老師的理由。在第五到第八禪
那時,心已脫離了身,因此沒有感受的經驗。所以,這些梵天缺少了色身,不能體驗身體
感受。要他們去練習覺知感受是不可能的,他們也踏不上解脫之道。
值得注意的是,在修習禪定時,喜和憂在第三禪那消失,但是樂受與苦受要到第四禪那才
消失。Adukkhamasukhaa vedanaa(不苦不樂受)則還留在第四禪那內。因此,我們可以合
理地推論,身體的感受使我們能持續有力地掌握實相,也同時掌握了貪的根源。每個人均
能瞭解感受,感受是達到解脫的有形工具。
這是我的親身經驗,是我的老師教我的方法。有了這種經歷,佛陀的話語非常具有說服力
且令人振奮。這條道路給了我許多喜悅。依我老師的訓令,我開始在印度及世界各地與人
分享這禪修方法。當我與學生分享這個解脫的方法時,教他們從感受下手且瞭解感受的真
正本質,我發現他們也同樣受益。佛陀這個清楚、實用又有成效的教導使我深具信心。這
方法沒有任何想像或盲信的空間。
偶爾,會有人來和我辯論為什麼我這麼重視身體的感受。我總是謙恭地請他或她試一試內
觀禪修方法,去體驗審視此法是否符合佛陀的教導。不必懷疑這方法。我邀請你們:讓我
們一起踏上這條佛陀指示的路,他是最偉大的心物科學家,是這世上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心
的醫生。別讓我們的哲學信仰變成我們的障礙。讓我們充分利用佛陀的發現--感受是一
個能使我們解脫痛苦的工具。
願眾生快樂,安詳,解脫。
參考經典:【巴厘語原典為國際內觀研究中心(VRI)出版之 CSCD 編號;另附相當之《大正
大藏經》(簡稱《大正藏》)之經文連結以資參考。】
1. Sa.myutta Nikaaya 2.4.249 → S. 36. Samaadhi 三昧 & 11 Rahogataka 獨坐
→《大正藏》第二冊第 99 卷第 121 頁
2. Sa.myutta Nikaaya → S. 36. 3. Pahaanena 捨棄 →《大正藏》第二冊第 99 卷第 119
頁
3. & 4. Diigha Nikaaya 2.393, 394 → D. 22. Mahaa-Satipa.t.thaana Suttanta 大念處經
→《大正藏》第一冊第 26 卷第 582 頁或第二冊第 125 卷第 567 頁
5. Sa.myutta Nikaaya 3.5.401 → S.47.2. Sata 正念 →《大正藏》第二冊第 99 卷第 171
頁
6. Sa.myutta Nikaaya 2.4.260 → S.36.12-13. AAkaasa 虛空 →《大正藏》第二冊第 99
卷第 120 頁
7. Sa.myutta Nikaaya 2.4.262 → S.36.14. Agaara 客舍 →《大正藏》第二冊第 99 卷第
120 頁
8. Pa.t.thaana 1.1.423.
9. Pa.t.thaana 1.1.423.
10. Sa.myutta Nikaaya 2.4.250.
11. Sa.myutta Nikaaya 2.4.270.
現在就禪修吧
- 葛印卡老師歐洲與北美之行
英國
今年葛印卡老師與師母做了一次空前的歐洲與北美之旅。這次行程停留了 40 個地點,激勵
了許多舊生,並讓數以百萬計的人接觸到內觀。他們從 4 月 10 日開始了為期 4 個半月的行
程,首站在英國停留了 9 天。在這期間,超過 1700 人參加了他的公開演說,並有 750 人參
加了一日課程。葛印卡老師並接受當地有 550 萬聽眾的廣播節目吉米楊的訪問。
他們參與了一個供僧大會,他供養了應供的 21 位僧眾,並向他們致敬。葛印卡老師也對舊
生提出如何在英倫島上使法成長的意見。
美國和加拿大
在葛印卡老師離開印度的前幾個月,美國已開始運作準備。後勤委員籌劃許多準備工作,
包括如何以大型房車舒適的在美洲大陸接送老師,所有旅行事宜的評估與計劃;如何的去
照料葛印卡老師與其家人和約 18 位其它成員;如何在房車旅行的每站短期停留間,供應準
備好的食物及必需品;如何事先準備可使這一團 8 輛房車約 20 人在旅遊季能容易出入美加
邊界 4 次。如何在這兩國安排全國及當地的媒體;如何協助當地的人準備車輛。一日課
程,公開演說,上當地媒體節目與行事會晤。要做的事似乎有無限多,但由於周全的事前
準備,使得這次行程進行的非常的平順。
葛印卡老師與師母及三位家人和二位助理於 4 月 19 日到達紐約。在紐約和麻州短暫停留
後;他們開始了美加一萬三仟英哩的陸路行程,一行經東部青翠的春天,走過萬花盛開芬
芳的南方早夏,穿越過沙漠及高聳的山林和一望無際的平原,到小鎮、村莊、城市;似乎
是永遠也走不完。他一路愉悅的散佈法的禮物給予經過的每一吋土地上。
行程有時是非常的辛勞。然而,由於他對這份差使的熱愛,使得他總能很快的充電又精神
充沛。在美國於學校、教堂、寺廟、市政廳、劇院、飯店等辦了 40 多場公開演說,共有
25000 人參加。在加拿大也辦了 10 場公開演說,約有 8000 人參加。由於葛印卡老師具有
以慈悲傳達法義的能力,造成了相當多的電話打到各中心及聯絡人。許多人都想了解內
觀,為了這些人,因此,臨時增辦了許多中心外的課程。
葛印卡老師及師母與加拿大亞伯達省
依蒙頓市的中心董事共享輕鬆的一刻
葛印卡老師與師母除了參與 20 次一日課程外,並參與許多集體靜坐和六次的十日課程。據
估計至少有 5000 人與他共同靜坐,而這些人大部份都是第一次和他一同靜坐。在課程中葛
印卡老師指導觀息法、內觀法及慈悲觀,並且在結束前讓學員自由發問。
葛印卡老師與師母參加了 4 次供僧大會,應供的出家眾超過 200 位。這種供養出家人飲食
用具的大會,是佛陀當時人們聚集起來向僧眾致敬的優良傳統,因為僧眾是讓正法久住於
世之人。這也是當時的在家人向那些捨離五欲而一生學習正法的僧眾表示敬意的一種方
式。在供僧大會完畢之後,葛印卡老師向僧眾及在家眾說明正法的練習------內觀禪修。
在每個停留的地點,都有數以百計的人花了數月時間準備,安排集會、文宣、安排演講及
準備一日課程。當房車隊到達以後,他們便能立刻供應印度式及西式的餐飲,並協助成員
清洗衣物及提供房車旅行的一些必須品。
沿途接見人士
葛印卡老師會見了北美各地的地方內觀委員會,聆聽和解決他們的問題,並且多次鼓勵他
們找地建中心。他也替幾個委員會看過有潛能的產業。
在一個集會裡,他對委員們說:「你們都是正法的代表,旁人從你們的生活來判斷內觀。
人類罕有的兩個特質是:無私的服務和感恩心。無私的服務是幫助他人而不求任何回報,
不論是在錢財上或名譽上。你們來這裡是為了服務他人。有時候你們可能不求名利但卻希
望得到尊敬,或者你們生起傲慢心。這對你們傷害很大。一棵樹的枝幹因果實累累而往下
垂。同樣地,一個人的智能發展了會更為謙虛。」
與 PBS 系列訪談
葛印卡老師和加拿大總理 Jean Chretien 的見面,被形容為一個政治藝術高手和快樂生活藝
術大師的會見。修習內觀四十多年的葛印卡老師,對任職國會議員約四十年的 Chretien 先
生提起阿育王。阿育王的龐大帝國從今日的阿富汗遍及孟加拉灣,他在這些地方宣揚正
法,並且推廣禪修(內觀)。在他的帝國里不同的宗派能夠和睦相處,一如今天加拿大的
多元文化人口一樣。
葛印卡老師在他的行程中也接見了許多商界及公共領袖–私人會面,在會議裡接見,或在四
月間麻省的 Lenox 舉辦的行政人員課程裡接見。
他對一組人說:「從前國王最具有權力,對社會的影響鉅深。如今政治人物、行政人員和
商人就具有這種地位。好與壞的特質是由上層往下滲透。因此重要的是商人們必須過著一
個道德和正直的生活,為了自己和他人的益處。」
「佛陀教導我們如何發展我們的四個崇高特質,慈、悲、喜、舍。當我們見到一個痛苦的
人時,與其認為這是他自作自受或者是他的業障,不如對他生起悲心。當我們見到一位成
功人士時,與其生起嫉妒心,不如如生起歡喜心。或者當我們面對逆境時,與其失去心的
平衡,不如保持平靜及平等心(舍心)。對十方的一切眾生,我們感受到無私的愛(慈
心)。這些都是一位有靈性修養的人的特質。所有的商人都必鬚髮展這些特質,為了自己
的益處也為了他人的益處。」
有兩座監獄也邀請葛印卡老師在課程完畢後為他們傳送慈愛。對於這些監獄改造官們倡導
舉辦內觀課程,葛印卡老師表示感激。
他忠告說:「把囚犯關在牢房裡是要改造他們,但是在充滿著罪惡和刑罰的監獄裡,渡過
了一段時間,囚犯們變得更冷酷而無愧意。一座監獄若要成為真正的改造環境,就應該提
供工具給囚犯們,以便他們能改造成為社會上良好的一分子。」
在聖地亞哥(San Diego),葛印卡老師參觀了容忍博物館。博物館的主題不僅是他過去三
十多年來致力不倦地處理的課題,同時他也要親自見證博物館如何利用現代科技達至教育
的目的。(在印度孟買,內觀大塔的展覽館將是一個強有力的工具,把佛陀和他的教導,
正確和生動地展現出來,以教育每年上百萬的訪客)。雖然葛印卡老師和隨行者們對大屠
殺的事件都有所認識,不過當他們參觀博物館時,這人為的大災難還是深深地震撼著他
們。
他說:「容忍是達到完全解脫的目標所必需的波羅蜜之一。容忍在維持人類社會的和平至
為重要-容忍不同的文化、語言、信仰和種族背景,以及容忍他人惱人的行,更重要的是容
忍他人的不同見解。只要我們心存慈悲和愛心,容忍自然會生起。」
聯合國
五月二十九日,葛印卡老師在聯合國國際衛塞日慶典裡(承認每年五月的月圓日,為佛陀
出生,成道和涅槃的衛塞日)作主題演講。
他的演講主題為「佛陀,和平的超級科學家」。他以現代的透視來詮釋過去佛陀的教導。
葛印卡老師說:「世界充斥著仇恨、焦慮和恐懼的病痛。它需要一位超凡醫生的解藥。佛
陀就是這位醫生,一位安詳和快樂的偉大醫生。他教導的安詳與和諧適合於現今社會,一
如它們適合於二千六百年前的時代,當佛陀轉法輪、轉動安詳的法輪時。實際上,它更適
合現在。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承認這位人類歷史上傑出的人物。讓我們來理解他的教導
如何根除殘酷暴力之根源的負面情緒,同時如何將負面情緒轉變成正面的慈悲心。往往盲
目的信仰和固執己見會產生負面情緒進而產生殘暴的行為。
他強調個人必須先有內在的安詳,社會才會有安詳。要擁有外在的安詳就必須先有內在的
安詳。他解釋了佛陀如何發現痛苦的根源以及脫離它的方法。「當一個人在感受上用功
時,他正是在心的深層用功。任何在心中生起的事物都會在身體上產生感受- Vedana
samosarana sabbe dhamma。每一個在心中生起的念頭都伴隨著身體上的一種感受- Vedana
samosarana sankappavitakka。這是佛陀的一個偉大發現。佛陀的另一個偉大發現是我們對
感受(vedana)的反應是產生貪愛(tanha) 。
葛印卡老師進一步解釋,「當你客觀地觀察感受時,你開始清除無明。透過了解感受的無
常本質,你對感受的反應是產生智能。這是自然的法則。自然法則是一切現象的自然規
則。無論佛陀存在與否,自然法則依然存在。這是永恆的法則。就好比地心吸力是真理,
不論有沒有一個牛頓去發現並向世人解釋它。這是一位特殊科學家的大膽宣言。佛陀說:
「我已親身體驗到這自然法則,這因緣法;在體驗和了解它後,我宣布、教導、澄清、建
立它並且向他人展示它。只有我親身看到它之後,我才宣布它。」
這場演講甚受全體聽眾歡迎。過後在聯合國的一個招待會裡,很多外交官都來與葛印卡老
師會見,並且熱誠地對他的演講表示欣賞。
葛印卡老師和夫人在歐洲
在八月八日,葛印卡老師和夫人抵達比利時的 Dhamma Pajjota。為了迎接他們的到訪,中
心搭建了一個大型住宿帳篷、數個供用餐的帳篷以及一個龐大的禪修帳篷,以容納來自歐
洲和其它地區的學員。共有超過八百位來自二十個國家的學生參與。
葛印卡老師的首個活動是在中心舉行記者招待會。傍晚時他在鄰近的城市 Hasselt 發表甚
受歡迎的演講。演講的主題《內在的安詳朝向更美好的世界》。這場演講有現場荷蘭語翻
譯,吸引了八百多人濟濟一堂。
隔天 Dhamma Pajjota 舉辦一日課程。由於學員眾多,必須從鄰近的兩個中心借來坐墊。不
幸的是前晚的一場大風雨將禪修帳篷裡的地毯和坐墊淋濕。一部分法工於是徹夜趕工把法
堂弄乾及更換地毯。清晨五點鐘,法堂終於準備妥當給七百五十位學員和七十五位法工。
這是在亞洲地區之外所舉辦過的最大課程。
路透社的攝影隊把當天的盛會拍成一個五分鐘的新聞項目,向全球大約九百家電視台傳
播。過後當地報紙刊登 Dhamma Pajjota 和葛印卡老師的訪問節錄。
葛印卡老師在一個公開式問答的集會裡接見學員。對許多新學員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會
見葛印卡老師,並且和他一起靜坐。從集會中所說的各種語言和所提供的各類食物中,清
楚地顯現出這個盛會的國際風味。
八月十一日是特別保留給歐洲各個委員會和推廣正法的團體與葛印卡老師和夫人見面。對
一些建有中心及沒有中心的國家如塞爾維亞,匈牙利及斯干的那維亞半島而言,這個會面
提供一個機會讓他們和老師討論他們的問題和責任,並且澄清了許多當地的難題。
八月十二日,在靠近荷蘭的 Den Bosch 這個地方,葛印卡老師向「商業中的靈性」會議裡
的一百位參加者發表主題演講。演講過後,老師回答聽眾的問題,過後是小組討論。由於
隨著二零零二年四月在麻省主辦的執行人員課程取得成功舉行,因此決定在二零零三年五
月七日至十八日在 Dhamma Pajjota 舉辦一個執行人員課程。
隔天葛印卡老師在 Dhamma Pajjota 接見了比利時、荷蘭和德國的記者。在同一天的傍晚,
老師在德國的哥龍(Cologne),向擠滿大堂的一千多位聽眾演講。
在旅程的最後一天,葛印卡老師會見了歐洲國際貿易總裁 PascalLamy 先生。Lamy 先生祝
賀老師這次旅行成功,還對他說這種心智修練(內觀)如何適合西方人士並且廣受歡迎。
他向老師提出種種關於靈性的一般問題,特別是內觀禪修的問題。葛印卡老師闡釋了這個
技巧的普遍性和實用性。並且說他希望現今的領導人能夠接受內觀,因為內觀對社會有助
益。◆
房車隊的旅行
當房車駛入時,至少 20 個人跟著來。當然,葛印卡老師夫婦是中心人物。侍者是一直在旁
的,另外是後勤人員,準備食物的人,媒體及支持小組。
葛印卡老師的家人和侍者,在這漫長的旅途提供他和夫人有如居家的安適。一開始他們的
兒子和家中另一些成員與他們一同旅行,在 6 點他的妹妹也加入了行程,他的助理及廚師
總是在他的身旁,而且總是最早起床打點一日所需的東西。駕駛小組約有 5、6 人都受過駕
駛大房車的訓練,有時候一天必須有兩班替換,駕駛著從早上到夜晚的行程。同樣的,這
樣接力式的工作也發生在洗碗人員,維修人員,甚至計算機人員。當他們停留一定點時立
刻接上纜線、管路。當離去時再行拆卸。
後勤小組要連續性的執行旅程的籌劃。當旅途展開時,他們必須知道所有的細節。他們總
是以 e-mail 和下一站當地籌劃人員保持聯繫,以便協調要舉辦的活動。
每天破曉時分,準備食物的人將早餐排好讓大家早些吃完早餐,而好收拾接續下面的活
動。在太陽下山前,這樣的情景還會重複兩次。他們列了長長的購物清單和當地採買會
面,商討購買食物和必須品。
同行的有兩組媒體人,他們其中一項工作是攝影記錄所有的演說,董事會議及面談訪問。
通常他們會提早一、二小時到現場,將攝影機、麥克風及其它設備安裝好。演講或訪問一
完,他們立刻拆卸所有的裝備到下一活動地點去安裝。
另一組技術人員是為葛印卡老師此次旅程做記錄像片,攝影師曾得過特寫錄像記錄片的艾
美獎。他和他的兩位助手總是跟著這旅行團攝影記錄。
另外有 1、2 人是負責其它所有的雜事,包括購物、清洗、協調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所有需
要的幫助——安裝、拆除、探看午餐、停留地點等等細節瑣事。
一日行程的生活
一大早這一天已開始行動,特別是在仲夏時分。我們大約 5 點起床,開始清晨靜坐。住在
帳蓬的人有時不得不早些從裡面出來,喜歡慢跑的人利用早晨的涼爽出去慢跑。早餐通常
七點準備好,大家便在野餐桌前享用。要趕路或是有活動的日子,早餐之後便要開始準備
行裝,一切就緒約 10 點鐘便上路了。籌劃人員通常給我們 6 至 8 小時到達要去的地方,這
時間也包括延途停下來吃中飯、喝茶、晚餐或是停下來讓葛印卡老師夫婦散步。
有時在下午一點鐘,有些人便急速向前開,試著找一個好的公園地點午餐,通常是在州立
公園或地方公園,有樹蔭的樹林間,但也有時是在貨櫃車停車場,夾在 18 輪隆隆的引擎聲
之間停留用餐。在廚師準備老師餐飲之際,我們其它的人便拉出桌子,放水壺、點心及前
站的人為我們準備的精緻午餐。大約一個半小時以後,大家洗好餐具打包完畢,排好車
對,向高速公路駛去。較長的行程,有時要做兩次這樣停頓才能到達目的地。
當到達之後,我們會駛進當地人事先安排好房車露營區。事實上,當快抵達時無線對講機
便開始此起彼落,當地的人開始導引分配,讓車隊開到指定的營區,喧擾聲中我們連接了
車隊,接上管線,架起了帳蓬,然後靜坐。如果不是太晚也許再吃些東西,有時第二天同
樣的事也許再重複一遍。如果是有活動而非趕路則對人員較為清松,然而對葛印卡老師則
是辛勞的一天,通常是個人約談及董事會議安排在白天,而晚上則是公開演講。支持小組
會提前幾小時到活動地點,先開始集體靜坐,再架設所需的裝備。如果會場離營區不太
遠,則以轎車載葛印卡老師去。如果有一段距離,則開兩輛較大的房車前往。這樣可以讓
葛印卡老師在演講前有地方休息及演講完後有地方可進食,當地的支持人員總是會在時準
備飲食,有時房車會很晚才能回到營區,最晚的一次是凌晨 3 點。
泰利鍾斯----生活的藝術就是死亡的藝術
泰利鍾斯最近在維吉尼亞州卡伯山莊去逝於癌症,他大約 9 年前接觸內觀並和他的太太戴
安一起分享,他們成為非常認真的學員,一有空便參加課程或是當法工。他們沒有因即將
來臨的死亡而停止服務,在他生命結束前的幾個星期,他們夫婦還在住所附近參與一個非
中心的課程。他去逝前兩個星期,戴安開 12 小時的車載著泰利到北部麻州的內觀中心。他
們要向葛印卡老師夫婦致意,向他們感謝得到內觀這份禮物。在他們整個參訪之間感動了
所有的人:無懼、無悔——只有喜悅與感恩。
他也很願意談他即將面臨死亡的感覺,他說他從以前就想找一個方法減少他和戴安之間的
依戀。這樣,當一方去逝時,另一個人比較不會陷入深深的痛苦里而無法自拔。他們體會
到內觀就是他們要找的答案。
他們保持著,因為分離而產生傷感的感受之覺知。他們每天一同靜坐,有時一坐便是好幾
小時,以很好的平等心觀察著生起的痛苦、恐懼及感受。泰利面臨人生的盡頭最大願望,
就是臨終前一刻以平靜、平等的心去覺知每一個感受。他的願望實現了。戴安很悲傷但非
常堅強。充滿了法喜,他知道由於法,他的苦輕了。
一個朋友寫信來告訴我們:泰利和戴安離開麻州內觀中心一星期後,便到匹茲堡做一個新
的治療,他沒有辦法吃東西並且很虛弱,事實上虛弱的連治療都無法持續。當治療師解釋
說他無法接受這種治療後,泰利轉向戴安向他要記事簿。醫生曾表示過他的太太希望能參
加課程…..服務他人。
泰利和戴安知道該要回家了。在回維吉尼亞的途中,泰利在車上有一陣子感到忐忑不安似
乎覺得尚有事情未做。他決定停止服用止痛劑,以免最後一刻來臨時不能夠保持清楚覺
知,即便不用止痛藥,他對痛的覺受都會減少的。當他們到家時,一些師兄、師姐也到了
他們家。
第二天早上泰利又感到焦慮不安。他說他知道在修行上有三件事要記住,但他無法記住是
那三件事。他開始擔心不知在最後一刻要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她的一位師姐愛塔告訴他說
別擔心,到時候你便知要如何去做了,我們也會提醒你的。
有這樣子機會對法做最後一次奉獻之後,泰利立刻將他的注意力放到呼吸上並開始唱頌。
雖然字聽不清楚,但是卻有明顯的韻調。呼吸和唱頌越來越微弱,戴安和愛塔握著他的
手,感覺到他離開了軀體。
他呼出了微弱的最後一口氣。對戴安來說她是非常喜悅的,因為泰利離去的正是他所希望
的樣子,完全保持對無常變化的覺知。那天晚上,當她在靜坐時,泰利的唱頌飄蕩在她的
心頭,她突然明白他在臨終前是在唱頌著三寶,三件他需要記住的事。
服務自己與他人
本文譯自 The Vipassana Newsletter, Dhamma Giri Edition, Vol. 13, No. 6: 14 June 2003。以下
談話為葛印卡老師於一九九六年七月給予高雄法工們的開示。內容稍經修改。
親愛的法工們:
去年由於你們法工寶貴的護持,內觀禪修得以開始在這片正法之島傳開。修習內觀要能在
淨心之道有所進展,法工的護持很重要。佛陀教導大眾,要先能護持自己方能護持他人。
若只想淨化自己的心,卻無意努力培養對眾生的博愛與慈悲,無幫助眾生離苦之心,則在
正法道上肯定不會前進。
持續淨化你們的心,同時幫助別人淨化他們的心。淨化自己內心的同時不要忘了他人,然
而只顧著幫助別人,卻不淨化自己內心,這也不對。假若自己不夠強壯,如何幫助體弱的
人使其強壯呢?
我從自己的經驗和眾多學員的經驗中看出,護持他人修習內觀,有益自己禪修的精進,淨
化過程也更有效。幫助他人修習正法,即是培養自己的布施波羅密。在所有的禮物中,以
正法的禮物最為尊貴。你的種種布施對你一定有所助益,但其中以法布施的益處最多,因
為你付出最珍貴的東西給別人,相對地回饋也最大。因為獲得法益的人得以開始淨化內
心,並遠離所有人生苦痛。因此佛陀開示:法布施是最尊貴的布施。
課程進行當中似乎只有老師在提供法布施,但實際上,若無法工護持,正法如何傳授?所
以法工也參與法布施的過程。假若無人處理課程事務或準備食物,內觀課程將如何進行?
法布施要靠老師和法工合作努力,所以法工也同享法益。
曾有人這樣告訴我:「你好厲害,可以靠一己之力把正法傳到全球各地!」我回答他,我
並非靠一己之力,我只有雙手,但是正法有無數法工的雙手在護持。當年我初次到印度
時,自己也不確定是否能夠在那里傳授正法。這個法門是從內心最深處進行淨化的大手
術,要修習這個法門一定要有住宿地點以供課程進行,但我沒有任何援助,以安排相關設
施。幸運的是我在緬甸的一個遠親表示願意幫忙我,因著他的護持,第一期課程得以順利
進行,法輪開始在這個法的發源地轉動。爾後參加過課程的人陸續加入護持行列,課程開
始從印度傳到世界各地。
每次想到在印度處理首期十日課程法務的那個人,我心中滿是感激。這個人安排了緬甸之
外首期的內觀課程,大家衡量得出他獲得的法益嗎?接著全球各地眾多禪修學員開始擔任
法工,幫忙受苦眾生參與課程,大家衡量得出他們獲得的法益嗎?因此我說全球各地的法
工都參與了這個法布施的過程。
生活難免有起有落,儘管困境當前,依舊保有平等心以及對他人的慈悲心,這就是內觀的
訓練。學員擔任法工,即是在健康的氣氛中,學習如何將正法應用於生活中。
擔任法工會遇到不同類型的學員,有些人可能懶惰、愛講話或粗魯。有時不成熟的法工會
粗魯的響應,但你們要訓練自己,不要因為學員犯錯而生氣。相反的,你們要嘗試保持心
的平衡和慈悲心,每回犯錯就不斷自我修正,如此就能學會如何以平等心面對生活中不如
意的情境。在內觀中心的氣氛下,比較容易學習面對各種情境,然後你們可以開始把這份
智能應用於日常生活中。擔任法工是學習過好人生的最佳訓練。
佛陀開示:好的法工具備兩項特質--無私的服務他人以及感恩別人的幫忙。這兩樣特質已
不多見,擔任法工即有機會培養這兩樣特質。你練習服務他人不求回報,就會開始感激發
現這項修行技巧並傳授給世人的佛陀,同時也感激維持這項法脈純淨的歷代老師。此時我
們感覺,唯有藉由服務他人以弘揚佛陀志業,才能報答佛恩。此時我們感覺,能夠幫助他
人離苦,心中是如此快樂與滿足。所以說擔任法工有雙重好處--利人亦利己。
願你們獲得修習正法的力量與益處。
願你們持續擔任法工,利益眾生。
願佛陀傳授的淨心法門,不僅傳布於台灣島上,同時也能從正法發源地傳到世界各國。
願台灣成為正法燈塔,把智能之燈傳遍全球。
願眾生快樂、祥和、解脫。
正法的贈禮
葛印卡老師時常談到法的喜樂、發心和諸多布施的方法。他談到布施法門最為殊勝的喜
樂,以及法脈的師徒傳承。他指出即使沒有師父,也能分享布施法門。以下是葛印卡老師
在文章與談話中,針對布施的開示。
法布施
(下文選自一九七六年一月十五日,葛印卡老師在印度 Dhamma Thali 成立時的談話。)
法的滋味勝過其它味道。其它味道不會去除貪念,只會增加貪念,唯有正法可以消除一切
貪念、終止貪念,所以說正法最好。
正法的贈禮遠勝其它布施。布施一個人物質需求雖說是利益他人,所得的利益卻是短暫而
有限。但若布施以正法,利益則無窮無盡。法布施讓人從身處的苦中脫離永得自由,法布
施讓人從束縛中解脫永得自由。所以說法布施遠比其它布施殊勝。
布施要透過正法的教導。因此任何有助正法傳布的貢獻就是布施。對於每處內觀中心的建
造、籌畫、維護、服務學員參加課程、或是發心其它事項所付出的心力都是法布施,這要
勝過其它形式的布施。
布施食物可以助人止飢。我們給予世俗上的布施,就會獲得世俗上的果報。
助人脫離貪瞋痴的布施非比尋常,果報也因而與眾不同。法布施殊勝,其果報也殊勝。這
份布施將助人脫離所有人世的束縛。
當我們願為這宏願盡一己之力,能幫上什麼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我們發出的心願。我們
應該發這樣的心願:『我有這樣的天分、這樣的能力、這樣的資源。我當盡量貢獻於造福
他人』。願有真正的福報。不同的布施帶來不一樣的福報,相較之下法布施的福報是無窮
無盡。沒有其它方式更能善加利用我的能力、資源、財富。發願從事法布施即是在為自己
的進步鋪路。我們禪修、修行無論遇到什麼障礙皆是過去業力的結果。助人解脫即是幫助
自己克服修行障礙,去除通往解脫路上的所有絆腳石。
若能有一人在這塊土地上的寢室或關房中解脫、若能有一人在這塊土地上禪修而悟得涅
槃,這塊土地還能有其它堪與比擬的喜悅嗎?這塊土地還能體驗其它堪與比擬的狂喜嗎?
這塊土地還能渴望其它堪與比擬的福報嗎?
這塊土地當受到尊敬。工程開始進行後這裡的有形、無形眾生將受到影響。然而工程是在
眾人發心下進行,這塊土地已受到尊敬,此地所有的眾生已受到尊敬,他們將會很喜悅。
積極、仁慈、善意將在這裡產生,在這里工作的人無論何時工作都應該對一切有形、無形
眾生懷有善意。願眾生不會蓄意被殺害,我們不應該故意造成其它眾生的艱困。我們應當
發這樣的心願:『一切為眾生的利益、一切為眾生的福報』。假若不小心導致痛苦,便發
願受苦的眾生能分享我們的功德、分享我們的善行、分享我們累積的善法。願他們也能快
樂。
工程應當在這樣的善念下進行,在純淨的心念下進行。這塊土地是純淨的、在工作的禪修
者是純淨的、他們的心是純淨的。接受的捐款是純淨的、果報是純淨的、他們必然是純淨
的。
財布施
(貢獻財力於建造、維護禪修中心讓正法純淨的脈動支撐禪修學員,這種財布施的果報非常
殊勝。葛印卡老師在十日課程,說到佛陀時代巨富-- 給孤獨長者(Anathapindika)的故事,
他的真名是須達多(Sudatta) ,因為慷慨布施而得給孤獨長者的稱謂。
給孤獨長者(Anathapindika)的稱謂來自 anatha,意指赤貧之人,pindika 意指給予食物的
人。須達多經常給予窮人食物而得此名。他住於沙瓦提城(Savatthi),這是當時印度人口最
多的城市。須達多的事業廣布全印度,甚至觸及其它國家,他規定凡是他的事業所在之地
就不會有人挨餓,人們都有食物吃。然而須達多此時還不知正法。
有一天他遇見了佛陀,亦即他接觸了正法、接觸內觀法門。修行淨化了他的心,讓他淺嚐
了涅槃的初期滋味。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到超越心與物質的真理,就此成為煥然一新的人。
布施的目的不是要建立自我,而是要消融自我。須達多想著:『我現在的財富是因為我過
去種的善因成熟結的善果,這些錢一定要用於利益眾生才是。當然我現在是在家居士,部
份的錢要用於我的家計和維持員工的生計,剩下的就要用於利益他人』。他現在了解到這
點。
利益眾生? 何謂眾生的利益?我給窮人食物吃。我應該給,這是好事,但隔天這個人又餓
了。我給口渴的人喝水,但過不久他又渴了。我給病人服用藥物,但他可能又會再患同樣
的病,或是患其它疾病。我給一絲不掛的人穿衣服,但不久衣服會破舊,他又會赤裸。我
並沒有幫助這些人脫離痛苦。如果他們知道正法,如果他們學得這殊勝的內觀法門,他們
就能脫離所有的痛苦!他們可以完完全全自痛苦中解脫,從生生世世跟隨著他們的痛苦中
解脫!他們可以離苦。正法是屬於所有眾生。除了物質上的布施,法布施也很重要,這是
最高層次的布施。
須達多造訪當時住在王舍城(Rajgiri)的佛陀,他向佛陀致意後問道:『世尊,您何不來沙瓦
提城說法。那裡住了許多人,無論窮人或富人,大家都很苦。如果您在那裡說法的話,許
多人將會受益。世尊,請您一定要來』。
佛陀微笑。須菩提知道佛陀答應了。他回家後開始找尋一處適合佛陀說法的精舍。地點不
能在市中心,噪音會造成乾擾,但偏僻到一般人到不了的地方也不適合。有一天他終於找
到既安靜又不會太遠的地方,這是一座花園,非常寧靜、非常安靜、很適合禪修。他詢問
花園的主人是誰?當他知道這是揭達(Jeta)王子的花園,隨即造訪王子並表明想買下這座花
園。王子很生氣回答他:『這座花園不賣,這是專為我私人享用的。我不打算賣』。『殿
下,我一定要買下這座花園,隨您開價』。為了打發須菩提,王子說:『你知道這塊土地
價值多少嗎?你拿金塊來鋪滿地面,那就是這座花園的價值』
『就這麼說定了!我會拿金塊來鋪』。他運來大批的金塊,開始鋪在花園的地上。王子看
了對他說:『你瘋了不成?沒有那塊地是如此珍貴的。你在做什麼啊?』
須達多回答:『我沒瘋。這塊地將來會極其珍貴。佛陀要來這里傳授殊勝正法。若有一人
得此正法、得此內觀法而離苦,其利益要遠超過我的財富。而且我知道獲此利益的將不會
只有一人,而是千千萬萬人』。
王子最後被說服了,『很好,其它的就算是我的捐獻好了,這塊地是你的了』。
須達多在這裡蓋了一處能容納一萬人修習正法的禪修中心。
他發心要服務眾生,學佛之前他早已開始布施。現在他的布施是要幫助更多的人獲得正法
的利益。他布施不是要擴張自我而是要消融自我、純粹服務別人。
後來因為過去業力之故,這個巨富有一陣子錢財盡失。他有錢的時候每天早晚必到精舍禪
修,身為在家居士他知道:『我不能兩手空空去精舍,我必須帶點東西給禪修學員』。每
回去精舍他都會帶東西去。如今他一貧如洗,沒有東西可帶。但他房子後面有座小花園,
園中有來自全國各處的肥沃土壤。於是他用手抓了兩把泥土來到精舍,放在樹下說道:
『願這棵樹長大,願有人在樹蔭下禪修得正法』。
不管禮物是一把泥土或是萬貫錢財都是一樣,重要的是願力。須達多後來又致富並開始像
以往那樣布施,但是他知道『無論我布施什麼,數量不重要,重點是要為正法、為他人的
利益、為他人的福祉而布施,而且不求回報』。
為法服務
(以下為一九八六年六月,對法工的開示。)
為法服務的目的為何?當然不是為了食宿、也不是為了在舒服的環境中打發時間、也不是
為了逃避責任義務。法工都很清楚這一點。
法工已修習過內觀法門,從直接的經驗了解到修內觀的好處。他們看過老師、長期法工和
其它法工無私的服務,正是這份服務讓他們嚐到正法無可比擬的滋味。他們開始走在正道
上,很自然地就培養出難得的感恩心,希望自己能回報別人的付出。
當然老師、長期法工和其它法工的服務是不求回報,也不接受任何物質上的回饋。要回報
他們的付出唯一的方式就是幫忙使法輪常轉、讓這份無私的奉獻傳遞給他人。這是為法服
務的崇高願力。
修內觀走在正道上的人開始走出以自我為中心的習氣,並開始關懷別人。他們注意到四處
都有人在受苦受難,不論年齡、性別、膚色,大家都在苦難中。接觸正法後才了解到自己
在受苦,才知道唯有走在正道上才能享有真正的快樂和祥和。看到這樣的改變心中升起感
同身受的喜悅,更加堅定要助人修內觀以離苦的念力。慈悲流露,隨之就是助人自痛苦解
脫的願力。
正思惟、正語、正業的布施
(以下是葛印卡老師於歐洲第一處內觀中心成立典禮上的談話。)
內觀法門傳來歐洲的時機已經成熟。多年來法國以及鄰近國家熱心的學員,為讓更多歐洲
人能修習正法而奔走。現在買下這處中心,許多學員的努力總算開花結果。我深為你們努
力的結果感到欣慰。
這處中心的成立代表正法傳布的新階段,大家有必要了解其重要性。內觀中心並非某一宗
派按照自己特有的教規離群索居的地方、不是尋歡作樂的俱樂部、不是舉行宗教儀式的地
方、不是社交的地方。
內觀中心是一所學校,教授正法,教授生活的藝術。凡是來此中心的人無論是禪修或服務
都是來接受教導。為了維持正法傳授的力量和純淨,你們都要遵守中心的規定;遵守得越
完整,中心就會越強大。中心禁止許多習以為常的活動,不是因為這些活動不好,而是內
觀禪修中心不適合有這些活動。切記這是這個國家唯一可以修習這種內觀的地方,遵守規
定能讓這處中心發揮其獨特的目的,所以要好好維護。
你們建造的這處內觀中心是以戒律為地基。一如你們所知,守戒是內觀課程的首要步驟,
守不住戒律,禪修效果就不佳。不僅是學員,在中心服務的法工也要盡量守五戒。正法的
規則已在這裡確立,從今開始這裡不應有殺、盜、淫、妄語、飲酒。這樣才能營造祥和、
寧靜的氣氛,方便大家精進用功。
有了戒律這堅固的基礎,淨化心靈的修習才能進行。請切記這是中心最重要的任務─首要
任務、最終任務、經常任務。所有法工即便只是服務幾小時,也不能忽略禪修,這樣可以
加強正法氣氛,給予其它禪修學員支持。
這處內觀中心當然不是歐洲唯一可以修習佛法的地方,但卻是唯一致力於傳布內觀法門的
地方。這個中心將專注於在這個法門上用功。
內觀法門最後的重點是慈悲,所有在中心的課程學員和法工都要參與修慈悲觀。無論是參
加課程或是擔任法工都要以歡喜、無私、慈愛的心去做,才能從中獲利。不管從事的任務
為何,做的時候要發願,願眾生能從你的行動中獲得喜悅。有學員或訪客到中心,要以慈
悲的心迎接他們。讓這個地方充滿愛與善的脈動,任何到這裡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們進入和
平的聖地。
禪修的法布施
(一九八二年三月十四日,於 Dhamma Thali 內觀中心大佛塔動工破土典禮上的談話)
助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是物質上的幫助,可以是言語上的幫助,可以是財物上的幫
助。這些都是重要的助人方式,但最佳的幫助是透過禪修。
舊生越是常常到中心禪修,他們的發心就越能利益他人。烏巴慶老師在世時他有很多學生
修到涅槃的境界,他們隨意就能經歷這種境界,想要經歷多久就能維持多久。有人會問:
『這些人如何回報正法、回報老師呢』?有些人可能布施勞力、有人布施財富或是其它方
式來回報。但對於修行得道的禪修者,他們每周至少去一次中心、在寢室禪修一小時進入
涅槃。這是很好的服務。整個中心充滿正法的波動。每個禪修者產生的波動強度取決於禪
修的次數和進入的階段,不過只要是精進用功,整個中心都能受益。
建造學員寢室,令人讚嘆,但大眾若能每周到中心禪修一次,更是無上功德。這就是禪修
布施。我們禪修時的脈動會淨化這個地方,使其成熟圓融,將來學員在此禪修將事半功
倍。大家都該努力掃除心中的貪瞋痴,但周遭環境若佈滿正法的脈動,眾人會更容易感受
到努力的成效。內觀中心的脈動若是不純淨,即會阻礙進步,更難對治貪瞋痴。不純淨的
波動氣氛,讓學員無法精進。純淨的正法脈動,保護學員、給予他們力量與幫助。
禪修者應該培養慈悲心,來到中心禪修,我們便是在利益自我。我們不知道自己的禪修能
利益多少人,但持續下去,他人終究能獲利。有正法脈動的地方,將會吸引眾生自動前
來。只要正法能夠保持純淨,人們就會來。未來的幾百年,人們會來禪修並且受益。
口耳相傳
葛印卡老師[以下略稱為 SNG]於 2002 年赴歐與北美之旅時,接受 BBC 英國國家廣播公司
實況採訪。他上了受歡迎的「吉米楊節目」[以下略稱為 JY]當來賓,該節目在英國與海外
有 550 萬聽眾。以下是該次訪問與聽眾反應的摘要。
JY:我現在要訪問一位百萬富翁企業家,後來放棄了世俗物質世界,而成為世界知名的禪
修老師。剛才我提到了禪修,我想很多聽眾腦中會浮現出盤腿打坐,等待開悟的情景。不
過有一種禪修方式獲得了很大的成功,全世界有成千上萬人在學習,在印度也用來幫助矯
正謀殺者,強暴犯等等恐怖份子。這種被稱為內觀的禪修方法得以被發揚光大,主要歸功
於一位名叫葛印卡的老師,我很榮幸能訪問他。午安,葛印卡先生。
SNG:這是我的榮幸,吉姆
JY:您以前曾經是非常成功的商人,家財萬貫,是什麼讓您決定學習禪修?
SNG:我從這個方法得到非常多益處。以前我是個非常自我中心的人,雖然非常有錢,也非
常自我中心,脾氣暴躁,我曾經有非常嚴重的偏頭痛。任何止痛藥都沒有用。醫生開始為
我注射嗎啡,然後他們擔心我會嗎啡成癮。因此我參加了這個課程,治好了偏頭痛。也不
再需要嗎啡,我的暴躁脾氣也消失了。
JY: 這種禪修方法─我希望我念得對─內觀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特別的?
SNG:這是一種對自身內在實相的觀察。有關身心交互作用的實相。
JY: 當你在這麼做的時候,我本來要說禪修,就讓我們說,當你在觀察時,你究竟是在做
什麼?
SNG:我們首先觀察呼吸,因為呼吸與身心兩者的關係都很密切。然後我們觀察身體的感
受,這也是與身心關係密切。我們開始了解這兩者的交互作用。身體如何受到心的影響,
心又是如何被身體所影響;由於我們並不知道身心深層的情況,我們會產生不淨雜染,累
積各種負面的東西;我們會被這些東西所控制,做出不善的行為;然後又感到遺憾。練習
這個方法,我們會知道,「這是有害的,對我自己有害,對其他人也有害。」於是習性模
式就會開始改變。
JY: 您在 1969 年開始傳授內觀,同時成立了內觀基金會,對不對?
SNG:是的
JY: 現在每年有 10 萬名學生學習這個方法?
SNG:是的,去年有 10 萬名學生,每年都在增加。
JY: 這些學生是在印度還是遍及全世界?
SNG:遍及全世界,而且來自各種宗教,各種背景,各種國家。在世上所有宗教的信徒中,
都可以找到學習過內觀的學生。
JY: 我稍早提到在印度監獄也有內觀課程。為何印度政府想讓犯法者學習這個方法?
SNG:因為印度有一位名叫 Vinoba Bhave 的聖人向我提出挑戰:「如果內觀有效,就對這
些頑劣的罪犯試試看。如果他們能改變,我就承認這真是個美妙的方法。」我們就對監獄
中的頑劣罪犯舉辦了一次課程,十天之內,就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所以又舉辦了幾次課
程,政府發現這個方法很科學,而且不分教派。
JY: 你或政府看到了什麼樣的改變?
SNG:本來充滿仇恨的人,在監獄裡只想要報復,只想著出去後要殺某某人,要報復某某
人。學習內觀後,他們發現只要有這種負面的想法時,身體也會產生某種感受,很不愉快
的感受。身體開始發熱─很熱,流汗,抽動,脈動,緊張。他們會知道,「我是個痛苦的
人。我在幹什麼?我在傷害自己。」當他們開始明了這一點時,習性模式就開始改變。
JY: 當他們出獄後,他們是否還繼續練習?
SNG:當然會,因為他們得到了很多益處。許多人繼續每天早晚練習,過著很好的生活。當
然他們會碰到一些困難,因為社會不容易接受他們─犯罪的背景還是存在─但是其它學生會
幫助他們,讓他們能找到工作。有時候他們會來內觀中心當法工。
JY: 我們談的是印度的囚犯,但我了解這裡的藍卡斯特監獄也辦過一期課程?
SNG:是的,在美國也有辦過幾次課程。現在那裡要對很頑劣的囚犯舉辦另一次課程。
JY: 監獄囚犯形形色色都有─恐怖份子,宗教狂熱份子,強暴犯等等。你如何說服他們參
加課程?
SNG:我不會去說服他們。我只會說,試試看這個方法,只要開始觀察,照著這個方法去
做。於是他們開始觀察自己。當他們觀察時,他們會明白,「我是多麼的自大,我是在傷
害自己。我想當恐怖份子去傷害他人,其實我最先傷害的就是我自己,然後我才能傷害他
人。」當你在心中產生任何負面情緒時,你自己就是第一個受害者。
JY: 會不會有人批評說,那些囚犯會想:「這是一個離開監獄的好機會。我會說內觀改造
了我,我已經改邪歸正了,然後我就會被釋放。」
SNG:不,因為是他們自己的體驗讓他們知道,「是我做的錯事與我心中的負面思想讓我如
此痛苦,我必須改變我的習性模式。」沒有人願意傷害自己。但是在無知之下,每個人都
不停地產生負面雜染,不停地在傷害自己,使自己變得很痛苦。
JY: 您自己是個生意人。我們談夠了監獄;你有沒有把這個課程也提供企業主管來學?
SNG:當然有。印度有許多企業執行長都上過這個課程。孟買的政府派資深主管來上課,他
們的生活也發生了很大改變。他們的工作能力增加了。心境能夠保持平靜清澈;碰到問題
都能做出很快的決定,正確的決定,所以他們的工作能力增加。
JY: 他們是如何得知內觀的?譬如今天聽我們節目的聽眾,他們要怎麼才能了解更多?
SNG:你要知道,凡是從這個方法得到益處的人,都會想要告訴朋友與家人,「這個方法非
常好,對我有非常好的益處,你也一定要去試試看。」就是這樣傳播開來的。
JY: 所以是口耳相傳囉?
SNG:口耳相傳。我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宣傳。現在你在節目上談論內觀是很好的,這樣大
家才會知道,更多的人會來學習。
JY:(笑了)嗯,我會很想知道聽眾在電話上的反應如何。我們有 550 萬聽眾,他們的意
見會很有意思。很高興今天能訪問您。非常謝謝您的光臨。
SNG:謝謝你,吉姆
JY: 剛才我們訪問了葛印卡先生,我們談的是內觀。如果各位聽眾想表達意見,我相信一
定有的,請打電話進來。
(以下為聽眾的響應)
喬伊麥納德,易普威治:「你們的印度來賓讓我非常著迷,我很想多知道他所教導的東
西。」
科林詹金斯,普德賽:「現在新聞中充滿了暴戾,我很高興聽到有人傳布和平的訊息。如
果對謀殺者與強暴犯都有效果,對政治人物應該也有幫助。」
珍納,倫敦:「在這種暴力的時代,對世界問題的唯一答案必須是性靈價值的重新提升,
我很高興你們肯花時間訪問有這種觀點的人。」
吉姆,蓋瑞旅館:「禪修,應該比無所事事要好吧?」
韋伯太太,威克菲爾:「我對你們上一位客人非常感興趣。那段訪問應該送到內政部,讓
負責獄政的人聽一聽。」
諾曼懷汀,喀萊爾:「我每天都聽這個節目,都有讓我驚奇的東西,都有新的東西可以學
習。今天你們的印度來賓真是令人著迷。」
克里斯凡斯,索爾斯伯利:「這段訪談真是非常有趣而且有啟發性。如果人類能更專注於
性靈與個人的自我價值,而不是那樣重視物質世界,世上許多衝突都不會存在。」
喬斯克利夫蘭,網絡:「如果我們都能參加該有多好。我丈夫的童年非常不愉快,他內心
藏有很多憤怒與負面情緒,要是他能聽到那位先生所傳授的東西,他就能過更快樂的生
活。那位先生真是做了很多善事。」
莎林娜,赫里福郡:「我參加過好幾個閉關修行的活動,與你們客人介紹的很類似,它們
真的改變了我的生命。這樣的課程在全世界都有,而且參加都不用錢。」
保羅吉拉德,巴辛史托克:「我覺得這次訪問的時機很好,因為這個國家需要內省。這種
功課能讓心靈平靜,減緩很多暴戾之氣。讓和平與靜思能有一點機會。」
克勞汀,漢普頓:「我參加過葛印卡老師的兩次課程。那是我所做過最困難的事情,但是
效果非常驚人,讓你進入你自己內在前所未見的深處。這個方法也幫助我度過一次很痛苦
的生產過程。」
查理斯史溫尼,網絡:「當你詢問接洽的資料時,葛印卡先生並沒有告訴你,這讓我相信
他是真誠的,他不是上節目販售東西的。」
保羅,赫里福郡:「身為葛印卡老師的學生,我想指出,不僅是監獄囚犯有學習內觀課
程,獄卒也有學習。」
娜塔莉,雷敦史東:「我覺得與葛印卡先生的訪談很棒。我很想听到更多關於性靈方面的
事情。」
湯姆卡文,格拉斯哥:「學校裡應該也要教靜坐,對不良少年也許會有效果,讓他們不會
變成罪犯。」
諾爾,倫敦:「我有靜坐,我覺得內觀是極佳的靜坐方法,能夠改變生命。謝謝你的精彩
訪問,吉姆。」
安吉拉,網絡:「我對這次葛印卡先生的訪談以及聽眾的熱忱正面反應感到印象深刻。我
本來以為會有人批評他的作法是胡說八道,但是現在我對這個國家的人民產生了新希望,
有這麼多想要學習的開放心靈。」
泰瑞歐德漢,史康索普:「葛印卡先生真是很厲害。我認識一個人去上了他的課,從此擺
脫了酒癮。如果他的靜坐方法可以用在每一所監獄與學校與工作場所,我想這個國家就會
脫胎換骨了。」
威廉哈德森,曼徹斯特:「我的鄰居早上過來喝咖啡,我們都停止聊天來聆聽葛印卡先生
的訪談。我以前從來沒有在媒體上聽說過他。這又是你們節目的一次創舉。 」
安德魯戴維斯,聖尼歐特:「葛印卡先生可以在全國性的媒體上來教導他的課程,為這個
法治破碎的國家提供一點希望。」
愛麗斯哈普,丹地;「我是一個行銷經理。我的屬下使用靜坐方法,能夠提升業績達 50
%。靜坐已經被忽視許久,難怪許多企業主管都在靜坐。」
提姆沃斯利,哈德茲菲爾:「顯然你的來賓是真誠的,不是來賣東西的,否則他就會推銷
他的書,他的錄音帶,還有他的付費電話號碼。我很想多聽一點關於他的事情。」
史提夫太太,新堡:「當談到靈修時,我總是有點懷疑,但是這個課程聽起來是不太一
樣,我聽說這個課程開放給所有宗教信徒或非宗教人士,所以謝謝你,又提供了一個值得
參考的訪問。」
珍妮佛,北里茲:「聽眾對於葛印卡先生的反應,證明了貴節目的確吸引了很廣泛的社會
階層。」
(本文已獲得 BBC 許可刊登)
死時有什麼事情發生?
葛印卡老師
要明白死時有什麼事情發生,首先讓我們了解死亡是什麼。死亡就像川流不息的形成之河
中的一個河灣。死亡看來是形成過程的終結,這對一位阿羅漢(完全解脫者)或佛來說,可
能是對的;但對常人來說,形成過程的流動在死後仍然會繼續下去。死亡會令一個生命的
活動終止,但一個新生命的活動又會在下一瞬間開始。這邊廂是這個生命的最後一刻,而
那邊廂就是下一個生命的第一剎那。就好像太陽剛落下又再升起,中間沒有黑夜一樣。死
亡的一瞬間,又好像形成之書本其中一章終結了,而生命的另一章又在下一瞬間開始。
雖然沒有一個譬喻能夠貼切地形容這個過程,但我們仍然可以說,這個形成之流動就像在
路軌上奔馳的一列火車。它到達死亡車站時會稍微減速,但不旋踵又以原來的速度前進,
就算在站上也不會稍息。對不是阿羅漢的人來說,死亡不是終站,而是三十一條軌道的交
叉口。火車一到站就會循著其中一條軌道繼續前進。這快速的「形成列車」,憑著過往業
力的能量為燃料,不斷循著這條或那條軌道,由一站跑到下一站,從不歇息地上路。
「轉軌」的過程是自然而然地發生的。就像冰溶化成水,或水凝結成冰一樣,一個生命到
下一個生命的過渡,也是依循著自然法則的。根據這些法則,火車不僅會自動轉軌,而且
更會鋪設下一段的軌道。對「形成列車」來說,死亡的交叉口,即是轉軌之處,是極其重
要的。在這點上,現在的生命會被棄置(這叫做 cuti,即消失,死亡)。身體會壞滅,而下一
個生命立即開始(這過程叫作 patisandhi–入胎,或下一次出生的開始)。Patisandhi 這一刻是
死亡一刻的結果;死亡的一刻製造入胎的一刻。因為每一次死亡會成就下一次的出生,所
以死亡不僅僅是死亡,它同時也是出生。在這個交叉口上,生命轉化為死亡而死亡又轉化
為出生。
所以,每一段生命都是為下一次死亡的準備。一個有智慧的人會盡用此生及為好死作準
備。一個最好的死亡是最後一次的死亡,是一個終站而非一個交叉口,即是一個阿羅漢的
死。在這情況下,火車再沒有軌道可讓它繼續跑下去。不過,在未能到達這個終站之前,
我們起碼可以令下一次死亡引領到一個好的出生,使最終可以到達終站。一切視乎我們自
己,視乎我們的努力。我們創造自己的將來、自己的褔祉或苦惱,也創造我們自己的解
脫。
我們如何鋪設讓形成列車奔馳的軌道?要回答這問題,我們要明白什麼叫做「業」(行
動)。
我們健康或不健康的心念就是業。在進行意識、說話或身體層次的行動之前,這個行動的
根源就是善或不善的心念。意識藉著某個感官的接觸而生起,然後 sanna (想–觀感、辨認)
會評估這個經驗,感受(vedana)升起,跟著一個習性反應(sankhara)就出現。這些行為反應
是各有不同的。行為有多強烈?有多慢、深、淺、重或輕?反應深刻的強弱就會隨之而
異。有些像在水上劃線,有些像在沙上劃線,而有些就像在石上刻的一道紋。如果心念是
善的,行動亦會如是,而其果實就會是有益的;如果心念是不善的,行為亦會如是,而它
就會產生苦果。
不是所有這些反應都會成就一個新生命的。有些太淺,所以沒有生出任何果實。有些較
重,但會在此世用完,不會延續到下一生。有些更重,會隨著生命的流轉到下一世延續,
但本身不會導致新生命的開展。不過,它們會在此生及下一世繼續滋長。但是,很多業是
bhava-kammas,或曰 bhava-sankharas,即是會導致下一輪的出生、一個新生命的那種。每
一個這樣的 bhava-kammas (會啟動形成過程的行動)帶有一種與某道生存空間的振盪共諧的
磁力。某些 bhava-kamma 會與同等強弱程度的 bhava-loka (世界、空間)的振盪連結,而兩
者會循著關乎「業」的普遍法則而相吸。
某種 bhava-kamma 一旦生起,這「形成列車」就會被引領到死亡站前三十一條軌道的其中
之一。這三十一條軌道其實是三十一道生存的空間。它們分別是:十一個 kama lokas (感官
空間,即四道低層次的存在,及七道人類及天人的空間); 十六個 rupa-brahma lokas (精緻物
質身存在之所),與及四個 arupa-brahma lokas (只餘下心念的非物質空間)。
在此生最後的一刻,特定的 bhava-sankhara 會升起。這道能推動下一生出現的 sankhara(業
力),會與相應的生存空間的振盪連結。在死亡的一瞬間,三十一道空間會全部開放,而生
命列車跑上哪一條軌道,就視乎哪一種業力升起了。如同火車被導入某軌道一樣。bhava-
kamma 反應的力量會推動意識之河流進入下一次的存在。比方說,憤怒或惡意的 bhava-
kamma,既有熾熱或躁動的性質,就會與一些低層的生存界別連結。同樣地,帶有 metta
(慈悲的愛)性質者,既有安詳和清涼的振盪,就只會與一些 brahma-loka 連結。這是自然的
法則,而其高度「自動化」會保證整個運作過程不會稍有差池。
一般來說,在死亡的一刻,一些強烈的善或不善的業力會升起。比方說,如果一個人曾在
這生殺害父母或一個聖人的話,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就會在死亡的一刻升起。同樣地,如果
一個人曾經作過深入的靜坐修習的話,相類似的心境也會升起。
如果沒有如此強烈的 bhava-kamma 的話,一道較弱的業力會升起。任何喚醒的記憶就會呈
現它的業力。比方說,一個人也許會記得向聖人施食的善業,或者會記得曾殺人。諸如這
些往業的反省會升起。要不然,與某些業力相關的事物會升起,例如會見到盛滿佈施食物
的碟子,或用來殺人的手槍。這些叫作 kamma-nimittas (徵兆)。
在別的情況下,一些有關下一生的徵兆或符號會出現,這叫作 gati-nimitta (離去征兆)。這
些 nimittas 會與生命之流所吸引到的 bhava-loka (存在空間) 相應,例如某天人、或禽畜世
界的景象。瀕死的人常常經歷這些帶預報性質的徵兆,就如火車的車頭燈把當前的車軌照
亮一樣。這些 nimittas 的振盪,與下一世存在空間的振盪是相同的。
一位好的內觀修習者有能力迴避通往低層次存在空間的軌跡。他清楚了解大自然的法則,
並努力修習,任何時刻都為死亡作出準備。如果他年事已高的話,他更加會時刻保持覺
知。有什麼準備功夫要做的?修習內觀,對身體出現的任何感受都保持平等心,俾能打破
對不愉悅感受的習性反應。如此一來,慣常不斷地產生不善的習性的心,就會養成一個保
持平等心的新習慣。通常在死亡的時刻,如果沒有非常沉重的業力升起的話,習性反應就
會出現;而當締造新業力之際,儲存於倉庫的舊業就會被搞動而升上表層,並隨此而增
強。
當死亡來臨時,人很可能體驗到非常不愉悅的感受。老、病、死都是 dukkha (苦)。它們會
產生較粗重的不愉悅感受。假如一個人不善於以平等心來觀察這些感受的話,他很可能會
以憤怒、不安,或甚至惡念作出反應。如此一來,有類似振蕩的 bhava-sankhara 便會乘機
升起。相反,對一些功夫純熟的修習者來說,他們可以在死時努力保持平等心,以免對極
度痛苦的感受作出反應。如此一來,就連深藏於 bhavanga (推動新生命的業力之所)的相關
bhava-sankharas 也不會有機會升起。在瀕死之際,常人會心存畏怯,或甚至極度驚恐,因
而怖畏的 bhava-sankhara 會乘時出現。同理,哀戚、傷痛、沮喪及其它情緒會隨著與摯愛
親朋分離的念頭而升起,因此相關的業力就會出現而主宰心念。
內觀修習者用平等心去觀察感受,從而減弱它的業力,使它不會在死亡的時刻升起。為死
亡的真正準備是:養成一個慣性模式,就是不斷用平等心去觀察身心所呈現的感受,同時
也了解無常(anicca) 的道理。
當死亡來臨時,深刻的平等心習性會自動出現,而生命列車就會連接到一條容讓下一世修
習內觀的軌道。如此一來,我們就會避免在一個低層次的空間投生,而往生到一個較高層
次的空間。這是十分重要的,因為內觀是不可以在低層次空間修習的。
瀕死的修習者如果幸運的話,會有親友在場協助維持一個良好的、沒有悲悼與沈鬱的法的
氛圍;這些人懂得修習內觀和發出慈悲(metta) 的振盪。這就是最有利於安詳死亡的環境。
有時候,非修習者也可以於死時獲得一個有利的再生,這是由於善良的 bhava-sankharas,
例如慷慨、守德等一些強烈的、善良的質素。但是,一個資深的內觀修習者有特別的成
就,就是在於他能夠使自己獲得一個可以繼續修習內觀的存在。如此一來,通過慢慢減除
儲存於意識河流中的 bhavanga 的累世 bhava-sankharas,他就可以縮短他的形成之旅而早些
到達目標。
一個人能於此生與法結緣,都是源於往昔的善業。修習內觀,讓此生有所成就。然後,當
死亡來臨時,平等心念的體驗就會相隨,帶來一個幸福的將來。
附註:一列轉軌的火車這個譬喻,不應被誤為轉世,因為一個存在的個體不會從此生走向
下一世。能傳到下一世的,只有累積習性業力的能量而已。
戒:法的基礎
葛印卡老師
下文由原本刊登在 1998 年 8 月的“內觀通訊(Vipashhyana Patrika)”內的文章翻譯而來。原文
由葛印卡老師在 Zee 電視台(Zee TV)的 44 場公開演說中的第三場講稿改編而成。
想要學內觀 Vipassana---淨化心靈的方法,必須到內觀禪修中心。這個方法只能在有益學習
的氣氛環境中學到。如果你要學習讀書寫字,必須進學校。如果要保持身體健康強壯,必
須到健身房。想學瑜珈或練氣 pranayama,得到瑜珈學校。同樣地,想學內觀,這個佛陀
教導的精華,必須到內觀禪修中心。你不需日夜都待在學校、健身房或瑜珈學校內,就可
以學得技巧,然後回家練習。但要學會內觀法,至少在剛開始的時候,你必須在內觀中心
待上十天。
如果禪修的目的只是為了使心專注,你可以向某位上師學習那種將注意力集中在念頌禱文
持咒或觀想形象的禪修方法,然後在家練習。這類技巧也許可以使心平靜,使心專注,也
可能會淨化心的表層。但是內觀不僅淨化心的表層,它是一種對心的深層手術,去淨化心
的最深層--- 這是煩惱生起繁衍的地方。這些是累積了無數生生世世的不淨煩惱。即使那些
不相信前世的人,這輩子也累積了很多不淨煩惱。深藏在內心深層產生不淨煩惱的習性已
經使心成為它的奴隸。這是很大的束縛。你必須把心由這束縛中解脫出來,改變這種不斷
產生不淨煩惱的習性。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對心作深入的手術。
當人生病的時候,必須到干淨衛生的醫院。如果必須要動手術,就得到無菌的手術房。內
觀是一種心的重大手術。因此,你只能在沒有污染的環境中正確的學習-----不只沒有空氣
污染,甚至也沒有心的不淨煩惱所產生的污染。
內觀禪修中心從遠古時代就有了,現在依然存在。中心的環境非常純淨。有茂盛的綠色植
物,沒有任何環境污染。那里平靜、安詳,且有一種有助禪修的氣氛。最重要的是,在中
心內除了內觀,沒有任何其它活動。因為只修習內觀,整個中心充滿了純淨的法的波動。
所以是對心作第一次手術的理想地方。此外,中心內有經過授權而有經驗的人在課程中教
導這個方法,以協助手術的進行。自行嘗試學習這個方法是不恰當的。
內觀並不復雜,它是非常簡單的方法。人們可能覺得只要聽過開示或看書就可以自己開始
練習內觀。不過我必須告誡你們,內觀是常嚴謹的工作,非常精密的工作。至少在第一
次,你必須在一個有助學習的環境中待十天,在知見清楚、有經驗且經過授權的人的指導
下,來學習這個方法。十天之後,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在家裡不可能持續長時間禪修。因此,在家中的手術就沒有那麼深。在中心學過內觀後,
你可以在家中早晚練習。當你覺得需要動另一次深層手術時,就再回到內觀中心。
還有另外有一個原因必須到禪修中心學習內觀。這個方法的目的是為了開發純淨的心。這
十天待在中心學習內觀,你實踐了戒律(sila),沒有破戒:你不殺生,不邪淫地過了十天的
獨身生活,不妄語,不偷盜,不用任何菸酒毒品。
你了解到為了過守戒的道德生活,必須要掌握住心。如果人不能掌握心,如何有美德?但
是你只能在過著道德生活時才能學會這個方法。所以難題來了,要過守戒的道德生活,你
必須要能掌握住心。心必須純淨。為了掌握心,淨化心靈,你必須過著守戒的道德生活。
你該先準備馬,還是先準備車?應該先守道德,還是先專注和淨化心?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國內賢明的老師們建立了到禪修中心學習內觀的傳統。你可以在那裡
實踐五戒,也就是說不會有任何言語或身體行為擾亂他人的安詳與和諧。怎樣你才不會有
傷害他人的行為呢?禪修中心的氣氛,以及十日課程中每天繁重規律的作息讓你很容易守
五戒。學員每天由早上四點忙到晚上九點,根本沒有機會破戒。為了防止妄語,禪修中心
還有一條規定:禪修期間必須保持靜默。學員之間不能交談。當然,你可以跟老師或助理
老師談話,澄清方法上的問題,或是向管理人員反應生活上的問題。即使跟他們說話,你
也要非常小心不要犯戒。不可以誇大或隱瞞事實。這樣一來,課程中就很容易守住不妄語
這個戒。所以,sila-戒可以守得很好。學習內觀先要有良好戒律的基礎。如果學員依照指
示練習,一定會有進步。但是如果沒有戒律這個基礎,學員就不會進步。
佛陀在世的時代也有很多導師,如同現在的有些導師一樣,會告訴學生「為什麼需要道德
戒律呢?去做你想做的事。自由自在地享受你的生活,盡情耽溺感官的歡愉。即使是這
樣,我也可以教使你們喜樂的禪修技巧。」這類所謂的靈性上師吸引了大批的學生。人們
總是會找尋輕鬆容易的方法。如果這些學生真的不必持戒,又可以得到解脫的快樂,那他
們還需要什麼呢?
這種有害的妄想在內觀,在法的真實道路上,是沒有用的。戒律的基礎是絕對必要的。你
必須了解為什麼它這麼重要。畢竟你是要動心的手術。僅僅在心的表層得到喜樂並不是內
觀的目的。你必須進入心的最深處去淨化它,這是不淨煩惱升起的地方,煩惱累積的地
方。這是很深的手術。如果心的表面混亂不安,很激動,就會造成粗糙遲鈍而不純淨的波
動。這樣的波動是種障礙,會阻礙你進入心的深層。
假設你要到海底去探勘油田。當季風來的時候,探勘的工作必須停止,因為在浪很大的時
候不能在深海探勘。季風過去後,雨停了,大浪消退以後,這時候才可以開始探勘,即使
浪還沒有完全停止也沒有關係。同樣的,心裡也有不淨煩惱的波濤。當你破了任何一條戒-
-- 不論是殺生、偷盜、飲酒、妄語或邪淫-----在心的表層會掀起很大的波濤使你無法進入
深層。如果你要在心的深層下工夫,即使有不淨煩惱的風浪,也不要復制增加它而造成內
心不淨的洶湧波濤。
整個禪修中心的氣氛有助於你達到這樣的境地。你必須嚴格遵守規範,紀律和課程時間
表。如果在守紀律的狀況下用功,你會得到利益。人們到禪修中心去不是為了郊遊或暫離
生活責任來度假十天,而是為了去禪修,藉由非常嚴謹的禪修來去除不淨煩惱。你必須十
分認真且持續地用功。當你了解,接受並遵守規範後,就會開始精進地用功。
你要作什麼功課呢?一開始先學習使心專注的方法。為了使心專注,你必須藉助某個專注
的對象。有很多對像都可以幫助你練習心的專注。發現內觀的佛陀,告訴我們一個隨時與
我們在一起的對象。這個專注的對象由我們出生開始一直到我們死亡的那一刻,隨時都與
我們同在。它就是我們的呼吸,由出生那一刻起到死亡的那一刻止,隨時都保持吸進呼
出。不管你是睡著或醒著、坐著或站著、走路、旅行、吃、喝,任何狀態下,氣息都保持
吸進、呼出。把呼吸當成我們專注的對象。自然平順的呼吸,自然地吸進,自然地呼出。
你只是觀察它,什麼都不必作。你不必練習呼吸或控制它。不必控制,只要如實地觀察自
然的呼吸。如果是深的呼吸,你察覺它是深的。如果是淺的呼吸,你察覺它是淺的。如果
經過左鼻孔,你察覺它經過左鼻孔。如果經過右鼻孔,你察覺它經過右鼻孔。如果經過兩
個鼻孔,你察覺它經過兩個鼻孔。
你所要做的只是觀察,保持覺知,就只是這樣。這不是在練習控制呼吸。這不是練氣
pranayama。Pranayama 有它的好處,但它是完全不同的技巧,與內觀完全無關。在內觀的
時候,你只是客觀地如實地觀察,你自身的實相慢慢地呈現出來。只是純粹觀察,而不是
練習呼吸。氣息自然地進來,就把注意力放在鼻孔進出口處,鼻孔內,一直上到鼻孔內的
信道,你觀察氣息進來,氣息出去。氣息自然地進來,自然地出去。自然地進來,自然地
出去。你並不去控制它。你不需要去改變它。如果它經過左鼻孔,不需要把它變成右鼻
孔。如果它經過右鼻孔,不需要把它變成左鼻孔。如果它是深的,不需要把它變成淺的。
如果它是淺的,不需要把它變成深的
我們如實地觀察呼吸─yatha-bhuta-nana-dassana─意思是我們要有智能地觀察。氣息進來,
氣息出去。不管氣息是經過左鼻孔,經過右鼻孔,還是經過兩個鼻孔,你非常注意它的進
出。你客觀地觀察它。什麼是客觀地觀察?有一個人坐在河邊,他無法控制河水的流動。
他不能讓水流加速,也不能讓它減慢。如果河水是臟的,就是臟的。是乾淨的,就是乾淨
的。如果浪很大,浪就是很大。如果沒有波浪,就是沒有波浪。那個人坐在岸邊就只是觀
察水流。這是河的水流,它在流動。就只是客觀持平地觀察。同樣的,你不該嘗試去控制
氣息的進出。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地方,你客觀持平地觀察,其它什麼都不作。
覺知氣息進來,覺知氣息出去。其它什麼都不作。也沒有什麼要作的。我們只需要觀察。
有什麼比這個更容易的呢?但是當你有空可以參加十天的內觀課程時,會發現這是很艱難
的工作。它真是非常地困難!你甚至還沒觀察到兩個呼吸,心就開始打妄想。很難在心跑
掉之前,觀察到兩次呼吸。心會不斷地跑掉,學員必需不斷地把心帶回到呼吸上。
有時候學員會變得焦躁,因為心的這個變化無常的本性,甚至無法保持專注在兩三個呼吸
上。學員可能會感到難過"噢!我有一顆什麼樣的心啊?這麼簡單的工作,我什麼都不必
作。這就如同坐在河邊觀察河水流動一樣簡單。同樣地我只要把注意力放在鼻孔的進出口
處,觀察氣息流動。我僅僅需要觀察氣息流動,不必作任何勞動或練習。為什麼我沒辦法
做好這麼簡單的工作?"
學員因為不安定的心而感到煩躁。這時候課程的指導老師會告訴學生"噢!不要!不要!不
要對自己生氣,也不要對自己的心生氣。憤怒終究是憤怒,煩躁就是煩躁。它會使你變得
非常痛苦。你來這裡是為了脫離舊有的易怒習性。只要察覺到'現在我的心跑掉了。'就接受
它。然後重新開始勤奮地用功。"
學生又開始觀察呼吸。然後心又會打妄想。一旦學生察覺到,他又把心拉回來觀察呼吸。
「噢!又打妄想了嗎?別擔心,再重新開始觀察呼吸。」當你持續這樣做一天,兩天,三
天之後,你將開始體驗到好處。
每個內觀學生都必須用功。想要在純淨的法的道路上前進的學生,都必須有耐心地努力用
功。沒有其它任何人可以幫助學生。已經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唯一能幫忙的,只有這個指引
--「就這樣做。用這個方法在這條路上前進。」
你必須自己走這條路。當學生在這條路上前進,他開始了解到「噢!這條路充滿快樂。這
條道路讓我滿足。這條路充滿安詳。」走在這條路上,當你不斷地由不淨煩惱中解脫出來
時,很大的喜樂將會出現,很大的滿足將會出現。任何人走上這條純正的法的道路,都體
會到真正的快樂,體會到真正的安詳,體會到遠離所有痛苦的全然解脫。
沒有力量可以阻擋法
葛印卡老師
以下的文章改編自葛印卡老師 1994 年 1 月 16 日,在 Dhamma Giri 年會的開場致詞 我們都
是佛陀的子女,繼承了佛陀的慈悲,幫助眾人脫離痛苦。法工、事務長和老師唯一的目的
就是要幫助更多受苦的人脫離痛苦。當我們看到人們由痛苦中解脫出來的時候,所有的努
力都得到了回報,而且我們覺得快樂。
我們並不是藉由傳布法來設立宗派--永遠都不該有這種瘋狂的想法。佛陀傳法是要幫助
人們脫離痛苦,而不是為了設立宗派。每個人都可以各有稱謂,各屬於不同的團體,各有
不同的膚色或性別,而這都不是我們關心的重點。我們應該想「他或她是個痛苦的人,我
能如何幫助他們脫離痛苦?」就只是這樣,沒有別的了。
我要強調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把法的種子傳播到下一代。現在這世代的心是非常肥沃的土壤。如果我們把
種子播到年輕的世代,這些孩子將來就會有一個快樂,安詳,美好的人生。小孩還沒有被
儀式,典禮或哲學思想所限制。他們應該在這個年紀接受純淨的法。我們必須多開些兒童
課程。
第二件事,任何為法服務的人,不論是老師或法工,就是代表法。你們是佛陀的子女,因
此你們身負重任。如果有人指示一條路,人們在踏上這條路之前,會先看看這個指路人的
手指,如果這個人的手指髒了,沾有血跡,人們就會開始猶豫。為法服務是為了幫助人們
踏上法的道路。你的生活方式和與人相處的行為必須非常清淨。即使只是如此就會啟發人
們踏上這個道路。
法工、董事、老師都必須不斷地檢視自己「我有沒有作錯什麼?如果有,我應該修正錯
誤,改正自己。即使是一般人,為了自己好也應該改正自己。而現在我代表法,改正過錯
就更重要了。」
你們每個人都應該檢視自己,「為法服務的時候,我犯了什麼錯嗎?」「我犯了這項錯-
-我對某人說話態度無禮,我的話很嚴厲。」或是「我生氣了,為法服務的時候缺乏愛和
慈悲。」或是犯了其它錯誤。
首先要接受它,然後下定堅強的決心,未來決不再犯。你的確還沒有完全從不淨雜染中解
脫出來。這些不淨雜染會不斷浮現。但你要很小心地不要讓它擊倒你,尤其當你在為法服
務他人的時候。
當你接受錯誤的時候,就好像把蓋子打開,不再掩飾曾經犯過的錯誤。另一個好處是,當
你愈能敞開心胸接受錯誤時,你的自我就開始減輕。如果你掩飾錯誤,你的自我就開始膨
脹,而這樣是傷害自己,傷害法。對你是很不好的。
所以,接受錯誤,下決心不再犯相同的錯誤。這會幫助你從自我中走出來,學習如何用謙
卑的態度服務。這就是 anatta-無我。這樣做並不是在進行儀式或典禮,這是種健康的淨化
過程。法的工作不但是要淨化自己,也是幫助他人學習如何淨化他們自己。我確定你們都
是來貢獻時間、精力並提供服務幫助他人,而不是來膨脹自我的。
法會傳布開來。世上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法的傳布。如同烏巴慶老師常說的「內觀的鐘
已經敲響了。」我們有幸成為法的工具,有絕佳的機會來為自己的解脫增長波羅蜜。我們
要很感謝這些來學法的人,因為他們給予我們增長佈施(dana)波羅蜜的機會。法的布施是
最好的布施。好好地利用這個機會。
願你們在法中成長,願你們在法中發光。你們都是法的代表,願人們被你們的服務所吸
引。願今年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到法的道路。願今年有越來越多的人脫離痛苦。願更多的人
脫離他們的痛苦。願正法傳布。願一切眾生快樂,安詳,解脫。
願一切眾生快樂
學生生活中如何應用內觀
葛印卡老師
以下是葛印卡老師在 Dhamma Giri 法崗,2002 年 9 月 18 至 29 日的十日課程慈悲日當天,
為來自 Symbiosis Centre of Management、HRD (SCMHRD)以及 Symbiosis Centre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SCIT)的學生所作 的演講。經過修改以刊登於內觀通訊。 這裡要
講幾句話幫助你們了解,如何把在此所學到這個絕妙的方法,應用在日常生活裡。如果你
們不能在日常生活裡應用它,那就枉費了這十天參加課程。它並非儀式或典禮;它是生活
的藝術。學習如何在生活中保持內在安詳與和諧,並幫助他人過得安詳與和諧。要怎麼利
用這個方法來達成這個目的呢?
身為學生,你們很幸運,學院的院長了解這個絕妙方法的功效,並提供你們學習的機會。
這方法不但能在學生生活中幫助你,在畢業後也有助益。你可能成為主管、政府首長或是
企業的老闆。
身為學生,有些人可能容易緊張,即使對於所學科目已研讀並充份了解,但考試時卻緊張
地全部忘記而無法正確做答。你可能拿了低分或不及格。透過學習這個方法,緊張感會減
低。每當發現自己變得緊張,就睜著眼睛專注在呼吸上幾秒鐘。只要幾秒或幾分鐘專注於
呼吸。你們的心情就會平靜下來,緊張感會消失。如果正在考試,你就能寫出正確答案,
得到好分數。再一次,當你處於壓力環境感覺緊張時---比方說與上級主管開會時,因為緊
張而無法好好面對所處環境,這個方法可以幫助你心情平靜。你就可以成功地面對任何情
境,因為一個冷靜、平穩的心是很強而有力的。
當心處於焦躁困惑時,對事物的理解力會降低。由於你的心滿是困惑與混亂,以致無法正
確了解老師所教的科目或是書本內容。即使讀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不了解。
每當你發現心非常焦躁時,就練習幾分鐘 Anapana 觀息法或是花幾分鐘觀察感受,這會使
焦躁的心平靜下來,對學科的理解力也就增加了。同樣地,當你們處理事情時,如果心非
常狂亂、焦躁,無法做出正確決定時,透過練習這個方法,你會知道如何使心平靜下來,
並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們這個年紀,很自然地會出現另一個問題。情慾生起、性慾生起。性慾可能擊敗你,把
你變成它的奴隸。你可能試著壓抑它,但愈壓抑內心就變得愈激動。你也許做出不當行為
來表現它,卻在事後感到後悔:"噢,我不該這樣做,那是錯的。"你又變得痛苦不安。
當你規律地練習內觀時,會發現心裡生起的任何念頭,在身體上都會伴隨著產生感受。這
就是這位超級科學家的偉大發現。人們誤以為佛陀是宗教的創始者,他和宗教毫無關係。
他是位研究身心交互作用的超級科學家。他發現心如何影響物質(身),物質(身)如何
影響心,而人們由於無知,對於心靈深處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便開始產生某些染污或不淨
而變得痛苦。
佛陀發現了一個方法,藉由這個方法,只要不淨煩惱生起,你觀察它,便能從中脫離。如
何觀察呢?他發現了一個方法。當心念生起時必定伴隨著身體的感受。這是自然的法則;
這並不是佛陀發明的。所以,每當情慾、害怕或沮喪生起時,身體一定會有感受。這個感
受與心中所浮現的念頭相關。你只要接受事實:"這個念頭出現了",比方說恐懼、情慾、
自我意識、或任何不淨的念頭出現時,你就感覺在身體出現的任何感受,並開始觀察它。
如果正確地、並持續早晚練習內觀,你們就會了解:"任何感受,無論是愉悅或不愉悅,粗
重或微細,都有相同的特性:生起、滅去;生起、滅去。如此無常,如此短暫!所以這個
生起的不淨煩惱也是無常的。它並非永久的,就讓我看看它會持續多久!"
由於你是客觀地觀察,所以不淨煩惱無法擊敗你。它會越來越微弱終至消失。你可以在學
生生涯中,善加利用這偉大超級科學家所發現的絕妙方法。
以後,在職業生涯中你們會擔負更大的責任。我的經驗告訴我,沒有內觀的話,負面情緒
會隨時出現。當你們產生負面情緒時,會使身邊的人緊張不安。你周遭的整個氣氛也變得
躁動不安,而你的下屬如何能在充滿負面情緒的氣氛中好好工作呢?
透過練習內觀,你的態度開始改變,開始產生正面情緒。有人犯錯了,那又怎樣?非常慈
愛地,和善地,用慈悲來對待犯錯的人:"噢,他是無知或對這個問題不了解,所以犯了
錯。"冷靜慈愛地說明,你會發現結果將很圓滿。每個跟你工作的同事或下屬,也會因為整
個環境氣氛變得很安詳與和諧,而工作表現更好。
我是從自己的經驗得知的。學了內觀以後,我的下屬也開始練習內觀,我的生意營業額和
利潤因此增加了很多倍。整個工作環境充滿了正面的創造力。每位員工都努力工作以獲得
更佳成果。會這樣的。這個方法將會幫助你。你與同事、下屬、上司間的關係會非常融
洽,生活也會很安詳和諧。
這個方法不是宗教的儀式或典禮。你們做瑜珈或其它運動是要保持身體健康強壯,這很重
要。同樣地,內觀是心的運動。如果你們每天早晚練習,將會發現心變得越來越強壯,越
來越健康,帶來正面的成果。
好好利用這個方法。別把這十天當成宗教的儀式、習俗或典禮。你們來此很科學地學習了
一個方法,可以自利、利他的方法。當內心產生不淨煩惱時,你們就是這個不淨煩惱的第
一個受害者。每當產生任何負面情緒,你就是第一個受害者,而不僅你自己痛苦,你也會
使他人痛苦。
透過練習這個方法,你會學到如何在生活中保持內在安詳與和諧,以及如何讓你的周遭只
有安詳與和諧的氣氛。
願一切眾生快樂!
烏巴慶老師:法之星
葛印卡老師
烏巴慶老師(Sayagyi U Ba Khin) 是現代內觀最重要的導師之一,許多人都受他的啟發,包括
我自己。他的重大的貢獻之一是注重對外國人及非佛教徒的傳法。烏巴慶的老師是烏鐵老
師(Saya Thetgyi)和雷迪大師(Ledi Sayadaw)。這些老師的其它弟子在教授內觀的時候只使用
緬甸語,所以他們只有緬甸學生。但是烏巴慶老師的英文流利,他用英文弘法傳授,不論
佛教徒或非佛教徒,緬甸人或非緬甸人,都一樣能領會理解。
烏巴慶老師的教法與學者不同。他所說的每句話都是他自身的經驗。因此他的教學充滿實
際生活的經驗,這就是為什麼他的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對學生有很大的鼓舞作用。他很
少寫作,話也不多,但許多學生因他的教導而獲益良多。
他在政府機關服務到六十七歲,並沒有太多時間可教導法。因此,他發願:「但願唯有成
熟且過去有良好波羅蜜(paramis)的人來跟我學法,但願這些人日後舉著法的火把,散佈到
世界各地。」 他不能教導大眾,只能利用時間教導少數的人。
他經常用巴利文唱頌以下的詩:
Imina punna-kammena
ma me bala samagamo;
satam samagamo hotu
yava nibbana pattiya.
藉此義行功德之名,
願我不要碰到愚昧的人,
願我只遇見有智能,聖潔的人,
直到我達到涅槃
有一次他到我家來,我剛好在唱頌這段詩的結尾。烏巴慶老師微笑地告誡我:「這首詩不
是給你的。你將傳布法的種子給很多人。如果你許了這個願,法要如何散佈呢?這願詩是
給我的,因為我的時間很有限,而且我剛好在佛陀後兩千五百年的邊際上,是法要開始傳
布的時候。你在新紀元開始時得到法。所以你必須很努力,必須傳布法的種子給很多人。
所以不要唱頌這首詩。」我當然順從他和他的願望。
除了是個有理想、能力傑出又正直的政府高階主管外,他也是正法路上一位很人性化的導
師。儘管堅持嚴格的戒律,他教法的時候充滿了無限的愛和慈悲。他對緬甸的前總理和農
夫,對最高法院的法官和罪犯,都同等的慈悲。這就是烏巴慶,人間的瑰寶。這就是我的
神聖導師,他教導我健康生活的藝術。
他檢選我去全世界種植法的種子。和他相比我的能力是十分卑微的。這讓我更相信是法的
力量在運轉,而不是少數個人的力量。我被我的老師檢選為傳播法的工具。在幫助他完成
使命的時候,我也從中得到許多利益,累積自己的波羅蜜(paramis)。因為有這樣的認識,
我持續地傳法。相同地,你們這一代也有責任-有殊勝的機會-去持續這個工作。
這是他的任務。這是法的工作。他像一顆閃亮的明星,在佛陀至今及未來的導師銀河中不
斷地閃爍著。烏巴慶老師在期待第二個 sasana(佛陀的傳法時代),那時的佛法能幫助全人
類。希望他的願望能實現。
願越來越多世界各地受苦的人都能接觸到法,尤其是現在,全世界充滿了悲苦,衝突,緊
張。願越來越多人能接觸到內觀。
自依住(依賴自己)
葛印卡老師
本文於 2003 年 10 月 26 日印度過新年的時候,葛印卡老師在孟買 Jamunabai Narsi 學校以
印度語對舊生開示,2003 年 12 月在 Vipassana Patrika(內觀通訊)刊出。 你們聚集在這裡
參加新年的集體共修。要知道過新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集體共修。對我們而言,每一天
每一個時刻都一樣重要。我們必須重視每一時刻。我們必須重視禪修。你們今天能夠來此
共修是一件很好的事。佛陀曾經說:『Samagganam tapo sukho』,能在一起共修是極大的
幸福。究竟什麼是幸福呢?當我們的苦惱解除,幸福就現身了。禪修就是為了要解除我們
的苦惱。苦惱的原因為何?苦惱來自身心內在的雜染。人們卻用一生的時間從外在來尋找
苦惱的原因,並且試圖移除這些外在的因素。修學內觀之後,你們了解無論有什麼外在因
素,苦惱是從我們的內在生起的。為何苦惱會生起呢?因為內在的心產生雜染。一旦內心
產生雜染,苦惱隨即生起,就又強化了我們生起雜染的習性。這樣的情況一再重複,內心
一再生起雜染,就更加深我們的苦惱。
要如何免除這種苦惱呢?要除去使我們苦惱的明顯外在因素並沒有錯,但更重要的是要除
去內在苦惱生起的原因。我們希望免除苦惱,卻又不斷地培養對愉悅感受生起貪慾和執
取,以及對不愉悅感受生起嫌惡的習性反應。這種習性模式日以繼夜地持續著,縱使在深
層的睡眠中依然如此,身體生起某種感受-如果是不愉悅的,你會產生嫌惡;如果是愉悅
的,你會產生貪愛。現在你學習以覺知心去觀察這些感受,不論是對愉悅或是不愉悅,乃
至中性的感受,都不生起任何雜染,這樣就足夠了!你們多生累世以來已經成為內心雜染
的奴隸,而且現在這一生仍然持續著。你們非常幸運能夠接觸內觀,學到解脫之道,這是
一個使你們免於生起雜染習性的方法。如果你們不能夠善用這個方法就太愚癡了,快從這
愚昧中走出來。假使你們能了解內觀最原始純淨的風貌,你們就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你必須奮力對抗這些雜染,你必須徹底打敗消滅它們,你必須有此體認但卻不生起我慢。
有何道理您應當生起我慢嗎?如果你的身體或是手弄髒了,你立刻會清洗,這個時候,你
並不會生起我慢,因為清洗自己是你的責任,又有誰能幫你清洗乾淨呢?同樣的道理,如
果是你的心受到污染,那麼淨化自心也是你自己的責任,又何來增長我慢呢!
每一個禪修者都應該了解,自己必須為雜染的心負起全責,並沒有其它外在的力量或看不
見的生命體在染污你的心,任何無形的眾生為何要來污染人們的心而使人們苦惱呢?我們
會不斷在心中生起不淨乃是由於無明。了解這個道理之後,就不要再讓新的不淨雜染生
起,對於舊有的不淨雜染也要連根拔除,如此才能逐漸走出苦惱,走出束縛,邁向解脫之
路。這就是自然的法則。
在古印度,這個自然法則稱作 rta,法的精髓。假如你讓內心受到染污,你就一定會受苦。
如果你移除內心的雜染,你就一定會快樂。這是永恆不變的自然法則,沒有人能夠改變
它。如果播下苦惱的種子,所結的果實就是苦的。而如果你播下快樂的種子,就會得到快
樂的果實。這麼簡單的道理,但是我們卻時常忘記。因為這個簡單的法則被遺忘,所以內
觀的正法就在印度消失了。還有其它造成它消失的原因,其中一項就是人們相信有某個權
威者會祝福我們使我們解脫。或許你可以終其一生欺騙自己,但試想為何此人只祝福你而
不祝福其它人呢?
這權威者被稱為是全能而且愛一切世人,但即使是解脫者也沒有能力去解脫每一個人,甚
至也無法慈憫所有的眾生。所以當你相信:因為你歌頌某人,奉承他,讚美他並且崇拜
他,他就會使你得到解脫時,你就是在欺騙自己,並且遺忘了正法。而喜歡聽到人們對他
歌頌和奉承的人,又是哪門子的解脫者呢!
要了解去除雜染是你們自己的責任,別人能為你做的就是慈愍地為你指引一條道路。當人
們了解他們必須依循自然的法則或全能上帝的法則來生活才能解脫時,他們開始走在法的
解脫道路上。但是當人們開始了解這件事,卻會讓神職人員感受到威脅,因為牧師祭司們
認為如此下去,他們的影響力會自然衰退,想想看:如果人們認為他們可以使自己解脫,
就不再需要這些牧師、主教或是神職人員了。因此牧師們就作如是的宣傳:「你們都太脆
弱了,太不純淨以致於無法自己解脫。到我這邊來吧,我會幫你們進行宗教儀式,或是念
誦祝禱文,可以洗清你們的罪惡。」
修行內觀能成為自心的主人,但是以所耗費的心力相比,若能交給神職人員來完成,顯然
是容易得多。「這樣子太耗費心力,神職人員將會為我們做所有的事情,並且使我們得到
解脫。有人會祝福我們。」你要小心避免落入這個虛假的陷阱。想想看!為何整個世界到
處充滿痛苦?有這麼多的人在祈禱,為何他們的苦惱尚未去除呢?然而你停止了探究,結
果你也不再改造自己了。你或許可以相信這個世界是由全能的上帝所建立,祂制訂了所有
的律法。果真如此,如果你想要取悅於祂,你就必須跟隨祂所製訂的法則,才能得祂歡
喜。要不然,你只是歌頌祂卻違背祂的法則,就如同違背了國家的法律而行賄政府官員為
你辦事。你將神與這些腐敗的官員納入同樣的水平了。
為何修行內觀的方法會在印度消失呢?它就是在這些神職人員的手中消失的。這並不限於
某一個宗派,所有的宗派皆如此。即使是佛陀的傳承也不例外,這傳承的僧侶也開始做相
同的事:「來吧!我們來進行這些儀式,我們將給你慈愛,我們會使你從罪惡中解脫出
來」,他們還會說:「我們不會要求你作任何儀式,也不會要求任何供養。我們將為你作
一小時的慈悲觀,幫你除去負面情緒。」這樣的老師就是殘害正法的敵人。
唯有能使我們自我依靠的法,才是正法。所以每位內觀老師的責任就是教大家依賴自己
"Atta hi attano natho" 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而非其它人。"Atta hi attano gati" 你創造你自
己的未來,無論是善或不善的境界,乃至超越一切緣生法的完全解脫境界。假如你能正確
了解這個道理,就沒有任何老師能以任何方式傷害到你。如果有任何老師告訴你說:「坐
在我面前一個小時,我將賜予你慈悲並且驅除你全部的罪惡。」你將會起身離去,因為你
並不需要這樣的慈悲。但有的學生會坐在老師面前合掌並懇求:「老師啊!請你洗淨我的
罪惡。」
今天,這類老師因為坐在法座上,他們有可能為了從學生那裡博取聲望和尊敬,而做出上
述的事情。再經過一兩個世代之後,這些老師會開始要求供養,他們會說:「我們已經去
除了你們所有的不淨雜染,而你們尚未回饋任何東西。無論你們布施什麼都會是很的大功
德,那將引領你們到達天堂或是更高的天界。」然後這種作法就會開始風行。所以我現在
就要告誡你們所有人:無論我在世與否,千萬不要讓正法遭到破壞。每位禪修者都應該學
習自立。而每位老師的責任就是要教導人們自我依止,並且激勵他們達到解脫:「你們染
污了自己的心,你們必須自己去除這些雜染。我正在為你們揭示我所奉行之道,假如你們
能依循此道,你們也將能去除自己的不淨雜染。」若能如此,正法將保持百千年的純淨並
廣利大眾。但假使教士僧侶們宣稱:「我將會讓你們得到解脫。」或是「我將訴請無形的
力量來使你們解脫。」則正法就會如同以往一般地腐敗了。
因此,有智慧的內觀老師和學生們,必須要自我警惕。要以謙卑的心擺脫自我意識,為了
能夠利益廣大的人們,必須保持正法的絕對純淨。如果每個人都能了解這點,正法的傳播
就會導向真正的幸福快樂,真正的利益。解脫之路將為所有受苦的人們敞開,任何走在這
條道路上的人都會蒙受其利,而正道也將得以保存。
否則,如果人們形成這種想法:「既然有人能使我們解脫,為何還要自己費盡心力呢?為
何還要參加十日的內觀課程呢?為何我們要保持靜默和不吃晚餐?我們不用如此了。這個
人將為我們作慈悲觀,因此我們一定能夠得到解脫。」那正法之道就會漸漸流失。在未
來,有些愚癡的人的確會如此。但是那些明智的內觀禪修者則不會支持這種愚蠢的想法,
反之他們會認為:「我們已經接觸到這無價的珍寶,它對我們利益良多,但願有更多人得
到同樣的利益。在這世界上還有許多受苦難的人,但願他們也能發現到這一條正法的道
路。但願他們靠自己的努力,能夠由苦惱中走出來。」這樣的想法非常有益。
如果要重新建立正法,就要確定能保有它原始的純淨。願正法能夠以它原始純淨的方式長
久地建立起來!讓我們大家盡一己之力建立純淨的正法。願正法帶來無比的幸福與和諧,
願一切眾生安詳、快樂,得以解脫!
Bhavatu sabba mangalam!
熄滅怒火
葛印卡老師
譯自印度語內觀通訊
喔,這顆狂亂的心啊!
雖然已過了如此漫長的時間,但你那騷亂不安的念頭卻從未停過。你那憤怒的熾熱炭火依
舊在心中悶燒著。唉,無知的人啊!正因為你不斷地燃燒憤怒之火,才會受這種灼熱之
苦,而你卻對此毫無所知。
你依舊不斷煽動著這些憤怒的火苗。這只會助長火勢,除非你已找到了滅火之道,否則是
無法讓怒火止息的。
有人貼切地描述著:
Sine sippam sine dhanam sine pabbatamaruham
Sine kamassa kodhassa ime panca sine sine
工藝技能會逐漸純熟;財富會積少成多;山峰也是要逐步攀登的;同樣地,欲念與憤怒也
會逐漸累積增長。所有這五種事物都只會逐漸累積。
憤怒就像是正在燃燒的火,如果再添加柴火,那麼只會愈燒愈盛。
Appo hutva bahu hoti vaddhate so akhantijo.
激動煩躁會將憤怒的小火苗燃燒成狂怒之火。
Asangi bahupayaso tasma kodham na rocaye.
燃燒之後所帶來的只是更難忍受的劇痛,那一位智者會想要這種具毀滅性又痛苦的憤怒之
火呢?但愚者卻一直點燃它,全然不解這個有害的後果。
Vanijanam yatha nava appamanabhara garu,
Atibharam samadaya annave avasidati;
Evameva naro papam thoka thokampi acinam,
Atibharam samadaya niraye avasidati.
就像超載的商船終將沉入大海一般,愚者也會因不淨染汙的逐漸累積而陷入悲慘的狀況。
Anupubbena medhavi thokathokam khane khane.
Kammaro rajatasseva niddhame malamattano.
智者就像銀器工匠辛苦地從礦渣中粹取出純銀一般,辛勤不懈地淨化這個充滿貪、嗔與憤
怒的心。愚者的心不但沒有減少不淨染汙,反而逐漸累積染汙,也因此飽受怒火之苦。姑
不論這內心之火是否燒傷了其它人,它一定會燒傷自己。
Katthasmim matthamanasmim pavako nama jayati;
Tameva kattam dahati yasma so jayate gini.
就像摩擦兩根木棒所產生的火會燒掉木棒一樣,由內心摩擦而生起的憤怒之火也會燒傷
你。
這憤怒之火因與某位無知者摩擦而在內心點燃了,但這火是並不因為燒傷了你而滅除掉你
的一些無明。
Evam mandassa posassa balassa avijanato;
Sarambha jayate kodho sopi teneva dahyati.
不管與那一為無知者摩擦而點燃了憤怒的火苗。憤怒之火開始燃燒。不論是否燒到其它
人,但卻一定會先燒到自己。
那人是癡無知之人修行者或聖賢又有什麼關係?不論是由苦樹或檀香樹的木棒摩擦而燃起
的火苗,火總是先燒毀起火的木棒。火會燒。不論燃料是煤炭、燃油、電力或瓦斯。因此
智者要隨時警覺。不論任何原因,都不會讓火點燃。
Sutva rusito bahum vacam samananam va puthujananam;
Pharusena ne na pativajja na hi santo patiseni karonti.
因為智者不會被羞辱激怒而去羞辱對方。智者瞭解憤怒只會燃起更劇烈的憤怒之火,就如
同火上加油一樣。既然知道自身與他人的利益,當然就不會惡言相向以點燃怒火,也不會
反唇相譏來火上加油了。
Mavoca pharusam kanci vutta pativadeyyum tam; Dukkha hi sarambhakatha patidanda
phuseyyum tam.
所以智者是從來不會口出惡言的。若非如此,聽者必回以惡言,充滿憤怒的每個字眼只會
帶來傷害,而口出惡言的人必然會受苦。
Yo kopaneyye na karoti kopam,
na kujjhati sappuriso kadaci;
Kuddhopi so navikaroti kopam,
tam ve naram samanamahu loke.
善者從不憤怒以對,也不會被激怒。或者是,從不表達出怒意。唯有如此,修持者才是真
正的聖者。因為唯有智者才能使憤怒無機可趁的。
Alaso gihi kamabhogi na sadhu,
asannato pabbajito na sadhu;
Raja na sadhu anisammakari,
yo pandito kodhano tam na sadhu.
在家之人不應怠惰或沉溺于感官欲樂之中;出家者不應自我放縱;一國之君不應倉促做決
定;而有學問的人則不應心存忿恨,真正的智者是不會被憤怒所支使的。
智者善於自我防範,而且知道唯有保護他人,才能使自己受到保護;保護他人就是保護自
己。
Attanam rakkhanto param rakkhati,
param rakkhanto attanam rakkhati.
保護自己就是保護別人;而保護別人也就是保護自己。不受憤怒驅使的人,必然也不會以
憤怒待人。唯有如此,才能保護自己及他人。這就是真正的善德。
Ubhinna-mattham carati attano ca parassa ca;
Param sankupitam natva yo sato upasammati.
善者能以他人的憤怒為戒,而保持平靜,這就是利益眾人的智慧。以憤怒相對只會讓彼此
都受到傷害。
多麼愚癡的心啊!要知道你所走的正法之道就是容忍之道、和諧之道、寬恕之道、堅忍之
道啊!現在的你還不能像佛陀一樣,不皺眉。但是,只要嗔恨一生起,你就能快速地將它
放下。尚未成佛的菩薩即一世又一世地如此修持 。
Uppajje me na mucceyya na me mucceyya jivato;
Rajam va vipula vutthi khippameva nivaraye.
菩薩早已警覺到這生起的嗔恨會成為終生的枷鎖。就如同剛生起的沙塵暴迅速被暴雨撲滅
一樣,怒火也應該迅速撲滅。菩薩就是這樣做的。
Uppajji me na muccittha na me muccittha jivato;
Rajam va vipula vutthi khippameva nivarayim.
因為憤怒無法掌控我,所以我不會成為它終生的奴隸。就像雨水很快地清除沙塵暴一樣,
我也可以很快地平息憤怒。
Yamhi jate na passati ajate sadhu passati;
So me uppajji no mucci kodho dummedhagocaro.
嗔恨是多麼劇烈的傷害啊!不憤怒時,才能清楚地瞭解這個道理。然而,當憤怒生起時,
所有的理性立即被摧毀了。所以,即使如此具有破壞性的憤怒生起了,我仍舊不被它所操
控。憤怒確定是滋養愚癡者的溫床!
Yasmim ca jayamanamhi sadattham navabujjhati;
So me uppajji no mucci kodho dummedhagocaro.
生起的嗔恨甚至會摧毀掉人的所有智慧,使他們無法明瞭究竟有利或有害於己;然而,如
此具有破壞力的憤怒是無法操控我的。唉,憤怒確實是滋養愚癡者的溫床!
Yena jatena nandanti amitta dukkhamesino;
So me uppajji no mucci kodho dummedhagocaro.
我的敵人樂見嗔怒在我內心生起:因為我已播下痛苦的種子。但是我平息了此毀滅性的嗔
怒,它無法奴役我了。唉,憤怒確實是滋養愚癡者的溫床!
Yenabhibhuto kusalam jahati parakkare,
vipulam ca pi attham;
Sa bhimaseno balava pamaddi kodho,
maharaja na me amuccatha.
它不僅可以操控人,也能徹底摧毀人所擁有的一切。喔,偉大的法王!如此強大而令人畏
懼的嗔怒也無法困住我。我已從這兇猛的狂怒中獲救了。尚未成佛的年輕菩薩為此勝利而
欣喜。
唉,這顆狂亂的心啊!你應該踏上覺悟者的神聖道路。抑制自己的憤怒與嗔恨,不要讓它
滋長,也不要被它所制伏,以免生生世世都蒙上嗔恨的陰影。在你被奴役之前掙脫出來
吧。讓充滿慈愛與悲憫的甘露雨水清除已生起的惡意沙塵吧!
So me uppajji no mucci kodho dummedhagocaro.
雖然內心生起了具毀滅性的憤怒之火,但是它不會使我無助,它不能制伏我。憤怒是滋養
愚癡者的溫床!
正法道上的旅人 -- S. N. 葛印卡
法的家族
葛印卡老師
以下是葛印卡老師在 1993 年 1 月 5 日於 Dhamma Thali 年會上的閉幕致詞。本文最先刊登
在 VRI 出版“For the Benefit of Many”一書中,內容收錄葛印卡老師的開示以及和內觀學生
的問答。本文經修改刊登在印度內觀通訊。我親愛的法的子女們:
我剛剛聽到的報告十分確定。法的家庭正在成長,這是好現象。但是同時它必須以適當的
方式成長。整個內觀家庭應該結合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和諧。
為法服務的人肩負重大的責任。當某人來營區擔任法工時,想藉由服務來發展個人的波羅
蜜,自己的禪修,服務就從這個階段開始。已經學到這個方法,現在要學習怎樣在非常融
洽的氣氛裡運用在生活中。當你在現實生活中,你可能發現氣氛不是很好,你也不能成功
地運用法。在這裡,氣氛是美妙的;周遭全部是正法的波動。當你為學員服務時,他們之
中的一個人十分可能產生負面情緒並且對你惡言相向,或者可能不遵守規定。如果你被激
怒並且產生負面情緒,你就不是在正確的服務。你應該立即意識到:「噢!我在這裡是要
服務,要根除我的負面情緒,而不是當警察或女警。」
當你禪修時,不應該對感受起反應,然而有時候你會發現當不愉悅的感受升起時,部分的
心開始有習性反應。但是你能多快意識到:「噢,不,我開始起瞋恨反應了」呢?當你這
麼做的時候,你就回到了平等心。令人愉悅的感受升起而你起了貪愛的反應。你起反應是
因為你還不夠完美。但是,你能多快意識到:「噢,看,我起了反應。現在,我必須回來
用平等心觀察;我必須走出這個貪愛」呢?
同樣地,當你服務並且已經錯誤地反應,你能多快才意識到:「噢,不,我來這裡是為服
務,而我已經犯了錯」呢?回頭。要用愛和慈悲來服務。你採取的每個行動,給學員每個
建議都必須用一顆非常寧靜,平靜,充滿愛和慈悲,和諧的心。
課程期間的服務,對你是一個訓練場地。你在這裡成功,你便能運用已經學習到的運用到
外面的世界。
跟法工一起的,有一些管理課程或者中心的人。對管理者來說這是重大的責任。管理者必
須和法工及學員有非常融洽的關係。管理也應該充滿愛和慈悲。
還有少年課程的指導老師。他們的工作非常重要。令人遺憾的是,現今這世代的人有宗派
主義,社區自治主義的大負擔。所有這些的鬥爭,衝突和殺戮仍持續著,因為人們已經忘
記了法,並且認為只有他們自己的教派才重要。每個人努力建立個人的教派,而不想在自
己身上建立法。
我們不應該將這種遺產傳給下一代;應該把他們從這種瘋狂的宗派主義中解救出來。如果
他們在年輕時學到法,純淨的法,不受宗派主義的影響,宇宙通用的法,他們將會理解:
「我是一個人,和我自稱為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徒或耆那教徒都沒有關係。」只有過
著法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人。否則就已經失去他或她的人性。因此在年輕時,兒童必須理解
怎樣在法的生活中成為好人。
這種從自己內在發展法的技巧傳給了他們。戒,定和慧是普遍共通的︰這一定要在非常年
輕時讓他們了解,以便孩子在純淨的法中得到這種訓練。如果是用愛以及慈悲來教導他們
這技法,他們會接受的。我從這些兒童課程中獲得的訊息是非常令人振奮的,因為他們將
得到法益。更多兒童課程是必要的。那就是我希望有更多的兒童課程老師從事這工作的原
因。
還有助理老師。對必須指導十日課程的助理老師來說,這是重大的責任。如果助理老師是
指導正確技法,決心為人服務,而不是發展個人的自我,那麼人們就會來參加這些課程。
不要認為:「現在我是助理老師,坐在法座上,每個人都向我三鞠躬。太棒了!」人必須
去除自我。你們是來這兒服務。當學員向你鞠躬致敬,他們是在向法表示敬意,不是對
你。這一點每個人都應該非常清楚。
然後是資深的助理老師。現在他們的工作不僅是指導十日課程,而且也指導更精進的課
程。同時他們會指導和訓練助理老師以及剛被任命的新進助理老師。
現在所有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從法工到代理老師,這是內觀家族的內部核
心。如果你們爭吵,那麼法在那裡?你們是法的表率。人們透過你們來檢視法。他們會看
看你們是否過著如法的生活,如果是的話,他們才決定法是好的。如果你們不是過著如法
的生活,他們就會認為這一切全是騙人的。你使他們遠離法的道路,你傷害了他們。你們
必須非常小心,當你坐在法座上時,你就有重大的責任。
如果你得到更高的職位時,要了解:「現在我有這種服務的機會。」了解到那是沒有魔力
的。每人都必須為法服務,就是這樣。它不像階級統治或者官僚政治一樣,資深的人有權
力開除資淺的人,或者做那一類的事,真是危險。
如果資深的人發現資淺者有一些缺點時,要懷著慈悲和愛這麼想:「不管這人有什麼樣的
錯,我必須除去他的錯。我不可以趕走這個人。」所以要用全部的愛努力去糾正,去改正
那位資淺的人。
而資淺的人也始終要尊重資深的人。這是從佛陀時代以來的傳承。
悉達多太子成佛時有一事件:在他證悟後返回故鄉時,那裡的人對他有某些負面的情緒,
質疑他為什麼逃離他的責任。但是他們發現他是這麼完美的人,而他所證得的法是有益於
全世界,所以他們很自然地被他吸引。
有一些王子決定追隨佛陀出家,服務他們自己,也為他人服務。當他們到佛陀那裡時,他
們把全部的飾品和昂貴的衣服給了僕人,一個名叫 Upali 憂婆離的理髮師,王子們對憂婆
離說:「我們要出家。這些都給你。」憂婆離心想:「這群過奢華生活的人把這些全部留
下。我能拿這些做什麼用?為什麼不也成為出家人呢?」
這些王子屬於非常高的種姓。很不幸地,種姓制度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弊病,至今仍然如
此。於是王子們決定讓理髮師第一個剃度。這個程序是先被剃度的人比下一個人資深。而
資淺者永遠要向資深者表示尊敬。那些王子彼此說著:「每當我們向理髮師鞠躬致敬時,
將會消除我們的自我。如果是他向我們致敬,那麼我們的自我將不會消除。」這是多麼美
妙的想法啊!
同樣地,任何較早被任命承擔這些責任的人將被視為資深人員,並且應當被稍後任命的人
所尊重。要了解他或者她是代表法,我向法表示崇敬,因此我必須尊重他們。只有這樣,
整個氣氛才會非常融洽。資深者必須始終以愛和慈悲對待資淺的人。
在佛陀的時代,當然也有一些人不夠精進用功,但是大多數他的追隨者,僧侶等等都以此
(長尊幼卑)聞名。Samagga-「看啊,他們怎樣生活在一起。太美妙了!」他們是佛陀的追
隨者,佛陀的子子女女。
你們全部是佛陀的子女,因為你們藉著佛陀的教導而有了新生命。過去佛陀的那些子女是
怎樣共同生活的?Samagga-以內在的快樂聯合在一起,不爭吵。Sammodamana-始終有
慈悲,愛,快樂,誠懇。那是佛陀的兒子或者是佛陀女兒的特質。Avivadamana-他們不
會爭吵。如果他們爭吵那麼他們不配當佛陀的子女。
然後是 khirodakibhuta。Khira 表示牛奶,udaka 表示水︰他們水乳交融般地生活在一起;無
法分開他們。並且他們注視彼此時眼中有愛,而不是憤怒,也不是火爆的眼神。他們的眼
睛充滿甜蜜-piyacakkhu,那麼多的愛。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那種理想必須延續下去。
這是家族的代碼︰khirodakibhuta(水乳交融)。整個家族必須像手足般的生活。要當榜
樣;當模範。人們會檢視你們,因此你們彼此的關係很誠懇是非常重要的。檢視你們時,
別人應該會得到激勵,得到啟發。你們應該吸引那些到現在還沒有被法吸引來的人。而你
們也必須確保已經向法的人能更堅定地走在法的道路上。
這是非常重大的責任。現在開始是擴展的時刻。毫無疑問地現在將會非常迅速。我們非常
幸運,有機會在如此好的環境裡服務。現在仍有那麼多的不幸;法必須升起。法已經開始
升起。無論我們是否在那裡,法將會茁壯。現在我們有機會來為法服務並且發展我們自己
的波羅蜜。
為你自己的利益和為了其它人的利益,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為了你自己的解脫和快樂,以
及為了其它人的解脫和快樂。願法得以茁壯!願全世界的人從痛苦中解脫!願大家安詳,
和諧、快樂!
Bhavatu sabba mangalam 願一切眾生快樂!
無常
內觀研究所
變化是一切事物的本質。不論是生命體或無生命體,有機物或無機物,我們都無法標示為
「恆常」。當我們標示的那個瞬間,它已在變化。透過身體內在的直接經驗,佛陀體悟到
這個生命的核心真理,並宣稱:「無論有無佛出世,這是堅實不變的真理法則。一切緣生
的事物都是無常,會導致苦,而且沒有實質的本體」。無常(Anicca)、苦(dukkha)、
無我(anatta)是一切有情眾生共通的特性。
在對內觀修習上,無常法則最為重要。禪修者直接面對內在身心的變化,這使我們理解
到,無常的現像是不受控制的,試圖去操控它一定會帶來痛苦。我們因此學會接受無常、
遠離執取,對事物的變化抱持開放的心態,愉悅地面對生命中所有的變遷起伏。因此佛陀
說:
「一但體驗到無常的實相,無我的智能就會顯現;體驗到無我,自我的幻覺即被摧毀。結
果是,在此生即可以獲得解脫。從無常的理解會啟發對無我及苦的領悟,能體悟到這些真
理的人,自然會走向遠離痛苦的正道上。」
由於無常法則是如此的關鍵,佛陀對追求解脫的人反復強調其重要性也就不意外了。在講
述內觀法的根本經典《大念住經》(Maha Satipatthana Sutta)中,佛陀描述禪修的各個階
段,都會有以下的體驗:
持續地觀察升起的現象、持續地觀察滅去的現象…持續地觀察升起和滅去的現象。
僅僅從周遭事物和身體內顯而易見的表相去認識無常是不夠的。除此之外,我們要學習去
領會微細的實相。那就是每一個瞬間,整個內在身心都是在不斷地變化;我們所迷戀的
「我」事實上只是一種不斷生滅流動的現象。透過這個體悟,才能輕易地從自我意識和痛
苦中脫離出來。
佛陀在別的場合還說:
行者們!眼根是無常的,無常所以苦(無法滿足),苦所以無我。無我故「無我所」,不是
「我」,不是「我自己」。這就是正觀眼根的智能。
同樣的公式適用於耳、鼻、舌、身、意,涵蓋一個人所有的感官根門。佛陀接著說:「行
者!明了此法則,多聞聖弟子於眼耳鼻舌身意生起厭離,厭離故喜貪盡,喜貪盡故得解
脫。得解脫故得解脫知見(自知得解脫)」。
此處,佛陀明示聽聞和親證的差別。多聞者(sutava),曾聽聞正法,並從感性上接受信
仰或者在理性上接受。但僅僅接受是不夠的,要證得解脫,必需自己領會到實相,必需親
自在身心內體驗到實相。這就是內觀禪修之功用。
要理解佛陀的特殊貢獻,我們必需將這兩者的差別謹記於心。佛陀關於實相的開示,在他
之前及當時的印度都有人提過。無常、苦、無我的道理並不是佛陀發明的,佛陀的獨特性
在於將聽聞的道理提升為實際的體驗。
在相應部(雜阿含 Samyutta Nikaya)婆醯迦經(Bahiya Sutta)中,佛陀再次強調這個教
誨。經中記載了佛陀與婆醯迦的故事。一位名叫婆醯迦,在靈修道上追尋,流浪的行者,
他不是佛陀的正式弟子。此經記載了他向佛陀請益的對話內容。佛陀以問話來回答他的問
題:
婆醯迦,你認為眼根是常還是無常?
尊者,是無常。
既是無常,那會導致痛苦還是快樂?
會導致痛苦,尊者。
那是否能將無常、導致痛苦並且本質上不斷變遷的事物當成是「我的」,是「我」,是我
「自己」?
當然不能,尊者。
佛陀接著問婆醯迦有關眼所見的色塵、眼識及眼觸。每一個問題,婆醯迦皆同意都是無
常、苦、無我,雖然他不是佛陀的弟子,但他仍接受無常、苦、無我的事實,可見在當
時,根據經典的記載,這樣的觀點並不局限於佛陀的教導。
當然,對婆醯迦和其餘跟他一樣的人而言,無常、苦、無我只是他們以巴利經文保留的觀
點,佛陀向這些人,指出了一條超越信仰、哲學,超越不堅實的痛苦之道。
那麼是什麼道路呢?佛陀在梵網經(Brahmajala sutta)中提供了解答。在羅列了當時所有
的信仰、意見和觀念之後,佛陀宣告他證得超越這一切的智能。
我已體驗到感受的真實面貌,它們的不斷生起和滅去,體驗感受的滋味,以及感受的危
險,喔!比丘們,覺悟此真理的人,已從感受中出離及解脫。
這裡,佛陀扼要地說明他是透過觀察感受所呈現的無常特性而開悟,只要是他的追隨者也
應當要服膺此教誨。
無常是核心的真理,我們必需體證才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體驗無常最直接立即的方法是
觀察我們的感受。佛陀又說:
感受有三種(譯註:苦、樂、不苦不樂),因緣所聚,因緣所生,都是無常,速疾壞滅,其
本質就是會滅去、衰敗、消逝。
身心內在的感受是無常特性中最明顯的表現。透過對感受的觀察去直接體驗,而不只是感
性的信仰或理性的信服,我們才能夠接受實相。這即是從單純的聽聞正法,進步到實際體
驗正法。
當我們如此去面對實相,必然會帶來根本的改變。佛陀說:
禪修者以正確的理解勤奮地、熱切地、自製地、持續地覺知。當身體呈現愉悅的感受時,
他會了解:「愉悅的感受在我的身體中升起了,它不是獨立的,必需依賴這個身體。但這
個身體是無常、因緣所聚。既然如此,愉悅的感受必然不是恆常不變,它必定受這個無
常、因緣所聚、不斷生滅的身體所製約。」
他持續體驗到身體感受的生起、隕落、滅去直到無跡可尋。當他這樣做的時候,就摒除了
潛藏的無明習性。
如此觀察身體感受的無常特性,禪修者不斷地邁向不起習性反應的目標:涅槃
(nibbana)。
憍陳如(Kondanna),第一位聽聞佛陀開示而到達終點的人,於證得涅槃之際宣稱:「一
切升起之法必將滅去(yam kinci samudayadhammam sabbam te nirodha - dhammam -) 」,
只有完全體驗到生起滅去的無常特性之後,才能體驗到不生不滅的實相。他的宣告為後來
的修行者立下路標,指出要到達最終目標必須遵循的路。
佛陀在入滅前說:「諸行無常(vaya -dhamma sankhara)」,在生命最後的時刻,他再次
強調這個數十年來不斷重複講述的偉大主題。他接著補充:當精勤奮鬥(Appamadena
sampadetha)!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麼目標奮鬥?佛陀最後遺言的真正意思只有從前面的
話中去體會。佛陀所遺留下來的無價資產-「了知無常」是一種解脫的方法,我們必需持
續不斷地奮鬥,去體驗身心內在的無常實相。唯有如此,才不負佛陀臨終的教誨,成為他
真正的傳人。
正確的用功-精進波羅蜜(Viriya)
葛印卡老師
波羅蜜(Paramis)是美德,即美好的特質。品德完美時,就能夠渡過苦海到達完全解脫、
完全開悟的彼岸。致力於自身解脫的同時也要培養十項波羅蜜。具足這些波羅蜜,才能消
融自我,達到無我的狀態。想要走到最後階段的學法者,會參加內觀課程來培養這些波羅
蜜。
在每次課程中,波羅蜜一點一滴地累積起來。在日常生活中,也一樣要培養,但在禪修課
程的環境中,波羅蜜的累積可以大幅加速。
人的生命很短暫,能力也很有限。妥善地利用生命是很重要的。人生最重要的目標,無過
於修習正法,從不淨雜染、自我幻覺中解脫出來,而證得終極的實相。因此,最有價值的
努力,就是盡己一切所能,朝正法的道路前進。
在內觀課程中,學員盡全力地培養覺知(sati)和智能(panna)。學員很努力地面對每個
內在身心升起的現象,從最粗淺的到最微細的,保持充份的覺知。同時,平靜地觀察並了
知,當下所呈現的體驗都是無常,會變化的。這兩種能力,適當地結合起來,將帶領禪修
者走上完全解脫,完全開悟的道路。
偶爾,由於根深蒂固的習性,禪修者會被貪欲、厭惡、倦怠、遲鈍、激動、懷疑等情緒所
淹沒。這是內心不淨雜染的抗拒反應,試圖阻止已展開的淨化過程。有智能的學員會堅持
奮戰,竭盡全力對抗這些敵人,這樣就增強了精進波羅蜜。
真相就是神
葛印卡老師
我開始在印度傳授內觀法門時,在塞瓦格蘭姆(Sevagram)舉辦過一次課程。這村落是由
『簡約生活部』建立的。學員中有幾名在甘地先生(Gandhiji)生前與他很親近。課程快要
結束時,有位年長的學員,跑來和我說:「經過那麼多年,我終於知道甘地先生在做什麼
了!」以下是他的故事。
甘地先生常常主持大型祈禱會,參加人數有成千上萬。集會時,他讓與會者邊唱頌讚歌邊
拍手。但是,當大家都這樣做的時候,甘地先生就會靜靜地坐在會眾面前,閉上眼睛,手
疊起來放在膝上。不拍手也不說話。
有一天,我問甘地先生:「為什麼您不隨大家一起唱頌和拍手呢?當您閉目坐著時,您在
做什麼呢?」
甘地先生回答:「我在看著身體內的神」。
「太奇妙了!您看著身體內的神!請告訴我您內在的神是什麼樣子的?」
「嗯,我可以感覺到全身不斷地變化,不斷的流動。這是身體的真實本質,我觀察這個事
實。對我來說這就是神。我無法告訴你是否存在一個超越一切的神,但這個身體的事實真
相是毫無疑問的。對我來說真相就是至高無上的,真相就是神。每一刻每一秒我都在體驗
著這個真相。」
甘地先生從來沒有聽說過「內觀」這個詞,但他很自然地開始修習內觀。總之,內觀不是
別的,就只是如實地觀察自己,觀察本質,不斷變化的實相。任何人只要觀察真相,內心
一定會得到淨化,最終必能體證究竟的真理。
感受的起因
以下文字摘錄自內觀研究所出版的「感受及時時徹知無常的重要性」一文。
在很多禪修方法中,感受(vedana)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深入
地探索感受真正的本質。感受有時粗重、有時微細。當心專注時,微細感受會更加分明,
但是,強烈的感受很難客觀地檢視其真實的本質。因為心已激動不安。
過去有練習禪修的沙門(samana 修道人)及婆羅門(brahmana 印度教祭師)主張:感受肇因於
業(kamma 過去世的所作所為)的成熟。於是他們透過苦行及折磨身體,故意製造感受。他
們相信藉由這些苦受可以摧毀過去所造的業果,而達到「至善」(summum bonum)的境
界:終極的平靜。
佛陀並不強調感受的起因,而是教導弟子們去理解無常的真實本質,以淨化內心。也就是
說,對一切感受保持平等心,不貪求愉悅的感受,也不要厭惡不愉悅的感受,要了解所有
感受的本質都是無常,勢必滅去。禪修者應學習觀察感受的實相,它們的升起(Samudaya)
和滅去(atthangama),也要了知貪著感受(assada)的危險(adinava),並觀察感受的止息
(nirodha)和趣向止息之道(nirodha-gamini-patipada)。佛陀教導我們淨化內心的唯一方法,即
是觀察並理解感受的真實本質是無常。只有這樣,禪修者才能打破生死輪迴的枷鎖,達到
超越身和心的階段,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佛陀說:
Samahito sampajano, sato Buddhassa savako;
vedana ca pajanati, vedananam ca sambhavam.
Yattha ceta nirujjhanti, maggam ca khayagaminam;
vedananam khaya bhikkhu, nicchato parinibbuto.
佛弟子要專注、覺知、時時徹知無常,清楚地明了感受的生起、滅去和趣向止息之道。一
位已到達感受盡頭,徹知感受所有層面並超越它們的禪修者,他遠離了一切渴愛,獲得了
完全的解脫。
在相應部(雜阿含經 Samyutta Nikaya)Sivaka 經中提到一個有趣的故事。一位名叫 Moliya
Sivaka 的苦行外道,向佛陀說,有些沙門和婆羅門主張,感受完全是由成熟的業所引起。
佛陀回答說,這是走極端((atidhavanti))的偏見,因為感受也會由其它因素引起。還有些
人主張膽汁(pitta)是感受生起的唯一原因,這也落入另一個極端。兩種看法都不正確
(miccha)。認為業是感受的唯一起因者,會採取無益的苦行和折磨肉體的方式,希望能
藉此去除過去所造作的惡業,以達到純淨安祥的階段。
佛陀遍知實相,指出感受還有其它的起因,比方說膽汁、痰液(semha)的增多也可能是一種
成因、體內的風(vata)也可能加劇而形成不同的感受。在某些時刻,這三者會失去平衡,隨
著體內化學反應的擴散(sannipata),會形成種種感受。季節的變化(utuni)也會造成感受。例
如,天冷時會有某些感受,天熱時也有不同的感受。此外,處於逆境或者遭到驚嚇,會破
壞(visamam)身心的平衡,也會形成不同感受。當然,由於不正確的見解,而採取苦行和折
磨肉體的方式,以求清除罪孽,而得到純淨平穩的生活(opakkamikam),這種方式,也會形
成感受。最後,佛陀不否認業的成熟也會形成感受。但他不同意上述兩種極端的看法,也
不同意業或膽汁是感受的唯一成因。
佛陀描述了感受的八種成因-
Pittam semham ca vato ca,
sannipata utuni ca;
Visamam opakkamikam,
kammavipakena atthamiti.
膽汁、痰液、風,
生理反應、季節變遷,
失衡及外在逆境,
成熟業果為第八。
佛陀教導弟子們,以每時每刻升起的感受做為禪修的所緣。無論感受的成因為何,學習以
冷靜的心去面對它們,了知感受必將滅去。經由這樣的鍛煉,佛弟子可以超越所有的感
受,而體驗到苦的止息。這就是涅槃。
問與答
葛印卡老師 2001 年 7 月.3 日在泰國 Dhamma Abha 中心回答學員的問題
問:為什麼您要我們觀察感受?
答:因為這正是佛陀要我們做的:對感受保持覺知。這是佛陀了不起的發現,在他之前沒
有人知道。與佛陀同時代、之前和之後的導師也都不明白,其實我們是對感受起反應。
與佛陀同時代和之前的老師,他們教導的是-不要對與感官根門接觸的所緣起反應,即眼
所能見之物、鼻所能嗅之氣味、耳所能聽之聲等等。即:「當你的感官接觸到各種所緣
時,不要起反應,不要去評量好壞,不要對它起貪愛或厭惡的反應」。這是他們的教導。
佛陀說我們實際上不是對這些外在事物起反應。如果是的話,佛陀一定會說:
緣「六入」而有「愛」salayatana paccaya tanha.
佛陀並沒那麼說。他說的是:
緣「六入」而有「六觸」(入緣觸)salayatana paccaya phassa;
緣「六觸」而有「感受」(觸緣受)phassa paccaya vedana;
緣「感受」而有「貪愛」(受緣愛)vedana paccaya tanha.
而不是說:緣「六入」而有「貪愛」
這是覺悟者的偉大發現。佛陀成為覺悟者是由於這偉大的發現。
從前很多人都說不要對「六入」(salayatana)產生反應,但他們並沒有成佛。歷史記載很
多老師曾說要從渴望和厭惡、貪愛和瞋恨脫離出來,不要再產生貪(lobha)和瞋
(dosa)。
佛陀則說,只要「痴」(moha)還在,貪與瞋是不可能消除的。因此,必需先消除
「痴」。那什麼是「痴」?痴就是無明(avijja):不知道內在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貪和
瞋真正的原因,這就是無明。
如何從無明中超脫出來?必需從問題的根源「感受」下手才能離苦。一但忽略了感受,就
只是和外在的事物交戰,「這是美的」、「這是不美的」。就只是在表層用功,沒有觸及
問題的核心。
佛陀是因為發現緣起法(paticcasamuppada 因緣生滅的鏈接)而開悟的,這是空前的發
現。緣起法中有三個重要的環節。
第一個是「行緣識」(sankhara paccaya vinnana 以「習性反應」為基,「意識」得以生
起)。因為過去累積的業行(sankhara),而有新的受生(意識 patisandhi vinnana)。
另一個是「有緣生」(bhava paccaya jati 以「有(成為某某)之慣性」為基,「生命」得
以生起),從這一世到下一世。
第三個是「受緣愛」(vedana paccaya tanha 以「感受」為基,「貪愛」生起)。
我們無法改變「行緣識」,那已是既成事實。這就是「我」:身和心加上六個感官,這是
無法改變的。但我們必需慎重地面對未來,「有緣生」,不斷的「有」,不斷的受生。因
為我們不知道死亡何時會降臨。
所以,佛陀指出了這一條殊勝的道路:「活在當下」。你是此時此刻的主人,你也是未來
的主人。
Atta hi attano natho, atta hi attano gati.
你是你自己的主人,你創造自己的未來。
如果你能掌握當下,未來將一片光明。你無須擔心。活在當下,不要對感受產生貪愛和厭
惡。無明仍在,你就無法覺知感受,而不斷地產生貪瞋的習性反應。
佛陀要我們對此時此刻的感受保持覺知,保持平等心、不做習性反應。舊的習性會一直對
感受產生貪愛和瞋恨的反應。也就是說,不斷複製痛苦。舊的習性一向如此。
佛陀教我們這美妙的方法。對當下呈現的任何感受保持覺知。所謂的般若智能就是當下的
實相-生滅、生滅、無常、無常。於是你有了了知,不再無明。因此,改變了輪迴流轉的
路徑。
在此之前,我們都走在輪迴痛苦的道路上,因為不斷地對感受產生習性反應、不斷地產生
貪瞋,生生世世不斷地在受苦。現在改變了,我們知道如何保持平等心,無貪無瞋,我們
開始改變方向。
感受就好比道路或鐵軌的分叉口,從這里分出兩條路來,一條路是導向痛苦的生起
(dukkhasamudayagamini-patipada),另一條路是導向痛苦的止息(dukkhanirodhagamini-
patipada),你自己可以做決定。佛陀不要我們盲目地接受他所說的話。他從來沒要求任何
人盲目地追隨他。不要有盲目的信仰。你必需親自體驗這個實相,如果發現它是有益處
的,才去接受它。然後,不只是接受,還要身體力行,走在正法的道路上。
這就是為什麼無論任何宗派信仰的人來參加十日課程,都會有相同的體驗。他們親身體驗
這個真理-感受始終存在,對感受起習性反應,就會受苦;不起反應,保持平等心,就會
快樂。
再者,我們也要注意,避免去批評不如此修行的人。縱使他們沒有去覺察感受,如果他們
至少在理智上,不去產生貪瞋,他們的理智會比較純淨。我們有幸遵照佛陀的教導,要知
道僅僅在理智上用功,而忽略了感受,那隻是心的表面得到淨化。
悉達多.喬達摩(Siddhattha Gotama)不滿足於這種表層的淨化,而是要心的徹底淨化。
因此必需從心的根層,最深處下手,而心的最深處永遠和身體的感受聯結。每當有感受,
反應立即生起。因此,忽略感受,貪瞋就在不知不覺間不間斷地繁衍。他非常清楚,心必
須徹底完全的淨化。佛陀的開示是如此明確:
Sabba papassa akaranam 諸惡莫作。
kusalassa upasampada-samadhi 善心的定
Kusalacittassa ekaggatta.善心的專注。
人對不善的(akusala)事物也可以一心專注(ekaggatta)。比方說,扒手偷錢時,需要高
度專注。在進行不善的行為時,也需要某種程度的專注。但這不是正定(samma-
samadhi)。只有當你確定不傷害任何人時,此時心的專注才是正定。
佛陀說這還不夠,還要:
sacittapariyodapanam 心必需完全得到淨化。
"Pari"的意思是「完全的」。只有從感受下手,整顆心才能得到完全的淨化。否則,按照佛
的說法,Anusaya Kilesa「隨眠惱煩」依然存在,往昔所累積的無明煩惱會像沉睡的火山,
隨時爆發。
佛陀發現,藉由觀察感受,這方法可以去除所有的隨眠煩惱。他明示:「於樂受時去除貪
愛」,意思就是指,每當有愉悅的感受,就是去除貪愛習性的最佳時機。舊的習性是每當
有愉悅的感受,就一直產生貪愛、貪愛,只要貪毒(raganusaya)還在,你就不斷地繁衍貪
愛。
同樣地,佛陀說「於苦受時去除厭惡(dosanusaya)」。舊有的習性是對不愉悅的感受以
厭惡(patigha)反應之。當你學會保持平等心,不產生厭惡,瞋毒(patighanusaya)即得
以消除。
與佛陀同時代和之前的老師,都說要遠離貪瞋,但並不知道如何擺脫隨眠煩惱。而佛陀
說,藉由愉悅的感受,可以斷貪。藉由不愉悅的感受,可以斷瞋。否則你就不是遵照佛陀
的勸導。
我們不應該批評沒有以感受來用功的修行者。重要的是,我們正確了解佛陀的教導,並按
他的指示用功。
業(kamma)–真正的遺產
以下文章摘錄自葛印卡老師給長課程學生的開示。
Kammassaka, bhikkhvave, satta kammadayada, kammayoni, kammabandhu, kammapatisarana,
yam kammam karonti-kalyanam va papakam va-tassa dayada bhavanti AX206
喔,修行的人們,人是自己的業的主人,繼承自己的業,因自己的業而出生,與自己的業
是親屬,業是自己的庇護。不管人們的行為是善的還是惡的,他們都將繼承這些行為的後
果。
Kammassaka: 人是自己的業的主人。
緣起法則(paticca samuppada)是普世通用的因果法則:有什麼樣的行為,就會造成什麼樣的
結果。人的意念是驅動肢體行為或言語的力量。如果這個驅動力不健康,那麼說的話或肢
體行為就不健康。如果種子不健康,結的果實也就不會健康。如果驅動力是健康的,那麼
產生的行為就會是健康的。一個內觀的學員,當他以自身的直接經驗培養出觀察此法則的
能力時,"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變得非常清楚。你僅僅是自己的業(kamma)的總合,
習性反應(sankhara) 的總合。所有的這些累積的行為的總合就成為傳統的"我"。
Kammadayada: 是自己業的繼承人
傳統世俗上我們會說「我從我的母親或父親或長輩繼承到這些遺產或特質。」沒錯,在表
層上的確是這樣。不過什麼才是一個人真正繼承的財產或特質?Kammadayada。人繼承自
己種下的業(kamma):自己的業果。不管你現在是什麼,現下的身心結構其實是過去自己
累積業果的總合。當下的經驗是所有慣性遺傳的總合-Kammadayada。
Kammayoni: 因自己的業而出生。
人們說「我由子宮生出來,由母親的子宮生出來」,但這只是表面的真理。事實上你是因
為自己過去的業而出生。你由自己業的子宮出生。當你比較深層去了解法的時候,你就會
知道這個真理。這就是 kammayoni,是每一刻都在孕育著積聚的業果的子宮。
Kammabandhu: 是自己的業的親屬
沒有人是你的親戚,你父親不是,母親不是,兄弟姊妹都不是。世俗上我們說「這是我哥
哥,我親戚,我至親或是我內人;他們和我很親。」事實上,沒有人和你親;當死亡到來
時,沒有人可以陪你或幫你。當你死時,除了你的業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伴隨著你。你的
親戚都還會留在這裡,只有你的業會跟你到下一生。你什麼都沒有,只擁有自己的業。它
是你唯一的伙伴。
Kammapatisarana: 自己的業是自己的庇護
只有自己種下的業可以做自己的庇護。健康的業提供庇護,不健康的業帶來痛苦。沒有任
何人可以給你庇護。當你說"Buddham saranam gacchami"(求佛陀庇護),你該完全了解這
位叫做喬達摩佛陀(Gotama the Buddha)的人不能給你庇護。你自己的業才能給你庇護。沒
有人可以保護你,連佛陀也不行。佛陀的庇護是佛陀特質的庇護,也就是他的覺悟,他的
教導。依循佛陀的教導,你可以培養自己的悟性。你自己培養出來的悟性就是你的善業。
只有這可以給你庇護,只有善業可以保護你。
Yam kammam karonti-kalyanam va papakam va-tassa dayada bhavanti:
不管人們的行為是善的還是惡的,他們都將繼承這些行為的後果。
走在這條道路上,這個自然的法則就變得非常清楚。然後你就會了解你必須為自己的業負
責任。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覺,以使每個身口意都是善的。雖然會有疏漏,但仍要持續地
努力。也許你會跌倒,但要看你多快可以爬起來。用所有的決心,所有的鼓勵,所有的勇
氣,爬起來再試一次。就是要這樣在法中穩定。
每日禪修的重要性
本文取材自葛印卡老師於 2000/10/8 對五千名大學生的開示,地點在印度那格玻爾的格勞
大學 University Ground, Nagpur)。親愛的正法子女: 很高興能夠和大家一起禪坐修習純正
的法。 共修是很重要的。 Sukho buddhanam uppado. 有佛出世是快樂的。 Sukha
saddhammadesana. 正法的傳授是快樂的。 Sukha sanghassa samaggi 修行者齊聚是快樂
的。 Samagganam tapo sukho 一同禪修是快樂的。
兩千六百年前,佛陀降生在印度並傳授純正的法,為世界帶來極大的幸福。人們遵照他的
教導,過正法的生活,也開始一起禪修,就像我們今天所做的一樣,這是無可比擬的快
樂。獨自禪修可以使我們從染污不淨中解脫出來,享有真正的快樂。然而這麼多的正法子
女在一起禪修,其它禪修者的力量,可創造出充滿正法波動的有力氛圍,使弱者得以強
化。因此,可能的話,每周至少要有一次的集體共修,若有人這一周的修習變弱,可藉共
修重新獲得力量,以面對下一周的生活起伏。
藉由每日早晚的一小時禪修、每週的集體共修和每年至少一次的十日課程,以發展出面對
人生各種情境的力量,也確保我們在正法的道路上得以持續前進。不只是在家修行者面臨
很多困難和障礙,曾有出家人告訴我說,他們也不一定能夠規律地打坐,但我們必需排除
萬難,堅持每日的早晚靜坐。
為了保持身體強健,避免衰弱和生病,我們做瑜伽、慢跑或散步等各種運動。同樣的,我
們更需要保持心的強健。心更為重要,更不應該衰弱和生病。內觀就是心的運動,早晚的
靜坐禪修讓我們的心保持強健,絕不是浪費時間。我們活在復雜而壓力大的社會,如果心
不夠強健,很容易會失去平衡而變得不快樂。沒有機會接觸正法、學習禪修的人是不幸
的。但如果學到了而沒有好好的運用就更加不幸了。獲得了無價的珍寶卻棄之如敝屣,還
有比這個更不幸的事嗎?
人身難得,只有人類才擁有從內心深處自我淨化的潛能,其它動物、鳥類、爬蟲類、昆蟲
及低等生物都辦不到。即使是人類,也必需學到正確的方法才辦得到。生而為人,又能學
習到這美妙的方法,也在使用後得到了益處,卻中斷了修習,這是多麼的不幸!破產者找
到了寶藏,卻放棄它而再度一文不名,飢餓者得到美食,不去享用而依舊挨餓。病患找到
良藥,卻不服用,而無法解除病痛,真是非常的不幸。我們不應犯這種錯誤。
有時學員會對我說:「我停止了每日的禪修,怎麼辦,實在是太忙了」,這真是差勁的藉
口,食物不是每天都要吃三到四次的嗎?我們不會說:「實在太忙,今天沒有時間吃
飯」。每天早晚靜坐能使心強健,而心的強健比身體更為重要。如果我們忘了這點,就是
在傷害自己。永遠不能犯這種錯誤。即使真的太忙,我們還是要修習。能每天在固定的地
點和時段禪修是比較好的,即使不行也沒有關係,重要的是,在 24 小時之內要有兩次的禪
修。在特殊的情況下,無法以閉目靜坐的方式獨自禪修,那我們就像常人一樣,眼睛張開
坐著,但注意力要向內,不要把禪修變成作秀,旁人並不需要知道我們在禪修。這種方式
的效果或許比不上正規的禪坐,但至少能使心平靜和增強一些。總而言之,只要缺乏固定
的修習,心就會變弱。羸弱的心使我們屈服於產生貪瞋的舊有習性,使我們痛苦。
我們得生而為人,並接觸到殊勝的正法,藉由實際的獲益也培育了一些信心。但是,卻中
斷了修習。千萬不要大意。每日兩次的禪修不是為了任何人,「老師這樣說,我們就照
做」。這並不是為了老師的利益,而是為你自己好。這是多麼殊勝的方法,當一個人開始
覺知到身體的感受時,已經開啟了解脫之門。一個人不能覺知到身體感受,是不幸的;解
脫之門沒有為他而開。我們進一步學習如何對感受保持平等心,不僅是開啟解脫之門,而
且進入了大門,邁向完全解脫之道。
修習內觀使我們在身體的各部位體驗到種種不同的感受,並且保持平等心。有智慧的禪修
者在日常生活中親身體驗到它的好處。走在正道上的每一步都將使我們更接近最終的目
標。努力不會白費,耕耘必有收穫。對感受缺乏警覺使我們走在痛苦的道上。由於無明導
致的盲目習性反應只會帶來痛苦,極深的痛苦-dukkha-samudaya-gamini-patipada。覺知感
受並保持平等心會將我們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出來-dukkha-nirodha-gamini-patipada。對愉
悅的感受以貪愛反應,對不愉悅的感受以厭惡反應,這是痛苦的束縛。此即佛陀所證悟的
內容,即佛陀的教導。
當死亡降臨的時刻,某種感受會生起。如果我們沒有覺知而生起瞋恨,我們將會墜入惡
趣。好的禪修者能對死亡時刻生起的感受保持平等心,因此能投生善趣。這就是掌握未來
的方法。死亡隨時會來,不會在我們指定的時刻到來,因此我們隨時都要做好迎接死亡的
準備。內觀不是一般的技巧,它是可以使我們超脫生死輪迴的無價珍寶,不但對此生有
益,也將利益來生,導向完全的解脫。
「可是我沒有時間,我有太多的事要做」,別用這樣的藉口糟蹋了無價之寶。日常生活中
只要感到悲傷、失望、枯燥乏味,這個方法都能幫助我們。只要覺察到:「此時此刻,心
中有悲傷、失望、枯燥乏味」時,就開始觀察呼吸或感受。外在的原因並不重要。
Vedana samosarana sabbe dhamma. 感受伴隨著「法」生起。
所有在心中生起的事物都叫「法」(dhamma)。任何「法」生起,皆會伴隨著感受,這是
自然的法則。身和心是相互影響的。不淨雜染在心中升起,身體就會有某種感受。此刻升
起的感受必定會連結到心中的不淨雜染。這是佛陀的開示。要練習覺察到心中有不淨雜染
就去觀察身體的感受。不只是一次兩次,而是重複不斷地徹底練習,了知到任何感受都是
無常的;因此相關的不淨雜染也是無常的,它能持續多久呢?我們觀察感受同時也觀察雜
染能維持多久。它將變弱然後滅去,就像小偷潛入屋中,發現主人在家,趕緊逃走。以
「忿怒」為例,當忿怒因為某種原因而生起,我們了解到:「喔,此時此刻心中有怒氣,
讓我來觀察看看身體有那些感受」,造成忿怒的原因並不重要。我們只是觀察感受並了知
它的無常本質。忿怒也是變化無常的,這個本來會增強並完全宰制我們的忿怒,將逐漸減
弱而最終滅去。這個方法是多麼的奇妙,可以運用在對付任何不淨雜染:情慾、自大、嫉
妒、恐懼等等,不再為其壓服。現在我們學會了這個方法,學會了生活的藝術,我們唯一
要做的只是接受事實:「雜染生起了,讓我來面對這個敵人,讓我來看看身體發生了什麼
事。它是無常、無常、無常。」敵人將會越來越弱最終離去。一生中,不淨雜染會一直出
現,有時候是由於這個原因,或許是那個原因。當你從所有的不淨雜染中超脫出來,你就
是完全解脫的聖者,一位阿羅漢。當然,此時距離這個目標還很遠。但我們找到了以感受
為工具的有效武器來應付日常生活的種種挑戰。我們終生都不會被這些敵人打敗,臨死前
又怎麼會被打敗呢?永遠不會被打敗。我們才是主宰者。這個方法就是讓我們成為自己內
心的主人。
我們學會了生活的藝術,生活中怎麼會有憂悲苦惱呢?憂悲苦惱的成因是內心的不淨雜
染,而不是外在的其它原因。當外在發生了任何事件,我們不生起任何不淨雜染,我們得
以免於受苦。只要產生不淨,就必定受苦,我們要為自己所受的痛苦負責。不如意的事件
會一再發生,只要我們足夠強壯而不產生任何雜染不淨,必然能保持快樂平靜。我們不會
去傷害別人,我們只會幫助自己、幫助他人。每一位禪修者都應了解,唯有透過經常性的
練習,才能終生快樂祥和。所有內觀修習者都應明白,他們得到一個無價之寶。
願一切眾生快樂、安祥、解脫。
三寶的特質
以下文章原刊於烏巴慶期刊
葛印卡老師講
佛陀的跟隨者皈依三寶:佛(Buddha)法(Dhamma)僧(Sangha)。
佛陀自己如何定義三寶呢?
喬達摩佛陀曾經這樣定義佛:「佛對整個痛苦的領域具足辨識智,了知所有痛苦的生起和
熄滅。他已從內心的不淨雜染中完全解脫出來,非常的純淨,不再受生死輪迴。」
佛陀必定具有下列的特質:
他是極尊貴者(bhagava),已去除了所有貪嗔癡,過著解脫自在的生活。
他是仇敵的征服者(arahato),因為他已殲滅了所有內心的敵人-不淨雜染。
他透過自己正確的努力成就正等正覺(samma sambuddho),是一位徹底的覺悟者。
他的智慧和行為都完美無缺。(vijja-carana-sampanno)
他的身口意完全純淨,已到達究竟真理的彼岸。(sugato)
他經由親身體驗了知了世間的實相。(loka-vidu)
他是可教化眾生無與倫比的調教者。(anuttaro purisa-damma-sarathi)
他是天神和人類的導師。(sattha deva-manussanam)
任何人只要有這些特質都是佛陀。任何一位佛陀都有這樣的特質。佛陀不是一個特別的人
的名字,也不是團體或宗派的名字。佛陀還有很多其它的稱號,以彰顯他的特質,例如:
世尊(bhagava),征服者(jina),大勇(maahavira),無所不知者(sabbannu),真理髮現者(如來
tathagata),十力擁有者(dasa-bala),去除所有不淨雜染者(漏盡者 khinasavo),大慈大悲
(maha-karuniko),出離激情(vita-rago),無嗔(vita-doso),無癡( vita-moho),無貪(vita-
tanho),真理體驗者(sacca-dassi),涅槃體驗者(nibbana-dassi),法的具體實踐者(Dhamma-
kayo),以及其它許多的名號。
所有這些名號代表了佛陀的特質,特性,因此它們是普遍共通的,與任何宗派毫無關係。
這樣的覺者如是教導正法(Dhamma):
這就是戒(sila),這就是定(samadhi),這就是慧(panna)。
戒完善了,對定很有幫助。
定完善了,對慧很有幫助。
慧完善了,心就完全由不淨雜染中解脫出來。
佛陀教導的正法有下列的特性:
已詳盡地解釋說明。(svakkhato)
在現世即可親身體證。(sanditthiko)
能顯現立即的成效。(akaliko)
歡迎每個人來親自體驗。(ehi-passiko)
能帶領人每一步都趣向解脫的最終目標。(opanayiko)
有一般智能的人都能親身體證。(paccattam veditabbo vinnuhiti)
法不是宗派。它有很多不同的名字:永恆的法(esa dhammo sanantano);八聖道(ariyo
atthangiko maggo);真實法(saddhammo);清淨法(visuddhi-dhammo);引領通往解脫的法
(vimutti-dhammo) ;神聖的法(ariyo-dhammo);無瑕的法(sukka dhammo);最高的法(aggo
dhammo);古老的法(purano dhammo)。
佛陀所描述的僧伽,是依循他的教導而實踐法的那些人,他們是已成就預流果(須陀洹
stream-enterer)、 一來果(斯陀含 once-returner)、 不還果(阿那含 non-returner)或已完全覺悟
的人(阿羅漢 fully enlightened one)。這並不是一般凡夫的團體。
如同佛陀和正法,僧伽也有一些共通的特質:
值得邀請(ahuneyyo);值得熱忱款待(pahuneyyo);值得供養(dakkhineyyo);值得合掌行禮
(anjali-karaniyo);有殊勝的功德(anuttaram punnakkhettam);溫和,寧靜(danto, santo),遠離
激情,無可嫌責(virajo, vimalo);冷靜沉著,心不散亂(nippapanco)。
當我們尋求三寶的庇護,禮敬佛法僧的時候,我們要記得他們的特質,並且努力在自己身
上培養這些特質。
過純淨的生活,才是正確的禮敬佛陀只有當我們實踐以下的行為,才是真正的尊崇佛陀:
不殺生。
不偷盜。
避免不正當的性行為。
避免說謊、背後中傷、造謠誹謗、粗暴尖刻、言不及義等言語。
不飲酒或服用麻醉藥物。
不從事販賣武器、酒、毒品、肉類及動物等不如法的貿易。
捨離惡意、激情、憤怒的思慮。
隨時注意自然正常的呼吸。
覺知當內心生起不淨煩惱時所造成的身體感受。
藉由身體的感受了知身心現象無常的本質。
自知自證:所有的感受不論多麼愉悅,本質上都是無常的,也終究是苦的。
要對愉悅的順暢流動,以及全身上下的微細震動有所警悟,了解到貪愛它們是可畏可怖
的,會使痛苦之輪不停的轉動。
自知自證:在因緣所生的身心現像中,所謂「我」「我的」「我的靈魂」等概念,其實是
虛構不實的。
自知自證: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所緣(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無常的,是苦的起因,
是無牢、無實、無有堅固的。
在了解六根及其所緣的無常、苦、無有堅實之後,對貪愛、嗔恨和愚癡要能保持完全的客
觀。
保持平等心以去除累積的舊業習,觀察身體感受的無常(anicca)以避免產生新的業習。
無論在站立、行走、飲食、沐浴,入睡或清醒等一切狀態下,都要保持正念(覺知 sati),時
時徹知無常(正知 sampajanna)。
透過精勤不懈地修習正念正知,實際體驗預流者的境界,並進而自知自證:預流、一來、
不還及完全覺悟等各階段的道與果。
過著慈(loving-kindness)、悲(compassion)、喜(sympathetic joy)、舍(holy detachment)的生
活;並且不斷地利益一切眾生。
努力救渡自己
本文節錄自葛印卡老師在內觀三日課程中,第二天對舊生的開示。 雖然心的表層一直玩弄
著思考、想像、夢想與建議等遊戲,但內在深處,心始終是自己業習的俘虜,在我們內心
的最深處仍舊不斷地對感受做出習性反應。如果感受是愉悅的,心就會起貪愛的習性反
應。如果是不愉悅的,就會起嗔恨的習性反應。
佛陀的覺悟之道就是針對這個問題的根源。除非我們能從問題的根源著手,否則我們只是
知識上的了解,只能淨化心的表層。只要樹根健壯,整棵樹就能獲得充分的養分。同樣
地,我們也得從問題的根源著手。這就是佛陀的覺悟之道。
佛陀所教導的正法,八正道--戒(sila)、定(samadhi)、慧(panna)之道--並不是要建立崇拜儀式
或教條信仰。正法是一條實修的道路。走上這條正法之道的人,就能到達心的最深層,將
所有的痛苦根除。
那些已經真正解脫的人都知道深入心的最底層--進行心的開刀手術--必須靠自己獨自完成。
其它人只能以慈悲的心念來引導你,或在這條道路的旅途中幫助你;但沒有人可以將你扛
在肩上說:「只要你順服我,我就會把你帶到最終點,我會幫你做任何事。」
自己的束縛枷鎖及自己所造成的不淨染污都得由自己承擔,而不是別人。因此,唯有你自
己才能淨化自己的心,以及破除所有的束縛,其它任何人都無法替你完成。
成功的秘訣就在於不斷地實修。而所謂應持續地保持覺知,意味著你必須以伴隨智慧的覺
知,實際體驗到身體感受的生起與滅去。正是這種對無常的覺知-覺知各種感受的生滅-
才能淨化你的心。
只在知識層面上了解這事實並無法帶來幫助。你可能理解:「一切生起的事物,遲早都會
滅去。而所有的生命也終將回歸死亡,這就是無常。」你可能正確無誤地了解這個道理,
但卻不曾親身體驗過這個道理。唯有你親身去體驗才能幫助你淨化你的心,從自身的痛苦
中解脫出來。在佛陀時代,印度所用的「體驗」這個字就是「受」(vedana),也就是透過經
驗去感覺,而不只是知識上的了解。而且,唯有覺知身體的感受才可能真正地了解這個道
理。
你必須親身體驗無常(Anicca)。如果你從未體驗過無常,那麼它就只是一種理論罷了。佛陀
對理論是毫不感興趣的。即使在佛陀之前,以及佛陀在世時,已經有許多老師教導有關宇
宙無常的道理,所以這一點都不新奇。佛陀新教的是對無常的體證;因為唯有在自己身體
的架構內體驗到無常,才真正開始清除你內心最深層的不淨煩惱。
對於那些已經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有兩件非常重要的事。第一件是破除心中意識與無意
識之間的藩籬。即使現在意識表層的心已經可以感受到那些原本只有深層無意識的心所能
覺知的感受,仍舊無法幫助你。佛陀要你採取的第二個步驟就是:改變最深層的心的習性
反應。
達到能覺察感受的這個階段已是非常好的第一步,但是心的習性反應模式依舊存在。當你
覺察到不愉悅的感受時,如果還繼續不斷生起「喔,我得去除掉它」的習性反應,這是不
會有幫助的;如果你開始覺察到全身有一種微細振動的愉悅之流,而你又有了「啊,太美
妙了,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我現在終於找到了!」的反應,那麼你就是完全不了解內
觀。
內觀並不是一種愉悅或痛苦感受的遊戲。你這一生一直都是如此地造作習性反應,而且累
劫累世以來都是如此。現在藉由內觀修習,你開始增強這種習性模式。每當你感覺到不愉
悅的感受,你就起嗔恨的習性反應;或每當你感覺到愉悅的感受,你就起貪愛的習性反
應,跟以前一樣的反應。內觀並沒有幫助你,因為你沒有用正確的方法練習內觀。
只要你再度以過去的業習造作錯誤的習性反應,那麼就觀察自己究竟要多久才會覺知到:
「看吧,我正對著不愉悅的感受生起嗔恨;看吧,我正對愉悅的感受生起貪愛。這不是內
觀,習性反應並不能幫助我。」
你應當了解這是你必須做的事。如果你還不能百分之百做到,那並不要緊。只要你持續了
知,並且不斷嘗試去改變舊有的習性,你就不會受到傷害。那麼即使你僅有極短暫的時間
從自己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你就已經在進步了。
這就是佛陀要你做的事:修持八正道。持戒能讓你走向正定。無法守戒的人,是不可能到
達最深層的實相。當你已能逐漸主宰自己的心,當你開始有智慧了解到不守戒會帶來嚴重
傷害時,就會培養出戒。你從經驗層面上發展出的智能有助於正定,從經驗層面上發展出
來的正定又會幫助你持戒。如此一來,堅決的持戒有助於堅固正定。堅固的正定則會使你
更有智慧。這三者是相輔相成的,因此你也會在這條正道上不斷地進步。
從佛陀當時到現在,印度有許多的修行技巧。修行者因修持而感受到全身細微的振動,此
時堅實的身體完全消融。但事實是,可體驗到的最細微振動,仍是身心範圍內的現象。生
起、滅去、生起、滅去的現象;這仍舊在無常、不斷變化的範圍內。
過去有些禪修者曾試著賦予這種微細振動的經驗某種哲理,當他們體驗到除了波動沒有別
物的階段時,他們就主張:「在整個宇宙中,存在著此種不可思議的能量,這就是神的力
量,我已經經驗到這股力量了,所以我與神力同在。既然整個宇宙都是一體的,眾生也都
是神,那麼我怎能有任何偏愛或歧見呢?」這雖然也是正面的態度,但這只能在表層上有
所助益而已。
事實上,即使再細微的振動也仍舊不離身心的範疇;並非超越身心的最終實相。因此,所
有的哲理論述,或許有其正面的意涵,卻無法使人解脫。你必須與實相同在:一切都只是
無常變化的振動之流罷了。這樣的體會,才能除去我們對感受早已根深蒂固的習性反應。
不管你經驗到任何感受--愉悅的、不愉悅的或不苦不樂的感受--你都應該將它們當作是工
具。這些感受可以成為你解脫痛苦的工具,幫助你了解如其本然的實相,但它們也可能變
成增加痛苦的器具,你不應讓好惡掩蓋了這個問題。實相就是:感受生起,然後滅去;它
們都是無常的現象。樂受、苦受或不苦不樂受--都是一樣的。當你開始了解到,即使你經
驗最愉悅的感受,也仍舊是苦(dukkha) 時,那麼你已離解脫越來越近了。
現在就來了解為什麼樂受也是苦的道理吧。每當你生起愉悅感受時,你就開始貪愛這種感
受。這種貪著於愉悅感受的習性已持續了無數次的生死輪迴,也因為這樣,你才會有嗔
恨。貪愛與嗔恨就像是銅板的兩面,當貪愛越強烈時,嗔恨必定也會越強烈。而所有愉悅
的感受遲早都會變成不愉悅的感受,所有不愉悅的感受會變成愉悅感受;這就是自然的法
則。當你開始對愉悅感受產生貪愛時,其實你就在招攬痛苦了。
佛陀的教導幫助我們解開這個讓我們無法看清實相的堅固障礙。在真實的層面上,除了波
動之外,什麼也沒有。我們卻依舊感受到堅實。例如,牆壁是固體,這雖然是事實,但卻
只是外表的實相。最終的實相是,所謂牆壁只不過是一堆次原子粒的波動罷了。我們必須
透過正確的了知,將表面及究竟的兩個實相結合起來。
正法幫助我們了知實相,使我們得以從習性反應中解脫出來,並且了解到貪愛及嗔恨只會
對我們造成傷害,也讓我們變得更實際:「看吧,除了有究竟實相,也有表面的實相,那
是一種事實。」
深入心中最深層,來使自己解脫的過程,雖然都得靠你自己去完成,但你仍必需做好與家
庭及社會融為一體的準備。要衡量你內心中的慈悲與善意是否有所增長,就看你是否將這
些特質散播在你周遭的人身上了。
佛陀要我們從內心的最深層解脫。然而,除非我們了解無常、苦及無我這三個特性,否則
是不可能的。當我們的心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受制於習性反應時,我們就已經開始一層一層
地向內淨化,直到整個心都不再生起任何習性反應為止,然後這種純淨就會變成一種生活
的方式。你也不需要像你在這裡禪坐一小時結束時,那樣特別地修習慈悲觀(metta)。以
後,慈悲與善意會變成你生活的一部份,隨時隨地都充滿慈悲與善意,這就是你所要達到
的目的與目標。
解脫之道就是努力在內心深層用功。雖然提供自己好的心靈啟發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除
非你能改變內在最深層的盲目習性反應,否則你仍然無法解脫。除非徹底改變內心最深層
的習性反應,否則任何人都不可能解脫。而內心的深層會不斷地與身體的感受接觸。
我們必須分解、剖析及破除整個結構才能了解身與心的關連。如果你只在心這方面努力,
卻忘了身,那麼你就不是在修持佛陀的教導。如果你只在身體這方面努力,卻忘了心,那
麼你仍舊沒有正確了解佛陀的教導。
一切在心中生起的念頭都會轉變成某種物質,也就是某種生理上的感覺。這是佛陀所發現
的實相。人們早已忘了這個只能經由正確修持所了知的實相。佛陀曾說過:「心中生起的
一切事物都會在身上產生感受(Sabbe dhamma vedana samosarana)」。
佛陀用 asava 這個字來說明這種現象,它的意思是流出之物或者麻醉。假使你產生憤怒,
便啟動了某種生化之流,那會帶來非常不愉悅的感受。而由於這些不愉悅的感受,你又產
生了憤怒的習性反應。也就是說,當你變得憤怒時,染污(有漏)之流也變得強烈,伴隨著
某種生化分泌而產生了不愉悅的感受。因此你越憤怒,有漏之流就越強烈。
同樣地,當激情或恐懼生起時,也會在血液中產生某種特殊的生化物質,接著惡性循環便
開始了,並且不斷地重複。在我們內心的深層一直存在著一種染污之流,一種麻醉,但由
於無明,我們早已被此種特殊的生化之流所陶醉。雖然這讓我們深陷痛苦,我們卻耽溺於
此:一而再地貪求。因此我們又不斷地生起更多的憤怒、更多的激情、更多的恐懼。我們
早已被心中生起的一切不淨雜染所迷惑。當我們說到有人對酒或毒品上癮時,實相並非如
此。沒有人會對酒或毒品上癮。真正的實相是,人們只會對酒或毒品在身體上所產生的感
受上癮。
佛陀教導我們如何觀察實相。只要我們以此種了知來觀察身體感受的實相:「無常、無
常,這就是變化無常。」那麼一切貪愛執著都會消失。慢慢地,我們就學會不再起習性反
應了。
正法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科學,而且如此的真實--是適用於所有人的自然法則。不論是
佛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也不論是美國人、印度人、緬甸人、俄國人或意
大利人--都不會有任何的不同;人就是人。正法是身與心互動的純科學。不要讓它變成某
種宗派或哲學信仰,因為這樣做是毫無助益的。
佛陀這位全世界最偉大的科學家經由自身的努力,發現到身與心的關連。為了解開這個實
相,他找到了超越身與心的方法。他體證實相,不僅是為了滿足他個人的求知欲,而是要
找尋解脫痛苦的方法。在每個家庭、每個社會、每個國家,以及全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存在
著這麼多的痛苦,而覺悟者已找到了解脫痛苦的方法。
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每個人都得靠自己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當家庭中每一位成員都
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個家庭就會變得快樂、安祥與和諧。當整個社會、國家,以及全世
界的每一個人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到那個時候,整個世界就會一片祥和。
然而,這個世界並不會只因我們如此期望就能和平:「我如此熱烈地鼓吹,將為這世界帶
來和平。」我們絕無法透過鼓動獲得和平,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當我們變得激動不安
時,我們已失去了自身的安祥。不要激動不安,要淨化你的心。如此你的所作所為才能為
宇宙增添安祥與和平。
淨化你的心:如此才能停止傷害他人,並且開始幫助別人。因為當你努力讓自己解脫時,
你將會發現你已開始幫助別人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從一個人的解脫變成很多人的解脫--逐
漸擴展到周遭每個人。不過沒有魔術也沒有奇蹟,你必須為自己的安祥而努力,而你也會
發現你已開始使得周遭的氣氛越來越安祥了,不過你得正確地努力才行。
最偉大的奇蹟在於你能改變內心根深蒂固的習性反應,從痛苦的深淵中解脫出來。世上的
一切再也沒有比這個奇蹟更偉大的了。邁向這個奇蹟的每一步都是健康的一步、有助益的
一步。所有其它外在的奇蹟都只是束縛罷了。
願你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從束縛中解脫出來。願你們享有真正的安祥、真正的和諧、真
正的快樂。
內觀禪修的感受和正確認知
GC Banerjee
一位法國的哲學家在很久以前正確地指出"了解一些道理卻不照著做的人,並沒有完全了解
這個道理。"換句話說,一個人如果對道理有正確的認識,他就會根據這個道理來做事。所
以僅僅知道一些事情並不足以讓人有正確的行為。內觀禪修教導我們如實觀察。認知如果
缺少了身體力行的智慧(wisdom-in-action)是沒有意義的,所以真正的認知必須包含身體力
行的智慧。
教育的主要目的應該是去獲得有關自己的知識,並進而獲得有關宇宙中其它事物的知識。
為了認識自己,為了帶來內心的平靜和諧,必須觀察自己的內心及身體行為。觀察的過程
必須是科學的,不摻雜任何記憶中的教條所帶來的偏見。任何由思想產生的行為必定有矛
盾衝突,因為思想本身是有限的。因此,由思想產生的行為不是正確的行為。另外一個也
是唯一的工具就是不與情緒結合的感受(vedana)。感受可以當成一種工具來觀察身體和心的
行為以了解自己。
感受是由感官和相對應的物體接觸所生成的。這些接觸是自然發生的。我們知道只要身體
活著,就有呼吸;心智存在,就有想法。身上呼吸的升起和心中想法的升起都只能靠感受
來了解。因此,感受和身心是不可分割的,而且人可以透過感受來了解自己。感受分為三
種--愉悅(樂受)、不愉悅(苦受)和中性(不苦不樂受)。如果我們不了解感受的真
正本質:樂受產生貪愛,苦受產生憎恨,不苦不樂受產生愚癡無明,那麼這些感受就會分
別產生貪嗔癡。它們是人受苦的根源。
佛陀是一位務實的醫生,他真正關心的是如何在此生根除人的痛苦。他發現了病因並開了
一個藥方來根除這個苦的原因。這就是內觀(Vipassana)禪修。如果我們僅僅接受這個理論
而不身體力行,就無法治好我們的病。不僅僅念誦藥方,我們必須身體力行這個教導,並
檢查看看痛苦是否減少。內觀是在這輩子結束痛苦的唯一方法。內觀幫助我們如實觀察事
物的真正本質。如果我們能看到事物真正的自然面貌,正知(時時徹知無常,sampajanna),
或是行動的智慧就會開始運作。不能時時徹知無常,內觀就不完整或不足夠,我們因而無
法處理感受(vedana),因為感受與思想不同,它是不能累積的。如同感受和生活是無法分割
的一樣,內觀和正知也是不可分的。感受也在緣起法則的循環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如果不
能看到感受的真正本質,它就會帶來貪愛(tanha),貪愛接著就帶來執著(upadana),惡性循
環就開始了。但當認識了感受的真正本質,我們觀察的感受就只是感受。感覺到感受,它
不是我的感受或你的感受,不是男人的感受或女人的感受,僅僅是因為接觸而升起的感
受。愉悅的感受是苦,因為它終究會消失;不愉悅的感受也是苦,因為它帶來痛苦;中性
的感受也是苦,因為它造成愚癡。因此感受是苦的,無常的,而且它是緣起法則的產物,
因此也就沒有自我或感受的人。
如果用這樣的觀點了解感受的本質,它就不會變成一個愛戀或攀援的對象;如果我們不執
著感受,它就會自然地消逝。因為所有自然現象的本質都是升起而後滅去;一旦這個循環
(輪迴)被打破,我們就不會再往受苦的道路前進。換言之,苦的道路關閉了。我們打破輪
迴而走向覺悟。如果我們不斷努力保持這樣"不再累積"的認知行動,便會體驗到另外一個
終點,它是所有真理的真理,所有祥和的祥和,和所有終點的終點。
內觀是最簡單但也是最難的禪修方法。它的方法只是覺知並保持旁觀者的態度,所以很簡
單。但同時它也是最難的,因為我們的心總是期待著一些預定的結果。我們必須不斷的努
力來打破這種習性反應,這努力就是內觀的過程。人類嘗試了很多方法例如 Bhakti, 瑜珈
和 Karma 來達到內心的祥和,但是人們不僅沒有得到祥和,這個世界反而充滿了貧窮、妒
忌、戰爭和破壞。這個世紀(譯註:20 世紀)的後半期已經見證了兩千五百年後重新復甦
的內觀禪修。內觀是唯一的方法可以讓人性發現自我。內觀禪修的全然無為可以讓人充滿
活力。正確的認知感受,才會有正確的行為,也就是源自於愛與慈悲的行為;這種正確的
認知會指引向止息痛苦的道路。
感受(Vedana)的重要
內觀研究所
巴厘文中的 vedana,相當於英文中的感覺或感受,是由 vidvid 這個字根衍生出來的。
vidvid 的意思是"去體驗"。當一個物體進入感官根門的範圍內,心裡就產生一個單純的接
觸,心體驗到這個物體而產生感受或 vedana。因此,直接經驗(paccanubhoti paccanubhoti)
的關鍵就是感受,因為透過它,我們才實際的遭遇及經歷這個世界。如同這段巴厘經文所
述:
Ya vedayati ti vedana, sa vedayita lakkhana, anubhavanarasa...(注 1)
感覺物體的是感受,感受的特徵是去經驗,它的功能是去瞭解這個物體…
因此,為了從實際經驗的層面去瞭解這個物體,就必須在感受上下工夫。
佛陀用很多不同的方法來描述感受。在中阿含經 Bahu-Vedaniya Suttabahu-vedaniya sutta
(注 2)經文裡,他提及並分析各種狀態的感受,並分類成兩種、三種、五、六……十
八,最多達一百零八種(注 3)。然而,當他較精確地定義感受時,說到感受有精神和肉
體兩個層面。如果沒有心,肉體本身是無法感覺到任何東西的。只有心在感受,但是它所
感覺的,有個不可分的身體成分--愉悅的感受(樂受 sukha-vedana),不愉悅的感受(苦受
dukkha-vedana)和中性的感受(不苦不樂受 adukkhamasukhavedana)。
在真正實踐佛陀的教導中,感受的身體層面特別重要,因為它是最直接具體的方法來體驗
我們自身的無常(anicca),並且可以藉此培養智慧。無常這個事實,不能僅以理智透過外面
的世界來瞭解。它必須透過自身內在來實際體驗。我們必須如實的在自己身上體驗--每
一個短暫的現象,隨時都在變化。透過感受的層面瞭解無常,我們的執著和自我會逐漸消
融。佛陀用以下的話,來說明身上感受的重要性:
Yathapi vata akaseyathapi vata akase, vayanti vividha puthu;
puratthima pacchima ca pi, uttara atha dakkhina.
Saraja araja ca pi, sita unha ca ekada;
adhimatta paritta ca, puthu vayanti maluta.
Tathevimasmim kayasmim, samuppajjanti vedana;
sukhadukkhasamuppatti, adukkhamasukha ca ya.
Yato ca bhikkhu atapi, sampajannam na rincati,
tato so vedana sabba, parijanati pandito.
So vedana parinnaya, ditthe dhamme anasavo,
kayassa bheda dhammattho sankham nopeti vedagu' ti. (注 4)
如同天空的風--或由東由西,或由南由北,或夾雜著沙塵或無塵的,或冷或熱,或強風
或微風--有各種各樣的不同。在身上生起的感受也是一樣,愉悅的,不愉悅的,或中性
的。當一位禪修者努力精進,並且每一刻都不忘失時時徹知無常,這樣的智者就完全瞭解
所有的感受。完全理解感受之後,在這一輩子,他就能免除所有的不淨雜染(並且成為一位
阿羅漢或 vedagu)。這種人就是 vedagu(完全瞭解感受全貌的人),因為徹底瞭解感受(感受
的生滅及超越感受的狀態),於是安住在法中,死後超越了有緣世界而到達言語無法形容的
境地。
佛陀再一次強調身上的感受時,說到-
Seyyathapi, bhikkhave, agantukagaramagantukagaram, tattha puratthimaya pi disaya agantva
vasam kappenti, pacchimaya pi disaya agantva vasam kappenti, uttaraya pi disaya... dakkhinaya pi
disaya... khattiya pi... brahmana pi... vessa pi... sudda pi... Evameva kho, bhikkhave, imasmim
kayasmim vividha vedana uppajjanti. Sukha pi vedana uppajjati, dukkha pi vedana uppajjati
adukkhamasukha pi...Samisa pi sukha.., samisa pi dukkha.., samisa pi adukkhamasukha...
Niramisa pi sukha... niramisa pi dukkha... niramisa pi adukkhamasukha vedana uppajjati. (注
5)
禪修者,假設有一家旅店。人們來自東方、西方、北方、南方。住客中有剎帝利
(Kshatriyas)、婆羅門(Brahmins)、吠舍(Vaishya)和首陀羅(Shudras)。同樣的道
理,禪修者,我們這身體也會生起各種不同的感受--生起愉悅的感受,不愉悅的感受和
中性的感受;生起執著的愉悅感受,執著的不愉悅感受和執著的中性感受;也會生起不執
著的愉悅、不愉悅及中性感受。
以上的章節清楚地描述了內觀的過程,藉由觀察身體的感受(kayasmim),人可以由痛苦中
完全解脫出來。首先,它描述了各種形式的感受(愉悅、不愉悅、和中性的),禪修者可
以很容易地透過內觀練習,瞭解且體驗到它們。持續地觀察身上的感受,可以經驗到它們
生滅的特性。這種客觀持續的觀察稱為正知(sampajanna 時時徹知無常)。根據佛陀的說
法,持續實踐正知(時時徹知無常)的人就是有智慧的人,他透過自身的經驗,瞭解到不
斷與感官事物接觸而產生的感受,如何生起又滅去。他知道當人們開始貪戀愉悅的感受或
厭惡不愉悅的感受時,痛苦就產生並且倍增。如果沒有正知,人們就仍然不瞭解內心較深
處的潛意識層面。這個愚昧的無明對感受生起不自覺的反應。這種瞬間的好惡,很快地發
展成貪愛或嗔恨,這種的習性反應重複加強了無數次之後,才會闖入意識層面。如果只注
意意識表層的現象,而忽略了表面下深層的真相,人只會在習性反應重複很多次後才發
現。他任由感受的火星擴散成熊熊大火,才嘗試去撲滅,結果造成拙劣的肢體或口頭行
為。透過正知的練習,可以學習客觀地觀察身體感受,讓每個火星獨自燒盡而不會釀成大
火。透過觀察身體的感受,人開始瞭解任何生起的感受都不是永恆的。有了這樣的認識,
就會開始保持平等心並防止任何習性反應的發生。持續用這樣的方式觀察感受,體驗無常
(anicca-bodha),便可以出離。有了這樣的態度,人不僅可以防止新的貪愛嗔恨的習性反
應生,還可消除本來就有的習性反應,因此逐漸由所有的感受中超越出來,脫離痛苦,成
為佛陀說的 vedagu。
Sabbavedanasu vitaragovitarago, sabbam vedamaticca vedagu so.(注 6)
一個完全斷除感受,且超越感受全部領域的人(達到受滅,感受止息 vedana-nirodha)叫做
vedagu。
因為身上的感受可以引領到涅盤(nibbana),為了強調感受的重要,佛陀在發趣論
(Patthana)中說到-
Kayikam sukham... phala-samapattiyaphala-samapattiya upanissaya paccayena paccayo. Kayikam
dukkham.. phala-samapattiya upanissaya paccayena paccayo. (注 7)
由於身上愉悅的感受產生了身體的愉悅感受、不愉悅感受以及與感受息息相關的涅盤狀
態。由於身上不愉悅的感受產生了身體的愉悅感受、不愉悅感受以及與感受息息相關的涅
盤狀態。這顯示佛陀為了體悟究竟真理而最注重感受。因此他說-
Ajjhattam ca bahiddha ca, vedanam nabhinandato;
evam satassa carato, vinnanam uparujjhati.(注 8)
帶著完全的了知,對身內的感受及沒有感受保持客觀的觀察,就可以達到知覺停止(the
cessation of consciousness)的境地。一個無明的人對身上愉悅或不愉悅的感受起習性反應而
增加自己的業習(sankhara)。相反地,內觀修行者有正知(sampajanna)的智慧,可由舊有的
習性中掙脫出來,達到完全的解脫。如此,我們的身體有真理的證據。透過觀察感受,我
們不僅是聽聞真理,還可以進一步去實際體驗。當我們面對面接觸實相,我們會被真理實
相轉化,因為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自身經驗,信心就會生起。
【注】
1. Dhammasangami Atthakatha, 1, Kamavacarakusalapadabhajaniyam
2. 中阿含(Majjhima Nikaya)2.88
3. 雜阿含(Samyutta Nikaya)2.4.270
4. 同上 2.4.260
5. 同上 2.4.262
6. 經集(Suttanipata)534
7. 發趣論(Patthana)1.1.423
8. 經集(Suttanipata)1.117
印度的首次內觀課程
(下列文章由葛印卡老師發表於 1994 年 7 月 Hindi Vipashyana Patrika ,
葛印卡老師內觀教法 25 週年紀念日。以下文章是自原文翻譯和編輯而成)
1969 年 6 月 20 日是我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天。那天,我崇敬的老師烏巴慶任命我為內觀
老師,且委任我一項重大的責任。在過去的幾年他訓練我成為他的助手,以便我能承擔這
個責任;現在時間已成熟了。第二天我離開我的出生地--緬甸,啟程去印度--我祖先
的土地。內觀大約在二千五百年前從印度傳至緬甸。這期間由歷代傳承的老師們在這塊土
地上保存著這個方法,一直傳到烏巴慶老師。然而,在印度,這個方法已經完全失傳,人
們甚至已經忘記內觀的名字了。
當時烏巴慶老師希望內觀能返回印度--它的發源地。這將有益於印度人民,也讓緬甸能
夠以這種解脫的方法回報印度。這是他對法 Dhamma 的堅強願力,希望這無價的心靈教導
不僅能回到印度,而且在那裡建立後,可以傳播至全世界讓更多人獲益。我向他保證我將
盡力達成他的神聖願望。
烏巴慶老師堅定地相信印度已準備好接受這失落的寶藏。他經常提到這個時期出生的很多
印度人具有相當大的波羅蜜,由於他們過去累積的功德,自然地會吸引他們來內觀。
我的耳際一再地響起我的老師,充滿慈悲心(metta)的聲音︰「內觀的鐘已經敲響。它會在
印度復興起來,而且現在就會發生。」這不僅是我的老師,也是數千年前聖者們的預言。
對我來說,他的祝福和這個確信的預言,都是旅途中支撐我的精神資糧。
不過,到印度的第一天,我發現我已被困難包圍,開始懷疑我是否能成功。課程應在那裡
舉行?課程如何開辦?誰來統籌組織?哪些人會放下家庭和工作與我共度十天呢?在這個
人口眾多的國家裡,認識我的人竟是如此的少啊﹗
在印度的家族成員是我最近的親屬。我很希望能從他們那兒得到幫助,但就在我抵達印度
之前,家族中的部分成員已成為另一教派--阿南達瑪迦(Ananda Marg)的追隨者。我在
緬甸已獲悉這消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那些家庭成員狂熱地信奉阿南達瑪迦,以致於他
們不願聽聞關於內觀的說明。要他們參加內觀課程並給這個方法一個機會,簡直是不可能
的事;所以我也看不到他們會幫助我籌辦課程的可能性。
同時,較早從緬甸過來的,並且有內觀禪修的家族成員亦感到沮喪,因為經濟情勢的改變
使他們失去了一切。我確信他們當中沒有人能夠幫忙籌辦課程。那些最近來自緬甸的內觀
同修們,處境甚至更困難。
我的母親也有她自己的兩難。內觀課程能使她獲益,並解除她心靈的痛苦。這是我來印度
的特別目的,為此緬甸政府破例核發給我護照。在我到達印度之後,母親經常與我一起禪
修,這經驗使她渴望參加課程。她不想讓從緬甸來的兒子希望落空,但也不希望惹惱在印
度追隨阿南達瑪迦教派的其它兒子。她以非常悲傷的語氣說:「你必須明了我的心情,我
如何才能參加課程。」
氣氛充滿著失望和挫折。我想我可能會失敗地回到緬甸。儘管我老師的堅定預言,這股絕
望已形成一片陰影;雖然我認為內觀的鐘已經敲響,但復興的工作--似乎應由其它更適
合的人來推動。
有時,即使在悲觀的氣氛裡,還是會有一線曙光。烏巴慶老師曾說過在我到達印度時,大
地會為我將來的成功降下訊息。我從仰光搭機出發,當我在加爾各達下飛機時,發生一陣
地動天搖。第二天我從報紙上讀到地震影響北印度的大部分地區。對我來說,這國家好像
為重獲失落已久的真寶--法,而舉國歡騰。
在佛陀時代同樣也發生過這種跡象。這是因為內觀重回印度,佛陀的教法重生,大自然表
達喜悅的方式嗎?然而,當我檢視目前的困境時,我感到或許地震僅是巧合,過份解讀是
無意義的。我必需理解並接受現有的困境。
這希望和絕望的風暴在我心中不斷地翻攪。在這種狀況下度過一些時日後,沮喪的感覺變
得更加沉重,並且深深地影響我。一天晚上我坐下來在心的層面用功。禪修感覺非常強
烈。在禪修結束前,我發現內心濃云密布,四面八方完全黑暗。周遭的氣氛充滿懷疑和緊
張。但是,當我檢視我的內心時,發現它根本沒被影響。相反的,它安住平等心。突然我
的心中充滿了強烈的決心︰「這一切將如實的呈現,我奉獻給法。法會依自然的法則去實
踐。如果我是一位稱職的法的引導者。如果我過去累積足夠的波羅蜜,那麼黑暗就會消失
無踪。如果不是,在與我的家人和朋友會面後,我將接受我的不夠資格,並返回緬甸。」
我做下這個決定,瞬間我感覺強烈的慈悲心(metta)傳至狂熱於阿南達瑪迦教派的兄弟們︰
「願他們快樂。願他們成功。」這些溫情充滿我的內心。突然黑暗在幾秒內開始消失不見
了。內在的喜悅湧現,愛心開始溢出,絕望已消失無踪。
在我禪修之後,我看見一個年輕人正等著見我︰ Vijay Adukia 是 Dayanand Adukia 的兒
子,Mangalchand Adukia 的孫子。Mangalchandji 是我弟弟的岳父和我在緬甸從事社會服務
工作的同事。他在緬甸上過一期內觀課程。Vijay 說:「如果你想指導一期十日課程,我可
安排地方。Pancayatiwadi Dharmashala 可提供一個地方來辦課程。我已經向管理單位提過
了。如果你希望到那裡勘察環境。」
我愉快地前往課程的場地,但發現它完全不適合禪修。除了城市的噪音嘈雜外,到處充滿
髒亂。然而,在孟買這麼大又人口密集的城市裡,是不太可能找到一個空曠的地方來辦十
日課程。因此,我立即表示接受,並對 Dharmashala 的管理單位表達感激。
現在問題是有誰來參加課程。但我確信,有一些人將會準備好來參加,就如同我找到課程
地點一樣。
Vijay 熱中的說:「我會是其中的學員。我原希望負責安排課程,但我的父親會安排課程。
所以我改為參加課程。」
我的老朋友兼同事 Kantibhai G Shah 從緬甸來我家看我。當他聽到這個課程時,也非常熱
切的說:「我會參加,而且我們的老朋友 BCShan 會是另一名學員,我會帶他一起來上
課。」
我說:「即使只有兩三人參加,課程也確定要舉行,。」
我的母親坐在附近。她的臉上總是保持喜悅,現在看起來是絕望的。她悲傷的波動牽動我
的心。夜里當我躺下睡覺時,她的影像在我眼前再三地出現。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她在
矛盾的感情中掙扎。一方面,她兒子為她從遠方來指導內觀課程,為此她希望能參加。另
一方面,如果她參加課程的話,她的小兒子會感到受傷。
我也感到憂愁。原因之一是古老的預言似乎將要成真︰2 千年後,內觀課程會在印度舉
行。我曾希望,在印度的整個家族能分享這份功德,參與這次法的傳承使命並且幫助組成
課程。現在實現我的希望的可能性似乎極微。
另一個令我悲哀的原因是,我希望能回饋父母的恩惠。在他們老年時,願我盡力引導他們
走在法的道路上。但我看不到他們參加課程的任何可能性。我能做什麼?我只有慈悲心
(metta) 的力量可倚賴。在那個夜裡我把強大的慈悲心(metta)傳送給我的父母和兄弟們。隔
天我感到周遭的氣氛充滿著愛心的波動。一早另一位來自緬甸的老朋友 Motilal Chaudhary
和 Bharat --Balchand Poddar 的兒子,來探望我。兩個人都是舊生。當他們聽到這個課程
時,他們說他們會參加,並且向我保證也會邀請其它人來上課。我打電話給已經定居在馬
德拉斯的家族成員,當他們聽到課程即將開辦的消息時,都很高興。其中有三人決定來孟
買參加課程。
我的母親和父親看到這一切。我非常理解母親的為難,然而在當時我沒有勇氣對她說任何
事情。況且我知道父親很頑固。他已加入阿南達瑪迦教派,即使他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居住在緬甸時,他已上過一次烏巴慶老師指導的內觀課程,觀呼吸(Anapana)非常深入。烏
巴慶老師對他非常滿意。只有一個難題阻礙他參加課程︰他不願放棄每日的宗教儀式。我
建議他,課程期間可以做他的宗教禮拜,如同他在緬甸被人發現在上課期間所做的禮拜一
樣。令我驚喜的是,他立刻接受我的建議。我母親也鼓起勇氣說:「如果你要禪修,我也
要禪修,就算無法十天,那麼至少五天也可以。」
我有無限的喜悅。這是對父母回饋恩惠的機會。「誰知道呢?」我想,「其它追隨阿南達
瑪迦教派的家族成員,未來也有可能體驗到內觀的益處,但現在兩位老人家已經願意參加
課程了。」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父母親與其它十二位學員一起參加 1969 年 7 月 3 日到
13 日的第一次課程。我母親完整上完十天課程並且獲益良多。
我驚訝地看到,雖然我那些阿南達瑪迦教派的兄弟們沒有對第一次課程提供幫助,但對於
這個具有功德的努力,他們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表達任何反對或感到困擾。我們所有的
憂慮都沒有發生。我內心對他們充滿感激。課程結束時,我在心靈上與他們分享這偉大法
的功德,並願法也讓他們的功德開花結果,讓他們也能品嚐內觀的甘露變得快樂。
這些困難只發生在第一次課程。緊接下來,那些已參加並體驗好處的學生,開始籌辦並且
服務課程,一個接著一個課程。於是二千年後,法 Dhamma 的純淨再次流回印度。從 1969
年起,法已經擴大成一條巨河,把快樂帶給印度和全世界的人們。解脫之門已為眾生打
開,讓他們體驗到真正的快樂。
願法--內觀的恒河更加增長,並且持續利益全世界。
法與派別
葛印卡老師
by SN Goenka
各位追求幸福快樂的朋友:
每個人都想追求心靈的平靜與和諧。生命卻是充滿痛苦,各式各樣的痛苦,各種不同原因
導致的痛苦。苦,無所不在。我們如何才能從痛苦中跳脫出來呢?我們該怎麼做才能享有
一個平靜和諧的人生,過一個利己又利人的生活呢?
古印度的先聖先賢及先知們就曾思索:「苦到底從何而來?」,而「解脫苦的方法究竟為
何?」痛苦的原因乍看之下多如牛毛,數不勝數。然而光是把這些表面的苦源消除掉並不
能解決問題。因為痛苦真正的源頭深埋在我們心底,除非我們把這些深層的苦源處理乾
淨,否則不可能經驗到真正的和平,安詳,與快樂。
那我們該如何把深層的苦源清除乾淨呢?每個智者及覺悟者都了解到,唯一的方法就是走
法的道路。如果你的生活循著法的道路而行,痛苦就會離你越來越遠。因為苦與法無法共
存。然而問題出現了,因為幾百年的時光過去了,大家反而忘記什麼是法了。而如果你不
了解什麼是法,你要怎麼把法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呢?
兩千年前,印度有兩支截然不同的傳統。其中一個傳統尊崇法純淨的本質。另一個則崇尚
宗派儀式、典禮等外在的東西。過去正法的這一支比較有力,可是隨著時間消逝卻逐漸式
微,乃至於最後在印度消聲滅跡。印度後來留下來的東西都已經找不到正法的影子了。這
真是可惜啊!我們今天若在印度討論起「法」,人們通常會問的問題是:「什麼法啊?印
度教的法,還是佛教的法呢?耆那教的法,基督教的法,還是回教的法呢?錫克教的法,
拜火教的法,還是猶太教的法哩?你講的是哪一種法呢?」
人們已經完全忘記正法了,這真是一大憾事啊!法怎麼會是印度教的、回教的、基督教
的、耆那教的、拜火教的,甚或是錫克教的法呢?真是匪夷所思!如果是正法的話,那就
該是普遍通用,不限任何教派的。不可能是什麼什麼教的法。各個宗派都有它不同於其它
宗派的儀式典禮,以所謂的「印度教的法」來說好了,印度教就有自己的儀式、典禮及其
它屬於印度教特質的東西,有它自身的信仰、教條、及哲學思想,當然也有印度教的一些
服裝規定及像是禁食這樣的紀律。回教的法也是一樣,基督教、錫克教、其它任何宗教都
是一樣,有各自的信仰跟規定。但法跟這些都沒有關係。宗派是各自有別的。法是普遍通
用的。
Dharma(法)在古印度語中的原意現在已經看不到了。我們國家過去有很多古老的經典巨
著,不幸的是很多都沒有好好保存下來。所幸有些經典在鄰國保存下來了。我們研讀這些
典籍的時候,就會很清楚的知道古印度人在談 Dharma(法)的時候,Dharma 的意義是什
麼。Dharma 的定義是"Dharet¨ti dharma",即「一個人所把持的,內心所涵蓋的東西」,這
就是法。就是你的心在當下所抱持著,所內含的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是善念,也可能不是
善念。以過去的話來說,善念就叫做 kuoala-dharma,非善念就叫做 akuoala-dharma。這兩
個用語在過去的典籍中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斷地出現。但不論是 kuoala-dharma 或 akuoala-
dharma,兩者都是 Dharma(法)。你的心在當下所抱持著的東西就是 Dharma(法) -
"Dharet¨ti dharma"。
另外兩個典籍中常見的用語是 arya-dharma 及 anarya-dharma。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兩個用
語的原意也消失了。今天 arya 這個字指的是「人類某個特定的種族」。但這個字在過去的
時候根本不是這個意思,跟種族一點關係都沒有。Arya 的原意是「一個有純淨心靈的人,
一個正直的人,或一個聖人」。這樣的人已經把心靈中的一切雜染去除乾淨,這樣的人就
叫做 arya。另一個字 Anarya 的原意則是指一個負面的人,他的內心充滿著不淨的、憤怒
的、怨恨的、病態的、敵意的思想。所以一個內心純淨的人就叫做 arya,反之就叫做
anarya 了。
而像「印度教的法」─Hindu-dharma,「佛教的法」─Buddhist-dharma 或是「耆那教的法」
─Jain-dharma 這樣的用語在典籍中則是從來沒見過。即使後來各個宗派在印度大鳴大放,
這些字也依然存在,但就是沒人用這些字。大家用的是 kuoala-dharma 及 akuoala-dharma 這
類的字。慢慢的,幾百年的時間過去了,另一個分歧出現了:kuoala-dharma(即,善法)
叫做 Dharma(法),而 akuoala-dharma(不善的法)則叫做 adharma(非法)。
在古代的典籍中,dharma 有另一個意思,即「內心所涵蓋之物的本質或特質,不管是善或
不善。」一個人心靈的本質是什麼呢?這就是 Dharma(法)。事物的本質及特質就叫做
Dharma(法)。這個意思在現今的印度語中還看得到影子,比方說:「火的法是燃燒」-
「火的本質就是燃燒自己並燃燒別人」。同樣的我們也可以說:「冰的法是冷」-產生低
溫的狀態。這就是冰的本質, 這些普遍皆然的物質特性跟印度教有什麼關係呢?跟佛教、
基督教、回教、耆那教、或錫克教有何相干呢?要知道,火會燃燒,冰會降溫,都是普遍
皆然的自然律法。如果火不燃燒,就不是火了。是火的話,本質就是燃燒。太陽的 dharma
(本質)就是發光發熱,如果既不發光也不發熱,就不是太陽。月亮的本質則是散發出柔
和的光芒。這就是月亮的 dharma,月亮的本質。不然就不是月亮。
這就是 dharma 這個字在古老時候的用法。舉個例子:假如我內心所涵蓋的東西是不善的,
總是不斷的燃燒怒火,充滿恨意、病態的思想跟敵意,那麼要知道這些負面情緒的本質就
是燃燒。我會第一個被燒到。因為火的載具一定是火的第一個受害者嘛!然後火才會延燒
到其它各處。
內心的負面思想便是這樣運作的。有負面思想、負面情緒的人,往往自己第一個遭殃。然
後這個人就痛苦了。所以如果你老是充滿怒火,你還能期待過著和平、和諧、快樂的生活
嗎?這根本就有違自然的律法嘛!換句話說,你根本與法背道而馳!因為法就是普遍皆然
的自然律法。再舉個例子:不管有意的或無意的,只要我把手放進火裡,手一定會被燒
傷。火是不分貧富貴賤的,這隻手的主人信的是印度教也好、回教也好、基督教、錫克教
也都好,火都照燒不誤。火也不會管你是印度人、美國人、俄羅斯人、還是中國人,對火
都沒有差別。火沒有歧視也沒有偏見。法就是法。
同樣的,如果我讓心靈開始保持純淨,負面的東西就會開始清除掉了。自然的律法是這樣
運作的:當心靈是純淨的時候,內心自然會充滿著愛、慈悲、同情、喜悅、跟平等心。這
是純淨心靈的本質。至於這個心是印度教的,或是基督教的,國籍是印度或巴基斯坦,都
無所謂。只要心靈保持純淨,就會有這些純淨的特質。而當你心中充滿愛、慈悲、善願及
平等心的時候,自然的律法也會同樣的運作著,對應的特質會因應而生,這個就是 Dharma
(法)的本質。這些特質會帶來和平、和諧、及喜悅。你可以給自己取任何名字,行這個
禮或那個禮,奉行這個宗教儀式或那個宗教儀式,信仰這套哲學或那套哲學,都沒有差
別。法依然是法。
然而一旦你污染了自己的心靈,讓心中充斥著負面的情緒,自然的律法當下就會讓你嚐到
苦果。這個苦果不是等死後才嚐到。死後會怎樣便會怎樣。但當下會怎樣呢?任何燃燒怒
火的人都不會快樂的,只會經驗到痛苦。這個人不管叫什麼名字都一樣,來自任何階級、
地方、宗派、或國家也都沒有差別。因為任何人只要升起負面情緒,他當下就一定會痛
苦。
同理,當你把心靈純淨下來,讓內心充斥著好的品質,像是愛、慈悲、善念這樣的特質,
自然的律法當下就會把善果送給你。品嚐善果不用等到死後,當下就可以享有了。當你的
心靈充滿愛與慈悲,你立即會經驗到和平、和諧及喜悅。這就是 Dharma(法)。跟任何宗
派都沒有關係。
有人說自己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印度教信徒,有人說他是回教信徒,有些則是基督教或錫克
教信徒,他們之中有的人可能是非常「如法」的人,有的人則身上一點法的影子都沒有。
各宗各派的宗教儀式、信仰哲理、外在的服飾裝扮其實都與法無關。法是完全不同的東
西。法指的是你當下心靈內涵的本質。如果你有一個良善的心靈,你就會嚐到善果。如果
你有一個不良善、有缺憾的心靈,那就是苦果。
如果法的了悟在印度開始盛行,有如兩千五百年前一般,印度會變得更和諧,因為人心更
和諧了。人們會把重點擺在自己是不是一個如法的人。也就是說,你有沒有保持一個純淨
的心靈呢?是否能不再受負面情緒所污染呢?如果你還是不斷地充滿憤怒、怨恨、惡念、
敵意及其它負面的東西,你就不是一個如法的人。你也許有行某些儀式,也許也會去寺廟
跟神明行禮,或去清真寺誦念經文,或去教堂禱告,或去錫克教的廟宇唱誦聖名,或去佛
寺中對佛像行禮致敬,但這些都不會有任何幫助。
當你心中有負面思想的時候,你就會把自己的悲慘怪到外在的人事物上。你會開始看別人
哪裡做錯了。你甚至會誤以為你之所以這麼悲慘就是因為某某某怎樣對不起你或欺負你所
造成的,或埋怨為什麼你希望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你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卻偏偏發生了。
你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這樣的錯覺裡,以為都是外在的因素導致你的不幸。因為法的智慧沒
有了,人們也於是忘了要走入自己的內心,去探索痛苦真正的源頭。
比方說有人欺負我了,然後我開始痛不欲生。他欺負跟我痛苦這兩件事的中間,其實另有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我裡面發生著。而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有人欺負我的時候,我
開始發出怒氣跟恨意。我開始用負面情緒來回應這件事情。就是這裡讓我開始痛苦的,在
這之前痛苦並不存在。痛苦的原因並不是誰誰誰欺負我,或我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痛苦的原因在於我對這些外在的事情起反應。這才是痛苦的真正原因。你光是這樣聽我說
是無法了解的,這也不是靠讀一些典籍,在理智的層次、情感的層次、或信仰上的層次來
接受它就能了解的。對法的了悟只有在你走入內心去真正體驗時,才會發生。
這就好比說,我不小心把手放到火裡去了。自然的律法是:火會開始燒我的手。我會把手
移開,因為我不喜歡被燒。下一次,我又不小心把手放到火堆裡了。再一次的,手又被燒
了。再一次的,我又把手抽回來了。同樣的事情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直到我了解
了:「這是火啊!火的本質就是燃燒。所以我最好不要再把手伸進去了!」這就變成一個
教訓,這樣我才能開始在經驗的層次上了解到不能把手伸到火裡去。
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來體悟法的真諦,我們可以用一個在古印度相當盛行的方法。要了
解法就要觀察自己內在的實相。這個方法的名字就叫做 Vipassana(內觀),意思就是用特
別的方法來觀察實相。也就是說用正確的方法來觀察實相,不是去看事情似乎的樣子、表
面上的樣子。也不要用任何信仰、哲理、幻想加諸其上,就僅只是用科學的方法好好觀察
就可以了。
比方說,當怒氣升起時,你就只是觀察怒氣升起的這個實相。把自己跟外在這個讓你發怒
的東西切離開來,就只是觀察。就憤怒的實相觀察憤怒,就怨恨本來的樣子觀察怨恨,就
你的自我呈現的樣子觀察自我。觀察所有心底浮現上來的不淨雜染。就只是觀察,客觀的
觀察,而不融入那些負面的情緒。
要保持客觀的觀察是很困難的。當怒氣升起的時候,整個人就像火山爆發一樣,怒火的威
力會把我們給吞噬。當我們這樣被怒火帶著走的時候,是不可能觀察憤怒的。我們會說出
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做的事。然後我們才開始懊悔:「我不該這麼做的。我不該這樣響
應的。」然而下次當類似的情況發生時,我們又會重蹈覆轍,因為我們尚未在自己的內部
體驗實相。
如果你學會從內觀察自己,你會注意到,當怒氣在心中升起的時候,身體會同時出現兩種
變化。在粗糙的物質層次,你會發現隨著憤怒、憎恨、惡念、激情、自我等這些不淨雜染
的升起,呼吸也跟著不正常了。呼吸不可能正常。呼吸會加快,變得更粗重。而一旦負面
情緒走掉了,你就會注意到呼吸又正常了。呼吸慢了下來,不再粗重了。這是在粗糙的身
體層次我們所會觀察到的。
在較細微的層次則有另一個變化。因為心物相互關連,身和心會不斷互相影響。身心彼此
的互動在我們內部不斷的運行著,不分日夜。在較細微的層面,我們體內會開始產生一些
生化反應。當這些電磁反應開始出現的時候,如果你是一個好的內觀禪修者,你就會注意
到:「看哪!憤怒升起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熱會傳遍全身上下,身體會激動起
來,全身都跟著緊繃了。
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觀察就可以了。不要做任何事,就只是觀察。不要試著把憤怒拋開。
也不要試著消除憤怒呈現出來的表象。就只是觀察就好了,觀察。繼續地觀察,然後你就
會發現憤怒的能量越來越弱了,直到消失。如果你試著壓抑憤怒,憤怒將會跑到潛意識裡
去。壓抑是沒有辦法讓它消失的。
每當我們痛苦的時候,我們都會把罪過怪到其它外在的人事物上,然後努力地想改變外在
的世界。我們會想:「都是某某某的錯。我會這麼悲慘,就是他造成的。如果他能不再那
樣,我就快樂了。」我們想要改變別人。但這可能嗎?我們能改造別人嗎?好吧,就算我
們真能成功的改變一個人,但誰能跟你保證世界上不會有其它的人做出你不喜歡的事呢?
你不可能改變全世界。聖人、智者、及那些開悟的人都發現,方法是「改變自己」。任由
外在的世界是怎樣就怎樣,但你要不為所動。事實上發生了什麼,你就觀察什麼。如果我
們不知道內觀的方法,這個可以幫我們了解自己、了解實相的方法,我們是沒有辦法跳脫
出來的。
舉例來說,痛苦的時候,你可能會試著轉移注意力。你感到痛不欲生,偏偏你又沒辦法改
變別人,或改變外在的環境,所以你就試著讓頭腦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你可能會去看電影
看表演,或更糟,去酒吧或去賭場,好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也許短時間內你覺得煩惱走掉
了。但這只是你的幻覺,痛苦其實不曾遠離,一切都還在那裡。你做的只是轉移注意力,
此時痛苦卻已經在你心里扎根了。時機一到,火山又會一次又一次的爆發,然後你又會被
憤怒跟痛苦牽著走。這並不算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轉移注意力的方法還有一種,這次就叫做「宗教」。你會跑去寺廟、教堂、清真寺那類的
地方,開始誦經或禱告。這次注意力又暫時轉移到其它事情上了,你也許又開心了許多。
但還是一樣,你只是用躲來逃避問題而已,你並沒有面對問題。古印度的 Dharma(法)不
是這麼做的。
我們必鬚麵對問題。當內心升起任何煩惱的時候,就面對煩惱。藉由客觀的觀察煩惱,你
可以直抵煩惱最深層的源頭。如果你能學會客觀地觀察痛苦最深的根源,你會發現這些源
頭會開始一層一層地剝除掉了。當他們一層層地剝除乾淨,你才會從痛苦中脫離出來。你
不壓抑負面情緒,也不用言語或行動的方式把它發洩出來,傷害別人。就只是觀察。什麼
都不用做,就只是觀察。
這個方法是印度的瑰寶。不幸的是,印度沒有把這個好方法保存下來,其中一個原因就是
Dharma(法)這個字的真正意涵被人們所忘記了。而現今當道的是印度教的法、佛教的
法、耆那教的法、回教的法。如果我們說「印度教的法」,那意味著「印度教」才是重
點。可憐的法啊,只能退居幕後,被逐入黑暗的角落中。「法」沒有價值了,因為「印度
教」比較重要。當我們說回教的法,那表示「回教」才是重點。當我們談到佛教的法,那
就表示「佛教」才是重點。談到耆那教的法,那麼「耆那教」才是重點。好像法不能獨立
存在一樣。但法本身就是一塊瑰寶啊!法講的是自然的法則、不朽的真理。我們如果只注
重那些法的派別,我們就錯過法的價值了。我們會忘記法的真實意涵。
一個人若是把重點擺在「印度教的法」,他就不會把重點擺在法本身了。印度教的法、印
度教的儀式、典禮、裝飾等等變成了這個人的重心。這個人會行所有的這些儀式,然後自
以為很「如法」。同樣的,一個人也可能把重點擺在回教、錫克教、或佛教的法上,然後
自以為很「如法」。但這個人身上可能一點法的影子都沒有。因為他的心裡還是裝滿了那
些不淨的、負面的東西。他以為他行了那些儀式跟典禮、上教堂或上寺廟、背誦這個經文
或背誦那個經文,他就是一個如法的人了;這是一個多麼大的錯覺啊!結果事實是怎樣
呢?這些宗派把我們帶到何處了呢?我們離法越來越遠了。
判別法的一個很好的準則是:「我的心靈有沒有變得更純淨了呢?」舉行任何典禮或儀式
並沒有什麼錯,上教堂或寺廟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應該不停的自我檢視:「這些典禮和儀
式有沒有讓我的心靈更加潔淨呢?讓我不再憤怒、憎恨、不再充滿惡念、敵意跟自我
呢?」如果有幫助的話,那就好,非常好。
而如果沒有任何改善的話,那你應該看得出來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你會知道:「即使
我的內心看起來好像平靜一會兒了,但我只是在欺騙自己;因為我還沒有從痛苦中跳脫出
來,還有很多不淨雜染。這些不淨雜染深埋在我的潛意識裡,而我的潛意識是這些雜染的
倉庫。」我們生生世世都攜帶著這個倉庫,從一世走到下一世,再到下一世。我們可以選
擇補充更多貨源、更多雜染,或選擇把倉庫清乾淨。
大部分的人選擇添加貨源,也因此這些人變得越來越痛苦。那我們該如何把心靈的最深處
清乾淨呢?透過智識上的了解、信仰、或感情上的信念,我們的確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讓心
的表層乾淨些。但若要將這些不淨雜染連根拔起,我們就得照自然的法則來努力。自然的
法則說,只要我們心中動了任何不淨的念頭,這個不淨雜染的源頭就會往心的最深處紮
根。而一直與我們內心深處保持感應的,就是身體的感受。
不分晝夜,不管你是睡著還是醒著,你內心的最深處(所謂的「無意識」)都沒有一刻是
無意識的。它一直在意識著身體的感受。一有舒服的感受,它就以「貪愛」(raga)來做反
應。一有不舒服的感受,它就以「厭惡」(dvesha)來做反應。貪愛,厭惡,貪愛,厭惡,變
成了內心深處反應的行為模式。一天二十四小時,日以繼夜、無時無刻地,身體內部都不
斷地產生感受,而內心深處也不斷地在起反應。心變成自己行為模式的奴隸。除非我們打
破這個模式,不然我們要如何從痛苦中跳離出來呢?我們變得只會清理心的表層,然後自
欺欺人,而忘記問題的根源。根不干淨,心無論如何都不會乾淨。
內觀是印度的一個法門。吠陀經(the Rig Veda)便對內觀讚賞有加。這部印度最古老的典
籍對內觀是這麼讚揚的:
Yo viovabhih vipaoyati bhuvanah
sanca paoyati sa na paroadati dvioah.
以完美的方法修習內觀的人,將可以跳脫厭惡跟憤怒。內心將會變得純淨。
然而你得要身體力行才行。如果你只是不斷地背誦這段吠陀經的經文,那有什麼用?如果
你不斷地誦念:「這塊蛋糕是甜的,這塊蛋糕是甜的。」但你不把蛋糕放到嘴裡去,你會
嚐到甜味嗎?身體力行去修習內觀比在智識上的層次去了解,或在情感上、信仰上去接受
還要重要。這個修行就是 Vipassana(內觀)。
很久很久以前,內觀盛行全印度。一個來自緬甸的人若到印度旅行,會發現當時的印度家
家戶戶都在修行內觀。各種不同的家庭,不分貧賤,男女老少,甚至包括家裡的僕人,都
早晚練習內觀。不管你走到哪裡,都會聽到大家談論內觀,因為內觀讓人受益良多。但很
不幸的,隨著時光的流逝,大家開始把重心擺在宗教典禮、儀式,而忘記用科學的方法來
了解內觀。
法完全就只是一門純科學,心物的超科學:心與物質的交互作用,內在心物時時刻刻不斷
流動的作用。內部的世界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著,但我們卻只會向外張望,把重點擺在外在
的世界。如果有人欺負我,而我不懂得自我檢視內在發生的變化:我會變得燥怒,開始大
吼大叫。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如果有人欺負我,那問題是出在那個人的身上,不在我。他做這樣的事情,表示他的內心
已經浮起許多不淨雜染了。當這個人內心升起這些負面的東西,然後開始大吼大叫時,他
自身就已經病了,不快樂了,痛不欲生了。為什麼我要跟著起舞呢?為什麼我要跟著吼回
去,然後讓自己痛苦呢?除非你親身經歷過,不然你是不會了解我這在說什麼的。就好像
摸火的經驗一樣,你去摸火看看,然後你就學會不再去摸它了。同樣的,你可以學會檢視
自己的內心世界。怒火一升起來,你馬上就注意到了,火要開始燒你了。「看,火在燒我
了!我不喜歡被燒啊!下次我要更小心。」或者,「喔,不好了,怒火又升起來了。如果
我繼續燃燒怒火,我會被燒傷的。」也許你下次又不小心燃燒怒火了,那你就再一次好好
觀察它。又一次怒火,就再一次觀察。經歷幾次後,你就會自己跳脫出來了。
然而如果你不去觀察內在的實相,你會把注意力擺在外在的表像上,認為那才是痛苦的本
源,然後你會設法去改變外在世界。比方說,婆婆可能會念:「我們家現在就像地獄一樣
啊!」如果你問她原因的話,她會告訴你:「都是因為那個媳婦的關係。好一個闖進我們
家的媳婦啊!她摩登的很哪,做事完全違背我們家的傳統跟信仰!就是她破壞我們一家和
諧的。」如果你問媳婦怎麼說時,她會告訴你:「老太婆該改一改啦!她不懂得什麼叫代
溝。時代都變啦!她怎麼都不懂呢?就是她讓自己痛苦,也讓所有人痛苦的。」媳婦要婆
婆改一改,婆婆要媳婦改一改。爸爸要兒子改一改,兒子要老爸改一改。哥哥要弟弟改一
改,弟弟要哥哥改一改。
「我才不要改,我完美的很。我沒有什麼需要改的!」我們從不檢視自己的內心世界,不
知道我們並非完美無瑕,不知道我們自己才是痛苦的根源。問題的根源就在我們身上,與
外在世界無關。修習內觀能幫助我們開始體悟這層道理。要觀察抽象的憤怒是很困難的。
即使是內觀修行者,也要花好一段時間才能達到一個較高的境界,能好好的觀察抽象的情
緒,諸如憤怒、激情、恐懼、自我。這不容易啊!
隨著怒火升起,身體會產生相對應的感受。怒氣一出來,呼吸就會開始不正常。這都是你
可以觀察到的。即使只有十天,你也可以學會這個技巧。參加內觀課程並好好練習的話,
你是可以學會如何觀察呼吸的。也許怒氣來了,而你還不會觀察抽象的憤怒,但你可以觀
察呼吸。「看哪,氣息進來,又出去了。」不過這不是叫你練習怎麼呼吸,這只叫你觀察
呼吸就可以了。如果呼吸淺淺的,那就淺淺的。如果是深呼吸,那就深呼吸。如果氣息流
過左鼻孔,那就左鼻孔。流過右鼻孔,那就右鼻孔。就只是觀察即可。你也可能感到全身
發熱,或悸動、或緊繃,不管怎樣就只是觀察就好了。很簡單的。即使你只參加過一、兩
次的十日課程,你也會發現觀察很簡單。
而要能如實的觀察憤怒、憎恨、或激情,是非常不容易的。需要花時間練習才做得到。這
就是為什麼印度的智者、開悟的人、聖人跟先知教導大家要「自我觀察。」觀察自己能讓
你走上「了解自我」的道路,走上「瞭悟實相」的道路,甚至我們可以說走上「瞭悟神」
的道路,因為最終的實相就是神。還有什麼是神呢?律法是神,大自然也是神。當我們觀
察律法的時候,我們就是在觀法。當我們遵循律法的時候,我們也就走上法的道路了。
(譯註:英文的“observe”有「觀察」及「遵循」兩種意思。)不管你內在世界如何變化,
都只要靜靜的觀察就好了,不為所動。如果你能開始客觀的觀察,就已經是踏出了解法的
第一步了。你終會一步步的學會將法落實在生活中。
練習內觀並不會要你切斷所有外界世俗的活動,你還是可以去這個寺廟、那個寺廟,行這
個儀式或行那個儀式。但你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你會在當下觀察到自己心智的實相。
「此時此刻,我的心智是如何運作的?不管在每個當下我的心智如何變化,我都會把重點
擺在內在世界,而非外在世界。」你會開始注意到你是如何對外在事物起反應的。每次你
一起反應,這個反應就變成你痛苦的根源。如果你學會不起反應,就只是觀察,那你就可
以脫離苦海。當然這要花時間才做的到。你不可能馬上變得完美,但至少你已經踏出第一
步了。
所以為了解法而踏出第一步吧!法跟一切宗教信仰、教條、儀式或典禮都無關。甚至連什
麼宗派的名稱都不需要。你要自稱是印度教徒或回教徒都無所謂,你還是一個如法的人,
還是一個將法落實到生活中的人。意思是你的心智能永遠保持純淨。如果你的心智永保純
淨,那所有的言行舉止自然會是純淨的。
心智是一切的根本。如果心智不淨,充滿負面思想,那我們的言行舉止勢必會跟著受到污
染。我們會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如我前面所說的,當你升起怒火、恨意、或惡念,你
自己會是這些負面情緒的第一個受害者。你會過得很痛苦,然後開始把痛苦散播到周遭的
環境中。你周圍的環境整個都變得緊張起來。任何跟你接觸的人也都變得緊張起來,跟著
痛苦。你把痛苦散播給別人。你內心帶著痛苦,又不停地帶給別人痛苦。你讓自己悲慘,
也讓別人悲慘。
另一方面,如果你學習法的藝術,也就是生活的藝術,你就會停止製造負面的能量,你會
開始在內心世界裡體驗到和平與和諧。當你讓心智保持純淨,心中充滿愛與慈悲,自內心
激發出和平與和諧的能量,那這股能量就會開始滲透到你周遭的環境。任何跟你在一起的
人都會感到和諧。你是在把自己有的好東西散播出去。你擁有和平安詳的心,你有真正的
快樂,而你把這些好東西帶給別人。這就是法,這就是生活的藝術。
在古印度,法就是生活的藝術,教導人們如何保持內心和諧的來過生活,並如何為周圍的
人帶來和諧與安詳。要做到這點,適當的訓練是必要的。古時候幾乎每個村莊都有內觀中
心。內觀中心四處可見,就像大家到處都看得到瑜珈中心、瑜珈大學、瑜珈醫院一樣。內
觀是生活的一部份。當時的學生在學校裡學習這個生活的藝術。因為修行內觀,他們過著
快樂、健康、和諧的生活。
希望那個美好的時代再度來臨。希望每個人都能了解法。希望你能夠從邪念的束縛中跳脫
出來,不再因宗派或地方主義的包袱而忘記法的內涵。祝福你能解脫出來。祝福你能過著
如法的生活,帶給自己也帶給別人和平、安詳、與快樂。
希望每個來聽開示的人都能在自己的生命中播出十天的時間,好好學習這個方法。法在當
下便能讓你受益良多。你不需要從一個宗教跳到另一個宗教,或從一個門派跳到另一個門
派。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回教徒、錫克教徒、或佛教徒。你仍然要扮
演好一個印度教徒的角色、或回教徒、或基督教徒、錫克教徒、或佛教徒的角色。你要扮
演好身為人類的角色。法教導你的就是如何做人,如何過一個健康快樂的生活,如何和諧
地走過一生。
希望大家都能習得這個好方法。祝福大家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享受真正的和諧,真正的安
詳,真正的快樂。祝福大家真正的快樂,祝福大家真正的快樂。
佛陀--和平的使者
“首屆世界佛教論壇”論文
印度國際內觀學院教授葛印卡
by SN Goenka
這世界遭受著仇恨、焦慮和恐懼等弊病的折磨。它需要有個超凡的醫生來治療。佛陀是位
超凡的醫生,一位安詳與快樂的偉大醫生。他所教導的和平與和諧,契合 26 個世紀前,他
初轉法輪,也就是和平之輪那個時代,甚至到今天依舊息息相關。實際上,今日更是意義
重大。今天下午,我們聚集在這裡來推崇這位人類歷史上傑出的人物。讓我們看看他的教
導如何消滅深藏於殘酷暴行中的負面情緒,又如何能使負面情緒轉變成正面的悲憫之情。
負面情緒所導致的殘暴,大多是由於盲目的信仰,以及對自己觀點的強烈執著所引起的。
我在祖國緬甸參加第一次內觀課程的時候,接觸到佛陀的教導。我記得在上課前,我的老
師給我看一本小冊子,書的開頭就是佛陀給葛拉瑪人的開示。
佛陀勸導說
不要接受
因為你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因為它是世代以來就一直被相信的;
因為它是許多人所相信的;
因為它是跟你的經典吻合的;
因為它似乎是合於邏輯的;
因為它與你自己的信仰是一致的;
因為它是你的老師所宣說的,而這位老師的人格極受人尊敬。
只有當你自己在經驗的層面上體證了,並且發覺它對所有的人都是健康有益時,才接受
它。
那麼,不但要接受,而且要身體力行。
這段話有磁鐵般的吸力。我從小受的教導是不要發問,只要接受經典和老師的話。到了 31
歲,才初次接觸到佛陀的教誨,讀了之後極為振奮。這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段自由思想
的篇章。我已清楚了知了,在覺悟者的教導中是沒有盲目的信念或盲目的信仰。於是,我
決定以開放的心胸來做個公正的實驗,等我體驗到之後,才接受。當我走上這條道路時,
每一天的體驗更讓我確信,這條道路是理性的、務實的、科學的。沒有必要盲目地接受。
在我體驗了之後,才去接受,就不會再有疑慮。我也發現,在道上的每一步都是普遍通用
的,而且沒有宗派之分的。這給了我很大的信心。十日課程結束後,我發現佛陀的教導是
成果取向的。它對我的生理、心理及精神都有極大的益處。因此,我全心地接受了它,並
且從此就依照佛陀所教的繼續走在這道路上。
大約 15 年之後,我的老師授權我在印度及全世界教授 Vipassana 內觀課程。成千上萬來自
不同國家,屬於不同宗教派別及各種傳統的人,都獲得相同的好成果。佛陀的教導吸引各
行各業的人,因為他們發覺,它完全沒有宗教派別,而且是成果取向的。
佛陀的教導
佛陀所給的正道有如下的特質
1.Svakkhato 世尊教法詳而明確它簡單而明確,每個人都可以修習,而不會在心中產生任
何混淆。
2.Sanditthiko 學人皆可自明了每一步都立足在當下的實相。沒有想像,沒有猜測,沒有
自我暗示,也沒有外來的暗示。
3.Akaliko 當下能得知成果在今生今世,每一步都可以當下產生有益的成果。在這道路上
的努力都不會浪費。
4.Ehi-passiko 邀君即來即見得這個教導邀請你自己來看,自己親身體驗真理。
5.Opaneyyiko 直指針的無曲折這條道路是筆直的,路上的每一步都會帶你漸漸走向全然
解脫痛苦的最終目標。
6.Paccatta veditabbo viuhi'ti 有智之士自可解無論來自什麼社群的任何明智、明理的人,
都可以在自己的身體內體驗真理。
持續地走在這條正道上,並且經歷了佛陀的教說時,就會更清楚地了解到,佛陀的教導並
不想要改變別人的宗教信仰。這個教導本身就不是一個組織性的宗教。所有人,任何人都
可以修習。
當我們研讀佛陀的教說及論述和註釋時,會很驚訝地發現,在這些文獻裡並沒有出現“佛
教”及“佛教徒”這些字眼。佛陀不曾用過這些字。有好長的時間他的追隨者也不用這些字。
他把他的教導稱做 Dhamma,意思是法,真理。他稱他的追隨者為 Dhammi 如法者,
Dhammattho 正直者,Dhammiko 虔信者,Dhammacari 依法生活者,Dhammavihari 以法
為皈依者,等等。印度語,是以 Bauddha 來稱呼佛教或佛教徒,但在浩瀚的巴利文獻中卻
找不到相稱的字。
用“Buddhism“佛教”來指佛陀的教導時,就局限成了特定的社群,但 Dhamma 法是不受局
限的——appamano Dhammo。它不僅適用於特定的社群或宗教,而是適用於全人類的。我
們大家都知道,“佛教 Buddhism”這個字已為人所熟悉而且方便使用。很多使用這個字的人
也都知道,它是用來表達普遍通用的法 Dhamma 或 Dharma.
八正道
讓我們來了解什麼是佛陀的教導。它就是八正道。這條道路是崇高神聖的,意思是說,任
何人只要勤奮地走在這條正道上,都能成為崇高的人,聖人,心地清淨的人。
八正道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 Sīla 戒- 道德,扼要地說,就是
諸惡莫作——就是戒絕所有身體及言語上,會傷害到其他眾生,並且會干擾他們的安詳與
和諧的不善行為。
第二部分是 Samādhi 定——善心的專注,扼要地說,就是
眾善奉行——以健康及專注的心從事善行。
第三部分是 pa a 慧——智慧或洞見,扼要地說,就是
自淨其意——培養洞見,使整個心淨化。
這三種訓練,就是過去諸佛所教的,也是將來諸佛要教的。這就是為什麼說,
這是諸佛所教。
佛陀的實際教導
每種宗教都教導人要過道德的生活。這是每一種心靈教導的精華、核心。然而,佛陀並不
僅是勸誡人家過道德的生活而已。他教我們修定的下一個重要步驟——掌控自己的心。
為此,我們要有個專注的所緣。有很多所緣能讓人來訓練心。佛陀他自己也傳授過很多所
緣,其中最為普遍的是我們自己的呼吸。他稱之為 觀息法——培養覺知
入息和出息的能力。呼吸對屬於任何社群的所有人類都是共通的。沒有人會反對練習覺知
呼吸。你要如何分辨呼吸為伊斯蘭教徒的或印度教徒的,基督教徒的或猶太教徒的,佛教
徒的或耆那教徒的,錫克教徒的或拜火教徒的,白種人的或黑種人的或黃種人的,男人的
或女人的呢
觀息法要我們在鼻孔以下,上嘴唇以上的地方持續地覺知呼吸。它是在人中的地方制心一
處的專注——uttarotthassa vemajjhappadese。
當心專注在這一個小範圍時,它就變得越來越銳利,越來越敏感。只要練習了三天之後,
就可以在身體的這個部位開始感覺到生理上的感受。這樣我們就可以進到下一步的訓練,
慧的練習——智慧或洞見。
我們觀察身體上每個地方的感受,從頭頂觀到腳趾尖。這樣做,我們就會察覺到感受與心
是息息相關的。任何時候我們做了不善的行為,心中必定是產生了不淨念。人在殺生之
前,必定先產生了極大的憎恨。偷盜前,必定先產生了貪婪。會犯邪淫,人必定先產生了
極大的情慾。人必定是先傷害了自己之後才會傷害到別人——
。負面的情緒,諸如生氣、憎恨、貪婪、惡意、嫉妒、自私及恐懼等等,
使人不快樂,痛苦和兇暴。人變得焦躁不安。當人焦躁不安時,他不會只將焦躁不安留給
自己,而會散播給別人,開始在社會上傷害他人。我們在自己的身心架構內可以了知這個
自然的法則。
有人在從事不善的行為時,外表上可能看起來快樂,但他們實際的狀況就像一層厚厚的
灰,覆蓋著熾熱的火炭一樣—— 。由於心理的負面情緒使他內
心在燃燒,然而他卻對內在發生的事全然無知。
這就是 avijjiā,moha——無明。就佛陀而言,無明不是指欠缺了某個哲學信念上的知識,
它是指對自身內所發生的事情缺乏了解。人們由於這個無明的遮障而不知道為什麼會變得
痛苦。沒有人要保持痛苦,但卻持續地痛苦,因為無時無刻不停地在製造貪愛與 恨; 不
斷地對感受起反應。當無明去除,開始往內觀察時,就會理解,“瞧,我以產生貪愛來響應
這些感受,而給自己製造了痛苦。當感受愉悅時,我產生貪,而感受不愉悅時,我產生
嗔。這兩者都使我痛苦。好,我現在有解決辦法了。當我了解了這些感受的無常特性,並
保持平等心時,就不會產生貪愛與 恨,無貪和無嗔。 心的習性模式開始改變,而我就開
始脫離痛苦了。”
佛陀說,這就是 vijjia 智慧。它與任何的哲學或宗派的信念無關。它是有關人們幸福和痛
苦的真理,而且只要依照正道上的步驟去做,就能在身體當中體驗得到。四聖諦不是哲學
教條。它們是有關自己的實相,使人從自己身上開始了解自己。只有當我們體驗到時,才
是四聖諦,如此才能成為聖人。
當以感受來修行時,就是在心的深處用功。在心中生起的任何法,都會伴隨著身上的感受
——Vedana-samosaraoa sabbe dhamma。哪怕是在心中生起瞬間的念頭,身上也會伴隨著感
受——Vedana-samosaraoa sankappavitakka。這是佛陀的偉大發現。
佛陀的另外一個偉大發現是,我們以貪愛來響應感受。在佛陀之前,佛陀當時及佛陀之後
的教師都不知道有這回事。佛陀之前及佛陀當時的教師們,一直都在勸導人不要對感官根
門接觸到的所緣起反應——眼睛對視覺的對象,鼻子對氣味,耳朵對聲音,等等。他們這
樣教說,“當感官的所緣與感官根門接觸時,不要以判斷它們好或壞來起貪或 的反應。”
這樣的教導早已存在。但佛陀說,事實上你不是對這些所緣起反應。他舉個例來說明一條
繩子將一隻黑牛和一隻白牛綁在一起(一隻代表感官根門,而另一隻代表感官的所緣)。不
是黑牛也不是白牛造成束縛,繩子才是束縛。佛陀說,貪愛的繩子是束縛,而人產生貪愛
(貪或嗔)來響應感受——Vedanā paccaya tanhā 受緣愛。這是覺悟者的偉大發現。因為這個
發現,他才成為覺悟的人。
有很多人都說,我們不應該對感官的所緣起反應,但他們並沒成為佛陀。有的教師教導
說,我們不應該產生 lobha(貪)和 dosa (嗔)。
佛陀解釋說,只要有愚癡 moha 存在,就會有貪 lobha 和 。他因此勸告我們要從愚
癡中解脫出來。什麼是愚癡呢愚癡就是無知。愚癡是 avijjā 無明。你不知道內心裡發生了
什麼。你不知道貪和 生起的真正的原因。你是無知的。你要如何脫離無知呢要直搗問題
的根部,以感受來用功,脫離痛苦。
只要沒有覺知感受,就會持續地與外緣纏鬥,心想,“這個不好看”或“這個好看”。你是持
續地在表面上用功。你還認為黑牛和白牛是束縛的起因。事實上,響應感受而產生的貪和
嗔才是束縛。一個酗酒的人以為他是對酒精上癮。事實上是對喝了酒的感受上癮。
當人客觀地觀察感受時,就開始從無明中出離。了解感受的無常特性,就生起了智慧來響
應感受。這是自然的法則。Dhamma niyāmatā 是現象的自然秩序背後的法則。不論有佛或
無佛,Dhamma niyāmatā 這個現象的法則始終不變。
佛陀說
我已經在自己身體內經驗了自然的法則,也就是緣起的法則; 體證及理解之後,我才向人
家宣說它,傳授它,闡明它,確立它,並且顯露它。只有在我親證之後,才宣說它。
這是一個無上的科學家的大無畏宣說。就像有無牛頓,萬有引力定律都始終是真的。牛頓
發現了它而向世人宣說。同樣地,有無伽利略,地球繞著太陽轉也始終是真的。
感覺感受是個重要的分叉點,從這個地方會有兩條不同方向的道路。如果我們持續地對愉
悅和不愉悅的感受生起盲目的反應,就是在繁衍痛苦。如果在面對愉悅和不愉悅的感受時
維持著平等心,就開始在心的最深處改變習性模式,並且開始出離痛苦。感受是根。只要
我們忽略了根,即使樹幹砍倒了,這棵有毒的樹還是會再長。
佛陀說
就像一棵牢固而根部完整的樹
雖砍倒了,又會再長
因此,當潛伏的貪愛沒根除
痛苦就會一再地出現
因此,這位無上的科學家發現,我們必定要在心的根部下功夫,才能從心的不淨煩惱中解
脫。每一個人都得將隨眠的貪愛剷除。
當整座森林枯萎時,每棵樹都需要照料,去除根部的病害,然後澆水。那麼整座森林又會
繁茂滋長起來。同樣地,為了改善社會,每一個人都要變得更好。社會要安詳,則每一個
人都要變得安詳。因此個人才是關鍵。
要世界變得和平安詳,則每個國家或社會必定要和平安詳。在這裡我還要引述佛陀對離車
族人的重要規勸。佛陀給了下列很實際的指示,會使離車族人不被征服
只要他們維持團結一致,經常聚集開會,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只要他們能團結聚集,團結行動,並且團結地執行任務,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只要他們不違背古老的良好管理原則及司法制度,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只要他們尊崇敬愛長輩,並且重視長輩的言論,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只要他們保護婦女及孩童,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只要他們在境內外都對聖者尊敬,並供養金錢,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當時也有很多的宗派,各有自己的寺廟及聚會的地方。使所有人都快樂和滿意需要智慧。
他們不應受到騷擾而成為國家的敵人。他們聚會的地方應得到適當的保護。只要統治者捍
衛並支助聖者,他們就不會被征服。
佛陀睿智的勸誡仍舊適用來維繫今日世界的和平與安詳。如果我們要成功地為世界帶來和
平,就不能忽視宗教的相關問題。
保護人民免受外來的攻擊,盡全力維護人民及國土安全,是每個政府的職責。做到了這
個,還要謹記在心,這些措施只有短期的利益。只要善意和同情就能消除深植在任何族群
裡的人作惡時的仇恨。在印度、美國及其他國家的監獄內,舉辦過內觀課程,我們已經看
到了人是如何改變的。恐怖主義的根源在於恐怖分子的心。我們已看到有些頑固的暴力罪
犯在我們的內觀課程中轉化向善了。生氣、恐懼、復仇及憎恨開始消融,產生了安詳與悲
憫的心。我們要求監獄的職員先來學習內觀,然後才為受刑人舉辦課程。這樣有非常好的
效果。
在佛陀的教導中,我們可以找到聯結不同宗派的橋樑。佛陀教導的三個基本要件——道
德,心的專注和心的淨化——也是每個宗教和心靈道路的本質。戒,定和慧是所有宗教的
公分母。勿庸置疑的,要過有益的生活,就必須要有這三項基本的要素。佛陀教導的整個
重點就是實踐這三要素,這樣才能將正法運用在實際的生活中。這是每個宗教的內在核
心。可是,我們沒有重視這個核心,反而為了不同宗教的各種外在因素而不斷地爭吵。
歷史已經證明,這個普遍通用,而且沒有宗教派別的佛陀教導,所到之處,都不曾和傳統
的文化有過衝突。反而有如糖溶解於牛奶中一樣,佛陀的教導已經慢慢地被吸收而豐潤了
社會。我們都知道,現今這苦難的世界是多麼地需要和平與安寧的滋潤。願覺悟者的教導
能為更多的人帶來安詳與快樂,進而使全世界更加安詳與快樂。
烏巴慶內觀禪修之古老根源*
Bhikkhu Anālayo
烏巴慶(U Ba Khin) 所傳的內觀禪修已成為當今世上最廣為修行的內觀法之一。這要特別
感謝葛印卡的努力不懈,使烏巴慶的方法無論是在美國般的富裕社會或在印度的貧困地
區,都一樣是免費的布施教導;而無論是在斯里蘭卡等上座部佛教國家或在杜拜、伊朗的
回教國家 1,方法指導也都一樣。這種內觀禪修法也可以在東方及西方的監獄裡學到,因
為烏巴慶的方法甚至能感化殘酷罪犯,而這已獲得政府的認可。
這樣的成就說明了此方法有可能開展解脫洞見,然而我們對於這個禪修方法的根源卻所知
不多。烏巴慶(1899 - 1971) 從烏鐵(U Thet 1873 - 1945) 學得內觀禪修, 並在著名的緬甸
學問僧雷迪大師 2 (Ledi Sayadaw 1846 - 1923) 的支持下開始教授。除此之外,緬甸方面
似乎並無更多數據。雖然緬甸的記錄如此貧乏,然而證據顯示此禪修方法可以回溯至歷史
上的印度佛教。本文旨在探討「烏巴慶內觀禪修之古老根源」的相關證據。
除了現存相當有限的印度佛教文獻外,幸運地,當代中國佛教徒已系統化地從印度佛教各
部派翻譯經、律、注疏及論書。中國譯者持續幾世紀的努力最終創造了可謂人類歷史上最
可觀的翻譯集成。
此翻譯事業中一位活躍著名的譯者是來自北印度的佛教僧侶-- 鳩摩羅什(Kumārajīva 344-
413) ,由於他所指導及與中國學問僧們合作的中譯文辭優美而聲名卓著。他的譯作中有一
部《坐禪三昧經》(Dhyānasamādhi-sūtra)--有關禪修的雜集, 其中包括了觀呼吸(安般
念)的十六步驟,而在此十六步驟的教法中即可發現我們尋找的證據。在觀呼吸的第三步
驟,亦即當吸進呼出時要「體驗全身」3,《坐禪三昧經》指示應該以如下的方式建立覺知
(念):
「念諸息遍身。亦念息出入 4。悉觀身中諸出息入息。覺知遍至身中乃至足指遍諸毛孔如
水入沙。息出覺知從足至發遍諸毛孔亦如水入沙」5。
《坐禪三昧經》中關於「體驗全身」的指示和烏巴慶傳承所采的立場相似,而此立場和覺
音(Buddhaghosa)論師的傳統解釋有所不同。據葛印卡說,觀呼吸的第三步驟「整個身體
都必須感覺到」,亦即「藉由呼吸之助,感覺到整個身體的內在,…然後外在也感覺到…
身體的表面」6 。然而,依據《清淨道論》(Visuddhimagga) ,當吸進呼出時體驗全身的
指示應該理解為「呼吸的全身」,亦即完全覺知每一個氣息的開頭、中間、以及結尾 7。
在《安般念經》(Ānāpānasati-sutta)觀呼吸第三步驟的指引所用的 kāya 這個字,在其它巴
利(Pāli)經文中可以有相當不同的各種意思,並不一定是指身體(色身)。例如
sakkāya,字面意思是「自己的身體」,但在經文中是指所有五蘊而非色身。另一個例子是
「用身體接觸」kāyena phusati ,用以描述無色界的體證。因為要體證任何無色界,都必須
離棄所有形色或和形色有關的經驗 8,因此在這個文句脈絡裡,kāya 代表個人的「整體」
經驗,而非「色身」的體驗。
和此議題更相關的是《安般念經》中有一段將氣息看作身體中的「身體」,因而為《清淨
道論》的解釋開了先例 9。而觀呼吸的下一步,亦即全部十六步中的第四步驟指示,要平
息「身行」kāyasańkhārā10。依據尼師 Dhammadinnā 在《小方等經》(Cūḷavedalla-sutta)中
的解釋,氣息就是一種「身行」,所以《清淨道論》將 kāya 當作氣息的解釋,在這第四步
也適用 11。
然而,觀整個「身體」kāya 的指示,是發展身念住 kāyānupassanā 方法的一部分,在《念
住經》Satipaṭṭhāna-sutta 裡提到的其它事例很清楚是指色身,而非氣息身 12。有鑑於此,
比較自然的假設是,觀呼吸第三步中的 kāya 也應該是指色身。
此外,當我們從實際層面來看觀呼吸的指示時,覺音的解釋變得較不具說服力。觀呼吸的
前二步驟為覺知氣息是長是短 13,因此是要完全覺知氣息的全程,隱含它的開頭、中間、
及結尾。這已是前二步驟的工作了,因為除非能從頭到尾覺知氣息,否則無從得知氣息是
長或短。
若依照《清淨道論》的解釋,則觀呼吸的第三步驟就只是重複之前所練習的而已。由於觀
呼吸的整體十六步設計(觀十六行念入出息)刻畫出實修上的明顯進度,因此可預期第三
步在修觀的要點上會有所新增,而非只是重複已涵蓋於前兩步中的。
而如果將觀呼吸第三步驟中的 kāya 理解為色身時,就得到這個新增的修觀要點了。意思
是,當吸進呼出時,禪修者同時也擴大他(她)的覺知,從覺知氣息碰觸的感受到覺知整
個色身中任何可能感覺到的。如果採取這個解釋,則下一步中平息「身行」就不只是平靜
氣息而已,而是指平息所有的身體行為(saṅkhārā);讓全身內外愈來愈平靜安定。事實
上,這是《無礙解道》Paṭisambhidāmagga 中對於身體行為的解釋,在它觀呼吸第三步的
注中提到氣息及身體的移動,彎向任一方或身體晃動就是「身行」的例子 14。
《坐禪三昧經》中的方法指示也含有把 kāya 當作色身的解釋,依此則觀呼吸第三步需要
將覺知從只是呼吸轉移到涵蓋全身。這種將覺知從呼吸轉移到綜合地覺知全身也是烏巴慶
教法的一個特色。他的方法指導涉及有系統地覺知掃描全身,照字義從腳到頭,滲透到每
一毛孔,正如《坐禪三昧經》中的描述。兩者的近似性可由下段引自烏巴慶禪修方法的描
述中看出:
這個方法包括專註一心…藉由練習覺知呼吸使心專注,然後將專一的注意力轉到身體的各
部位—有系統地移過全身—以發展對於身上所有生起的感受愈來愈全面且微細的覺知。…
學生開始從頭到腳掃描身體,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依序移動 15。
這個傳承所用的方法是有系統地專注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覺察在那個部位的任何感受
(如果有),…我們從頭到腳觀過整個身體覺知感受 16。
烏巴慶傳承的內觀禪修法和《坐禪三昧經》中的方法之高度相似,由於中文經中的比喻而
更加確定—以水入沙比喻覺知擴及全身。這個意像和持續修練烏巴慶的方法所達到的某階
段相當吻合,亦即當覺知敏銳到能夠讓禪修者在掃描身體時體驗到全身的感受。這個傳承
的說法是:順暢流動地通掃全身;表示在吸進或呼出的同時,覺知以「掃」或「流」的方
式通過全身。葛印卡對此禪修階段的描述如下:
你學習以達到一個重要階段:在一口氣之內感覺全身的感受,呼出時從頭到腳,吸進時從
腳到頭 17。
這個修行階段結合了兩個層面:覺知掃過或流過全身,同時覺知身體任何部位可能有的最
微細感受。《坐禪三昧經》中的比喻可以說明這兩個層面。微細的沙粒可以說明所體驗到
的微細感受,而水滲透入沙表示覺知滲入流過身體。就如水入沙時,每一顆小沙粒都會被
水潤濕一樣,當覺知掃過身體時,身體的每一個小部分也會被覺知普及。
覺知通掃全身的練習目的並非只是要增進敏銳度並感覺微細感受。這麼練習的究竟目的在
於增長對於無常全面而持續的覺知。藉由持續以覺知通掃身體,禪修者得以直接體驗真
相:身體所有的部份以及這觀察的心,都是持續的波動,不斷生起滅去。
《坐禪三昧經》中觀呼吸第十三步的方法指示也重視這種理解及應用,亦即當吸進呼出時
思惟無常 18。而《清淨道論》的這個步驟只解釋需要覺知五蘊的無常本質 19,《坐禪三昧
經》則說明較多並描述了覺知無常所致的洞見:
「觀無常亦念息入出。觀諸法無常,生滅,空,無吾我,生時諸法空生,滅時諸法空滅。
是中無男,無女,無人,無作,無受,是名隨無常觀 20。」當覺知呼吸進出時思惟無常。
思惟一切現象無常,生滅,空,無我或自性。當生起時,生起的一切現像都是空性;當滅
去時,滅去的一切現像都是空性。在這一切(現象)中沒有「男人」,沒有「女人」,沒
有「人」,沒有「作為」,沒有「體驗」-- 這就稱為「隨無常觀」。
就如《坐禪三昧經》中詳細說明觀呼吸的第十三步,強調持續思惟無常以加深洞見,烏巴
慶傳承也很重視在體驗層面清楚了知無常,是洞見生起的基礎。烏巴慶描述此內觀禪修較
深入的階段如下:
當對於身心感受變化的覺知和專注很強時,所有的感官,甚至心的移動,都體驗為變化,
波動。對於整個世界,身心的知覺化為不同程度的波動,並且是處於持續變化的狀態 21。
烏巴慶的這段描述更加深了這個印象:他的學生們至今仍在修行的內觀禪修法和《坐禪三
昧經》中的禪修指引一致。當整個身心世界都化為持續變化的層層波動時,所有關於「男
人」、「女人」、或「作為」、「體驗」等本體的觀念確實將完全破壞了。
由於烏巴慶的方法和《坐禪三昧經》中的指引如此相似,因此進一步討論此經的歷史背
景。
《坐禪三昧經》是由鳩摩羅什這位知名譯者所譯,因此可以假設此經或至少此經中的各部
分在他之前就已廣為人知。如此,則《坐禪三昧經》所載的觀呼吸第三步包括覺知全身的
這種理解,很可能早於此經的中譯,而這又比覺音作《清淨道論》還要更早些 22。
就如《坐禪三昧經》中觀呼吸指引的起源大概早於它的中譯,同樣地覺音《清淨道論》中
的解釋也是基於在他之前的注疏。依據傳統所載,覺音寫《清淨道論》是為了取得大寺
(Mahāvihāra)僧眾的信任,以便將注疏翻譯為巴利。既然心懷此目的,則我們很可以假
設他所采的解釋,例如此觀呼吸的第三步,和大寺派注疏完全一致 23。然而大寺派注疏只
是當時斯里蘭卡諸多不同註疏之一,只可惜那些注疏現已不存 24。也許那些注疏對於觀呼
吸第三步的解釋很可能不同,甚至也許和《坐禪三昧經》類似。因此,雖然《清淨道論》
的說法已成為上座部佛教的慣用標準,但也應重視其它信息來源,例如印度著作的中譯;
因為對於某些可能只是片面觀點的事例而言,那可能提供重要的另類觀點。
《坐禪三昧經》的觀呼吸章節似乎就是一個例子,它提供了觀呼吸第三步如何修的另一種
了解。根據現代學者研究,《坐禪三昧經》此章節反映了第一至第四世紀間印度西北部禪
修僧侶們的修行 25。
在古印度西北部,特別是居樓國(Kuru)居民以能了解深奧教法的智慧而聞名 26。依據
《大念住經》的注疏,居樓國民特別喜好修念住法 27。此點明顯到即使在村中井邊的談話
主題也是念住禪修,而那些承認未修念住者就得面對強烈批評。既然對於念住及其實修如
此重視,則《坐禪三昧經》中觀呼吸的指引來自印度西北部僧侶就似乎毫不為奇了。
在紀元初的幾世紀中,印度西北部是「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的據點。部派佛教的
歷史很複雜,就眼前目的可簡言之:「說一切有部」和現今仍存在於斯里蘭卡、緬甸、泰
國的上座部(Theravāda)一樣,相對於後來發展演變出的大乘(Mahāyāna )佛教而言,
是印度佛教的「正統」分支。
要決定一部中譯經文的宗派由來是很冒險的,尤其是《坐禪三昧經》這種雜集性質的經。
然而《坐禪三昧經》中觀呼吸最後部份的處理提供了溯源的線索。《坐禪三昧經》中觀呼
吸最後四步所用的術語和上座部《安般念經》一致 28。這點很值得重視,因為此經的中譯
本,收於《雜阿含》中的《安般念經》,步驟順序反有所不同 29。《雜阿含》處理觀呼吸
最後四步的方式也重現於另一部北傳的重要文獻《瑜伽師地論》(Yogācārabhūmi)中的聲
聞地(Śrāvakabhūmi)30。
《坐禪三昧經》所述則有別於這兩者,如果真符合上座部傳統,則是很有意義的。雖然很
清楚現在仍不能下任何結論,但這的確指出了《坐禪三昧經》觀呼吸的指引和上座部傳統
修法有某種程度的關係。有可能《坐禪三昧經》對於觀呼吸第三步的理解來自於上座部某
派的注疏,但覺音寫《清淨道論》時可能因情境而採用大寺派的注疏而捨棄了此種說法。
無論《坐禪三昧經》此部分的宗派關係為何,既然這種觀呼吸的方式傳到中國並且由中國
佛教史上的著名譯者翻譯,則似乎可以假設這種教法也傳到了緬甸,而且由禪修僧侶們代
代相傳至今。因此烏巴慶內觀禪修法的歷史根源顯然可以上溯至兩千年前的印度佛教,代
表了一種類似紀元初世紀時印度西北部僧侶們的禪修方法。 註釋
*本文譯自英文"The Ancient Roots of the U Ba Khin Vipassana Meditation Method", 原文發表
於 the Journal of the Centre of Buddhist Studies, Sri Lanka, 2006: 259-269",
1.舉辦課程的地點列表公佈於 www.dhamma.org/alphalist.htm
2. Sayagyi U Ba Khin Journal, Igatpuri 1998: 75-86.
3. MN 118 at MN III 82,31: sabbakāyapaṭisaṃvedī.
4.習慣巴利文獻的讀者對於「呼出吸進」的順序可能不熟悉。MN 118 at MN III 82,28 觀呼
吸的方法指引及其它巴利文獻都是先說 assasati 再說 passasati ,這兩個動詞通常譯為「吸
進」 「呼出」。但對於這兩個巴利字的理解也有不同意見。Vism 272,1 記載依據經註
(Suttanta commentary)assasati 表吸入的氣息,而依據律注(Vinaya commentary)assasati
表呼出的氣息。RC Childers: A Dictionary of the Pali Language, New Delhi 1993: 61; M. Cone:
A Dictionary of Pāli, Oxford 2001: 268 and V. Trenckner: A Critical Pāli Dictionary, Copenhagen
1925 vol. 1: 523,,採第一種理解:assasati 意為「吸進」。但 O. Böhtlingk: Sanskrit-
Wörterbuch in Kürzerer Fassung, Delhi 1998 vol. 4: 173; K. Mylius: Wörterbuch Pāli-Deutsch,
Wichtracht 1997: 250; M. Monier-Williams: A Sanskrit-English Dictionary, Delhi 1999: 696 ; and
TW Rhys Davids: Pāli-English Dictionary, Delhi 1993: 447,則採第二種理解,因為對他們而言
「吸進」應是 passasati 或梵文 praśvasati。既然從古至今都有不同意見,則《坐禪三昧經》
先提「呼出」可能不具太大意義,尤其在經中後段的指引中順序又對調了,cf. T 614 at T
XV 275c24.
5 . T 614 at T XV 275b26.就如注 4 提到 T 614 對於 assāsapassāsa 的翻譯有些不一致,無論原
文的意思是什麼。因此我認為第二段「息出」可能為之前提到的「息出入」的簡言或失
誤。事實上,若只說呼出,則應該要有相對應的吸入的指示,但是並沒有。T 614 在這段
之後是接著更多的描述,舉例如囊、如藕根孔亦如魚網,再度強調觀察全身辨別風大(氣
息),說明了覺知應該不限於口鼻部位,而是應該擴及全身包括九孔清楚辨別入出息
6. SN Goenka: Discourses on Satipaṭṭhāna Sutta, Igatpuri 1999: 30 and 31.
7. Vism 273,24: ādimajjhapariyosānaṃ.
8. Cf. eg SN 12:70 at SN II 123,15,提到「以身接觸那些超越形色,無形的解脫詳和」, ye te
santā vimokkhā atikkamma rūpe āruppā te kāyena phusitvā.
9. MN 118 at MN III 83,32: kāyesu kāyaññatarāhaṃ ... vadāmi yadidaṃ assāsapassāsaṃ.
10 . MN 118 at MN III 82,33: passambhayaṃ kāyasaṅkhāraṃ.
11. MN 44 at MN I 301,20: assāsapassāsā kāyasaṅkhāro.
12. MN 10 at MN I 56-59 列出思惟身體姿勢、各種身體活動、身體組織的各部分、身體的
四大元素、以及死屍敗壞的各階段,就如觀身(kāyānupassanā,)的例子。
13. MN 118 at MN III 82,28: 'dīgham assasāmī'ti pajānāti ... 'rassam assasāmī'ti pajānāti.
14. Paṭis I 184,34: yathārūpehi kāyasaṅkhārehi yā kāyassa ānamanā vinamanā sannamanā
paṇamanā iñjanā phandanā calanā kampanā 'passambhayaṃ kāyasaṅkhāram assasissāmī'ti
sikkhati. KN Jayatilleke: "Some Problems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in University of
Ceylon Review, 1948 vol 7: 217,就 kāyasaṅkhāra 註解「提到呼吸有可能只是作為一個身體反
射作用的典型具體例子」。("it is likely that breathing is mentioned only as [a] concrete
instance typifying a general class of acts, namely bodily reflexes".)
15. A. Solé-Leris: Tranquillity & Insight, Kandy 1992: 139 and 147.
16. U Chit Tin: Knowing Anicca and the Way to Nibbāna, Wiltshire 1989: XXI.
17. SN Goenka: Discourses on Satipaṭṭhāna Sutta, Igatpuri 1999: 29.
18. MN 118 at MN III 83,12: 'aniccānupassī assasissāmī'ti .. . passasissāmī'ti sikkhati.
19. Vism 290,4.
20. T 614 at T XV 275c23.
21. U Ba Khin in J. Kornfield: Living Buddhist Masters, Kandy 1993: 252.
22. DJ Kalupahana: A History of Buddhist Philosophy, Delhi 1994: 207,說明「覺音在
Mahānāma 王在位期間(409-431 AD)抵達斯里蘭卡」。依據 F. Deleanu "Mindfulness of
Breathing in the Dhyāna Sūtras", in Transaction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f Orientalists in
Japan, Tokyo 1992: 48, 《坐禪三昧經》是由鳩摩羅什在 407 AD 所翻譯,因此是比覺音抵
達斯里蘭卡,在那裡撰寫《清淨道論》的時間為早。
23.覺因在《清淨道論》的介紹裡很清楚地陳述了,cf. Vism 2,22: Mahāvihāravāsīnaṃ
desanānayanissitaṃ Visuddhimaggaṃ bhāsissaṃ. BC Law: "Buddhaghosa", in
Encyclopaedia of Buddhism, 1973 vol 3: 410 註解「作為大乘信徒,覺音全然遵循大寺派的註
解」。歷史背景是大乘設法藉由覺音的作品重申它的權威性,cf. also Ñāṇamoli: The Path of
Purification, Kandy 1991: XXVI.
24. GP Malalasekera: The Pali Literature of Ceylon, Kandy 1994: 91 總共列出了六種不同的注
疏,cf. also EW Adikaram: Early History of Buddhism in Ceylon, Dehiwala 1994: 10-17.
25. Deleanu op. cit.: 45.
26. GP Malalasekera: Dictionary of Pali Proper Names, Delhi 1995 vol. 1: 641.
27. Ps I 228.
28. T 614 at T XV 275c24:無常; at T XV 275c29 :離欲; at T XV 276a1 :盡; and at T XV 276a3:
棄捨.這個順序和 MN 118 at MN III 83,12 一致: aniccānupassī ... virāgānupassī ...
nirodhānupassī ... paṭinissaggānupassī..
29. SA 810 at T II 208b10:觀無常,斷,無欲,滅.
30. K. Shukla ( ed.): Śrāvakabhūmi of Ācārya Asaṅga, Patna 1973: 231,6,方法指引從
anityānudarśī 繼續下去 prahāṇānudarśī, virāgānudarśī , nirodhānudarśī.
Abbreviations:
MĀ Madhyama-āgama
MN Majjhima-nikāya
Paṭis Paṭisambhidāmagga
Ps Papañcasūdanī
SĀ Saṃyukta-āgama
SN Saṃyutta-nikāya
T Taisho
Vism Visuddhimagga
N. Goenka
法的抉擇
SN Goenka
(故事形式的自傳)
尼泊爾 Shri Yadu Kumar Siddhi 先生曾參加在菩提迦耶(Bodhi Gaya)舉辦的內觀課程,受
益良多,他的許多朋友和家人也是如此,很快地,他們開始熱切地要求我在尼泊爾 Birganj
或加德滿督指導課程。
為了指導法和其它理由,我也想拜訪尼泊爾。對於喜馬拉雅山生氣盎然的有益共鳴,我感
到了莫大的吸引,也覺得適合禪修,但那兒還有一個更大的吸引──尼泊爾誕生了昊天網極
的偉大生命:佛陀,是他重新發現了內觀這個方法,並為眾生開啟一條解脫之道。
但那時我無法造訪尼泊爾,因為我是緬甸公民,緬甸政府非常好的給了我護照,但只能在
印度旅遊。
為了尼泊爾人的利益,1972 年九月我在印度的 Raxaul 指導課程,它位於印度和尼泊爾的
邊界。參加的人有一些是來自邊界另一邊的 Birganj 市,也有一些是來自加德滿都。此外,
許多從 Birganj 市來的非禪修者也允許他們聽課,但只限晚上開示。
課程順利結束後,Birganj 市的人們強烈要求我在他們的城市指導課程,主要是 Birganj 的
設備要比 Raxaul 好,且會吸引更多的人來參加課程。我跟他們講了我的難處。他們響應:
「先生,你有印度血統,只要穿 dhoti kurta(印度傳統服裝,dhoti 是長纏腰布,纏於臀部和
大腿,kurta 是白色無領寬鬆上衣)就可輕易地通過移民局穿越邊境,印度與尼泊爾的人民
不需簽證就可自由出入彼此的國家。
但這個建議完全不被我接受,因為在這之前,我的老師烏巴慶已為我樹立高貴典範。烏巴
慶老師極想到印度,藉著將這個美妙的內觀方法傳回它的發源地,來親自報答他的感激之
情,因為這個方法在印度已經失傳。所以他向當時的緬甸政府申請護照,但礙於政府的政
策,除非他永遠的離開這個國家或受海外聘僱,否則不可能拿到護照。
我對於當時緬甸政府的內閣秘書 U Win Pe 來國際禪修中心看烏巴慶老師的記憶猶新,他是
被內政部長 Col. Kyaw Soe 派來告訴烏巴慶老師這件事;其實不只內政部長,所有內閣的
部長都非常尊敬烏巴慶老師,但對這件事他們也都很無助。所以,U Win Pe 建議烏巴慶老
師從他一位海外的學生取得聘用書,但這個建議並非基於事實,因此完全不被烏巴慶老師
接受。
怎麼可能教導純淨的法,但跨出的第一步卻違反戒律?法的傳播如何能真正成功呢?我將
這個教導法的基本原則牢記在心,因此也沒辦法接受 Birganj 人們的提議。我非常坦白的告
訴他們我是緬甸公民,所以不能跟尼泊爾的移民局說我是印度人。
一個非常富有的尼泊爾企業家也參與了這個課程,他在尼泊爾許多不同的政府部門都具有
很大的影響力,建議我坐他的車進入他的國家,移民局的官員甚至也不會問我是不是印度
人,用這種方式,就可避掉說謊,但我怎能接受這種建議?畢竟,假的就是假的,欺騙就
是欺騙。因此我沒辦法去尼泊爾,只能繼續在印度上課。
光陰流逝,來自世界各地數以千計的學生開始來印度參加內觀課程,他們開始請求我到他
們國家指導內觀課程。他們說,這樣他們的家庭成員、朋友和其它數以千計的人即使無法
前來印度,但也可經由這個美妙方法受益。他們深信西方人士將會欣然接受這個科學的、
理性的、非宗教派別及具有成果導向的內觀方法。
相當準確,我可敬的老師也相信內觀這個純淨的方法將從印度傳遍全世界,但除非能在別
的國家指導課程,否則法怎麼傳出去?因此我向新德里的緬甸大使館申請,請他們在我護
照上核簽到其它國家。
大使館的大使和其它官員都很熟悉我,對於我從事法的工作也很高興,亦極渴望幫我將內
觀帶到其它國家,但給予新的核簽並非他們的權利範圍,所以將我的申請轉給位在緬甸仰
光的外交部,而礙於當時緬甸政府的嚴格政策,我的申請被駁回了。
於是我呈遞一份申訴,詳細說明為何這件事至關緊要,因為它關係了全世界很多痛苦人們
的利益,所以我必須親自到各個國家去指導他們內觀。但大使館拒絕轉遞我的申訴,因為
他們確定位於仰光的政府當局不會接受,因此,我只能繼續在印度開課。
更久之後,國外學生的催促增加,於是我寫信給在仰光的朋友 U Thi Han,他獲悉有這麼多
西方國家對法有需求,感到非常興奮,認為我應該去那兒指導課程。
當初也是因為 U Thi Han 持續努力,才得以讓我拿到護照回印度為我母親服務,那時我母
親正遭受心理疾病之苦。U Thi Han 當時是緬甸的外交部長,但現在退休了,那時他要我寄
一份申訴給那時的首相 Col. Maung Maung Kha,他負責將我的案例呈給首相。
Col. Maung Maung Kha 是我很好的朋友,臨時政府期間,在 U Thi Han 的領導之下,我兩
次參加政府的貿易代表團到印度、蘇聯和歐洲的其它共產國家,Col. Maung Maung Kha 曾
是這兩個代表團的成員,他之前就認識我了,但在國外拜訪的期間我們更熟。
改革政府掌權後,他被任命為工業部長的秘書,稍後則成為工業部長,然後晉升成為首
相。因為和 Col. Maung Maung Kha 這層親密關係,我希望他會接受我的申訴,除了申訴書
外,還寫了一封個人信件給他,然而並未收到他的答复。
雖然他對於傳播法這件事非常高興,也引以為傲,但似乎也沒辦法改變那時嚴格政府的政
策,他也無可奈何。
幾年之後,1990 年在緬甸政府的邀請下,重遊緬甸祖國,那時 U Maung Maung Kha 已經
從首相退休。很多我的老朋友來見我,並且恭喜我的成功,我記得 U Maung Maung Kha 是
第一個來到我兒子 U Shwe's 住所見我的人,他極為高興且恭喜我在法的工作上的成功,然
而當他還是首相時,因礙於當時嚴格政府的政策,而無法接受我的申訴,核簽我到海外傳
法。所以除了印度外,其它國家我都不能去。此外,尼泊爾的學生又再次提出他們之前的
論辯──印度人不需護照就可以進出尼泊爾。有一次課程,一位尼泊爾的高層官員也參加
了,同時他保證可以安排我造訪尼泊爾,且可負責我在尼泊爾的全部行程,但是,顯然的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建議。
我深覺做為一個緬甸的公民,除非緬甸政府允許我,否則印度以外的國家我都不該去,即
使這個理由是多麼地冠冕堂皇或是這個行程是多麼安全無虞。
這不單只是政治和法律障礙的問題,而是一個道德責任。如果我是到尼泊爾去授予純淨的
法,那我就不能在錯誤的基礎、違法的抉擇來教導。因此,再一次我拒絕接受尼泊爾學生
們的請求去拜訪他們。
今天,當我回顧這所有的過去,在法上我感到極大的滿意:我那時的抉擇真是正確。假如
那時我打破原則,不顧道德問題而前往尼泊爾,那麼為法服務的純淨,將開始被污染,而
這污染也會如箭般的終生刺著我。
時機成熟後,不需欺騙我就可去尼泊爾傳法,同時法的傳遞也如我老師所預期的。因此那
時所做的抉擇是一個好的抉擇,一個法的抉擇。
佛法在靜坐練習的要點
大善者-烏巴慶老師
烏巴慶老師在他過世之前幾年,特別為他的西方學生用英語做了以下的開示。他在許多場
合向學員讀這篇開示。烏巴慶老師過世後,這篇開示從錄音轉為文字刊出。
無常(anicca)、苦(dukkha)、無我(anatta)-是佛陀教法的三個基本特性(三法
印)。如果你正確了知無常,你就會知道苦是必然的結果,而無我是究竟真理。要一起了
知這三個特性需要花些時間。
無常是首先要透過實修去體驗和了知的基本實相。僅有書本上的佛法知識是無法正確了知
無常的,因為缺少了實修層面。唯有透過經驗上了知無常的本質-在你自身內不斷變化的
過程,這樣才是佛陀所希望的了知無常。在佛陀時代,乃至現在,即使沒有書本上佛法知
識的人,也能發展出對無常的了知。
為了要了知無常(anicca),必須確實勤奮地遵行八正道(the Eightfold Noble Path),八正
道分為三部份-戒(sila, morality),定(samadhi, concentration),慧(panna,
wisdom )。戒或道德的生活是定(心的控制,靜心一處)的基礎,只有當定圓滿的時
候,智慧才能發展出來。因此戒與定是發展智慧的必要條件。透過內觀(Vipassana)的修
習,對無常、苦、無我的了知即是智慧。
不管有無佛陀出世,戒與定的修習也許會存在人世間。事實上,戒與定是所有宗教信仰的
共通點。但它們還不足以構成佛法的終點-終點是完全止息痛苦。在悉達多太子(Prince
Siddhartha)尋找止息痛苦的道路上,他找到並完整地修習這方法,發現這個方法會帶領到
痛苦的止息。在六年堅定的修習後,他發現這方法,成為完全的覺悟者,然後教導人類及
天人修習這條也能帶領他們到止息痛苦的道路。
在這層關係上,我們應該了解每一個行為-無論是身體、語言或意念,都會隱伏後續的力
量,稱為業習(sankhara, 或業力 kamma-是較常見的用語),無論行為是好是壞,都會登
錄到個人的功過(借貸)賬戶。因此每個人都有累積的業習,而這業習是生命會再延續的
能量供給資源,無可避免的痛苦與死亡便接著而來。藉由了知無常、苦、無我的發展,就
能清除個人賬戶上累積的業習。這淨化過程開始於正確地了知無常,更多新業繼續累積,
同時維持生命的業習能量也持續減少-時時刻刻,日復一日。因此,去除所有業習需要一
個人一世或更多世的時間。當一個人去除他自己所有的業習(sankhara),就到達了痛苦
的止息,因為不再存有業習來延續任何形式的生命。在生命的終點—完美的聖人—也就是
佛陀(Buddhas)和阿羅漢(arahants)們契入涅槃(parinibbana)到達痛苦的終點。對今日
練習內觀靜坐的我們而言,如果我們能明白以下的道理:正確了知無常就可能到達聖人
(ariya)的第一階段,也就是初果-須陀洹(Sotapannaa,stream-enterera 預流果),最多
再生死輪迴七次就會到達痛苦的終點。
無常的真相是開啟了知苦(dukkha)和無我(anatta)的大門,最終是到痛苦的止息,而要
了知無常真相的完整意義,則要透過佛陀的教法,關於八正道和三十七菩提分
(bodhipakkhiya dhamma)的教法必須能夠保持完整,並且讓求法者依法實踐。
要在內觀靜坐中進步,學員必須盡量不斷地了知無常。佛陀對修行人的勸告是--在任何
情況下,行、住、坐、臥都應該保持對無常、苦、無我的覺知。持續不斷覺知無常、苦、
無我是成功的秘訣。在大般涅槃經(mahaparinibbana)佛陀入滅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無常是所有事物的本質,勤奮地為自己的解脫而努力。」這就是佛陀四十五年間所有教
法的核心。能保持不斷覺知事物無常的本質,你就確定能到達目的地。
當你發展無常的了知,你洞察「什麼是自然的實相」的能力也會變得越來越強,對無常、
苦、無我,這三個特性(三法印)也就沒有懷疑。只有這樣你才能看得見目標,往前邁
進。現在你知道無常是第一個重點因素,你應該試著盡量清晰,盡量深入地來了知什麼是
無常,這樣在練習或討論上才不會有疑惑。
無常(anicca)的真正意思是─不持久或衰退-是宇宙所有事物的本質--不管是有生命或
無生命的。佛陀教導弟子說,所有存在物質界的事物都是由次原子微粒(kalapas)組成
的。次原子微粒是比原子還要小非常多的物質單位,它們以極快的速度生滅。而每個次原
子微粒是由八個物質的基本要素構成:堅硬的(地),液體的(水),發熱的(火),振
蕩的(風),還有顏色,氣味,味道,營養素。前四者為主要的特性,是次原子微粒的構
成要素,其餘四種則是依靠前者而生成,由前者所產生的次要因素。次原子微粒是物質面
的最小粒子-仍在今日科學領域之外。只有當八個物質基本要素合在一起才構成次原子微
粒。換言之,這八個基本元素瞬間組合的作用,只是成為當時的一個聚合,在佛法裡稱為
次原子微粒。而次原子微粒的生命週期為「瞬間(剎那)生滅」,在人類肉眼一眨眼間有
百萬兆次的瞬間生滅在消逝。這些次原子微粒一直處於無止境的變遷狀態。熟練內觀靜坐
的學員能體驗到次原子微粒像是能量之流。
人體其實不是像外表所呈現的那樣是一個堅硬的實體,而是由一連串的物質(rupa)與心
(nama,念頭,思想)所共同聚合的。了解我們的身體是處於變化狀態的次原子微粒,也
就是了解變化或衰退的真實本質。變化或衰退(anicca 無常)的狀況是由於次原子微粒不
斷的瓦解與取代所引發的,全都是處於燃燒的狀態,而這些必然是苦(dukkha),也就是
痛苦的實相。只有經驗到無常是苦時,你才會了知痛苦的實相,這也就是佛陀的教法基
礎,四聖諦的第一聖諦。
為什麼呢?因為當你了解到無法從苦的微細本質中逃離時,你真的會感到害怕,厭惡此一
身心(nama-rupa)的存在狀態,而會想要尋找可以超越痛苦狀態的道路,涅槃,痛苦的止
息。而痛苦的止息是什麼,即使身為人類,你也會證得初果的階段,預流果,由於修行發
展足夠契入沒有因果的涅槃狀態,內在的安詳。但即使在每天日常生活中,只要你能在練
習時保持無常的了知,你就會知道改變已經發生,自己的身心變得更好了。
在進入內觀練習之前(也就是在定(samadhi)發展到適當的程度),學員應該要了解有關物
質與心特性的理論知識,也就是身與心(rupa and nama)的本質。在內觀靜坐中不僅要專
注於物質的變化本質,也專注於心的變化本質,專注於念頭,對於物質持續變化過程的注
意。有時注意力會集中在物質無常變化的那邊,也就是著重在身(rupa)的無常變化上,
而其它時間則專注在念頭或心那邊的無常變化,也就是著重在心(nama)的無常變化。當
專注於物質的無常變化時,以這樣的覺知同時也會知道念頭也處於轉換或變化的狀態。如
此,就會體驗到身與心的無常變化。
到目前為止我所說的是關於經由身體感受及念頭的變化過程來了知無常。你們應該要知道
無常也可經由其它形態的感受來了知。無常可以經由感受來體驗。
1.經由眼根與可見物體的接觸
2.經由耳根與聲音的接觸
3.經由鼻根與氣味的接觸
4.經由舌根與味道的接觸
5.經由身根與觸覺的接觸
6.經由意根與念頭想法的接觸
由此就能透過六個感官的任一個來發展對無常的了知。然而在修行中我們會發現在各種型
態的感受中,對於身體經由觸覺所產生感受,是內觀靜坐中含蓋範圍最廣泛的區域。不只
是那樣,經由觸覺(經由內在次原子微粒的摩擦,輻射和振動)和身體的接觸所產生的感
受比其它的感受型態還具體。因此內觀靜坐的初學者可以更容易地從身體感受的變化來了
知無常。這是為什麼我們選擇身體上的感受做為迅速了知無常的工具。任何人想要嘗試其
它方法都行,但我的建議是:在嘗試其它感受型態之前,應該要先建立好經由身體上的感
受來了知無常。
在內觀有十種程度的智慧:
1.思惟智(sammasana):透過理論上仔細地觀察和分析,了解無常、苦、無我的智慧。
2.生滅智(udayabbaya):透過直接地體驗,了解身心的生起和滅去的智慧。
3.壞離智(bhanga):了解身心變化的特性就像快速的電流或能量流動,特別是消融階段
時的清楚覺知。
4.怖畏智(bhaya):了解此生的存在是可怕的。
5.過患智(adinava):了解此生的存在充滿不幸。
6.厭離智(nibbida):了解此生的存在是可憎的。
7.欲解脫智(muñcitakamyata):了解有迫切需求想要出離此生的存在。
8.省察智(patisankha):了解以無常為基礎,為完全解脫全心修行的時候已經到了。
9.行舍智(sankharupekkha):了解現在是從所有業習(sankhara)以及自我中心出離的時
候了。
10.隨順智(anuloma):想要趕快到達終點的智慧。
這些是可以在內觀課程中達到的層次。假使有人在短時間內到達目標,那麼這些層次便只
能由回顧得知。只有在無常的了知上前進,並在某種程度上接受具資格的老師指導和幫
助,才能到達這些層次。學員也應該避免有所期待地追求這些目標,這將會擾亂對於無常
的持續了知;而光是對無常的持續了知,便足以達到目標。
現在,我就以在家修行者的立場,從日常生活中來說明可以從內觀靜坐獲益-就在此刻,
就在此生。
內觀靜坐的最初目的是在自身內建立無常的體驗,到達身心內外的祥和及平衡的階段。這
要全神專注於內在無常的感受才能達到。這個世界正面臨嚴重的問題是人類身心飽受壓
迫。現在正是大家修習內觀靜坐的時機,學習如何在當今發生的事件中尋求寧靜之池。無
常存在每個人的內在,在每個人的自身範圍內。觀察自身就可以找到,無常是可體驗的。
當一個人感覺到無常,經驗到無常,能夠專注在無常上,便能由觀念構成的外在世界中解
脫。對於在家修行者來說,無常是生命之寶,是可以儲藏安詳與平衡的能量寶庫,能利益
自己也造福社會。
當無常的體驗經過適當的發展,便會觸動身心疾病的根部,不淨雜染便漸漸地被清除,這
也是身心疾病的根源。這種體驗不只是捨離世間過出家生活的人才會經驗到,在家修行人
也能經驗到。儘管有些障礙使得在家修行人無法安寧,但是有經驗的老師或指導仍舊能幫
助學員在短時間內建立無常的體驗。一旦建立起來,接下來所要做的便是試著保持無常的
體驗,但要謹記的是,只要一有時間或機會能往前邁進,就要用功到達壞離智
(bhanganana-knowledge of bhanga) 。
然而,對於尚未達到消融階段的人而言會有些困難。就好像內在的無常與外在身心活動之
間在拔河一樣。所以最好明智地以格言──「工作時工作,玩的時候玩」來提醒自己。並不
需要時時刻刻都在建立無常的體驗。能在白天或晚上撥出時間──可能的話,安排一個固定
的時段來體驗無常就足夠了。在這時段,就要全神貫注於無常的覺知,試著將注意力放在
身體。也就是說,應該要時時刻刻不間斷地覺知無常,別讓不利於進步的散漫和分心的念
頭跑進來。如果無法如此專注體驗無常的話,就回到觀察呼吸-警覺專注,因為定
(samadhi)是觀察體驗無常的關鍵。要有圓滿的定,戒必須要完善,因為定是以戒為基
礎。為了能好好體驗無常,定必須是圓滿的。如果定夠穩固,那麼無常的了知也必定會透
徹。
沒有特殊的技巧能用來建立無常的體驗,除了心的使用,將心調整到一種完全平衡的狀
態,能夠將注意力投射於禪修的對象。內觀時的禪修對像是無常,因此,對於習慣將注意
力集中在身體感受的人來說,便能直接體驗無常。在身體上體驗無常,首先應該在容易集
中註意力的地方,然後移動注意的地方,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的移動,有時探索到身體內
部。在這個階段,必須清楚地知道不是將注意力放到身體的解剖,而是物質結構-次原子
微粒(kalapas)-它們不斷變化的本質。
如果能遵行這些方法,就一定能進步,但要進步還須要有波羅蜜(parami,功德善行,也
就是個人在心靈上的的特質)以及在靜坐上的用心。如果證得更高的智慧,那麼了知無
常,苦,無我這三個特性(三法印)的能力也會增加,也就能越來越接近聖人(ariya)的
目標-這是每個在家修行人都能夠見到的目標。
這是科學的時代。現代人沒有理想國(utopia)。除非結果是好的,具體的,是真的,個人
的,是此時此刻的,否則是無法被接受的。
佛陀在世時,他對卡拉馬族的人們說:
「注意了,卡拉馬族的居民,不要被傳聞、傳統或謠傳所誤導。不要被經典,或推論、邏
輯或某些理論上的論點或認可所誤導,或有些看法符合某人的偏好,或因為尊敬老師的聲
望。但當你能夠自己知道:這些事是不善的,應該苛責的,為智者所責難的;經由修習與
觀察這些是會導致損失和悲傷-那麼你便要捨棄。但假使在任何時間,你能夠自己知道:
這些事是善的,無可責難,為智者所讚揚;經由修習與觀察這些事會帶來福祉與快樂-那
麼卡拉馬族居民,你們就要落實,安住於這些事。」
內觀的鐘聲已經敲響-也就是佛法、內觀修習的複興。毫無疑問地,對那些以開放心胸誠
懇地在課程中接受老師指導的人來說,肯定會有結果-這些結果是能被接受為好的,具體
的,真實的,個人的,此時此刻的-這些結果會對人有益,帶來安寧以及快樂的人生。
願所有眾生快樂,並願安詳散播全世界。
注:佛“Buddha”是完全覺悟的人。法“Dhamma”是特質。因此佛法“Buddha-Dhamma”是覺悟
者的特質。所有人,無論誰,如果他們真正完全地覺悟- 則必定有相同的特質:也就是
說,完全從貪、瞋、痴中解脫。當我們修習佛法,便不會捲入特定的宗派。但願我們真正
在自身內發展佛的特質-從貪、瞋、痴中解脫。要發展這個特質便要修習戒(sila)、定
(samadhi)、慧(panna),這是普遍能接受的道理。──SN 葛印卡
自我觀察的重要
by SN Goenka
(以下是依據 44 系列印度語開示,播放於 Zee 電視台第 4 次課程內容所翻譯摘錄,原來版
本出版於 1998 年 9 月內觀通訊 Vipaœyana Patrika)
當我們來到內觀中心,學習內觀技巧淨化內心時,我們必須在中心停留十天,遵守所有的
行為規範,同時謹慎地遵行五戒。我們的練習開始於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並發
展對於自身實相的覺知。這是一個自我觀察的技巧,實相的觀察。
這個所謂全部身體的聚合物,它是“我”?是“我的”?是“我的靈魂”嗎?我們必須從經驗的
層面上去了解。從孩提時期,我們就听說過,這個身體是會死的、不持久的、短暫的。如
何能說它是“我”?如何能說它是“我的”?如何能說它是“我的靈魂”呢?因為很多層面的因
素條件讓我們在理智上相信而接受。從孩提時期,我們聽說過,也接受這樣的說法:身體
是不同的,靈魂是不同的。但這是事實嗎?我們必須從實際的經驗層面上去了解事實真
相。
同樣地我們稱心聚合物為“我”和“我的”?這真的是“我”嗎?這真的是“我的”嗎?這真的是
“我的靈魂”嗎?根據我們從孩提時期就听過的說法“心是不持久的,短暫的,一時的。”怎
麼能說這是“我”?怎麼能說這是“我的”?怎麼能說這是“我的靈魂”呢?這是一種信仰,不
是根據實際經驗而來的知識。
我們必須對身、心、心的各層面有直接的經驗,才能完全的了解。剛開始我們會經驗粗重
的實相。我們以體驗粗重的實相開始,在直接體驗的領域上發展,我們會逐漸地從愈來愈
微細的實相中獲得知識。如果我們繼續客觀地觀察,沒有習性反應,那麼一層層的不淨煩
惱便會從心裡移除。這些不淨煩惱會因微細實相的體驗而根除。經驗到愈來愈多的微細實
相,就有愈來愈多的不淨煩惱被移除。因此從身體最粗重實相的觀察到經驗身體最微細實
相來進行,便能體驗這個物質世界最微細的實相。
同樣的,我們從觀察心粗重的實相著手。當我們繼續觀察愈來愈微細的實相時,心的不淨
煩惱會逐漸地移除。如此一來,我們在經驗的層次上觀察整個身心範圍時,會發現身心是
不持久的,短暫的,每一個片刻都在變化。這不是信念。我們從直接經驗層面上體驗到無
常的實相,直到我們超越心與物質的階段,這是究竟的實相。我們以體驗自身的實相為起
點,開始走在這條道路上。如果我們只是想像從某處聽到或讀到的,或者是在情感上、理
智上接受,我們就不會進步。我們必須在經驗層次上檢視自身的實相。
以舒適的姿勢挺直坐著,眼睛和嘴巴閉上,開始用功去審視自身的實相。關於這個身與心
會有什麼樣的實相顯露出來?第一個顯示的實相是進來和出去的氣息。我們不能想像呼
吸,必須實際去經驗它。氣息進來了,氣息出去了。持續覺知自然的、正常的呼吸。用自
然呼吸為集中註意力的對像是困難的事,但為了要在這條路上前進,這是很重要的。
從我自己和很多其它人的經驗中知道一件事:如果在進來和出去的氣息間加上字句,並再
三覆誦,心很快就會專注。也許會加上一個聖人的名字或神或女神的名字或印度教梵天的
名字。一面觀察呼吸,心裡一面覆誦名字。也許加上想像一位聖人或神或女神的形像或印
度教梵天的形象。如果觀察呼吸的同時,想像一個形象,心很容易就能專注。這樣集中註
意力並不困難。想要在內觀的道路上前進的話,就不能在呼吸上加入任何名字、想像或形
象。否則,便無法達到完全的解脫。如果最終的目的僅是要心專注在某個物體上,無疑地
應該加上任何字句或形像或想像,讓他能夠容易且迅速地達到目的。
但是,要心專注不是內觀禪修的最終目的,內觀禪修的最終目的是要將心從所有不淨煩惱
中解脫出來。如果心變得專注,卻無法根除不淨煩惱的根源,這沒有多大的益處。要連根
拔除不淨煩惱,就必須到心的深層,在這個產生累積不淨煩惱和壓倒心的所在。當心被不
淨煩惱擊敗時,人就會做出不好的行為。在心的深處發展敏銳的覺知,人就能停止不淨煩
惱的衍生、繁殖,並連根拔除舊有累積的不淨煩惱。
心的集中對這個方式是有幫助的。但這只是手段,不是最終目的。我們不能轉移知道自身
實相的禪修最終目標。當我們在呼吸上加入任何字句時,我們會漸漸忘記呼吸,而字句變
得優勢起來。一次又一次的覆誦字句,心會完全專注,全然地沉浸其中。或者是想像一個
形象,心也會專注,全然地沉浸其中。當一個人達到定(samadhi 心的專注)的境界時,
對身心觀察的工作就會停止,要連根拔除不淨煩惱的工作也會停止。
我們必須從經驗層面上了解身與心的實相。由於這個原因,我們要去觀察此時此刻,發生
了什麼事,有了這個觀察的基礎才能在路上前進。
有時候會聽到印度聖者對內觀的迴響:
一位印度的聖者說:
"Thapia na jai, kita na hoi, ape api niranjanu soi."
"Thapia na jai, kita na hoi." -不要加上任何信念、字句或形象,不論發生什麼事,只是觀
察。不要加上任何自己創造的、人為的實相、任何你自己強加上的實相。
"ape api" - 不論實相本身顯露出什麼模樣,如實接受它。
"Anjana manhi niranjana dekho" - 我們必須在物質、身體的範圍內經驗到純淨,這是沒有任
何形像或形狀的。我們不應該加上任何東西。當氣息進來時,只是感覺到氣息進來了,當
氣息出去時,只是感覺到氣息出去了。不管氣息是經過左鼻孔、右鼻孔或兩個鼻孔,不管
氣息是淺的呼吸或是深的呼吸,只是客觀的觀察它。
Yathabhuta - 如實相本來的樣子,不是如你想要的樣子,只是觀察自然的呼吸、如實地觀
察。禪修唯一的對像是呼吸,不能加上其它的對象、字句或形象、形狀。心會散漫,一次
又一次的跑掉,你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將心帶回到呼吸上。這樣做不容易,但對超越困難是
非常有幫助的。
不加任何名字、形像或形狀的另一個理由是因為這條路是普遍的,非宗派的。如果加上名
字,將會如何?這名字也許是一個上帝、神或女神或梵天或聖者或上師,或自己宗教的領
袖。每一個社會、每一個宗教、每一個團體都有它自己的完美的神、女神或梵天或聖者,
這只限定在特定的團體裡。如果覆誦一個特定宗教裡的名字,其它宗教的信徒將會拒絕使
用它。因此這並非普遍的。同樣地,加上任何特定宗教或團體的形像也不是普遍通用的。
因此,如果你要讓這個技巧普遍通用,就不應該加上任何字句或形象。
但是,觀察呼吸是普遍通用的。每一個人都能觀察呼吸。不論是印度教徒或佛教徒或耆那
教徒、回教徒、錫克教徒、祆教徒或猶太教徒,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觀察呼吸。整個法的道
路是普遍通用的,這條路不屬於任何特定組織的宗教。
有時候,來禪修的學生會說:「我不會加上任何字句或任何神、女神、聖者或跟宗教有關
的任何人的形象。當氣息進來時,我只會說'進來',當氣息出去時,我只會說'出去',這沒
有任何宗教在裡面,若我加上少許字句,心會更容易專注。這有什麼不對嗎?」
我解釋說:「漸漸地'進來'和'出去'會變成咒語,你的心會沉浸在其中,而錯過覺察呼吸。
藉由觀察呼吸這樣的練習,一個人對他的身與心會有更多的認識。因此,持續覺察純粹的
呼吸,不加上任何東西是絕對必要的。氣息進來了,知道氣息進來,氣息出去了,知道氣
息出去。一旦心跑掉了,立即覺知'噢,我的心跑掉了'然後再一次開始。我們的工作就是讓
這個心再次回到呼吸。心會一再的跑掉,你也要一次又一次的將心帶回來。你必須竭盡一
切努力。但是,當你持續觀察單純的呼吸時,很多自身的實相將會自動顯露出來。如果我
們是在任何其它對象的幫助下讓心專注,心會變得很容易集中註意力,但這條路的進展將
會停止,我們將無法了解自身的實相,也不能探究整個身心現象。」
起先,呼吸看起來僅僅是身體無意識的過程。由於肺的運作,氣息會進來和出去。呼吸與
身體有關,但呼吸與心有何關聯呢?我們想要了解的,不只是身體,還包括心與從心中升
起的負面情緒。當我們持續觀察呼吸,我們開始了解呼吸不只與身體有關,還與心及內心
的負面情緒有關。我們觀察呼吸一段時間,心中想法會升起,而和這想法有關的負面情緒
也會升起。我們可能會回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他曾經這樣說,他曾經這樣做'然後憤怒就
升起,或是其它的負面情緒像性慾、恐懼升起。此時如果我們仔細地觀察呼吸,我們會發
現呼吸失去自然的節奏,稍微變快,稍微變沉重。只要負面情緒消失,呼吸便再度恢復正
常。
我們必須了解這些事實:對於內心的負面情緒,我們可以從根源消滅他們。如果忘記呼
吸,心沉浸在若干字句中,我們如何能知道身與心的實相呢?因此,不應該加入任何字句
或形像或形狀。我們只是觀察呼吸,當氣息進來,當氣息出去了,客觀地觀察。雖然有些
困難,但我們會發現,心變得專注。另外,心也會變得愈來愈純淨並從負面情緒中解脫出
來。但若心淨化的過程停止,要是心不能從負面情緒中解脫出來,我們如何能達到最終的
目的而完全解脫呢?
所以,除了心的專注外,也應該淨化心。如果心裡沒有負面情緒,就會帶來快樂、安詳、
解脫。我們必須讓心自在,不只是從想法念頭中解脫,也要從負面情緒中解脫出來。這會
帶來真正的快樂、真正的安詳、真正的解脫。
各種快樂
by SN Goenka
(本文摘自 VRI 出版「佛陀是悲觀主義者嗎?」一書。該書譯自葛印卡老師以印度文所寫
的「Kya Buddha Dukkavadi The?」,亦由 VRI 出版。)
佛陀用 sukha 一字表示不同種類的快樂,因為當時的語言並沒有代表各種不同快樂的合適
字眼。佛陀有時會界定他對 suhka 這一個字的用法:例如,他列舉了一般在家人的四種世
俗的快樂:
1. Ananya sukha:無債之樂(免除債務的快樂)。每一位誠實的在家人都知道被債務纏身
的痛苦。債務償還,人變快樂。
2. Atthi sukha:有財之樂(擁有財富和財產的快樂),即使並未享受或使用它。「我的銀
行存款增加了;我的事業資金增多了;我的財產增值了;我的股票增值了。」這種 sukha
是擁有財富的快樂。
3. Bhoga sukha:享財之樂(享受財富的快樂)。從擁有財富的快樂變成享受財富的快樂。
此時,快樂增加了。因個人有財富,而能享受種種的舒適:看宜人的風光;聽悠揚的音
樂;聞上好的香味;嘗美味的食物;和享受愉快的身體接觸。所有這些舒適都令人覺得快
樂。
4. Anavajja sukha:戒惡之樂(戒除惡業的快樂),即戒除背離真理的行為。對在家人而
言,有一種快樂比前三種更快樂,那就是戒除惡業的快樂。在家人要自我檢視並確定自己
戒除有害的行為:不殺生;不偷竊;不做不正當的性行為;不撒謊和欺騙他人;不說粗
話,不背後說人壞話,不說傷害別人的話;不飲酒吸毒。確保自己的生計不涉及武器,毒
藥,動物屠宰,肉類和毒品,酒類的交易。心靈上喜歡這樣生活的人,在今生,可免於政
府法律或社會責難的恐懼,以及免於死後下地獄的恐懼。也免於受悔恨之苦。像這樣一個
活在快樂,安詳和無懼中,心靈純淨的人,他所體驗的快樂,毫無疑問是一種優於其它世
俗之樂的快樂。
要為每一種不同類型的快樂取不同的名稱是不可能的。即使如此,佛陀在比較各種快樂
時,曾詳細解釋,何種快樂為大,何種快樂為小:
1.有家的快樂和無家(比丘或比丘尼)的快樂,這兩者,無家的快樂為大。
2.感官愉悅的快樂和捨離的快樂,這兩者,捨離的快樂為大。
3.世間的快樂和出世間的快樂,這兩者,出世間的快樂為大。
4.有漏(asavas,成癮的衝動,煩惱)的快樂和無漏的快樂,這兩者,無漏的快樂為大。
5.物質享受的快樂和超越物質享受的快樂,這兩者,超越物質享受的快樂為大。
6.聖人(ariyas)的快樂和凡夫俗子或非聖人(Anariyas)的快樂,這兩者,聖人的快樂為
大。
7.身體的快樂和心的快樂,這兩者,心的快樂為大。
8.有喜悅(piti)(身體的愉悅感受)的快樂和無喜悅(超越身體愉悅感受)的快樂,這兩
者,無喜悅的快樂為大。
9.縱慾的快樂和禁慾的快樂,這兩者,禁慾的快樂為大。
10.散亂心(非禪定的心)的快樂和專注心(禪定心)的快樂,這兩者,專注心的快樂為
大。
11.以喜悅(piti)(身體樂受)為目的的快樂和以超越喜悅為目的的快樂,這兩者,以超
越喜悅為目的的快樂為大。
12.以縱慾為目的的快樂和以禁慾為目的的快樂,這兩者,以禁慾為目的的快樂為大。
13.以形色為目的的快樂和無形色為目的的快樂,這兩者,以無形色為目的的快樂為大。
佛陀列舉了許多類型的快樂,諸如:
身樂 kayikasukham,心樂 cetasikasukham,天人樂(神通樂)dibbasukham,人間樂
manusakasukham,名利樂(利得樂)labhasukham,恭敬樂 sakkarasukham,乘輿樂
yanasukham,臥床樂 sayanasukham,自在樂(支配樂,統禦樂)Issariyasukham,支配樂
(主權樂,王權樂)adhipaccasukham,家住樂(在家樂)gihisukham ,沙門樂
samannasukham,有漏樂 sasavasukham,無漏樂 anasavasukham,有依樂(取樂)
upadhisukham,無依樂(無取樂)nirupadhisukham,有染樂(有食樂)samisasukham,無
染樂(無食樂)niramisasukham,有喜樂 sappitikasukham,無喜樂 nippitikasukham,禪定樂
(禪悅)jhanasukham,解脫樂 vimuttisukham,欲樂 kamasukham,出離樂(捨離樂)
nekkhammasukham,遠離樂(孤獨樂)vivekasukham,寂靜樂(寂止樂,寂定樂,止息
樂)upasamasukham,菩提樂(正覺樂)sambodhasukham。
所以 sukha(快樂)一詞視情況而定,且在不同的文句脈絡中有不同的意思。
因此,我們看到這位聖者藉由詳細分析解釋來列舉各種快樂。但更重要的是,他教導我們
一個明確的方法,讓修行者得以體驗更優質的快樂:
Cittam dantam sukhavaham
克制心帶來快樂。
Cittam guttam sukhavaham
守護個人的心帶來快樂。
Dhammo cinno sukhavaho
實踐正法帶來快樂。
每當佛陀討論到 dukkha(痛苦),他會解釋其原因,如何根除這個因,及根除的實修方
法。若有人說佛陀只討論痛苦,是悲觀主義者,說這種話只顯示出他對佛陀根本教法的無
知。
Bhavatu sabba mangalam — 願眾生快樂 !
內觀的美夢成真
葛印卡老師
下文節譯自葛印卡老師於 2006 年 3 月 19 日,於孟買世界大佛塔第一次舉辦的一日課程
中,對 5000 位參加學員的開示。這篇譯文現已被節錄在通訊裡。
看見內觀家庭這個大聚會,我的內心充滿喜悅。將來,在這個大圓頂下數千人會坐在一起
共修,那一幕浮現在我的眼前。佛陀曾說:「共聚禪修帶來喜悅(Samaggānaṃ tapo
sukho)」 一個非常圓滿的喜悅。
這是一塊禪修的土地。每當我來這裡時,我的心就感到非常高興,當初一位法的兒子將這
塊無價之寶的土地捐贈出來時,我那時尚未完全了解。之後隨著一次次來到此處,我的心
逐漸生出一股相信這塊土地是非常純淨、是一塊禪修土地的強烈信心。過去曾有許多聖人
在這附近禪修過,因此這塊土地將我們所有人吸引來。這塊土地具有非常巨大的吸引力!
在佛陀的時代,有一位名叫達如希瑞亞(Daruciriya)的苦行者曾在這地區修行。當他聽說在
這世上已有人成就無上正自覺(三藐三菩提,(sammāsambuddha),為了學習解脫之道,
他下定決心去見這位覺悟者。達如希瑞亞從這裡走到沙瓦提城(Savatthi),遇見佛陀,得到
了解脫成為阿羅漢(arahant)。
另一件曾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浮現在我眼前:有一個來自這地區叫富樓那(Punna) 的人,去
沙瓦提城(Savatthi)做生意。在那裡他遇見了佛陀,很幸運地學習到內觀。更幸運的是,
在修習內觀的道路上他進步神速。雖然生意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然而他常禁不住地想:
「這是如此殊勝的教導,但是在我住的地區人們對它一無所知。甚至沒有人知道有這樣一
種方法,可以提供人們從生死輪迴中解脫。如果那裡的人也能夠學習到這個法門,他們將
會得到相同的利益。」
他帶著滿懷熱誠去見覺悟者,說道:「尊者,我請求您的允許,讓我回到家鄉去宣揚佛陀
的教導,請准許我將內觀傳播給人們!」
佛陀微笑問道:「你知道嗎?你家鄉的人們將激烈的反對你。他們會給你很多辱罵,那時
你將怎麼辦?」
「世尊,我將會合掌謙卑地說:『你們如此的慈悲,如此的好!你們只是辱罵我,只用一
些嚴厲的話。其它人可能向我扔石頭。你們沒有向我扔石頭。你們是如此的慈悲!』」
「如果他們開始向你扔石頭,那你將說些什麼?」「我將合掌說:『你們是如此的慈悲!
其它憤怒的人,可能用棍子打我。你們只向我扔石頭。你們真是慈悲!』」
「如果他們開始用棍子打你,你將說些什麼?」
「我將合掌說:『你們如此的慈悲!你們只用棍子打我,其它人可能拿劍來攻擊我。你們
沒有拿劍攻擊我,你們的確慈悲。』」
「如果他們有些人拿劍攻擊你,那你將說些什麼?」
「我將合掌地說:『你們如此的仁慈,如此的好!世界上有這麼多不幸的人,在他們極度
痛苦時,他們會自殺,你們救了我,使我免於那種罪惡的行為,你們實在慈悲!』」
佛陀說:「很好!你在法上已經成熟,現在你已合適去宣傳教義了。」
這地區正是當時苦行者富樓那(punna)傳播佛陀教義之地。此地出土的考古遺跡,附近的洞
窟及雕像,顯示出當時人們很樂意地接受佛陀的教導。
來到我們這個時代,在鋪設大寶塔的奠基石時,有人問我:「先生,您為什麼選擇這個地
方?」
我回答:「我沒有選擇這地方,是這地方選擇了我。」
這塊土地不斷地呈現出它的殊勝與純淨!鄰近曾有一個大港口稱為 Supparakapattana。它曾
是古印度的大商業活動中心,就像今日的孟買,有很多苦行者曾在這附近進行苦修。而當
內觀開始傳播後,為數眾多的人們即開始修習。
相同的事也發生在今日。不僅在印度,而在全世界,人們已開始接受內觀及佛陀的教導。
在此過程中,他們沒有加入任何一個教派。因為重要的並非去宣稱自己為佛教徒,而是去
修練內觀,去實踐覺悟者所教導的八正道和戒定慧,來真正受益於佛陀的教導。
覺悟者的教導不屬於任何特別的階級,教義,種族或教派,它是普遍性的。且每一個人都
可以接受。今天,每個宗教的信仰者都有人來參加內觀課程。不僅如此,他們的領導者及
他們的教師們也來學習內觀。
我夢想有一天,超過一萬以上的人們能共聚在這個大圓頂下一起禪修。有些人可能稱他們
自己是印度教徒,有些是佛教徒、耆那教徒、回教徒,然而他們全都修習內觀、修持戒定
慧,這是佛陀教導的偉大之處。它是普遍性的,是為全人類的。
這座壯觀的、伸展向高空的大佛塔,象徵著我們心中所感受到那深刻的感謝。對那些以純
正的形式保存佛陀的話語,和那些以原始純淨的方法來修練的人們,我的內心充滿著無限
的虔敬及無限的感恩。
這座大佛塔不是用來禱告或儀式和典禮,而是為了禪修。這是一塊禪修的土地。過去有多
少聖者曾經在這塊土地禪修過!如今人們再次地在此禪修,未來的好幾世紀也將會一直如
此,全世界的人類都將因此獲益。
這個時代的禪修者背負著重任。修行不只是為個人的利益或解脫,而是要為全世界受苦者
的利益;為了他人的解脫。使自己在法內成熟並幫助其它人成熟。當正法生起時,它會帶
給眾人非常大的利益。
覺悟者說,當一個人用正確的意志力與決心去幫助他人,沒有任何願望,只是渴望去助人
和護法時,這個人會想到:「人們要如何才能被幫助到?其它人如何能得到這個法?如何
能受益?他們怎樣才能從痛苦中解脫?」
每一位禪修者必須了悟到,「為法服務是不求任何回報的。我如何為眾人的利益而盡心?
我能如何服務? 我能做什麼讓更多的人得到利益?」 此即是為法服務正確的決心。
伴隨著幫助人的願望,還要有一股感恩的心。
感恩佛陀重新發現這個方法,並將之用於不僅只為其個人的利益,而是為眾生的解脫。
感恩阿育王(Emperor Asoka),他把這個法傳播到鄰國,因此在印度失傳之後,它仍然能
被保存下來。
感恩鄰近的國家,小心地將原始純正的法保存下來。
感恩那些國家的聖者及傳承教師們,他們將佛陀實際修練的教導流傳至今。
因為有他們,法才得以返回印度,並為眾生的利益開始在全世界傳遍開來。
對那些曾行在正法道上的人,讓我們心懷感恩。而對許多還在等待法的人,讓我們發展慈
愛心(mettā),增長去服務而不期待任何回報的願望。
願眾生快樂﹗
為了眾生的快樂和幸福
葛印卡
下文節自印度內觀研究所出版的譯文"佛陀是悲觀的嗎?"
印度有許多人曾批評過悉達多喬達摩太子出家的根本動機。他們說只有那些苦行者出家是
有益的,他們是為了助人而離家出走。悉達多喬達摩是為了尋找真理而離家出走,因此他
的出家是不恰當的。
他們相信佛陀不是為助人而出家。他選擇出家只是為了滿足個人的好奇心,為了他自己而
已,因此是不合邏輯、毫無益處的。我為這種評論感到驚訝並心痛。竟然連有聲望的學者
們,對佛陀生平的事實也所知不多。這是因為幾千年來,佛陀的話語已不復存在於印度
了。
當悉達多太子見證到老、病和死的實相時,他的煩惱不只是因為將來有天他必要忍受這些
痛苦,而是對那無盡受難眾生所發出的無限慈悲。當時他生起了一個疑問:眾生有離苦之
道嗎?他有信心的想-
當有如此多痛苦的存在,就也存在有終極的快樂;
當有無數的輪迴再生,就同時存在有令人渴求的未生之境;
那些因過去行為而充滿苦惱的人,有一條解救他們的聖道;
我要探索這條解脫生死輪迴之道。(Buddhavaṃsa 2.9-16, Sumedhapatthanākathā)
他不但是為了個人探索這條解脫之道,而且也是為了在苦海中輪迴受難的眾生。
他想:單為我個人得到解脫,而從艱苦奮鬥中證悟到的真理又有何用處呢? 在獲得圓滿覺
悟後,我應該幫助所有的天人得到解脫。(Buddhavaṃsa 2.56, Sumedhapatthanākathā)
他會有這種心願是很自然的。由於這種善的願力,他累世身為菩薩,藉幫助那些他接觸的
人們,圓滿了自身的波羅蜜。
現在是他身為菩薩的最後一生。藉著達成覺悟,他不但解脫自己也幫助他人解脫。顯然地
最重要的是自己得以先解脫。一個盲人如何為另一盲人引路?一個殘障者如何帶領另一殘障
者?一個陷於井內的人如何幫助其他在井內的人獲得自由?
佛陀出家的目的,不只為了滿足他對終極真理的好奇心,而是為了解脫他自己以幫助更多
的人。所以指稱佛陀不是為了幫助他人而出家,是不正確也是很不幸的說法。
真理在內: 何需出家外尋?
另外一個經常用來批評佛陀的是,他沒有必要離開居家的生活而去尋找解脫,因為究竟的
實相就在每個人內。但是這個批判並沒有考慮到一件事實,那就是當時往內體証究竟實相
的道路早已不存在了。因此尋找並重新發現這條解脫的道路是必要的。如果當時有內觀法
門,佛陀就不用重新去發現它了。
覺悟者僅出現在當內觀法門失傳之時,那時只剩有各種不同禪定的修行(專注或禪定的技
巧,包括世俗的禪定一直到八禪定)。這些禪定可以在我們自己內心找到,但它可能被誤用
而進入歧途。人們把任何一個階段禪定的喜樂認為是終極的快樂,而不再繼續修煉。能帶
領人們到達超越世俗領域所有感官及心境界的內觀法門早已失落了。而菩薩透過他自己的
努力,重新發現這個法門。
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是,在目睹人生中三種痛苦的階段後,悉達多太子遇見一位沙門
(Saman,苦行的托缽僧,特別信靠自己努力去解脫的人)。很可能在看到那三種人生無可避
免的痛苦階段後,太子深感苦楚,就去找看起來很安祥的沙門。很可能從這位苦行者那
裡,太子得知了究竟的實相需往內尋求。人必要修練得法,透過有系統的禪修技巧來修
行,不能僅靠在家自修。人必須離開家居生活並且去跟隨沙門道統的不同老師們來修練。
很顯然,在佛陀時代的迦比羅衛國(Kapilavatthu),深受沙門道統的影響。因為在這國家
裡,幾世以來就建有佛塔以紀念佛陀之前三位佛中的兩位(卡古山大和高那加瑪
那)(Kakusandha & Konagamana)。雖然當時沙門道統的內觀禪修早被遺忘,但各種不同修練
專注的技巧(禪那)仍然存在。在沙卡安(Sakyan)王國東邊的加拉瑪共和國(Kalama)的阿拉羅
加拉瑪就是當時著名的禪那教師。雖然他教學的主要中心是在摩竭陀國(Magadha),在迦比
羅衛國也有一個分部。當阿拉羅加拉瑪在摩竭陀國住時,悉達多太子很可能就學於這位沙
門。
為了學習內省的技巧,悉達多太子出家是必要的,他到摩竭陀國去學習寂靜與專注,一直
到第七禪定。從這修練中他經驗到深度禪定的喜樂,但仍非終極的解脫。因此,他去找沙
門道統的另一位教師,優陀枷‧羅瑪子(Uddaka Ramputta),跟他學習第八禪定,那是當時
公認最高的禪定次第。但即便是到了這個境界,還是未能讓他從所有痛苦中解脫出來。
在這之後,他嘗試極端的修行,折磨懲罰自己整整六年,這些也證明無效。然後,透過自
己的努力,他發現了戒定慧的八正道。透過這條正道他獲得完全的覺悟,成就正等正覺。
完全的覺悟並非從閱讀經典、或沉迷於哲學信仰、或賣弄理智所能獲得。佛陀不能從任何
老師那得到這個法門,因當時解脫之道已不存於世。
當一個人覺悟時,他的心充滿無限的愛和慈悲。他要將這愛的修行法門傳授給更多的人。
這慈悲的願力終於帶領他到瓦拉納西(Varanasi)近郊的鹿野菀(Sarnath)。在那兒他第
一次對來自 Kapilavastu 的五位苦修者開示。他們都成為阿羅漢(指已破除所有不淨煩惱的
人),並且體驗真正持續的快樂。他在那裡停留了三個月,並且把解脫之道傳授給其他五十
五位修行者。他們也都成為阿羅漢。
因此,當六十人成為阿羅漢時,佛陀向他們宣佈著名的具歷史意義的告誡:
比丘們,上路吧!
為了眾生的幸福和快樂,
為了慈悲世人。(Vinaya Piṭaka, Mahāvagga 32, Mārakathā)
他說:「不要讓兩個人走相同的方向」
他們應該分開去不同的地方,以便讓更多的人能學習並受益於正法。
他規勸他們:「教導正法,法是初善,中善,後善,絕對完備並且是完全純淨的。」
如果一個人只修戒----這條純淨正法的起點,他這一生會快樂,而死後也將得天神之樂。如
果一個人修定(心的專注),正法的中間部份,他能享有平靜的喜樂,死後得到梵天的快
樂。如果ㄧ個人透過修慧(除去全部的業習)----正法的最後一部份,他必能體証到涅槃無止
境的快樂,死後能獲得永久、堅定和不死的境界。以此,八聖道是全然完備,不須添減,
絕對純淨的。
這六十個阿羅漢,以慈悲之心幫助他人,終其一生。他們只有一個目的:
為了眾生的幸福和快樂。
佛陀在剩下的四十五年生命中,訓練數千位阿羅漢以引導眾生;並且親自遊歷了許多地
方,分享法的甘露。他一生都奉獻在與眾生分享快樂與和諧。佛陀之後的幾個世紀裡,這
種沙門托缽的道統繼續不斷地傳授內觀,解脫了無可數計的眾生。
這些不幸的評論,如佛陀出家的動機,不是為了助人和他應該待在家裡去尋找究竟的真理
等。這些評語,對那些印度鄰國的人,他們深知內觀利益眾生的事實,了解佛陀的教導,
並知道佛陀日夜為眾生的幸福與快樂而勞碌,試想他們會有何看法呢? 對那些了解佛陀事
實的鄰居們來說,我們只會成為一個笑柄罷了。讓我們不要再重複這些錯誤吧!
佛陀也曾經被批評過,留下他的年輕的妻子和新生的幼兒,以及老淚縱橫的父母。這些批
評忘記了悉達多太子在覺悟之後,幫助他的家人獲得無限的快樂和解脫。如果他待在家
裡,那他所能給予的就只是世俗上的舒適與陪伴等較小的快樂而已。相反地,由於出家,
他的整個家族得以完全的解脫。幾世紀以來,精進的內觀禪修者,透過個人實修的經驗,
了知從各種不淨染污中解脫出來的快樂,乃世俗快樂所無法比擬的。
內觀禪修中慈悲觀之修習
印度內觀研究所
慈悲觀禪修(mettā-bhāvanā)是附屬於內觀禪修重要的一部分,也是其自然的結果。透過讓我
們的周遭充滿詳和、純淨與慈悲的正面律動,將慈心與善意散佈予眾生。佛陀教導他的信
眾培養慈心(mettā)以為自己及眾生帶來更平靜與和諧的生活。內觀禪修學員亦須遵從佛陀
的教導,因修習慈悲觀讓我們得以將所生出的安詳和諧分享予眾生。
Mijjati siniyhati 'ti mettā-能讓我們的性情逐漸親善者乃慈心。它是一種至誠祈願,為眾生
的幸福、美好,不帶任何惡念。
Adoso 'ti mettā -不嗔即慈心。慈心的主要特質即仁慈的態度,它極致表現於體認自身與
眾生之同。
此態度之意涵並不難理解,但要在自身建立起它卻十分不易。為此我們需要一些練習,慈
悲觀就是一有系統的培養我們將善意帶給他人的禪修方法。而要使之產生真正效應,則必
須與內觀一起修練。當我們內心為不淨煩惱所充斥時,是無法出生善意來分享他人,僅淪
為缺乏內在意涵的儀式;反之,若內心的不淨雜染於內觀禪修過程中被滌除,內心自然湧
現善意,跳脫我執之禁錮,開展出以眾生利益為基礎的自我關懷。
此乃慈悲觀被安排在內觀課程最後階段的原因。當學員們歷經禪修淨化過程後,自其內心
深處常會生出祈願眾生幸福的感受,此時修習之慈悲觀效果最著。雖然慈悲觀修習僅使用
課程少許的時間,但它卻被視為內觀禪修的極致。
涅槃(Nibbāna) 僅能在少數內心充滿對眾生愛與慈悲之人身上被體悟。它無法僅靠祈望,
必須透過內心的淨化方能被成就。在內觀禪修中我們即在修習淨化內心;這也是為何它在
課程中被強調的原因。
於內觀禪修過程之中,我們逐漸覺知隱藏於世間與自身表像下,每一刻生滅的實相,體認
無常變化時刻持續,非個人所能控製或預期。逐漸地我們也了解執取短暫的、無實質的事
物令我們受苦,學會放下執著,對任何經驗均保持平等心。至此我們將可開始經驗真正的
快樂為何;它既非欲求的滿足亦非恐懼之驅除,而是自欲求與恐懼束縛的循環中所解脫。
當內在的甯靜滋長時,我們即能清楚地看出他人正陷於苦痛中,因而由然生出“願眾生皆如
我般,尋得離苦得樂之道”之念。此即為合適慈悲觀禪修之意願。
慈心(Mettā) 不是禱告;也不是祈求外力的幫助。相反的它是一種動態的過程,藉產生出具
支持力的氛圍,讓他人因此得以自助。禪修者可以將其感受到的慈心送給眾生或一位特定
的人士。在任一情況中,禪修者皆僅為一個中介者,因為我們所感受到的慈心並非“我們
的”慈心。藉由自我的滌除,禪修者的心將被開啟與宇宙間的正面能量接軌。體悟到慈心並
非源自自身,將使它的傳送達到真正的無我。
修慈悲觀時,禪修者的內心必須安詳、平靜、無負面情緒。這種狀態的心就是我們在內觀
禪修時可以被達到的。藉由實際體認憤怒、反感、惡意如何干擾我們的平靜,破壞我們想
要幫助他人的努力。唯有當嗔恨被清除,平等心被滋長出來之時,我們才能快樂,同時祝
福他人快樂。唯有出自內心淨化禪修者口中的:「願眾生快樂!」方有強大的效益。以如
此的純淨為基礎,它們確實能有效地促進眾生的快樂。
因此修習慈悲觀之前,我們必須先檢視自身內心,是否已達到可以傳送慈心的狀態。若察
覺到心中有任何一絲的不淨雜染,就應及時打住。否則反而會將負面情緒傳播出去傷了他
人。若檢視當下身心均甯靜安詳充滿善意,適合將此快樂分享時,自然可以說:「願你快
樂,願你自各種導致痛苦的雜染中解脫,願眾生平安!」
這種以慈心祝福他人的態度,將可幫助我們更有技巧地面對生命的變遷。例如當面對他人
的惡意傷害,一般以自我為中心的反應是恐懼與憤怒,但事實上這些無助於改善狀況只會
增長負面情緒。若能保持內心的甯靜及平等心,甚至對傷害我們的人釋出善意,自然有助
於事情的轉圜,而非僅在字意上理解或粉飾未被解決的負面情緒。唯有自純淨內心自然滿
溢出的慈心才得以發揮它的功能。
由修習內觀所得到的安詳,將自然地帶動慈心的生起,它將在每日的生活中為個人與其所
處環境帶來正面的影響。因此內觀禪修有二根本功能:一為藉淨化內心為個人帶來快樂,
另一則幫助我們準備好修習具促進眾生快樂的慈悲觀。畢竟除非個人的利益得以分享予他
人,否則自所有負面情緒與自我中解脫之目的又何在呢?禪修時我們將自我暫時由外在世
界中抽離,是為了回報與分享眾生我們在單獨修行時所得到的。在內觀的修習中此二功能
乃無法分割的。
當今暴力不安,抑鬱疾苦遍布,此種慈悲觀禪修的需求是十分清楚的。若要和平與和諧普
及人間,它們需先在世上每個人的內心被滋長出來。
內觀的鐘聲響了
本文錄自 2009 年 03 月 28 日第二屆世界佛教論壇上,葛印卡老師的代表在大會上的發言。
內容摘要:內觀就是四念住,是佛陀教導的精髓,可使眾生清淨、克服愁嘆、滅除痛苦、
實踐真理、體證涅槃。葛印卡所傳授的內觀,方便接引四方人士親近佛陀的教導,也在中
國大陸為和諧社會做出了實質的貢獻。
在人類的文明歷史上,當人們陷入困境,想要有效地解決問題時,大都會採用這樣的策
略:
分析現況、找出問題點並掌握關鍵的癥結、尋求對策、擬出行動計畫並付諸實施、(解決
了問題之後)寫成標準操作手冊,做為將來的參考。
兩千六百年前佛陀也用相同的模式來描繪人生的困境和其解決的辦法,那就是四聖諦:
這是苦、這是苦之集、這是苦之滅、這是滅苦之道。
人們結集了佛陀滅苦之道的開示而成為經典,為人們提供了離苦得樂的指引,就如同給了
人們最好的行動綱領。慈悲的佛陀還怕人們不知如何去實施這些行動綱領,故又給我們指
示了實施的細則,那就是三十七道品。至此人們只要如法修行,就有如走上了一條康莊大
道,一條筆直的高速公路。而且藉由修習內觀而培養出的兩項能力-覺知和平等心,就如
同高速公路兩邊的護欄,使人在修行的道路上不致走岔,能穩步地前行直到圓滿的解脫。
修習內觀就是修習四念住,修習四念住就是修習內觀。佛陀在《大念住經》中談到修習四
念住的重要性時,稱它為一乘道(ekayano maggo) - 唯一的道路,可以使眾生清淨、克
服愁嘆、滅除痛苦、實踐真理和體證涅槃。
在這部經中,佛陀開示了一個實用的方法:
藉由持續不斷地觀察身體、持續不斷地觀察感受、持續不斷地觀察心、和持續不斷地觀察
心的內涵(也就是諸法),以發展自知的能力來探究有關我們自身的實相。
為了探究有關我們自身的實相,我們必須檢視我們的“身”和“心”是什麼。我們必須學習如
何直接去觀察這“身”和“心”,不是向外在的世界觀察,而是在我們自身的範圍內觀察。為
此,有三點注意事項必須牢記在心:
(1)身體的實相或許可藉由觀想來想像,但是要直接體驗身體的實相,就必須以身體內生
起的感受來用功。
(2)同樣地,要真正體驗心的實相,就要以心的內涵(諸法)來用功,才能達到目標。因
此,如同身體和感受無法分開體驗,心和諸法也不能分開來觀察。
(3) 由於身、心是如此緊密地互相關連,心的內涵(諸法)總是會以感受呈現在身體
上。由於這個原因,佛陀說:
Vedanasamosarana sabbe dhamma
當諸法在心中生起時,就有感受伴隨而生。
因此,感受串連了身、受、心和法,而觀察感受其實就是了解個人身心整體的方法- 實際
上這是唯一的方法。
烏巴慶尊者的傳承,葛印卡所教授的內觀,著重感受,有其殊勝的地方。除了上述的理由
外,我們還可以從其他方面來看“感受”的重要性:
(1)佛陀所說的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或五受(苦受、喜受、樂受、憂受、不
苦不樂受)都會出現在八十九種的心裡。
因為感受是一個“重要助緣”(upanissaya paccayena paccayo 親依止緣而為緣),所以可以
作為證果(涅槃)的直接管道。在論藏的第七部“發趣論” 中的“親依止緣” 裡簡明強調了
此一事實:
“身體的樂受是身體樂受、身體苦受、證得果位(涅槃)的重要助緣。身體的苦受…。 季
節(或周遭環境)…。 食物…。 躺著和坐著(也就是床墊和坐墊,或躺著、坐著的姿勢
等)是身體樂受、身體苦受、證得果位(涅槃)的重要助緣。”
從上所述,我們可以清楚地了解“ 感受 ”在解脫道上是多麼地重要。身體的樂受和苦受、周
遭的環境、我們吃的食物、睡覺和坐著的姿勢,及使用的床墊和坐墊等,都是身體持續存
在種種感受的原因。只要我們能正確地體驗感受,這些原因,如同佛陀在“念住經”中所開
示,就會成為我們解脫的最接近的助緣。
(2)在緣起法中,“受”是非常關鍵的環節。外道的大師們也都教人要從貪愛中出離,但多
的是止於言說,而無實踐的方法。唯有佛陀能指出“受”這個環節才是斷除貪愛,斬斷輪迴
的所緣。
(3)受是“當下”的具體所緣。雖說我們都可以從四念住中的任何一個念住起修,如直接從
“心”或“法”修, 但是當一個強烈的諸法在心中起現時,往往使人無法觀察諸法,卻讓業愈
造愈深,甚至到了走火入魔,不堪收拾的地步。因為心和諸法非常地抽象,沒有可觸知的
物件可以觀察。古今也有很多的大師們都說,除非是個大智慧的人,否則“觀法”是很難
的。
觀“法”雖然很難,但觀“受”就很容易而且穩當,因為觀“受”能使人活在當下。而活在當下
且不起貪,不起嗔,就是正念具足。
這就有如下面這樣一個比方。你想駕馭一匹奔騰的野馬,故向它拋出一條韁繩,也好逮把
它套住了。但因為你沒有馴獸師的智慧,不知道如何駕馭野馬,卻只知死勁地拉住韁繩不
放。結果這匹野馬受到了更多的刺激而變得更加的狂野。你被野馬拖倒了,害怕了,甚至
有了生命的危險。
這比喻一個強烈的心法在心中生起時,你想藉由觀察心法使它安住,然而卻越觀越熾盛,
甚至到了走火入魔,不堪收拾的地步,你根本無法再修行下去。
這時聰明的你如果能在韁繩套住野馬的那一刻,就將韁繩的另一端拴在一棵樹樁上。雖野
馬會想擺脫韁繩,但終究它還是安靜下來了。這就好比在強烈的心法出現的當下,你即刻
觀察感受,具足平等心地觀察。你不但藉由觀察感受使深層的心不起習性的反應,已經生
起的心法也讓你處理完了。
“受”是這麼的具體,而且是二六時中時時俱在,可以掌握的。以感受來用功就不會落入妄
想的陷阱中。這個一般人所忽略的環節被佛陀發現了。光是這一點,佛陀對人類的貢獻是
無與倫比的。
烏巴慶尊者的傳承而由葛印卡所教授的內觀,並非只修受念住,而是同時修四個念住,但
非常著重感受。因為解脫得要時時徹知無常,而徹知無常是不能忽略感受的。
佛陀在另一個開示中說: “當禪修者精勤地修行,沒有片刻忘失徹知無常,這樣的智者完
全了知所有的感受。於完全了知之後,他擺脫了所有的不淨染污。在他的身體毀滅時,這
樣的人,已安住於正法,已完全了知感受,超越攀緣的世界而達到殊勝的境界。”
佛陀說修行四念住是“唯一的道路,可以使眾生清淨、克服愁嘆、滅除痛苦、實踐真理和體
證涅槃。”故知 Vipassana 內觀是必修的解脫道。
佛陀曾經講過一個故事,是關於一個樂善好施的人。但在故事的結尾,佛陀下了一個結
語:
即使他做了最大的布施,若他能以恭敬心皈依三寶,其功德將更加殊勝; 即使他能如此,
若他能以恭敬心受持五戒,其功德將更加殊勝; 即使他能如此,若他能在短如擠牛奶的時
間裡,培養對一切眾生的善念,其功德更加殊勝; 即使他能如此,若他能在一彈指的時間
裡,培養對無常的覺知,其功德更加殊勝。
以觀察感受時時徹知無常修習內觀,就是佛陀所說最殊勝的功德。
現在全世界已有越來越多的人修習內觀。內觀是佛陀教導的精華,然而卻有人視它為小
乘; 修習內觀而成就了最高果位的阿羅漢,則被認為只是追求自我解脫的自了漢。這是多
麼不幸的誤解!佛法弘傳第二輪的兩千五百年才剛開始,如果我們還持續為這不幸的誤解
所煩惱,則佛法的第二弘傳期將受到很大的挫敗。我們想就以下幾方面來與大家共同探
討。
1.聲聞眾(Savaka)是指有佛在世時和他的教化能有效弘傳的五千年裡,聽聞佛陀的教導
而修習解脫道的僧眾。只有佛陀是未曾聞法能自覺法,以自已的智慧覺觀,通達無上菩
堤,又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的人; 而其他人則必須有待先覺開導來覺悟自己。故廣義
的說,過去、現在和將來所有奉行佛陀的教導的人都是聲聞眾,不論他走的是阿羅漢道或
是菩薩道。
2.有佛出世時,必定要有一大批的阿羅漢出現來印證佛陀宣說的解脫道。佛陀和祂的阿羅
漢弟子們都是由於達成了於五受陰厭、離欲、滅、不起、解脫的重大目標而證得菩提。他
們的修行成果沒有高下之別。如果少了阿羅漢弟子們的印證,佛陀的解脫道也只不過是曲
高和寡的個人哲學主張而已。
3.依法修行三十七道品的人至少要在很多劫中積累足夠的波羅蜜之後,當時機成熟時而修
成正果。誓願成為佛陀的大弟子們則更需積累十萬大劫的波羅蜜。他們在成就正果之前所
修行的道,無疑的就是菩薩的事功,否則就不可能積累波羅蜜。當他們成就阿羅漢之後就
如佛陀一樣化入了法身體系,世世代代被澤十方眾生。他們怎麼可能是自了漢呢?!
4.眾生在輪迴的長流裡沉淪,各有各的際遇,無非都是正或反的修行表現,但終究都會走
上終極的目標- 解脫。解脫則要靠智慧,修習內觀才能開發智慧而解脫。成佛也罷,成
辟支佛也罷,成阿羅漢也罷,都得修習內觀。行行複行行於菩薩道上的行者必定也要靠內
觀來保持修行的力道,否則就會步履蹣跚。猶如電瓶沒電了就得充電一樣,這是自然的法
則。這也就是為什麼佛陀說:“修習四念住-內觀-是唯一的道路。”
佛陀說,只要四眾弟子持續修習佛法,佛法就不會滅亡。烏巴慶尊者的傳承葛印卡所教授
的內觀,經過了四十年的努力,已成功地把純正的佛法由緬甸帶回到它的發源地-印度,
並從印度傳播到世界各地。內觀國際學院(Vipassana International Academy)在極力維持法
的純淨的同時,也在全世界一百四十多個內觀中心,以統一的教材和課程安排,方便接引
想來親近佛陀教導的人。
人們的痛苦都是共通性的,而對治的方法也必定是要能普遍通用的。內觀符合了這項要
求,故不但給佛陀的四眾弟子提供正法的實修,也接引了為數眾多的其他宗教的領袖和其
信眾,包括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猶太教徒等等。每年這
個傳承的內觀能接引將近十二萬人次。廣布世界各地的一百四十多個中心,統一的教材和
課程安排,方便大眾同時受習到正法。而對於想在解脫道上更精進耕耘的修行人,我們還
提供有四念住、二十日、三十日、四十五日和六十日的課程。
本傳承的內觀在十年前經由佛教大德的努力,引進入了這個偉大的國家-中國。之後我們
不曾間斷地在不同的寺廟的邀請下,共舉辦了不少於一百二十個場次的十日內觀住宿課
程。正如貴會第一屆論壇所揭櫫的主題:
“和諧世界從心開始”,我們在這十年來確實替中國“和諧社會”做了實質的貢獻。人們帶著
各種各樣的痛苦和期待的心來上課。在十日課程中,他們學會瞭如何以平衡的心來處理問
題;他們學得了生活的藝術。他們帶著更清淨和更平衡的心回到了家。他們不但自己享受
到安祥與和諧,更進而開始將這安祥與和諧散播給周遭的人。
“和諧世界,眾緣和合”是本次論壇的主題。我們相信內觀必定能繼續為這個社會,這個國
家,這個世界,在這個主題所揭示的精神上,再做出實質的貢獻。我們謹以這樣一幅對
聯:
協力同心各得其所
興仁講讓必有餘慶
來祝福大會順利、成功。
願正法引領我們邁向圓滿的解脫。
吾師無盡的慈悲
葛印卡老師講
烏巴慶老師是慈悲和慈愛的典範。儘管專注於公務,他仍然滿懷熱忱地為最多的人們提供
正法的服務。他將法教給任何來接近他的人,即使這為他帶來甚大的不便。有時他會僅為
一或兩位學生開課,並且就像教導很多人般地為他們盡心盡力。他的心對每一個學生都充
滿了愛。學生們對他來說,就如同兒女一般。就在他逝世的前三天,他還完成了一次課
程。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天,他仍在教導正法。
他對眾生有著無限的愛與慈悲。所有他禪修中心的生物,甚至像蛇和蝎子,都為他無邊的
慈悲(慈愛)所攝受。中心的每一個粒子都輻射出他的慈愛,他用巨大的慈心來照料樹木
與植物。由於他強大的慈悲,在那片神聖土地上所結出的果實特別地香甜,花朵也具特殊
的色彩與芬芳。
有一年緬甸發生了不尋常的事,造成了瀕於飢荒的狀態。對於緬甸這樣一個總是物產豐盛
的國家來說,這是令人震驚的。由於糧食減產,政府不得不實行糧食定量配給,人們的生
活因此受到很深的影響。值此時刻,老師對受苦同胞的無邊慈悲,不僅出自他的嘴唇,而
且彷彿從他身上的每一毛孔都迴盪出:「願人民繁榮富足,願統治者良善有德!」。
後來印度也發生了飢荒,持續達兩年。老師的慈悲再次被激發。他安排豎立了一個喜馬拉
雅山巍峨山峰的模型於中心的一角落,他非常喜歡此一提醒之物。每天在它的旁邊打坐,
將他那攜著如下祝福的善意送至印度:「我無法憶起有多少次我出生在印度,並長久停留
在那白雪覆蓋的地方發展我的禪修。今天那個國家的人們身陷危難。願和平與安詳來到他
們身邊,願一切眾生遵循正法!」
建設法的住所
葛印卡老師講
內觀的鐘聲已在世界各地響起。多年來,來自各國虔敬的學生們持續努力工作,讓更多人
得以接觸到法(Dhamma)。如今,隨著世界各地許多內觀中心的建立,他們的努力即將得到
成果。
內觀中心的開發,為內觀的傳布立下一個新階段;了解其中的意義是重要的。
內觀禪修中心不是供會員享受娛樂的俱樂部、不是舉行宗教儀式的廟宇、不是社交活動的
場所、不是某教派成員依據其特殊規則離世獨居的社群。
內觀中心實際上是只教導『法(Dhamma)-生活的藝術』的學校。所有來到中心的人,不管
是來禪修或服務,都是來接受這個教導。因此他們必須懷著接納的態度、試著不加入自己
的想法,而是去了解並應用所授予的法。
為了確保法的傳授有力且純淨,中心都有嚴格的規範,愈能謹慎地遵守規範,中心就愈強
固。許多一般的活動,在此規範下都被禁止,並非因為這些活動有何不妥,而是因為它們
不適合在內觀中心內進行。切記,這些中心是唯一能讓人們學習到這種內觀法的地方。規
範、戒律是讓這些中心能保持其獨特目的的方法,因此應當被謹慎地遵守。
在這些中心所建造的『法之殿堂』,其基礎是-戒(sīla,道德的行為)。守戒是內觀課程
中不可或缺的第一步,因為少了戒律,禪修就不穏固。同樣地,所有在中心內服務的法
工,也要盡可能謹慎地持守五戒。法的規則已在這些中心被建立:在正法土地上應不殺
生、不偷盜、不淫、不妄語、不使用毒品。認真持守五戒,將能夠營造一個安詳寧靜的氛
圍,有益於自我淨化的工作。
在穩固的戒(sīla)之基礎上,就可以進行自我淨化的修習。要知道這是在內觀中心最重要
的工作,從開始到最後和任何時間。所有來服務的法工,即便只停留數小時,都不應忽略
應盡到的禪修責任。如此法的氣氛將得以強化,其他的禪修者將得到支持。
當然,並不是只有在這些中心才能修習禪修及佛陀的教導;但它們卻是唯一致力於傳播相
關教導、以及這獨特的內觀方式的地方。任何時刻,它們都必須保持這個特定的目的。
這個技法最後一個重要的部分是「慈悲」,也是所有來到中心的人都必須修習的,不管是
來參加課程或是來服務。為了讓禪修和服務得到利益,我們必須以歡喜、無私和慈愛的心
來修習。從事所有工作時都必須以這樣的意願:「願一切眾生快樂」。所有的中心都應經
常輻射出慈愛和善念,讓所有來到中心的人們感覺到進入一個安寧祥和的庇護所。
願每一個內觀中心都成為真正的法的住所,願許多人在其庇護下尋得離苦之道。願內觀傳
布到世界各地,願每個地方的眾生都快樂。願眾生快樂、願眾生解脫。
問與答
學生:當我回家繼續練習時,這種「手術」是否還能夠持續?
葛印卡老師:是的,當然能。但若要更深入的手術,你還是得參加課程,或是進行自己的
個人課程。持續禪坐一段較長的時間能夠帶你到更深層。但甚至是你早晚禪修,也可以清
除那段時間所累積的不淨。
學生:如果有時候時間不允許,完整一個小時的靜坐真的很重要嗎?譬如說,如果無法禪
修兩小時,那麼一次一小時,還是兩次半小時較好呢?
葛印卡老師:你的日常生活中,充滿著許多的壓力、問題和風暴。如果你坐了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或半個小時,你必鬚麵對那些問題和風暴。只有在那之後,好的禪修才開始。若
坐十五分鐘,則你都在和風暴搏鬥,之後即停止禪修,你所能得到的利益就很有限。因
此,靜坐一小時是重要的。但如果某些日子,你沒有足夠的時間,有坐仍比沒坐好!善用
你所有的時間。做為一個在家居士,你有許多的責任,但若希望保有你在此處所獲得的,
並進一步深入,早晚各一個小時的練習是最低的限度。
學生:什麼方法最適合在日常生活中觀察粗重的身體感受?
葛印卡老師:當你為日常責任忙碌不停時,所有的注意力應放在工作上。此時若開始去注
意身體的感受,那你會變成一半在內、一半在外,你無法將工作做好。但只要你一有閒暇
時間,你的注意力就必須放在感受上。或是當有大問題和風暴來臨時,也把注意力放在感
受上。
學生:如果一個人已經受傷…
葛印卡老師:是的。因為受傷,所以有風暴。如果你觀察感受,你就會變得有平等心。採
取所有必要的行動—找醫師或到醫院求診等—去醫治你的傷。但在此同時,你因為觀察感
受而保持平等心,你會發現治療的效果更好、更快。如果你的心焦躁不安,治療就需更長
的時間,因為它已變成生理上及精神上的痛苦。
學生:我可以感覺到我正在處理過去的業行,但我發現自己一直為了一些以往未做到的事
而感到非常難過。後悔有些善意自己沒付出、有可以幫助別人的事也因為太輕率而疏忽
了。
葛印卡老師:可是這種後悔並沒有益處。你當然很清楚,「我不應這麼做、我應那麼做,
未來我將如此做。」就只是這樣。無論你過去做了什麼錯事,往後將不再犯;過去所不曾
做的善行,你就去做,這樣就足夠了。若你不斷地在心中內疚,那麼你就是在增長你自已
的痛苦,這會使你更加痛苦。每一個你現在所種下的都是痛苦的種子;那麼未來它也只會
帶來痛苦。因此,要從這種習性跳脫出來。
學生:放下?
葛印卡老師:是的,放下。任何過去所發生的已經過去了,你永遠無法改正過去。但你可
以成為當下的主人。所以就在此刻,我會把握任何機會去做利己利他的事。任何過去所做
或所未曾做的,已經過去了。
學生:若父母已經往生,是否還能利益他們?
葛印卡老師:是的,你可以利益他們。在你禪修結束後你可以憶念他們,與他們分享你的
功德:「任何我所得到的功德願你們分享,願你們快樂安詳。」以這種方式傳送慈心
(mettā)。無論他們在什麼地方,這波動都會傳到他們那裡。並非這種波動會給他們帶來什
麼奇蹟,而是他們可能因此被吸引趨向正法,找著道。分享你的功德,這是唯一的方式。
學生:我們是否應該避免自我、試著壓抑它,或是不理會它?
葛印卡老師:千萬別壓抑。你不可能推開或壓抑自我。這麼做只會令自我倍增。如果你禪
修,自我就會自然地消融。讓一切自然地發生,而這個方法會幫助你。法(Dhamma)會幫助
你。
學生:我想詢問有關慈悲觀。除了將慈心送予一切眾生之外,可以針對特定人嗎?
葛印卡老師:當然可以。除了將慈心給予一切眾生之外,也可以憶念你想要送出慈心的
人。此時觀想是被允許的,因為那不是內觀。只需要幾分鐘。你可以觀想這個人,憶念這
個人,然後傳送慈心。沒有錯的,去做吧。
學生:當我在日常生活中感到憤怒時,我應該注意我的呼吸和感受。那時是否應該掃描身
體的感受?
葛印卡老師:在憤怒升起的當下,你無法仔細感覺全身。因此每當有強烈感受出現的時
候,就觀照那個特定感受一陣子。但其後,當你坐下來進行當日的禪修時,閉上你的眼
睛,掃描身體,身上任何殘留的憤怒,都將會過去。
學生:昨天和今天禪坐時,我總是對自己說,「這真是太困難了…」。
葛印卡老師:法,非常簡單,也非常困難;它可以是此二者。若你正確地練習,就很簡
單;若不正確,它就很困難。因此,別讓它變得很困難。微笑地讓它變容易:「我不做任
何事。」什麼都不做是容易的、都不需要做。讓一切自然發生,真的很容易。但若你嘗試
做些什麼:「我必須這麼做、我必須停止這嗔恨、我必須停止這貪求。」那麼你就在製造
困難。讓事情自然發生,你只是一個靜默的旁觀者。一切會變得很容易。就讓它變容易。
內觀:一統分歧之實修法門
葛印卡老師講
(2006 年 10 月 29 日,在各國大比丘聖眾、葛印卡老師、師母、所有貴賓、以及數千內觀
禪修者的見證下,珍貴的佛陀舍利被供奉至大佛塔正殿內。下文乃葛印卡老師為此歷史性
時刻所書,經修改刊登於內觀通訊。)
邁向安詳快樂之道
在一個如印度般多元宗教、多元文化的社會,內觀為一殊勝的、一統多元之實證法門。內
觀是印度古老的不朽遺產,也是所有宗教的精髓;引導人們過道德的生活,讓人們成為自
己心的主人和心靈的淨化。沒有宗教會反對此理想,任何思維正常的人也不會反對這些理
想。內觀是有效達成這些理想的通用方法。
無宗派別的通用法門
這個趨向安詳和諧的過程,可以從全球的內觀課程中見證。來自各宗派、種性、國籍、種
族和社會階層的人們於課程中齊聚靜坐一堂,修習這一古老的方法。成千上萬的印度教
徒、穆斯林教徒、基督教徒、錫克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和猶太教徒都上過內觀課程。
大家都遵守相同的道德規範,並從內觀課程中受惠。
不僅各宗教的信徒來參加內觀課程,其中也包括他們的領導人。許多宗教領袖後來告訴
我:「葛印卡老師,以內觀之名,您在教導我們的宗教!」。內觀課程曾經在寺廟、清真
寺、教堂和修道院中舉辦。
正法
根據古巴利語,內觀意味著如實地看著事物本來的面貌,而不是它們「看起來像什麼」。
喬達摩佛陀重新發現這個邁向快樂的古老又科學之道。這個方法是真正的法
(Saddhamma),符合自然法則的真理,適用於宇宙一切眾生。
佛陀並不獨占這條正法之道,更無意成立新教派、崇拜或是儀式性的宗教。他對前來和他
辯論或爭吵的人們說:「讓我們把分歧的部分擱下,先談談我們彼此都能夠認同的部分。
我所教導的是『戒』(sīla 道德規範)、『定』(samādhi 心的主宰)和『慧』(paññā 心
的淨化)。」
心物科學
佛陀真是一個超級科學家。他能夠像用實驗室的儀器般,用自己的身與心,再度揭開宇宙
的真相。
他發現在實相層次,整個宇宙皆無實體;所有一切物質現像都由微小的次原子粒子
(Kalapas)所構成。這些粒子透過高速不斷的生滅,令物質產生固體的表象,它們是組成
宇宙的基本物質,而這些次原子粒子其實也僅是波動。佛陀說:
Sabbo ādīpito loko,
sabbo loko padhūpito;
sabbo pajjalito loko,
sabbo loko pakampito. (Therīgāthā 200)
整個世界著了火,
整個世界被燒盡;
整個世界燃燒著,
整個世界振動著。(Therīgāthā 200)
身體感受的角色
佛陀發現到解脫的關鍵,在於經歷各種不同的身體感受,以及這些感受的自然生起和滅去
(無常)。他也了解到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對這些身體感受的盲目貪愛和嗔恨。
當一個人學會對每一種感受-不管是苦受還是樂受-保持平等心,根據實際經驗了知這些
感受都是無常的、不停變化的,那麼,他就能夠從痛苦的慣性模式中脫離。這種保持平等
心的能力,將能根除過往累積的不淨雜染,幫助人們改變心的行為模式。
道德(戒律)的重要性
內觀課程一開始,學員就必需接受一套道德規範。他們將會體驗到,戒律對於他們內心的
安詳和快樂有多麼重要;戒律不是一種空洞、不切實際的理想。一個人若不先傷害自己,
是不可能傷害他人的。
Pubbe hanati attānaṃ; pacchā hanati so pare.
觀息法
內觀課程一開始,學員首先要練習觀息法(Anapana)-如實地觀察氣息的自然進出,而
不去控制呼吸的自然運作。學員被指示不對呼吸添加任何的形狀、顏色、形式、哲學思考
或是影像。由於自然呼吸與心有直接的關連,透過觀察呼吸可觀察到心。例如,當一個人
生氣時,他的呼吸就會變得粗重且不規律;而當處於平穩安詳的狀態,呼吸就會變得清柔
微細。
自然呼吸的實相是任何人都可以體驗的,它不是任何宗教、任何國家的專利。學員接著觀
察氣息與鼻孔下方、上嘴唇上方這個身體部位的接觸。
當學員開始觀察呼吸與身體的接觸點,他就開始經驗身體上感受的實相:這些感受包括
冷、熱、顫動、刺痛、瘙癢,疼痛等。
內觀
修習內觀時,學員被指導去觀察整個身體感受的實相。這是一種沒有選擇性的觀察;學生
被敎導不去重視任何特定感受或對之產生偏見或偏愛。
學員將會從最粗糙的實相進入到較細微的實相,最終達到最細微的實相。他觀察心物現
象,觀察這個被稱之為「我」的實相、苦的因果關係和出離的方法。這整個觀察過程都只
在身體範圍內,沒有任何的幻覺、妄想、想像和觀想。
內觀學員如實地觀察當下的實相。在一個接著一個片刻中,經驗到身體之內變化的實相。
只需觀察,自然將會自行運作。而你會發現,這有多麼地困難!同時你也會領悟到觀察實
相的必要與利益。
從習性反應到平等心
很快地,內觀修行者就會經驗到,心是多麼盲目地對身體感受生出貪求和厭惡、執著和嗔
恨反應。同時,他還會經驗到這些喜悅和不喜悅的感受,是如何變成一種習性模式,並且
成為痛苦的惡性循環,而這些都不是他所能夠掌控的。表面看來人們似乎是對外在的物
體、狀況和人物起著反應;然而事實上他是不斷地對外界事物與眼、耳、鼻、舌、身和意
五個根門接觸所生起的感受反應著。這種根深柢固盲目反應的習性模式,便是自己與他人
痛苦的原因。
內觀學員透過訓練內心客觀地觀察身體感受,不再對它們盲目起反應,而邁向真正快樂之
道。每當一個負面念頭或情緒升起時,不再盲目地反應或壓抑,內觀學員享受單純觀察、
中道的利益。他們體認到若無身體感受的升起,就不會有念頭的升起。他們將經驗到在冷
靜的觀察感受下,負面習性模式的根就會開始變弱。如同沒有新燃料被加到火裡面,火焰
就會慢慢熄滅。此時學員就會開始經驗到生命中真正的快樂,純淨與安詳的心所帶來的快
樂。
慈悲觀
在內觀課程接近尾聲時,學員會學習到如何把安詳與和諧分享給他人。一個真正得到利益
的人,會無法遏抑地想將自己的利益分享予他人。慈悲觀的修習是內觀課程最精華的一個
部分,它讓學員能夠把自己的安詳、快樂、和諧與一切眾生分享。他們以深層淨化的心來
祝福一切眾生。透過慈悲觀的修習,禪修者變得安詳和快樂,而整個周遭環境也會瀰漫著
和平安詳的氛圍。
自然的法則
我們可以用任何名稱來稱呼這個邁向快樂的實修方法。基於傳統的、語言的目的,這個方
法被稱之為「內觀」。如同地心引力法則,無論我們將之命以何名,它都照常運作;以客
觀觀察感受為所緣的離苦之道亦然,無論其名為何,都是有利於眾生的。
不同宗教和背景的人都了解這一普遍真理:我們必需擁有一顆平穩、純淨的心,才能夠身
處生命的變遷中而仍保快樂。他們也了解到,古聖賢們必然也都曾修習對感受保持平等心
的技巧,否則各宗教過往的聖人們,何以在面對折磨他們至死的人們時,依然能生出無限
的慈悲呢?
純淨的核心
每一宗教都有一種愛、慈悲和友好的良善本質。但各個宗教的外在形式則不盡相同:不同
的儀式、儀軌、典禮或信仰,但所有宗教都重視心的純淨。內觀幫助我們於分岐中經驗到
殊勝、快樂的統一。
尊重一切的宗教的阿育王
阿育王是最忠實的佛法實踐者之一。在他的岩石敕文中,傳遞了這麼一個仁慈的信息:
「人們不該只尊崇自己的宗教而指摘其他宗教;反之,基於各種理由,應該尊崇其他宗
教。如此,人們不但可幫助自己宗教成長,同時還可以服務其他宗教。若背道而馳,就等
同自掘其宗教的墳墓,亦傷害了其他宗教。有人尊崇自己的宗教而貶低他宗教,出發點或
許為了要”光耀我宗教”,但這種行為傷害自己宗教更甚。」
讓所有人聆聽吧:和諧無爭是好的;讓所有的人都願意聆聽他人公開的教義。
這種尊重他教的重要特質一旦升起,宗教紛爭將會消弭。一個懂得尊重其他宗教高尚特
質、而非指摘缺點者,將成為該教真正令人崇敬的表徵。
阿育王並沒有因為自己寬容其他宗教,而變成懦弱的君王。在他放棄暴政後的統治期間
裡,不但沒有任何外邦入侵的紀錄,反而成就印度歷史上最輝煌的時代。
烏巴慶老師:圓滿的生命
我的內觀老師及正法之父-烏巴慶長者,是內觀禪修者的楷模。他確切地體現了內觀如何
讓人們的生活變得積極、誠實、有利和有效率,並且讓人不懈和無私的奉獻他人。烏巴慶
老師是緬甸獨立後首任主計長,也是當時緬甸總理最信任的知己。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
指正當時政府執法不當之處,對那些賄賂他的人立即採取反貪行動。儘管他經常對執政當
局採取強硬的反對立場,但政府卻不斷延長他的服務年限和延遲他的退休,甚至還為他改
變政府法規,使得他能服務更久。
即便烏巴慶老師聲稱自己是佛陀教導的忠誠信徒,依然有不同宗教人士前來參加他主持的
內觀課程。在我還擔任緬甸印度教團體的領導者時,我接觸到他並參加自己的第一次內觀
課程。烏巴慶老師告訴我:「我不會把你變成一個佛教徒;我只會教導你修行的方法,讓
你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從束縛到解脫
上了內觀課程之後,我的一切疑慮和恐懼都消失了。我發現內觀是博伽梵歌的實證方法。
內觀只會造成這樣的轉變:痛苦變快樂、無明變覺知、束縛變解脫。
當世上越來越多人在此道上經驗到從痛苦轉變為快樂,一切暴行終將消弭,到處將有和平
與繁榮。這樣的事情曾發生在阿育王時代,我毫不懷疑未來它將會再度發生。
願一切眾生快樂、安詳、解脫!
願一切眾生快樂!
感恩心的神聖像徵
葛印卡老師講
正興建於孟買附近宏偉的世界內觀大佛塔(Global Pagoda),乃是我們對佛、法、僧無盡
感恩的神聖像徵,亦是對佛陀大般涅槃(mahāparinibbāna) 218 年後(西元 326 年)在印
度舉行第三次、亦是最後一次大結集的阿育王(Emperor Asoka)與其師摩迦利樸塔‧提撒
阿羅漢(Arahant Mogalliputta Tissa)致敬。如同前兩次大結集,佛陀的話語再次以其真實
的形式被認證與建立。他們將受正式認證的佛典連同內觀修習法、阿育王之子瑪印達阿羅
漢(Arahant Mahinda)及女兒僧伽蜜多(Saṅghamittā)送至斯里蘭卡。同樣地,他們也將
Sona 與 Uttara 二位阿羅漢送到 Suvaṇṇabhūmi(今緬甸與泰國)
如果他們沒有將內觀及佛典送出印度將會如何?阿育王入滅後五十年內,一位不擇手段的
將領在摩羯陀國(Magadha)的首都巴特納(Pataliputra)篡奪王位,並與幾位共謀者開始
摧毀佛陀的教法及法師們。他們殺害了大部分能默記整部南傳大藏經(Tipitaka)的法師及
幾乎所有的內觀老師;倖存者逃亡到鄰國以保命。就這樣,佛經原典及內觀法門在印度絕
跡。
如果阿育王未將佛典及內觀法門傳到鄰近國家,那麼全世界將無佛典及內觀法門留存。何
其有幸,兩千多年來智慧的比丘眾在斯里蘭卡、緬甸、泰國、柬埔寨及寮國,藉由師徒傳
承保藏了佛法經典的原始純淨。同樣地,在緬甸的內觀老師們也將內觀修習之技巧保存至
今。若非如此,(內觀)的理論與方法就會完全失傳。
我們感恩卓越的雷迪尊者(Ledi Sayadaw),他預見在百年內佛陀教法(Buddha Sāsana)
的第一個兩千五百年即將結束,屆時,保留在緬甸的正法(Saddhamma)將回歸其起源國
-印度,再從印度傳布全世界。他也預示此重責大任將只能由一位在家居士完成。
因此,雷迪尊者在幾世紀後把內觀法門開放給在家居士。他教導鐵吉尊者(Saya
Thetgyi),
並任命他為現代第一位在家內觀老師。尊貴的鐵吉尊者以崇高的胸懷、精湛的技巧及能力
完成使命,成為很多在家與出家眾所接受的內觀導師。
鐵吉尊者將內觀傳授烏巴慶尊者(Sayagyi U Ba Khin)。他也被認可為傑出的在家內觀老
師。烏巴慶尊者確信當佛教第一個兩千五百年期滿時,內觀法門將回歸印度,並將從此處
傳布至全世界。他相信緬甸受惠於印度,且必須有所報償。而此珍貴無價的技巧回傳至其
源起之地的時刻已到。
1954 年是佛陀教法第一個兩千五百年的最後一年;而 1955 年則是佛陀教法另一個兩千五
百年的開始。當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在此年與烏巴慶老師接觸時,他非常喜悅。歷經 14 年
精勤地琢磨,老練的雕塑家將拙石轉變成美麗的雕像,出色而恰如其分地展現出這位偉大
教師的技巧。烏巴慶老師有如哲學家的魔法石遇上一塊沒有價值的金屬;藉由不斷的接
觸,不只將之轉化成珍貴的金,且使它成為一塊珍貴的哲人之石,儼然如他的化身。
烏巴慶老師需要一位印裔的緬甸人來回報恩惠;此人能到印度以印度的語言來教導佛法。
他實現決心的時刻到了。他法的兒子奉獻自己,以完成這位法的父親高貴的願望。一開
始,他強烈質疑及猶豫,自己不配且無能堪承此重任。然而他並不需作任何事,法以及他
法的父親已妥善安排好一切。法的兒子僅只是這項偉大工作的媒介。這位卓越聖者所發的
大願必能圓滿,而任何人皆可以是成就此圓滿現成的肇因。
第二個佛陀教法時代開始時,內觀的法光不但普照了印度,更遍及全世界。如果阿育王未
將正法送出印度,或緬甸的比丘僧眾未保留正法,或尊貴的雷迪尊者未將內觀法門開放予
在家眾,正法如何能傳出緬甸?但內觀注定要外傳,而完成這個目的所需要的媒介已然選
好。
無限感激雷迪尊者與烏巴慶尊者,由於他們無限的慈悲心,印度才得以重獲珍貴法門,繼
而為全世界修習內觀的人們鋪路。因此,在過去將近 40 年中所有將內觀法門傳布到印度之
外的人們,皆對烏巴慶老師充滿無盡感恩。
興建中的世界內觀大佛塔,正是我們所有人這份感恩心的神聖表徵。
大佛塔也將成為現今此佛陀教法時代,所有已經接受內觀及未來將修習內觀人們感恩的神
聖像徵。這座巨大的佛塔將持續屹立成為神聖表徵超過一千年。這也是為什麼大佛塔不用
鋼筋水泥,而根據古印度建築風格以石塊建造。佛塔工程的第一階段是一個直徑 280 呎、
高 90 呎、牆厚 20 呎,完全沒有使用任何柱子支撐的大殿。因此佛塔本身就是世界一大奇
觀,亦是印度建築的輝煌典範。一旦 320 呎高的壯麗佛塔完成時,它將引發更多的驚嘆與
讚佩(注:此內觀大佛塔已於 2009 年二月八日落成)。
然而,世界內觀大佛塔並不僅是建築奇蹟,它同時殊勝地將內觀-古印度禪修技巧展示出
來。在了解自己的責任後,所有現在及未來的內觀修習者,都將為利益眾生來完成這項無
限振奮人心靈的工作。未來幾個世紀,他們都將享有內觀流傳於整個世界的功德。這不僅
向印度也向全世界彰顯阿育王、摩迦利樸塔‧提撒阿羅漢、雷迪尊者、在家導師鐵吉尊者
及我尊敬的老師烏巴慶尊者之無限慈悲善行。
世界內觀大佛塔前三分之一的建築非同小可。那些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地將之完成的熱心
法工們的功德無可計量。同樣地,世界各地因感念烏巴慶尊者的大慈悲心而隨喜布施,從
一塊石材的費用到數百、數千、十萬、或千萬盧比,為此耗資龐大的建築所給出之奉獻,
其功德亦是不可勝數、無價的。
有這麼一個古代信念:佛塔一旦開始興建,就必需圓滿完成,尤其是準備供奉佛陀遺寶的
佛塔。這個佛塔將昭示我們對偉大恩師烏巴慶尊者的無限感恩。未來百千年,印度及全世
界的人們,都將銘記這位來自緬甸的偉大聖人,他唯一且堅定的法願,即是保留在緬甸千
年的內觀,應當回傳印度以利益印度及全世界的眾生。這個獻給烏巴慶尊者的佛塔,將啟
發無數眾生心向佛法。協助建塔的任何功德都是真正珍貴、無可計量的。
願一切眾生得樂!
將法應用於生活中
葛印卡老師講
以下文章節錄自葛印卡老師 30 日課程第 30 天的開示
將法應用於生活中是最重要的。無論是十日課程或長課程,倘若你只是一個課程上完又接
另一個課程,卻沒有將之應用到日常生活中,法就會變成毫無生命力的儀式或儀軌。不同
的宗教和宗派都有自己的儀式、儀軌和典禮;假如內觀課程對修持者而言也變成儀式或儀
軌,那將是非常不幸。
每次參加十日課程或長課程,就是在根除自己的缺失、增長自己心的力量。我們必須將這
股力量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在課程中,我們往心的深處耕耘,根除一層又一層的情結。於
課程結束後,如果再次積累同樣的情結,相同的不淨,一樣的雜染,那麼目的就沒有達
到。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我們必須徹底改變生活型態,將法落實在日常生活
中。
人們應試著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法。”不論我在課程裡得到什麼樣的力量,我會使用它來確保
我的生活變成法的生活。我會繼續持戒,成為心的主人,並淨化自心。當面臨生活中不同
的情境時,我將落實正法,不再增長不善業習(心理反應)。” 你必須以此方式持續不斷
的自我觀察。
你生而為人,並接觸到了殊勝的正法。在內觀中,你培養出正信,現在就該好好善用它。
生為人身,得遇正法,復又習得如何落實正法;這樣的機會,確實稀有。
目標是明確的:自痛苦中出離。唯有將一切不淨雜染根除才有可能達成此目標;而最低限
度就是證得四聖道果(ariya)中的初果-預流果(sotāpanna,須陀洹)。當達此狀態,法
自會保護你,因你已自四惡道中解脫出來了。
在證得預流果之前, 修行者必須先證得小預入流(cūla-sotāpanna)。一個證得預流果之
人,開始匯入解脫之流,並一定會到達究竟解脫;而一個小預入流者,則開始匯入正法之
流,終將證得預流果。
預流果聖者俱備三種重要特質:
第一個重要的特質:對正法的疑惑(疑法,vicikicchā)完全斷盡。一個親身體驗正法、走
在正法道上、又獲得正法利益的人,怎還會對正法心存疑惑呢?倘若一個人對正法、對這
條修行的道路、對法的技巧心生疑惑,卻又認為自己已證得預留果,那麼這必定是一種妄
想。
第二個重要的特質:從所有儀軌和儀式的依附中脫離出來(戒禁取,sīla-vata parāmasa)。
每一個宗派、宗教組織多少都有儀式、儀軌和典禮。有些人對這些儀式、儀軌和典禮產生
強烈的執著,相信透過練習即可得到解脫。預流果聖者就是從這樣的誤解中解脫,並理解
到對任何儀式和儀軌的執著,都無法帶領任何人走向終點。如果有人對此產生執著,卻認
為”我就是預流果”,這就是一個很大的錯覺,很大的妄想。
第三個重要的特質:從所有心物現象(身見,sakkāyaditthi)的信念中解脫出來。在與他人
交往的習慣中,我們常會用到"我" 和"我的" 這些字眼。然而在實相的世界中,不論是物
理結構、心理結構或是兩者的綜合,皆非"我"、 "我的" 或"我的靈魂" 。
預流果聖者藉親證實相而有所悟,而不是靠聽聞佛法或閱讀經典。透過對心物結構的切
割、分析、解構和消融,心物持續不斷交互作用的真相就會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 和"我
的" 錯覺是如何形成的也就變得很清楚。
這三種特質的發展在預流果聖者已然完備。小預入流者則需發展這三項殊勝的特質,否則
入流的目標將遙不可及。
* * *一個稀有而珍貴的機會已來到你的生命中。善用這個機會為自己的解脫而努力吧。
Buddhuppādo dullabho lokasmim.
我們是幸運的,能夠生於二十五世紀前有位完全開悟聖者的時代。要成為一位完全解脫的
正等正覺者(sammāsambuddha)是非常稀有的,這個人必須歷經無量時光(劫,
kappas),累積完滿的功德(波羅蜜,pāramīs),這需要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在許多劫
裡,都沒有任何開悟者。我們很幸運在現劫中,喬達摩成就正等正覺;而即便過了 25 個世
紀,他的教法(sāsana)、他的教導、正法、內觀依然存在。Manussa-bhāvo dullabho.
人身難得,生而為人確實難能可貴。大自然給了人類如此完美的能力─對自己的內在實相
進行觀察。觀察心物之間的交互作用:因果何以如此?是怎麼發生的?如果沒有了心和
物,作用就不會發生了。由於具備了客觀觀察自我內在實相的能力,法對一個人來說,將
變得如此清晰。
人們說,人死亡後能夠往生天界是幸福的;可是佛陀卻說,如果天人往生後能夠生而為
人,那才是萬幸。
人身是殊勝的;人界眾生具有內觀的能力是殊勝的。這樣的生命形態-能夠如實觀察實
相,從表面實相證入究竟實相。我們人道眾生,能夠得到如此稀有的機會,甚是難能可
貴。
Dullabham saddhammasavanam.
然而,倘若一個人沒有遇到真理和正法;倘若他連聽聞法的機會都沒有,那麼他就沒有善
用人身。他的一生過得與他道眾生如鳥獸爬蟲等動物沒有兩樣。單就听聞佛法這一件事,
就屬稀有珍貴了。
Dullabhā saddhā sampattiṃ.
即使有人聽聞了正法,聽了法的字字句句,還是很難去培養出對法的信心,忠誠和信念。
Pabbajita bhāvo dullabho.
即使有人對法有著莫大的信心,要他放下所有在家人五花八門的責任,過著像出家人般的
生活,還是非常困難的。
所有難以達到的事情都已實現。現在剩下的就是:讓自己在法中成長,讓自己在法中茁
壯。
Handadāni, bhikkhave, āmantayāmi vo,
佛陀在臨終之前,請他的弟子們謹記其遺言。
所有他說過的話語是如此殊勝;但他的遺言,更是無價的遺產,最珍貴的禮物:
Vaya-dhammā sankhārā, appamādena sampādetha.
一切業行都是無常之法,都是可能滅去的。不論組成為何都終將瓦解;一切升起的,終將
滅去。這就是真理;這就是實相;這就是定律;這就是自然;這就是正法。繼續勤勉地覺
察這實相,不要放逸(appamādena)—保持警覺,保持留意。
能夠生而為人、接觸到佛陀的教導、聆聽到正法的殊妙真理、培養對正法的信心,並且練
習內觀法門,過著如出家僧眾般的生活,這是一個很殊勝的機會。
讓法真正落實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持守正法不在僅僅十天或三十天,而是你一生的志業。
每一個片刻都是珍貴無比的。對知道正法的人、 即使只了解到一點正法真理的人,和對知
道如何實踐正法的人來說, 每一個片刻都變得如此珍貴。你絕對不能錯失這樣的機會。
好好實踐正法-為自己的好處,為自已的利益,為自己的解脫,也為了諸多眾生的好處和
利益。如此多的苦難遍布我們周遭,沒有其他方法能夠讓我們自痛苦中解脫出來。為了眾
生的好處、眾生的快樂、眾生的解脫,願正法能傳揚開來。
Bhavatu sabba mangalam!
不幸的賈亞塞納王子
葛印卡老師講
以下文章翻譯自 1994 年 11 月發行的印度文內觀通訊
佛陀在世時的摩揭陀(Magadha)王國由頻毗娑羅(Bimbisara)國王執政。我們無從得知
當時這位國王的后宮有多少嬪妃子女。但依據當時皇族習俗及我們對頻毗娑羅國王在未遇
見佛陀前縱慾習性的了解,可以推知他有多位嬪妃,並為之產下眾多子女。
在古經文中,我們得知頻毗娑羅國王育有一位名為賈亞塞納(Jayasena)的王子。這位王
子母親的名字不詳,但他的舅舅布米賈(Bhumija)加入了僧團。雖然他的父王及舅舅均受
益於佛陀的教導,賈亞塞納卻未獲得任何法益。可能因他身為王子,時常沈溺於感官享樂
中,對於純淨正法的教義沒有欲求,亦完全未被吸引,甚至可能想要遠離它。另一可能原
因是他盲從與佛陀敵對的老師,或綜合了以上二原因。
當時佛陀曾寄居於維魯瓦納(Veḷuvana),但這位王子從未與佛陀本人或任何他的主要弟
子們會過面。也許是他的老師曾警告他悉達多喬達摩施行黑法,改變人們成為他的信徒。
這或許也導致賈亞塞納對於面見佛陀一事小心警惕。
因此有一天,不是去會見佛陀,他反而跑到城外的森林,拜訪一位剛受戒的沙彌(沙彌指
的是接受披剃、想成為苦行僧或是沙門者),當時他正在背誦從佛陀處學到的「法」義,並
試著將之運用在修行中。
賈亞塞納王子步向沙門行者,於相互問候後,坐在一旁。似乎王子在他成為沙門行者之前
就已相識,所以並未稱呼他為沙門而直稱其名。
「阿格尼,我聽說當一位比丘過著精進持戒和道德生活,他會達到專注於一的狀態,這是
真的嗎?」
「是的,這絶對是真的。」阿格尼回答說。
當時,有一些老師認為,透過把心專注於單一目標、鎮伏內心、使之安住無想的禪定,是
不可能達成的。這位王子的老師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或者王子很清楚他自己的內心浮躁,
即便一刻也無法保持內心不起妄念,因此認定真正內心的專注是不可能達成的。
因此,出於好奇,他想知道佛陀的教導中,是否有真正使內心專注的方法。當他得知確有
此方法時,他要求道:「阿格尼,請你就所聞所知,解說這使內心無念之法。」
也許阿格尼知道這位王子對佛陀及其教義並無信心,因此,並不想和他進行無用的討論。
禪那這課題本身是如此深奧,怎可能與一位心存疑惑又沒有正信的人討論而有成效呢?所
以,一方面,他自知本身對法的解說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了然這位王子對其原異教信仰
辯護的習慣,阿格尼訂了一個討論法的條件。「王子,若你不懂我所解說的法,你可繼續
保留原意見,但你必須停止討論,不要開始與我辯論,問更多的問題。」王子同意了這條
件。
接著阿格尼教他正法,王子一聽,立即反駁:「透過把心專注於一目標、鎮伏內心使之安
住於無想的禪定,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隨即掉頭離開了。
我們無從得知阿格尼確切的教導內容,但可推測,他應該除了說明了禪定的四個修行次第
之外,還解說了一位禪修者應該:
vitakkavicārānaṃ vūpasamā-調伏心(對所緣)的作用,把心專注於一目標上。
ajjhataṃ sampasādanaṃ cetaso ekodibhāvaṃ -以內在的無求,達到心的專注,
avitakkaṃ avicāraṃ samādhijaṃ pītisukh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 安住二禪那喜悅舒適的感
受,降伏心(對所緣)的作用,把心專注於一目標上。
賈亞塞納王子想了解是否有可能降伏心(對所緣)的作用、把心專注於一目標上,他對於
更高深莊嚴的境界並不感興趣,因此有可能阿格尼僅解說至此。不過他必定表明在達到二
禪那之前,必須先證得初禪那,那就是:
savitakkaṃ savicāraṃ-持續把心念專注於一目標,
viviccheva kāmehi viviccha akusalehi dhammehi-但要停止感官享樂的念頭及其他不善法。
於初禪那,內心的念頭尚未全然止息,但仍存留者為根基於法的善念。一切讓心滋生不淨
雜染的皆為不善。為達禪那,所有不善念均需根除。其中對於感官享樂的習性反應最為不
善,這是絶對必需滅除的。因此,經文記載道:
viviccheva kāmehi-若慾念未滅,即無法成就初禪,何況二禪。
想必阿格尼清楚解說了為達初禪那,必須去除五蓋(五種障礙)。五蓋之中,貪愛感官享
受是第一大敵。如果禪修者內心有淫欲,是根本無法建立初禪那的基礎,更不用談達成
了。至於二禪那則更遙不可及。
以持守五戒來破除五蓋是很重要的。假如是捨離俗家生活的和尚,他應該完全獨身,戒除
所有性行為。而在家居士則應避免不當性行為,即不可與人通姦。在家居士夫妻在禪修中
心及八關齋戒(uposatha)期間亦要保持獨身戒淫,逐漸的即使在家生活,也可自然的不
費力的完全遵守獨身戒,去除所有感官慾望。在未能消除對性愛歡愉的渴望之前,是不可
能完全根除內心的不淨雜染。除非根除了這些不淨雜染,否則無法成就正定─sammā
samādhi。雖然修行者也可練習非與自身實相相關的專注而達到禪定,但那不是正定。顯然
這位王子發現這樣的說明不合他的口味,所以才會在離開時邊說著:「不可能的!不可能
的!」
當佛陀得知這件事,他說:「禪那僅可在戒除感官享樂後才得成就。」由於賈亞塞納王子
縱情於感官享受之中,充滿情色意念,激情如焚,不斷追求性愛享受,因此不可能成就禪
那。
我們不知道是否賈亞塞納王子因色欲天性使然,而無法戒除性行為即使數天,以便給予這
個利益法門一個公平試驗的機會。或許他受控於他的老師,沒有認清守戒(sīla)訓練的重
要性,不認為沈溺於性慾享受有任何過錯。
佛陀在世當時有六位具影響力的老師。其中四位不相信造作善業或不善業會導致相關的果
報。他們也不認為道德的生活是善的,而不道德的生活是不善的。這些老師包括:Punna
Kassapa, Makkhali Gosala, Ajit Kesakambala, 和 Prakrudha Kātyāyana。這幾位所謂精神導師
鼓勵不道德的行為,在當時印度社會他們有許多的弟子與信徒。這四位均是 saṇghīceva
gaṇī ca gaṇācariyo ca, ñāto, yasassī titthkaro sādhusammato bahujanassa─意指,他們均有信徒
隨眾,被認定是有智慧的、成功的,自成教派,許多人相信他們是聖者。
即使他們鼓吹不道德,卻依然如此的成功及著名,還有許多的追隨者,實在令人訝異。無
疑的他們有令人崇拜、迷人、支配他人的特質,以蠱惑人心的口才講解性靈與禪修。或許
就是這些厲害的特質,讓他們得以欺瞞許多人們。幸而在印度,往往還是有許多聖者過著
道德、貞潔的生活;但不幸的是一直也都有這類巧言令色的行騙者。也許這位王子就是被
這樣的老師所影響,以致未能自純淨正法中獲益。即使他生在一個篤信佛陀的皇室家庭、
處於佛陀的世代並與之如此接近,卻從未親見佛陀,從未獲得任何法益。
訪談葛印卡老師
林崇安教授
太空科學家,台灣中央大學太空科學研究所教授
(以下節錄自兩人 1996 年 2 月於法崗的訪談對話)
林:葛印卡老師, 請您簡介何謂內觀。
葛印卡:內觀是客觀的觀察每一時刻身心作用之下的狀態。它是'Yathābhūta jñāna darśanam'
了解如其本然實相的智慧。內觀禪修就是透過客觀的自我觀察、在經驗層面上去體認"如其
本然"的實相,而非只是表相所展現的。
林:請問佛陀的教法是否為一通用法門,任何人均可修習?
葛印卡:是的,佛陀的所有教義放諸四海皆準。佛的教導以八正道為基本,每一步驟如
戒、定、慧均是一味通用。無論任何宗教門派的人士都能夠無礙的力行戒律,而"定"及"慧
"是利用自己身體的呼吸及感受來體認。每個人都可以毫無障礙的練習,因為禪修的對象-
呼吸與感受-也是普世通用的,人人都可以得到相同的結果。這就是為何佛陀的教導毫無
疑問可以一味通用,這也就是為何我強調內觀法門適用於各宗教門派的原因。
林:透過唱誦持咒或觀想,有些禪修者可以達到內心平靜安詳的狀態,同時也能覺知身體
的感受。請問他們最終可以達到的成就,與您所教授的傳統方法會是一樣的嗎?
葛印卡:透過唱誦持咒或觀想,人們確實可以達到內心平靜安詳的狀態,這是定禪
(dhyānic meditation)。未成佛前的悉達多喬達摩菩薩,就曾分別就教於當時著名的禪師
阿羅邏迦蘭(ācārya Alāra Kālāma)及鬱陀羅羅摩子(ācārya Uddaka Rāmputta),向他們學
習專注力"定"(samādhi),並分別達到第七、第八次第的禪那狀態,但仍無法讓他完全解
脫。後來佛陀藉由自己發現的內觀才完全證悟,他加入了正知(sampajañña),即時時徹
知無常(anityatā)之智慧於定禪修行之中。這是佛陀當時對於正定的貢獻,透過正知幫助
人們根除隨眠煩惱(anuśaya kleśa),這是指在內心潛意識深處的不淨染污,使心淨化。一
般人即使不做內觀,透過定禪,有時也會感覺到身體波動的升起,但大多數這是由於持誦
特定咒語,如此產生的波動是不自然的,這不是內觀;內觀要觀察的是自然的波動,佛陀
所用的字眼是'yathābhūta'(如其自然發生)。此外,一位內觀禪修者要經常覺知體驗無
常、苦、無我;才有助於淨化其內心根除隨眠煩惱,這是一般的定禪修行法門所缺乏的。
林:如何應用內觀於日常生活之中,及臨終時刻?
葛印卡:所有內心產生的不淨雜染皆緣自於身體的感受,雖然表面上,這些感受似乎是因
外在事物所引起的。一位好的內觀禪修者,一旦內心升起不淨雜染,就會開始觀察身體的
感受。平等看待身體的感受,能夠培養內觀行者以平等心,去面對外在生活環璄中的盛衰
起伏,從而學會生活的藝術以及死亡的藝術。經常修習內觀,以平等心觀察感受,有助於
強化禪修者在面臨死亡時刻的智慧心(prajñā-citta),以平等心觀察感受、覺知無常
(anitya-bodha)。死亡因而充滿覺知、祥和、無憂、無懼、亦無悲苦。此一覺知的、安詳
的往生現像在許多內觀禪修者臨終時,經由他們床畔親友見證得知。這顯然就是死亡的藝
術。
禪修者經驗談
*前印度 Maharashtra 省秘書長,Sri PV Nayak 敘述他的內觀經驗:「我是一位退休的公務
人員,服務公職超過 34 年。在我的職場生涯之中,有些時候我會發牌氣、失去耐心、無
禮、或發生可避免的不愉快而在事後後悔。當時我無法跳脫這些負面行為。直至我開始修
習內觀才理解到自己是如何陷入這種傾向。真希望這個禪修方法,能在早些年即進入我的
職場生涯!
我知道內觀是聽了幾次葛印卡老師在孟買的公開演說。當時雖產生興趣,還是隔了一段時
間才下定決心去參加課程(1990 年 6 月)
我發現內觀的理論部分是簡單有邏輯可吸引大部分的人們。在實修部分,它的正面效果是
漸進的,但可察覺到個人的安詳與快樂在遞增中。雖然內心淨化這種抽象概念可能很難理
解,但藉由對個人心智和行為模式特定的覺察與經驗,可感受到此種改變或淨化。
我深信針對那些有權力影響各領域人事的當政者,內觀能夠對他們的行為模式產生更巨
大、深遠和健康的影響。它有雙重的益處─對當權者直接的利益,那些受其行使職權所影
響的人們也將間接地受惠。
內觀教導我們"個人要為自己的快樂與不快樂負責"、"活在當下",這樣的道理我了解也接
納了多年,但從不知如何將它轉化為行動,直到內觀進入我的生活。
有個古老的格言"可惜年少不懂事;年老無體力"。在歷經五年內觀禪修並從中獲益,我比
以往更能體會這其中道理。年少時我錯失了內觀"巴士",到了生命較後期身體荒廢、腦力
與體力衰退時才登上這部列車,較難達到必要的成效,對此我有一些遺憾。不過,等等!
內觀教我們不必追悔過去,而是活在當下實相,我感到慰藉了。我很高興看到一些年青人
致力於內觀服務,這同時也是幫助他們自己。他們確實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懂事"了。願
這些族群增加!
*來自加州的 Mustafa Munshi 先生說道:「我生來是穆斯林,從 12 歲就開始找尋真理。我
嘗試過蘇非教派、印度教,最後找到了佛教及內觀。許多身體上的小病痛消失了,(心智
上)我變得比較寧靜、包容與具同理心。」
*來自英格蘭的 Brian Ritchie 說:「身體壓力的下降、平等心的增加、習性反應的減少、對
他人較能容忍、挫折感的輕減....進展不錯,只是不穩定。然而整體效果對我而言是頗為激
勵的....在有些關鍵時刻仍缺乏覺知,導致身體的緊張,雖然這仍是個問題,但有在進步
中。」
* Ann Watson 寫道:「有一個奇特的例子,說明內觀禪修如何改變我的生命特質-它讓我
越來越能以關愛的方式來服務他人。去年我的父親經歷了三個月癌症病痛後逝世。因著多
年的內觀修習讓我了悟疾病、死亡與無常,才能在那段期間同時照料我的父母雙親,幫助
他們撐過折難,協助我的家人面對死亡。為此純淨、愛與耐心我永遠感恩老師們。」
*來自紐西蘭的 Susan Esther Callaghan 小姐寫著:「主要是較有平等心、內心較為平和與快
樂、與家人親友的關係更親近友善了。問題很少產生,即使有也不會困擾我的內心太
久。」
「過往已然不重要了。我受西方教育多年,當我成為一名護士目睹人們的精神嚴重受苦,
才真正開始"學習"。助人之心油然而生,然而我也知道助人者需先行淨化內心才有能力去
幫助他人。我目前住在印度,將在此全心修習正法,直至返回我的國家。」
若要在內觀禪修中有所進展,學員必須盡力時時保持覺知無常。佛陀給比丘的建議是他們
必需於任何動作中隨時保持對無常、苦、及無我的覺知。成功的秘訣就是不間斷的了知無
常、苦、及無我。
佛陀在呼出最後一口氣、進入大般涅槃前的最後話語是:「衰敗(無常)存於所有事物
中,努力精進以圖自救。」
這就是佛陀傳法 45 年的精髓。若你能隨時保持覺知存於所有事物中之無常,隨著時間必能
達到目標。
- 烏巴慶老師
談感受:從信仰到親身體驗
葛印卡老師講
每種宗教都教導人們過道德的生活、培養掌握自心的能力、讓心不著染污的重要性。從經
典上讀到這些教義,出於強烈的信仰或理智上的信念,教徒也許會接受。然而,光是相信
這些教義是無濟於事的;因為真正的利益僅能自實踐中獲得。正如口渴難耐時,光是閱讀
有關水分子結構的說明,並不能解渴;飢腸轆轆時,拼命研讀餐廳菜單,也無法充飢;生
病時,光是閱讀醫師處方,並不能解除疾苦。而藉著將注意力轉移,也無法真正解除口
渴、飢餓或疾病。同樣道理,不去面對生命中的難題,或僅談論解決之道,並不會使困難
從此消失。
除非採取實際行動去解決問題─也就是說,除非藉由修習正法─我們勢必沈淪苦海。然而,
修行並不容易;我們必須努力消除內心的不淨煩惱。壓抑負面想法、分散注意力,或沈溺
逸樂雖較為容易,但壓抑、轉移,或沈醉難以持久;一旦這些方法效力消褪,問題依然存
在。只要內心深處的不淨煩惱仍然存在,心就無法從痛苦中解脫。每當遇到不愉快的情
境,我們總想逃避,藉由分心忙於他事,來逃避不受歡迎的現實。而生活裡又提供著如此
多讓我們分心的娛樂:電視、電影、展覽與馬戲表演,甚或像酒精或藥物等更糟糕的麻醉
劑。即使不尋找此等世俗的轉移伎倆,也另有以靈性追求作為麻醉的手段:到廟堂裡盲目
覆誦祈禱,或進行宗教儀式。儘管其危害不若分心至世俗逸樂,但逃避終究是逃避。心會
一時專注於這些轉移伎倆上,但埋藏於心底的問題,遲早還是會浮現到心的表層;如果用
力去阻擋壓制問題浮現,只會引來相等的反彈力量。因此分心與壓抑非但不能解除痛苦,
還令痛苦加劇。事實上,痛苦並非源自外在而是從我們內在生起的。
痛苦的根源也同樣潛伏於內,存在心的不凈煩惱與負面想法中。企圖以令人愉悅的事物,
來取代令人不快的外在事物,是自我欺騙的作為;治標卻不治本,無法真正治癒疾病。處
理痛苦的良方,是如實地去了解它。一個想了解痛苦的人,首先會自問不快樂的根源,而
答案將很明顯:因為碰上了不喜歡的人、事物,或情境,因而心生嗔恨。這種嗔恨其實是
一種貪愛:想要排除不愉悅經驗的慾望。心的習性是渴望愉悅事物的,一旦事與願違,遇
上不想要的、不愉悅的事物,就會生起嗔恨。而一旦心受到貪愛習性所羈絆,它也將為嗔
恨習性所束縛,兩者都必然使我們焦慮及痛苦。
從理智上對這個道理多加琢磨,固然是件好事,然而,要真正從痛苦中解脫,必須將理解
導向行動。我們必須採取行動,根除貪愛與嗔恨的習性。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脫離痛苦。
有些人也許會身體力行,開始修習正法,但很快地便對所面臨的困難卻步。出於自卑與無
助的心理,他認為自己太弱無能自痛苦中解脫,必須求助於一股更強大的無形力量。於
是,他想像出一個全能的實體,並乞求它解除自己所有的痛苦。他盲目地相信,只要持誦
名號或觀想其相貌,這位想像中的全能者就會移除他的痛苦。事實上,他是被自己的恐懼
與懦弱感受所誤導。這個人並不了解,假如真有這樣一位至高無上的神明,他如此的行為
已侮辱並貶損了祂。總而言之,如果有人是無所不能的話,他一定知道宇宙眾生都在受
苦,倘若他真的是萬能,他一定會令所有生命體從痛苦中解脫。果真如此,假若這位全
知、全能的神只對持誦祂名號、不斷讚美,或觀想其形體的人伸出援手,其實就是在假
設,這位幻想中至高無上的神,是一個自我中心、沒有絲毫慈悲心的人。
一個渴望聽到愈來愈多的人不斷持誦自己的名號,不斷觀想自己的形貌,獲得最誇張的阿
諛奉承的人,必然非常自我。而一個只會幫助那些奉承者,以前述方法來自我膨脹的人,
必然缺乏真正的慈悲。至高無上的神明真會是如此嗎?如果真有至高無上的神明,這樣的
盲目信仰,對他來說只會是貶損和羞辱。還有,未經透徹的邏輯思考,有人認為只要持誦
神的名號,或觀想神的形體,神就會洗清他的罪惡和悲哀,這種想法令他極為心安。因
此,有人致力觀想神的形體,在心裡召喚出曾經看過的畫像或雕塑,或讀過的相關描述。
然而,這些由圖畫、雕塑或文字所形成的影像,事實上是不曾親眼目睹神祇樣貌藝術家的
想像作品,他們從未親眼看過作品中的神。對觀想者而言,這些神像非常具吸引力,因為
他相信這個想像中的神祇無論如何會拯救他。
因此,要將心的注意力集中在神像變得輕而易舉,並由此產生專注。可是,對這種想像出
來的對象進行冥想,是不可能導向實相的。同樣的,有人將所有希望寄託在神明身上,並
因不斷持誦這尊神明的名號,感到十分受用。這種對一個單字,或任何隻字片語的覆誦,
會產生一種特定的振動,使人深陷其中。冥想者期望神明能滿足他的慾望,而這種期望變
成了盲目信仰,激發信徒不斷持誦自己創造的神的名號。帶著高昂的熱誠,不停唸著神的
名號,直至心生狂喜、全神貫注,並沈浸於自己引發的振動中。然而,無論因而產生的狂
喜有多愉悅,覆誦一個單字是不可能讓冥想者證得實相的。儘管如此,這樣的修行方法還
是有其益處的。因為即使這些覺受是刻意經營、想像而來的,心還是會忘卻任何不愉悅的
情境,沈浸在愉悅的振動中。如此,修行人會以為痛苦已然去除,但事實上痛苦依然存
在,因為苦的根源仍存在心中。只要痛苦的根源一天不除,就不會有真正的解脫。要把痛
苦的根源剷除,我們必須穿透至心的深處,達到不凈煩惱生起的地方。只管持誦名號、沈
思與想像,是無法達成這項目的的。我們必須探究實相,存於我們內在的實相。
當禪修者開始探究內在的實相,很快的就會領悟到,只有當我們的心或身上的五種感覺官
能,與外在世界的事物接觸時,這些身外之物對我們才產生意義,這一切都蘊含於我們的
身體結構之內。要親身體驗實相,必須探究身體結構的內在世界,不去理會身外之物。與
此同時,要小心謹慎,避免使用任何想像的及人為創造的物件,不論它們多麼的吸引人,
或多麼的與傳統信仰契合。不僅如此,禪修者還必須不偏不倚,有如從事科學研究的人員
一般,接受並客觀地觀察,當下片刻身體內所經驗到的任何實相。如果照這種方法用功,
自然界的一切謎團都可揭開,宇宙中的一切法則都變得清晰。禪修者會明白痛苦如何生起
和倍增,也能洞悉如何去除痛苦。有了這樣的智慧,禪修者自然能夠拔除痛苦的根源,也
就是根除心的不淨煩惱。
整個過程在於親身體驗內在實相,藉由觀察身體覺受去體驗實相。在求證實相的過程中,
禪修者對不愉悅的感受(苦受)進行客觀觀察。當他這樣做時,心會自發地對不愉悅的感
受進行分割、剖析、分解與分析,直至切身體驗到這些感受的無常,其生起又滅去之本
質。如此,他便會從心裡將嗔恨的舊習性拔除。透過類似的深入觀察過程,他也明白愉悅
感受(樂受)稍縱即逝的本質,並因此根除貪愛的舊習性。同時,透過體驗中性感受(不
苦不樂受)轉瞬即逝的本質,根除愚癡的舊習性。其他一切不凈雜染都是以這三者為基
礎:貪愛、嗔恨與愚癡。當這三者熄滅、完全根除,因這些不淨雜染而生起的痛苦即告終
結。此之所以發生乃因禪修者探究身心的實相,從顯而易見的層次穿透到細微層次,直至
體悟到無常的實相所致。
這樣的體悟使他的心得以淨化,並能夠體驗精神與物質以外的終極實相,超越生滅的世
界。當一個人體驗過相對世界以外的終極實相之後,就能發展出真正的智慧,沒有執著的
智慧。沒有處境能將禪修者擊垮。無論生活裡碰到甚麼樣的狀況,想要的或不想要的,愉
悅的或不愉悅的,他的心都能保持平衡。因此,藉由修行內觀法門,我們便可走在出離痛
苦的道路上。一個人的心能去除多少量的不凈雜染,他就能從痛苦中得到等量的解脫,享
受等量的真正的快樂。來吧,禪修者們!讓我們拋開一切想像與人為造作。藉由我們內心
自然生起的感受,去探究及體驗內在的實相,根除心的所有不淨雜染,達到真正快樂、真
正安詳的目標。
世間的四種人
葛印卡老師講
下文翻譯自葛印卡老師 2005 年 12 月發表於 Vipaśyana Patrikā 的文章。它曾被摘錄於內觀
通訊。
佛陀說:世上有四種人。第一種人由黑暗走向黑暗。第二種人由光明走向黑暗。第三種人
由黑暗走向光明。第四種人由光明走向光明。
佛陀不是在讓我們猜謎語。他的教導是清晰和容易理解的。Svākkhāto bhagavatā dhammo 佛
陀是善於解說的。每當他說了人們可能無法完全理解的事物時,就會及時給予解釋。什麼
是黑暗?什麼是光明?一個人為什麼會從一種狀態走向另一種狀態?
1.從黑暗走向黑暗
對第一種人來說,生命中充滿了黑暗與困苦。他深受肉體、精神、物質以及來自家庭或社
會問題所帶來的痛苦。他的生活中不但全無快樂,內在也沒有絲毫的智慧。因此每時每
刻,這個人不斷增長憤怒、憎恨以及敵意:
「我如此痛苦就是因為那個人、因為那件事、因為那原因。」因為過去的業,這個人對於
某人或某事生起憎恨而飽嚐痛苦,如今他又播下更多憎恨的種子。生活中本已充滿黑暗,
當下又播下更多黑暗的種子。這些憤怒、憎恨、敵意的種子也只會帶來痛苦,因此未來也
將充滿痛苦。現在是痛苦,未來也是痛苦。現在是黑暗,未來也是黑暗。這樣的人就是從
黑暗走向黑暗。
2.從光明走向黑暗
第二種人當下的生活充滿了光明。因所擁有的財富、健康與社會名望現今享有著快樂,但
是他沒有內在的智慧。由於這些財富、權利和地位,他變得傲慢而輕視他人。
「這些可憐的人都是沒有用的。我多麼聰明!能得到這麼多的財富、地位、權利和身
分。」
由於過去的一些善業,現下為光明所環繞。然而不久,這也是會用盡的。當一個人在生活
中的每個片刻播下的是自負、憎恨、痛苦、黑暗的種子時,這些負面的種子將在未來結出
黑暗和痛苦的果。這樣的人就是從光明走向黑暗。
3.從黑暗走向光明
第三種人處於和第一種人相同的狀態,生活中充滿了苦難與黑暗。但是他的內在是有智慧
的。他始終微笑面對。
「哦,因為過去自己的一些不善業導致這個苦難。表面上看來,我的痛苦似乎來自於某
人,然而這個人並非造成我痛苦的真正原因。他僅是業習的工具而已。但願他人不再因這
些不善業受苦。因著自己過去的業習,藉由此人或其他人這個苦難勢必來到。如今我將不
再播下痛苦的新種子。」
因此,這個人對於給他帶來痛苦的人只會生出愛與慈悲,不斷的播下愛與慈悲的種子。雖
然現在的生活是黑暗的,但是未來卻充滿了光明。黑暗遲早會過去,未來將只有光明。這
樣的人播種著光明的種子,它們將在未來帶來光明和快樂。
4.從光明走向光明
第四種人從一出生就為光明和快樂所圍繞。他享受著財富、所有世俗舒適與社會名望所帶
來的快樂,但同時也有著內在的智慧,他持續地了知:
「所有這一切成就乃源於過去的一些善業,然而不論我過去曾行過什麼善業,都不是永恆
的,它們所帶來的善果亦無法永存,遲早將會用盡。因此,我當善用這些金錢、職位、權
利和地位以利他人。身為在家居士,我有責任應用我的財富來維持我的家庭和那些依靠著
我的人;任何剩下的,我應將它用來為別人的好處,用來利益他人。願越來越多的人能夠
得到純淨的法!願越來越多的人能夠增長智慧!願越來越多的人能夠從他們的痛苦中解脫
出來!」
這樣的人無時不刻增長著愛、慈悲與善意。一切的行動-身、口、意-皆為利益眾生,他
播種著光明的種子。從快樂走向快樂;從光明走向光明。
我們不應如第一或第二種人,我們應該要成為第三或第四種人。究竟是第三或第四,則不
是我們能決定的。由於過去的不善業,有時生活中可能充滿黑暗、充滿痛苦;而在另些時
候,則因過去的善業生活充滿光明。生活中的快樂或不快樂,是過去善業與不善業的果
實。不論是快樂或痛苦、光明或黑暗,我們都要發展出內在的光明,不再滋長任何會帶來
痛苦和黑暗的新的習性反應( saṅkhāras)。這就是我們從內觀所學到的。
佛陀說:
Attā hi attano nātho, attā hi attano gati.
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人人都是自己未來的主人。
現在的一切是過去的果,但無論你在過去做了什麼,你仍是當下的主人。試著不再滋生任
何一個會為你帶來痛苦的新的業習。未來是現在的果,成為當下的主人,讓正法充滿於你
的現在,如此未來自然地會快樂滿溢,不再有黑暗。
發展出對當下的掌握,這就是內觀。正確的理解這個技巧並且將它在自身建立起來。必須
覺知你的感受,並對它保持著平等心,將剩下的一切交給法,結果一定是美好的。持續在
正法中成長、在正法中成長!正法是如此的殊勝、如此的美好!
願你們都能品嚐到正法的美好果實!願你們都能得到真正的快樂,真正的寧靜,真正的安
詳!
Bhavatu sabba mangalam
願一切眾生快樂!
自然呼吸的重要性
下文編譯自 Zee TV 電視台所播映 44 集印度語開示系列節目之第 5 集。原文刊載於 1998
年 10 月 Vipasyana Patrikā。
一個來到禪修中心學習十日內觀課程的禪修者,應該清楚地了解這個禪修方法的最終目
標,不然他就會卡在中途某處。他應該清楚地了知最終是為了淨化心,讓心從不淨中完全
解脫。正法即純淨心的發展。當心變得純淨,而正法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時,這個人就學到
了生活的藝術。他變得快樂同時也幫助其他人快樂。這是學習正法的唯一目的。讓心完全
淨化,讓心從一切不淨中解脫。我們必須深入到心的深層—那些不淨生起、增長和累積的
地方。我們必須自深層停止不淨的生起和增長,逐漸根除過去所有不淨,以達到心的完全
淨化。
不淨自我們的內在生起而非外在。愉悅或不愉悅的事情發生在外,令人滿意或不滿意的事
情發生在外,但不淨乃生起自內在。所有因此而來的痛苦、悲傷、憂愁也由內在產生。因
此,為根除這些雜染,我們必須開始內在的旅程。對錶象層次事實的認知無法帶領我們到
達心的深層-那不淨生起之處。我們將必須從最粗重的實相開始,逐漸地了知更微細的身
心實相,直到抵達最微細的實相。
這一切必須在經驗的層次進行。身與心的實相無法依靠閱讀書籍或聆聽開示來了解。相信
與透過直接經驗的了知,這兩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當了知是基於實際經驗時,自然的
一切秘密即在我們面前展現:身與心的接觸究竟如何導致心不淨的生起,而它們又是如何
增長的。如果一個人想了解法的本質、真理的本質,他就必須展開內在之旅。否則終其一
輩子,他將只會關注表象的事物。
一位印度的偉大聖者 Narsi Mehta 說:
「不向內探尋身體,人無法發現真理的本質(Sarira sodhe binā, o sāra nahin sāpde)。」
真理的本質唯有在體驗過所有有關身體與心的實相後,才會變得清晰。一旦了知這點,解
脫之路即已開啟。為此,人們必須探索身體內在的實相-這就是這位聖人所做的。
另一位印度的聖人說:
「探索身體內在的天空、空間,去獲得有關它的一切知識!(Tina hātha eka adadhāyi, aisā
ambara cihno mere bhai! Aisā ambar khojo mere bhai!) 」
如果一個人以其原始純淨的方法來修習,他將達到這個目的。
那些在過去 2500 年來將這個方法以其原始純淨保存下來的人發現,任何修習者都能從中受
益並發展出淨化的心。因此,這個方法不應以任何方式被改變、人們不應嘗試從中增加或
減少任何。這樣,這個方法才會繼續產生同樣有益的結果。修習者必須觀察單純的呼吸,
自然的呼吸;當氣息進時,當氣息出時。只是持續地觀察,而有關身與心的一切,將會在
體驗的層次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普通的禪修者對於他的身體究竟知道些什麼呢?他可能閱讀過一些解剖書籍,而有自
己非常了解身體內在和外在是什麼的妄想。但是他並沒有實際體驗過這些實相。他有著對
身體外在器官如四肢和眼睛,這些可根據他的意願而工作,來自經驗的認知。如果他想舉
手,他就能舉起它;如果他想要他的眼睛打開,他就能睜開它們;如果他想要它們關閉,
他就能闔上它們。他能夠如其所願的讓它們工作。但是身體內部有許多大的器官,如心
臟、肺臟、肝臟、以及其它重要器官,它們依據自然法則獨立地、自然地工作。它們不等
待任何指示,一個人無法要它們按自己所想地工作,不可能讓它們工作得快些或慢些或停
止,它們自己工作著。人們在經驗的層面上對它們一無所知。他們可能有一些理論知識,
但除非理論同時伴隨著經驗知識,否則仍是不透徹的,僅供滿足人們的好奇心。理論知識
是重要的,但它必須伴隨來自個人身體與心的經驗知識。
在呼吸的幫助下,一個人開始內在的旅程。三天的時間裡,他全神貫注在身體的這扇門-
鼻孔。氣息正在進來,氣息正在出去。發展持續不斷地在鼻孔這個位置觀察進息和出息的
能力。以這種方式保持覺知,一個人就在增長覺知身體內在實相的能力。一件有關呼吸的
事會變得清楚:呼吸不僅是一個物理過程;它與心、甚至更與心的雜染密切相關。然而此
事唯有透過觀察自然呼吸的直接體驗,才會變得清楚。如果一個人在其中加入念誦,儀式
或觀想,或開始某些呼吸運動,他就會糾纏在其中並失去對呼吸的覺知。
身體分為兩個領域:已知的領域—外部器官部分,未知的領域—更大的、我們無經驗認知
的部分。我們必須從已知領域移向未知並了解它,為此,我們藉助呼吸的幫助。呼吸是一
種既能按照我們意願、又能自動工作的身體功能。一個人可以讓呼吸加快、或減慢、或甚
至停止一會兒。因此若我們有意願,我們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若否,它即會自動地工
作。呼吸自然地進來和出去。由於呼吸以兩種方式功能—依我們的指示、以及自動地進行
-它可被用來了解身體中未知的、自動工作的部分,這也是我們希望獲得更多認知的部
分。
舉一個例子:
有一個人住在河岸邊,透過自身經驗他熟知河這邊的一切,因為他就住在這裡。他從沒去
過河對岸,所以他對那兒一無所知。一個去過河對岸的人對他描述那邊的情景:「噢,河
對岸真是太棒了!那裡是如此美麗!如此迷人!」因此這個人就想到:「我也應該到河對
岸看看,我也應該享受那邊美麗的風景。」那麼他怎麼做呢?他站在河的這岸,合攏他的
雙手,以潮濕的眼睛、悲楚的聲調、熱切祈禱著:「河對岸呀,請到這邊來吧,我想看到
你,我想欣賞你的美麗。」即使他一輩子都這樣哭喊著,河對岸也不會到他這邊來。如果
他想欣賞對岸的美麗,他就必須跨過河到對岸去,只有那時他才能看到河的對岸。他如何
到達另一邊呢?他可以藉助連接兩岸之間的橋樑到達那兒。
河的兩岸就像身體的兩個領域:已知的、可依照人們意願工作的器官;未知的、自動地工
作的器官。由於呼吸的進與出既按照人的意願也自動地進行,所以呼吸與身體的已知領域
也與未知領域相連。因此,呼吸可成為已知與未知領域間的橋樑。透過對單純呼吸的觀
察,人們可以到達身體內器官自動工作的未知領域。
禪修的對象應該就只是自然的呼吸。當氣息進來時,就覺察它正在進來;當氣息出去時,
就覺察它正在出去。當一個人持續觀察自然的呼吸,最微細的身心實相將會呈現,直到人
們到達最終的實相,一個同時超越身與心之狀態。
觀察呼吸,實相自會彰顯(Saans dekhte dekhte, satya prakatatā jāya)。
觀察實相,至高的實相自會彰顯(Satya dekhte dekhte, parama satya dikh jāya.)。
如果一個人觀察自然呼吸,他就能了解有關身體的一切。當他在這條路上前進,看似如此
粗重的身體將會逐漸開始瓦解,直至能感受到整個身體變成次原子粒子的生起和滅去,以
波動的方式生起和滅去。一個人必須到達這一階段。他可能曾閱讀過書本提到整個物質世
界皆由次原子粒子構成,而每一個次原子粒子除了波動外沒有其它。然而他能因此獲得什
麼呢?但如果一個人實際經驗這個實相,他就能了解呼吸和心及心的不淨之間的密切關
係,同時也能發現身體與心及心的不淨之間的密切關係。漸漸地,他就能夠達到觀察不淨
是如何在心中生起和增長,以及身體參與了哪一部分,心又參與了哪一部分的階段。當經
由直接經驗證得所有這些實相,人們就能根除所有不淨。否則,即繼續停留在幻覺中。
譬如像憤怒這樣的一個不淨生起時,人們總是試圖尋找外在原因:「這個人辱罵了我,所
以才會有憤怒生起,讓我變得如此激動。」然而你憤怒的原因,你痛苦的原因並非來自外
在。當你開始向內看,你將清楚地看到外在的事件和內在痛苦的產生是有關聯的。當觀察
到這種關聯,人們就能了解它並且學習將導致個人痛苦的原因去除。
但是這一切只有當人們經由直接經驗,了知實相後才會發生。對實相理性的了解可能有些
助益,但理性認知只是心的非常小的一部分。其余浩大的、充滿著不淨的部分仍然是不可
見不可知的。人們滿意於只對心的表層部分做淨化,然而這對整個心的淨化是不充分的。
在呼吸的幫助下,人們可以清楚了解身心之間的相互作用:它們是如何互相影響以及不淨
的生起和增長如何影響呼吸。通過觀察呼吸,人們將學會從不淨中出離。
唯有根除不淨人們才能實踐純淨的法並將之運用於生活中。當一個人不斷地淨化自心,他
的生命就變得充滿正法,充滿快樂,充滿和諧。確實如此,一個實踐正法的人將獲得真正
的快樂,真正的利益,真正的寧靜,真正的解脫。
上癮
佛陀告訴我們了解正法的人就了解因果的法則。你必須親身去領悟這個真理,這兒有一個
能夠讓你實際體驗的方法。走在這條法的道路上,不管你體悟到什麽,你都接受它;以開
放的心一步一步地,持續地體驗更深的實相。
你並不是為了好奇而去探究有關物質、心靈和心理內涵的真相,相反地,你正在心的最深
層尋求改變習性模式。當你持續地進行,你會體認到心是怎樣影響身,而身又是如何影響
心。
身體架構內的次原子粒子(kalāpas)剎那生起、滅去。它們是如何生起的呢?當你如實地探
究實相,原因就會清晰呈現,不受過往的哲學信念所影響。物質的攝取,你所吃的食物
(āhāra),是產生這些次原子粒子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你周遭的環境氣氛(utu)。
你也開始明白心(citta)是怎樣幫助物質的生起和滅去。有時物質自心過去的習性生起-那就
是過去業習的累積。透過修習內觀,這一切開始變得清楚。在這一刻,某種心念生起了,
這個心念的內涵是什麼呢?心念的素質取決於它所蘊含。舉例來說,當一個充滿憤怒、激
情或者恐懼的心念生起時,你會覺知到不同的次原子粒子產生。
當內心充滿激情,那在這身體的結構裡,特定類型的次原子粒子生起,一股生化的流動開
始流過全身。這種因心充滿激情而生起的生化流動,在巴利語稱為欲漏(kāmāsava)-激情
之流。
像個科學家一樣你持續深入、如實地觀察,探究自然的法則。當這股因激情而產生的生化
之流升起時,它令下一刻的心充滿更多的激情。於是欲漏(kāmāsava)轉化成愛欲
(kāmatanhā),也就是精神層面對激情的渴求,這再次激起生理層面的慾漏。身與心兩個層
面彼此相互影響與助長,激情持續滋長數分鐘,甚至數小時;因激情如此反覆的增長,強
化了內心產生激情的習性。
不僅激情,恐懼、憤怒、嗔恨和渴求也一樣,事實上每一種不淨心都促生一種漏(āsava),
一種生化之流;而此漏持續刺激特定的負面情緒或不淨,結果就是苦的惡性循環。你可以
稱自己是個印度教徒,清真教徒,耆那教徒或者基督徒;這都沒有不同。這個過程,這個
法則無差別的適用於每一個人。
僅在表面上、理性層面上的理解無助於打破這個循環,甚至會製造出更多的困難。你對某
種特定傳統的信仰看來很符合邏輯,然而那些信仰將對你造成障礙。理智本身有它的極
限。你無法以理智來體證究竟實相,因智力有其限度,而究竟實相卻是無窮盡的。唯有透
過自身的體驗,你才能親證什麽是無窮盡。如果你只是在理性上接受了這個自然法則,但
仍無法改變你心的行為模式,你離體證究竟實相仍遠。
當你持續著內心深處的行為模式,你的接受只是表面上的。所謂無意識的心其實並非沒有
意識,它時時刻刻都與身體保持著接觸。經由此接觸感受不斷生起。當你有所感受,並將
之標示為愉快時,你持續地隨之起舞。在內心深處,你不停地對貪愛與厭惡起反應。你不
斷地製造種種的業習、負面行為和不淨,這個增長你痛苦的過程不斷地持續。你無法停止
這個過程,因為介於意識心與無意識心間有一個如此大的障礙;不透過內觀的練習,這個
障礙即持續存留。
一個人或許能在有意識的、理性的層面,接受全盤正法的理論、真理、法則、本質。但他
仍不停地在痛苦中打滾,因為沒有察覺到心的深層發生著什麽事。然而,透過內觀,你的
心變得非常銳利和敏感,因而可以感覺到全身各處的感受。感受剎那都在發生。每一個接
觸都會產生一個感受:在巴利語稱之為緣觸有受(phassa paccayā vedanā)。這不是哲學;它
是人人都可以親證的科學真相。
一旦有接觸,必然就有感受;每一時刻,心和物質的接觸遍布整個身體結構。更深層的心
不斷感覺這些感受並持續地隨之起反應。但心的表層持續地忙碌於攀附外緣,或是停留在
參與理智、想像或情緒的遊戲裡。因此,你感受不到心的更深處正發生著什麽。
透過內觀,一旦障礙破除,一個人開始感覺到遍布身體的感受,不僅僅是表層,而且包括
身體內部深層。經由觀察這些感受,你開始明白它們生起和滅去的特性-生滅(udaya-
vyaya)。透過此體悟,你開始改變心的習慣模式。
比方說,你正感覺到一種特定感受,它可能是因你吃下去的食物,你周圍的環境,你當下
的心智活動,或因昔日反應如今呈現的結果。不管是什麽原因,感受發生了。藉由內觀的
練習,你以平等心去觀察它,不對它起反應。在那少許美妙的瞬間中,透過觀察感受與了
解其無常的本質,你開始改變心的習性模式,停止對感受起反應,倍增痛苦等盲目的習性
模式。一開始你也許只能做到幾秒鐘或幾分鐘。然而經由練習,你逐漸地發展你的能力。
當習性模式變得微弱時,你的行為模式就改變了。你就從你的痛苦中走出來了。
當我們談到上癮,並不僅指對酒精或者毒品,還包括了對激情,憤怒,恐懼或者自大。所
有這些都是對不淨的上癮。在理性上你可能很清楚地明白:「憤怒對我不好。它是危險
的、有害的。」然而你還是對憤怒上了癮,並且持續地製造它。當憤怒消逝後,你一再重
複:「噢!我不應該產生憤怒!我不應該產生憤怒!」但當下一次刺激來時,你又變得憤
怒。你無法從憤怒中走出來,因為你還沒有在心的深層下功夫。
透過練習這個技巧,當你生氣時,開始觀察因憤怒而生起的生化之流。你觀察它但不對它
反應。那意味著在那當下你不再產生憤怒。這個一刻變成幾分鐘,然後你發現你不再像以
前那樣容易受這股流動的影響。你開始慢慢地從憤怒中走出來了。
那些有規律地練習這個方法的人,嘗試去觀察自己如何面對不同的情況。是起反應,還是
保持平等心?禪修者在任何困難的狀態下所嘗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觀察感受。因為在這
種情況下,心的一部份可能已經開始反應了,但經由觀察感受,人就變得具平等心。那時
無論採取什麽行動,都是真正的行動,不是被動反應;而行動總是正面的。只有當一個人
被動地反應時,他才會產生負面情緒和變得痛苦。觀察感受的幾個瞬間讓心達到平等並能
夠去行動。人生因此充滿行動而不是被動反應。
每日有規律地練習和實際應用這個方法,行為模式開始改變。那些曾長期在憤怒中打滾的
人,發現他們的憤怒在強度和持續時間上都逐漸減弱。同樣地,那些沉迷於激情的人也發
現激情越來越弱,沉迷於恐懼的人也一樣。擺脫自身不淨所需的時間長短因人而異,但如
果正確地使用這個方法,遲早會奏效的。
無論你是沉緬於貪愛、厭惡、嗔恨、激情或者恐懼,事實上你是對生化流動所生起的特定
感受上了癮。
無明之漏或無明之流是是最強烈的漏。當然,甚至在對憤怒、激情或者恐懼起反應時,無
明就已存在;但當你沈迷於酒精或毒品時,此沉迷倍增你的無明。因此,去感覺感受,直
指問題的根源,是需要時間的。當你沉迷於酒精或毒品時,你無法知悉身體架構之內正在
發生的實相。你的心裡有著黑暗。你無法了解內在正發生著什麽,在持續增生的又是甚
麼。我們發現一般而言,酗酒的人比有毒癮的人更快從中(內觀練習)受益。然而對每個人
而言出離痛苦的方法都是存在的,不論他們上癮或無明是如何的深重。只要你持續耐心地
練習,遲早你一定會達到開始感覺到全身的感受,並能夠客觀地觀察它們。這需要時間。
在十天裡,也許你在心的習性模式中只做了稍微的改變。但沒關係,已經有一個開端了。
如果你持續不斷早晚練習並多參加幾個課程,習性模式會在心的最深層改變,你將從你的
無明中走出,從習性反應中走出-從你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我們不斷地勸告那些即使只是有煙癮的人們:如果煙癮上來了,別去拿香煙。反之,稍等
一下。接受心中生起了渴望吸煙的事實。當這個渴望出現時,身體上感受伴隨而來。開始
觀察那個感受,不論它是什麼樣的。不要尋找某種特定的感受。你當下所感覺到的一切,
都跟渴望吸菸有關。通過觀察感受的暫時性,無常變化,你將發現那個渴望消失。這不是
哲學理論,而是體驗到的真理。
同樣的忠告也適用於那些有酒癮或有毒癮的人:當癮發作時,不要立即屈從。相反地,等
個十或十五分鐘。接受慾望生起了的這個事實,並觀察在這一刻所出現的任何感受。
那些遵循這個忠告的人發現他們正從上癮中解脫出來。最初他們可能在十次中只成功了一
次,但他們已經有了個很好的開端。他們正在剷除著問題的根源。
這是一條很長的路,終其一生的工作。但即使是萬里之行也必須從第一步開始。一個人邁
出了第一步就能走第二步和第三步;一步接著一步,就會到達解脫的最終目標。
願你們都能從所有的上癮中解脫出來-不僅是毒品和酒精的上癮,對心不淨雜染的上癮比
這些更強。願你們改變這強烈的行為模式,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爲了你自身的好處,你自
身的利益,你自身的解脫。這個過程是一旦你開始從這個方法得到利益,你會禁不住去幫
助別人。你的目標變成是利益眾人。到處有這麼多正在痛苦的人:願他們都來接觸純淨的
法,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願他們開始享有安祥與和諧-從所有不淨雜染中脫離的心所擁有
的安祥與和諧。
發展覺知與平等心
葛印卡老師講
以下的問題是 2004 年 4 月 12-19 日在印度法崗[Dhamma Giri]所舉辦的第一次青少年課程時
提出的,經翻譯後節錄於內觀通訊內
問:許多感受既非愉悅也非不愉悅,所以我們不會對之產生貪愛及嗔恨,那為何還需要觀
察它們呢?
葛印卡:非常好的問題!有三種不同的感受:愉悅、不愉悅與中性。通常人們會對愉悅的
感受產生貪愛,對不愉悅的感受產生嗔恨。那對中性的感受呢?我們必須用心地觀察它們,
來了解其易變的特性—無常。如果能了解它們易變的特質,你便與真相同在。你的心會變
得如此敏銳,而不會產生貪愛、嗔恨或無明。因此,好好利用這些中性的感受,了解它們
也是無常的特性。
問:當練習內觀時,有時我的心會不斷的跑掉,在這種狀況下我可以練習觀息法嗎?
葛印卡:是的,你應該練習觀息法。當心一直跑掉時,是很難練習內觀的。因此每當你的
心非常焦躁或非常怠惰,一點也不想用功,在所有這種狀況的時候,你必須開始練習觀息
法。在練習觀息法一段時間後,當心變得較為冷靜時,你可以開始再度練習內觀法。如果
你的心非常的不安,你可以做觀息法一段時間後,再結合內觀法與觀息法。用一口氣觀察
身體某一個部位的感受;下一口氣時,再觀察下一個部位的感受。隨著呼吸來觀察身體的
感受,這樣一來心會減少妄念紛飛,因你給了它兩個修行的目標了。
盡可能以修習內觀來去除內心深處的不淨,但當心是如此的不安定,而你無法觀察感受
時,就練習觀息法。我們必須使用內觀來跟敵人打仗,而觀息法將會幫助我們磨利武器,
如此我們可以更有效率地打擊敵人。
問:為何我們在身體的不同部位有不同的感受?
葛印卡:感受的成因有許多,不是單一的。感受可能由氣候、由受傷或疾病、由坐太久、
由我們所吃的食物或是由過去的業緣所引起,是甚麼原因引起的無所謂。無論是何種形式
的感受,我們觀察它而保持平等心。即便感受是由內心的不淨所造成,由於不淨的種類甚
多,我們無從得知何種不淨造成此種感受,因此你毋須去知道這些細節。
舉例來說,如果我們要清洗一件髒衣服,我們取肥皂及水,用肥皂搓揉衣服。並不需要知
道這衣服是在何時、何處、及如何弄髒的。同樣地我們已經學到了內觀的方法,無論感受
因何而來,也不論其種類,我們必須去觀察它,去了解其無常的本質。
正知:完全的了知
葛印卡老師講
四個先天失明的人被引領到一頭馴服的大象前,並被要求去描述牠。由於喪失視覺官能,
這四個人僅能靠觸摸來揣摩大象的模樣。
第一個人摸到大象的腿,經由指尖仔細探索之後,他決斷的說:「大像是一根樑柱!」
第二個人抓到大象的尾巴,因而下了不同的結論:「大像不是樑柱,而是一把掃帚!」
第三個人檢查大象的耳朵,並作出判斷:「你們兩人都錯了。大像是一把扇子!」
第四個人摸到大象的鼻子,最終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們全都不對。大像是一根木樁!」
四人所下結論皆正確地說明了他們所感受到的證據。然而,四人的結論也同樣錯誤,因他
們的判斷均依據不完整證據或局部真相。
若僅從一個角度觀看,人們便只能看到部份的真相。這種缺乏全盤了解的部分真相勢必引
起誤導,勢必產生迷思。當人從不同途徑、不同觀點去觀察現象,全盤真相便會顯露。這
才是真實智慧:從不同角度了知事物─巴利語稱之為 Pakārena jānātīti paññā。當人從狹
隘、偏頗的看法邁向對真相的全面了知,幻想與困惑即會自然消失。
當心持續向外攀緣,我們僅能了解某個層面的真相,無法不受部份實相所誤導。然而,透
過對內省的修習,我們開始從不同的角度觀看。自此從妄想出離,開始覺知全盤真相。
內省過程到底如何喚醒我們對真相的全盤了解?
要對此有所了解,我們必須回想每種感官現象─不論人、物或事─只有當它與我們的感官產
生接觸才存在。缺乏此接觸,那些感官對像對我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倘若我們的心持續
向外,就會執著外在對象(外境),並忽視外境對我們產生意義的內在關鍵,因我們從未
探究過自己。如此我們為部份真相所蒙蔽,陷入愚癡行徑。
然而,如果我們保持對外在現實的覺知,並同時觀察自己,狀況即會完全改變。此時,外
在對象可助我們理解內在體驗,而內在體驗亦能助我們了知全盤真相。有了這種全方位視
野,我們自縱情感官經驗的習性出離,並開始對之進行客觀地觀察。
當禪修者開始從部分的、零碎的視見轉向對真相之全盤了知,便能對心物現像如何運作有
更清晰的了解。每當感官對象與其中一道根門接觸時,心立即生起認知、辨識與評價、感
受與反應的作用。這個過程要能產生,感官對象必先與身心結構發生接觸;否則這個對像
對我們毫無意義。這項法則不僅適用於五種感官,也適用於心。就像眼或耳,心亦存在於
身體結構之內。因此如同景像或聲音,心的對像其實存在於身體架構之內,而非外界。假
使我們忘卻這項關鍵事實,將無法徹知真相。
透過對全身感受的冷靜觀察,禪修者體驗外在與內在感官對像在身心結構內造成的實際影
響。如此邁進對實相全盤了悟。藉由切身體驗,他了知每種感受不論粗重或細微、愉悅或
不愉悅,都是短暫並有著生滅的本質;這就是無常─anicca 的根本事實。如果我們對任何
短暫的東西執著,勢必招致痛苦;這是苦─dukkha 的根本道理。對於暫時現象,我們無法
控制與支配,企圖將它的本質從短暫轉變成恆久,或企圖令它產生快樂而非悲哀,我們注
定失敗。這就是無我─anattā 的真理。
如此,當禪修者持續客觀地觀察感受,便會生起無常、苦、無我的智慧。隨著智慧日益增
長,「我、我的」的幻像日趨淡滅。此時,禪修者首要關注的不是感官對象本身,而是它
在身心結構內的顯現。以此方式修習他便能對身心現象的實相有更完整而正確的了悟,從
而由幻想與痛苦中解脫。
這是內觀禪修的真正目的:喚起對實相的全面了知,並在所有情況中保持此份了知。無論
坐著、站著、躺臥或行走,無論進食或喝飲,無論入浴或漱洗,無論說話或保持靜默,無
論聆聽、觀看、聞嗅或觸摸,禪修者必須保持正知(sampajañña) ,及對實相的全面了
知。
即使正在思考也必須保持這份了知。一般情況下,當我們全神貫注於思緒,便會完全忘了
自己,此時對我們來說心似乎已遠離身體界限。但事實卻非如此,出於無知,我們忘了心
的生理基礎;落入對真相局部了解所生的妄想。當我們把注意力移回感官,便會對伴隨心
念的潛在感受有所覺知。帶著此份覺知,我們逐漸熟悉全面了知實相。這就是所謂安住於
智慧。
而當一個人真正安住於智慧時,就能如實體證「四聖諦」。這不是基於信仰篤信的信條,
也不是靠思想理解的哲學概念。「四聖諦」必須靠直接體驗。唯於此時那些真理對我們方
為真正殊勝。
透過直接、親身體驗,禪修者明了痛苦不僅存在於不愉悅經驗,亦存在於愉悅或中性經
驗,因為一切經驗都是無常。有了對實相的全盤了知,禪修者確實體證第一聖諦─苦諦。
同樣,透過體驗,禪修者了知每當身心架構內生起愉悅感受,人的反應就是貪愛。尋求延
長或深化它;而每當不愉悅感受生起,人的反應就是執意去除。兩種情況均使人痛苦。有
了對此全面真相的直接體驗,禪修者體證第二聖諦:集諦(苦因)。
而有了對實相所有面向的了悟;禪修者體證解脫痛苦之道的每一步。
禪修者為了過智慧的生活,要超越純粹信仰、哲學,或理智上的信念。這就是「修慧」
bhāvanā-mayā-paññā,由直接體驗而生的智慧。這就是正知、正見。
以這種了悟為基礎生起的一切想法,都是正思惟。
而有了這種正確了悟,禪修者的一切話語都是令人歡喜、溫和與切題的正語。
禪修者會避免做出傷害眾生的舉動。藉由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及不飲酒,禪修者確保
行為都是正業。
而禪修者在維持生計時會提防傷害他人,避免擾亂別人的平靜與安詳,也不會選擇鼓勵他
人作出不當行為而傷害自身的謀生方法。禪修者依循此法修持正命。
而此時,禪修者從心上所下功夫將為正精進。他不會讓新惡進入心,並勤於去除舊惡。禪
修者養成以往缺乏的美德,並致力鞏固故有的善。
透過對真理全盤的了解,心會對究竟實相全然覺醒。禪修者得以生出正念。
而保持時時刻刻對內在實相的覺知,禪修者即成就正定。
如此,藉由切實修行八正道(聖道),禪修者直接體證出離痛苦的聖諦。依此修行,禪修
者停止造作新業(saṅkhārā);制約並染污心的新習性反應。與此同時,也讓舊業生起並
滅去。他一點一滴淨化心,直到在此生便能體驗涅槃(nibbāna)─超越身與心的階段。禪
修者體證滅諦─苦的止息。
如此,禪修者直接體驗四聖諦,生命變為真正地豐碩。
來吧,禪修者們!讓我們自我訓練客觀觀察身心架構內每剎那間生起的感受,從而了知真
相的所有面向。讓我們過著徹知真相的生活,全面體證四聖諦,並達到真正快樂、真正安
詳的目標。
正知─ 時時徹知無常
內觀研究所
本論文中,我們將討論佛陀在經典(suttas)裡如何解釋「正知」(sampajañña 或
sampajāno),而如何將此詞正確地翻譯成英文。
每當佛陀被問及講述 sati(正念或覺知)時,他的解釋必定包含 sampajañña(正知)這個
詞:
Katamā ca, bhikkhave, sammā-satiṃ Idha, bhikkhave, bhikku kāye kāyānupassī viharati
ātāpī sampajāno satimā, vineyya loke abhijjahā-domanassaṃ.
而禪修者們,甚麼是正知?於此,禪修者不斷思帷,時時徹知無常,向身內觀察,得以根
除對此(心與物)世間的貪愛與嗔恨。
由此可清楚得知,依照佛陀的教導,念住(sammā-sati 或 satipaṭṭhāna)總伴隨著正知
(sampajañña),亦即伴隨著智慧(paññā)。否則僅是念頭,僅是回憶或覺知而已。
大藏經裡,佛陀給了正知這個詞兩種解釋。在相應部經典裡,佛陀對正知(sampajāno)
做了以下定義:
Kathañca, bhikkhave, bhikkhu sampajāno hoti? Idha, bhikkhave, bhikkhuno viditā vedanā
uppajjanti, viditā upaṭṭhahanti, viditā abbatthaṃ gacchanti; viditā sañña uppajjanti, viditā
uppaṭṭhahanti, viditā abbhatthaṃ gacchanti; viditā vitakkā uppajjanti, viditā upaṭṭha
hanti, viditā abbhatthaṃ gacchanti. Evam kho, bhikkhave , bhikkhu sampajāno hoti.
而禪修者們,修行人如何徹知?於此,禪修者們,修行人覺知感受正從內在生起,覺知感
受相續,並覺知它們滅去;他覺知想法正從內在生起,覺知想法相續,並覺知想法滅去;
他覺知(心對所緣的)每一個起心動念,覺知念頭相續,並覺知念頭滅去。禪修者們,修
行人如是徹知無常。
上述說法清楚顯示,禪修者只有藉由親身體驗感受(viditā vedanā)了知無常的本質,才
是正知。倘若並非透過感受(vedanā)修證而來,那僅算理智上明白而已,因為感受是我
們與世間一切根本接觸的基礎。只有透過感受才能直接體驗。佛陀的說法進一步指出,正
知就在體驗感受(vedanā)、起心動念攀附所緣(vitakka)及想(saññā)的無常中證
得。於此,我們應注意要先從洞察感受無常入手,因為佛陀說:
Vedanā-samosaraṇā sabbe dhamma.
所有在心中所生起的(諸法),皆有感受伴隨而生。
佛陀對正知所作的第二種解釋,強調正知必須持續不斷。佛陀說:
Kathañca, bhikkhave, bhikkhu sampajāno hoti? Idha, bhikkhave, bhikkhu abhikkante
paṭikkante sampajānakārī hoti. ālokite vilokite sampajānakāri hoti. Samiñjite pasārite
sampajānakāri hoti. Sanghāti-patta-civara-dhārane sampajānakāri hoti. Asite pīte khāyite
sāyite sampajānakārī hoti. Uccāra-passāva-kamme sampajānakārī hoti. Gate ṭhite nisinne
sutte jāgarite bhāsite tuṇhī-bhāve sampajānakārī hoti.
禪修者們,修行人如何徹知?同樣地,禪修者們,修行人在進退時徹知無常;向前方或兩
旁觀看時徹知無常;穿衣攜缽時徹知無常;咀嚼、喝飲,進食、品嚐時徹知無常;如廁時
徹知無常;行、住、坐、臥、清醒、說話、保持靜默時皆徹知無常。
sampajañña under Kāyānupassanā in the Mahāsatipaṭṭhāna-sutta of Digha-Nikāya.
同樣的段落也見於其他經典,包括長部經典里大念住經身念住章節的正知部分。
佛陀對連續正知的重視非常清楚。禪修者無論做甚麼,都應時時徹知無常:前行與後退
時,直視與旁觀時,彎腰與伸展時,穿衣及從事其他活動時。坐著、站著,甚至睡眠時,
禪修者須時時徹知無常。是為正知。
如實了解佛陀對正知的教導,便會明白僅僅對行進、吃東西或其他身體活動的過程完全了
知,那隻是覺知。然而,如能時時洞察感受生起又滅去的無常本質,那就是智慧。這才是
佛陀修行教法的關鍵。
佛陀在增支部經典(Aṇguttara-Nikāya)一個段落裡,對此作出更明確的描述,用詞令人
想及大念住經(Mahāsatipaṭṭhāna-sutta)的正知所成慧(sampajāñña-pabba):
Yataṃ care yataṃ titṭṭhe, yataṃ. acche yataṃ saye, yataṃ sammiñjaye bhikkhu,
yatamenaṃ pasāraye, uddhamatiriyaṃ apācinaṃ yāvatā jagato gati, samavakkhitā ca
dhammānaṃ, khandānaṃ udyabbayaṃ.
禪修者無論行住坐臥,彎腰或伸展,無論在從事著甚麼─登高、橫越、後退-他都在觀察
著五蘊的生起又滅去。
如此,關鍵在於以身體感受為基礎,持續覺知無常(anicca)。佛陀屢屢強調,禪修者不
應失去對無常的徹知,甚至僅一剎那:sampajaññaṃ na riñcati(不疏忽正知)。對於遵
循佛陀教導正確修習內觀法門的禪修者,能於正知毫不間斷者,佛陀作出以下保證:禪修
者將證得最高果位阿拉漢果(arahanta),或次高的不還果(anāgāmitā)。
每種語言無論何其豐富,仍有其侷限,即使最豐富細膩的語言,也難找到可與佛陀使用的
巴利文術語準確對應的字句。如果將正知(sampajañña) 這個詞過於簡潔地翻譯成英
文,可能會失去原義。一般將之譯成「清楚的理解」、「最基本的理解」等等。這些譯法
表面上看似正確。有些人將之理解為僅僅須對身體活動清楚理解。如此侷限的譯法或會在
法的道路上對禪修者造成誤導。佛陀明確教導我們,要在所有身心活動上徹知無常的本
質。因此,要了解正知這個詞,我們將之翻譯成:「時時徹知無常」。這種譯法能更完整
傳達佛陀用詞的精義。
佛陀:幸福的泉源
內觀研究所
下文摘錄自《佛陀是悲觀者嗎?》。文中,葛印卡老師試圖消弭一般人對佛陀及其言教的
誤解。
斷言佛陀的哲學思想除了痛苦和苦難之外,別無他物,這也意味著佛陀本身也痛苦和不快
樂。悖離真相,莫甚於此。身為一個完全覺悟者,佛陀已經完全解脫了世間的痛苦,不管
處於任何境遇,他都過著全然地滿足與快樂的生活;對於別人,他所給的也是除了快樂之
外別無他物。
佛陀永遠都快樂
有一次,當他正睡在阿拉維(Aḷavī)的牛道旁,一個由樹上飄落的幹葉所形成的床榻上
時,āḷavaka 的王子哈達卡(Hattaka)正巧漫步路過。當他見到佛陀,便問道:「尊貴的
長者,您睡得快樂嗎?」
佛陀回答:「是的,年輕人,我睡得很好。我是這世界上睡得快樂的人之一。」
經此一答,哈達卡便問,「這麼一個寒冷的秋夜、飄雪的季節;牛蹄使得道路崎嶇不平,
床榻上的樹葉微薄,樹上殘葉凋零,寒風四起,而您衣衫襤褸。如何能睡得快樂呢?」
佛陀答道:「一個在家人或他的孩子,睡在一個備有枕頭被單的柔軟床榻舒適的房子裡;
然而,感官享樂的欲望之火,可能在他內心燃燒著。如此,受制於欲望之熱,他就睡在不
幸裡。一位成佛的人已經熄滅了他所有的欲望-將欲望摧毀、根除、並永遠的斷絕;就像
一棵斷了樹幹的棕櫚樹一樣,新葉無法再生長。欲望不存於佛陀,也不會自他的身心內生
起。佛陀是一位阿拉漢,阿拉漢總是睡得快樂。」
另一類似事件:
當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首度到王舍城(Rājagaha)參見佛陀,時已值深夜。當時
佛陀在曠野散步,給孤獨長者問他,「尊貴的長者、世尊,您睡得快樂嗎?」
佛陀答道:
Sabbadā ve sukhaṃ seti, brāhmaṇo parinibbuto;
Yo na limpati kāmesu, sītibhūto nirūpadhi.
脫離了所有的感官貪著而心止,具梵行者(阿拉漢)經歷涅槃,總是睡得快樂。
接著他又說道-
Sabbā āsattiyo chetvā, vineyya hadaye daraṃ;
Upasanto sukhaṃ seti, santiṃ pappuyya cetasā.
摧毀了所有的欲望,移除了心中的恐懼,獲得了內心真正的安祥;一個解脫的阿拉漢,確
實睡得快樂。
不僅阿拉漢,每一個追隨正法者,都睡得快樂。因此才說:
Dhammacārī sukhaṃ seti.
修行正法者睡得快樂。
sukhaṃ supanti muniyo.
放下俗世生活、 堅定于正法道上的苦行者總是睡得快樂。
Dhammapīti sukhaṃ seti, vippasannena cetasā.
每一個內心與正法之極樂共鳴者必然睡得快樂。
sukhito dhammarasena tappito.
滿足于正法甘露者,總是睡得快樂。
一個佛是具足正法者、具足梵行者,完全地心靜,總是睡得快樂。所有跟隨他的教導而證
得解脫的阿拉漢,得到真正的快樂。
另一個例子:
來自釋迦王室受戒於佛陀的跋提(Bhaddiya),他不管處在樹蔭下,或自己陰暗的禪修關
房,經常都會自然地說出:「喔,快樂!喔,快樂!」
佛陀問他:「跋提,為什麼你說著這些歡樂的話呢?」
跋提回答:「世尊,當我還是個國王時,皇家侍衛總是守護在身旁-無論我處在自己私人
房內或房外,身在城內還是城外,在自己疆土之內或外。世尊,我的生活隱藏于這些侍衛
之後,我的心無時不充滿恐懼與擔憂。相較之下,我現獨自住在森林裡,棲息於樹根或小
室,寧靜、沒有恐懼、沒有疑惑、沒有貪愛,內心充滿祥和與信任,滿足於托缽得來的一
切。世尊,觀察到自身這改變,我發出欣喜之語:「喔,快樂!喔,快樂!」
Aḍahyamānena kāyena, aḍahyamānena cetasā;
佛陀的弟子永遠快樂地居住。
Divā vā yadi vā rattiṃ, sukhaṃ viharati tādiso.
他不論身或心都不會經歷感官渴愛而來的煎熬;因此,不管晝夜,他都可以快樂地生活。
已證得阿拉漢果的比庫盎古利馬喇(Aṇgulimāla)聲稱:
Sukhaṃ sayāmi ṭhāyāmi, sukhaṃ kappemi jīvitaṃ;
Ahatthapāso mārassa, aho satthānukampito.
我睡得高興、住得高興,我的一生在幸福中度過。我擺脫了死亡的束縛。啊!因為世尊的
慈悲而有如此的發生!
只要有貪愛和嗔恨的存在,就不會有快樂。除非從貪愛和嗔恨中解脫出來,一個人才有可
能快樂地生活。任何人,只要產生了憤怒,就會變得痛苦。但是,若修練佛陀所教導的內
觀,同樣的一個人-
Kodhaṃ chetvā sukhaṃ seti, kodhaṃ chetvā na socati.
止息了憤怒,即可睡得快樂;止息了憤怒,即可活得沒有悲傷。
涅槃的永恆之樂
哈力達(Hārita)出生婆羅門,是沙瓦提城婆羅門家族的出家比庫。當他證得解脫時,說
出以下欣喜的話-
Susukhaṃ vata nibbānaṃ, sammāsambuddhadesitaṃ;
Asokaṃ virajaṃ khemaṃ, yattha dukkhaṃ nirujjhati.
圓滿證悟者所教導的涅槃,誠然是究竟之樂;它是沒有悲苦、沒有瑕疵、穩固的。所有的
痛苦完全止息於此。
邁向真正快樂的歡喜之道
Aggika Bhāradvāja 是來自 Ukaṭṭ hā 的一個婆羅門拜火教徒。他曾經在森林裡,以各種不
同的苦行來折磨自己的身體。自從遇見佛陀後,他學習了內觀。經過幾天修練此方法之
後,他得到完全的解脫,證得阿拉漢果。當朋友問起有關此事,他回答說:
Yaṃ sukhena sukhaṃ laddhaṃ,
passa dhammasudhammataṃ;
Tisso vijjā anupattā,
kataṃ buddhassa sāsanaṃ.
(離開苦行之道)運用這歡喜的方法,我證得了涅槃(究竟)之樂。看!這偉大的正法!
(達到了阿拉漢的境界)我已證得三種超然的能力,圓滿了佛陀教導的實踐!
在家居士也可享有快樂
當一位學佛甚篤的在家居士,將把女兒嫁出時,他會給予她忠告:
要坐得快樂、吃得快樂、睡得快樂。
接著他解釋該如何做到這些:在婆家履行兒媳的責任,有助於幸福的生活。當長輩站著
時,應等到他們都就座後,自己才坐下;服侍完長輩用餐後,自己才進食;服侍和打點完
家中長輩所需後,自己才就寢- 這些都有助於快樂的生活。
對於在家居士,佛陀的教導中充滿對他們快樂的祝語。
舉一些例子:
Sukhā metteyyatā loke, atho petteyyatā sukhā
侍奉自己的父母親可為自己帶來世間的快樂。
Sukhāṃ yāvajarāsīlaṃ
持守戒律至年老可帶來快樂。
Sukhā saddhāpatiṭṭhitā
秉信真理可帶來快樂。
Sukho paññāya paṭilābho
開展智慧可帶來快樂。
Pāpānaṃ akaraṇaṃ sukhaṃ
戒除惡行可以帶來快樂。
Athamhi jātamhi sukhāsahāyā
當需要時從朋友或親戚處得到協助,可帶來快樂。
Tuṭṭhī sukhāyā itarītarena
滿足於所擁有的一切可帶來快樂。
Puññaṃ sukhaṃ jīvitasaṇkhyamhi
善行帶來快樂甚至到來生。
Sabbassa dukkhassa sukhaṃ pahānaṃ
(透過內觀的練習)根除所有的痛苦可帶來快樂。
顯然地,佛陀的教導不只傳達了脫離輪回生死的究竟之樂,同時也為人們帶來了塵世間的
快樂。稱佛陀為一個悲觀者,是多麼大的曲解啊!
佛為傳播快樂而出世
Buddho loke samuppanno, asamo ekapuggalo;
So pakāseti saddhammaṃ, amataṃ sukhamuttamaṃ.
非凡獨尊的佛陀誕生於世,為人們帶來了真理之光-正法。他帶來了永恆無上的快樂之
光。
因此這麼說:
Sukho buddhānaṃ uppādo, sukhā saddhammadesanā;
Sukhā saṇghassa sāmaggī, samaggānaṃ tapo sukho.
快樂是佛陀的出世、快樂是正法的傳授、快樂是僧眾的聚集,快樂是大家群聚禪修!
佛陀所傳播的,除快樂之外,別無其他。
任何聖者在這個世間出世,都是非常稀罕的;更何況是佛陀。
Dullabho purusājañño, na so sabbatthajāyati.
聖者在此世間乃罕有的,他並不隨處出世。
Yattha so jāyato dhīro, taṃ kulaṃ sukhamevatī.
聖者出世之處,該族眾生的快樂就會倍增。
一個普通的品德高尚之人,即會為他的族群帶來福利,而一個佛卻可以為全人類帶來福
祉。他傳揚慈悲之教導,遵循者能過著安祥與快樂、充滿根基于實相正法的生活。
Dhammārāmo dhammarato,
dhammaṃ anuvicintayaṃ;
Dhammaṃ anussaraṃ bhikkhu,
saddhammā na parihāyati.
活在正法中、專注于正法中、只思維正法並永遠覺知正法。一個比庫禪修者從不偏離根基
於實相的正法之道。
如此的禪修比庫是:
Santakāyo santavāco, santavā susamāhito;
Vantalokāmiso bhikkhu, upasanto ti pavuccati.
身體安定,言辭祥和,擁有專注的心念,放下了世俗的不淨雜染。這樣的平靜比庫才真正
堪稱為一位「寧靜者」。
一個依此得到寧靜者,活得快樂,睡得快樂。
Upasanto sukhaṃ seti.
「寧靜者」總是睡得快樂。
證得究竟安詳者,必證得究竟快樂。究竟安詳即究竟快樂。證得涅槃者體驗到究竟至福。
Natthi santi paraṃ sukhaṃ.
沒有任何快樂,超越涅槃之寧靜。
如此證得究竟安詳的禪修者,即便身處逆境依舊快樂地生活。
Susukhaṃ vata jīvāma
啊,我們快樂地生活;
Veriyesu averiyo
處在仇敵之中沒有憎恨;
āturesu anāturo
處在悲傷者之中沒有痛苦;
Ussukesu anussako
處在那些充滿執著者之中,沒有執著!
一個人如何證得這種究竟幸福呢?
Pavivekarasaṃ pītvā, rasaṃ upasamassa ca.
獨自的禪修及深深沉浸于發自寧靜內心的安詳裡。
Niddaro hoti nippāpo, dhammapītirasaṃ pivaṃ.
禪修者于正法中體驗甚深的喜悅,變得沒有恐懼,沒有邪惡。
這樣的禪修者永遠活在快樂當中。一個沒有敵意之人,就沒有恐懼。
如果一個人心中暴戾,充滿敵意,那他就會遭受來自仇恨的痛苦所折磨。
Yato yato hiṃsamano nivattati,
tato tato sammati evaṃ dukkhaṃ.
任何時候心中放下暴戾,痛苦就會消失。
當痛苦被根除,生命就會充滿快樂。
要達到這種至福的安詳,力行禪修是必要的。一個人必須在獨自的關房內禪修:
Suññāgāraṃ paviṭṭhassa, santacittassa bhikkhuno;
Amānusī ratī hoti, sammādhammaṃ vipassati.
一位退隱獨居的比庫,以寧靜的心正確的方法修習內觀,將享有神聖的快樂。
他全身充滿無限至福的欣喜:
Pītisukhena vipulena, pharamāno samussayaṃ
當一個人正確地修習內觀時,他不僅會經歷到心的愉悅和身體的輕安,還會體驗到超越生
死的無限愉悅和安詳。
Yato yato sammasati, khandhānaṃ udayabbayaṃ;
Labhati pīti pāmojjaṃ, amataṃ taṃ vijānataṃ.
每當一個人將注意力集中于身體的任一處(瞭解身和心的接觸),只是察覺感受是如何生
起和滅去。他會享有至福與愉悅,並體驗不滅(即世尊們的境界)。
此即涅槃的無上快樂;無上安詳。
親身體驗的智慧(Paññā)
葛印卡老師
什麼是智慧(Paññā)?智慧(Paññā)是直接的智慧(修慧),它是能帶領我們邁向解脫
的無上智慧。智慧並非靠閱讀或聽聞開示所獲得的知識,而是透過切身體驗所得的真實智
慧。經由持續修習,許多未知的真相開始顯現。
一個將顯現的真相是:那些導致人投生低層惡道的業習(saṅkhāras)的根全部蟄伏於潛意
識深處。依過去巴拉密(pāramis)的多寡,一個人或早或遲會領悟到這個事實。這些會導
引人們至痛苦境地、傷害人們的業習,潛伏著並隨生命之流輪轉,因而它們被稱為隨眠煩
惱(anusaya kilesa)。
即便一個人經由修習某種禪修方法,得以在心的表層消除了這些惡業,他仍然無法自低層
惡道得到徹底的解脫。
但是,當禪修者持續地練習客觀地觀察身體上所有的感受時,他會發展出越來越強的離欲
能力。因為,實修的智慧使他親身經歷到:所有的感受都是無常的,不斷變化的。他不再
對這些感受生起貪愛或嗔恨。因此,覺知力和平等心因而變得越來越強而有力。
如此一來,蟄伏在潛意識深層的業習會一一浮現到意識的表層。而當禪修者對它們保持平
等心,業習便被連根拔起、滅除,進而漸漸減少,禪修者便開始逐步遠離低層的惡道。
當所有(會導致投身低層惡道)的隨眠煩惱悉數浮現到心的表層並被清除殆盡之後,人便
完全從低層惡道中解脫出來。
Uppajjitvā nirujjhanti, tesaṃ vūpasamo sukho.
當業行生起而被根除時,人們會體驗到它們止息後的快樂。
透過內觀練習,禪修者得以從低層惡道的業行中完全解脫。當他繼續觀察這些無常變化的
感受,他將初次經驗到涅槃(nibbāna),這是一種不變、永恆、安穩與超越生滅的境界。
這是完全解脫生死輪迴的第一階段,稱為預流果(sotāpatti)。這樣的一位禪修者即已進入
徹底脫離輪迴的聖道之流,如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邁向最終的解脫。他將投生到更
高層的善道不超過七次,所有會導致新生命的業行累積亦將悉數盡除。
Visaṅkhāragataṃ cittaṃ taṇhānaṃ khayamajjhagā.
心已沒有絲毫業習,得到了全然的淨化。
當一個人的貪欲(taṇhā)被根除,不再產生新的業習,他便到達了這樣一個階段:
所有舊的業習已被根除,並不再產生新的業習。這樣的人即所謂的阿羅漢,亦即獲得究竟
解脫的人。
Ayamantimā jāti—
他宣告以下事實:
Natthidāni punabbhavoti—
這是我的最後一世生命(我生已盡,梵行已立)。
(Dīghanikāyo 1.31, Bodhisattadhammatā)
從今以後將不再受生新的生命(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他已然從生死輪迴中究竟解脫。
禪修者必須精勤努力以到達所有的這些階段。
解脫無法由任何神、女神、梵天(brahmā)或全能的上帝惠賜。
一個真正的精神導師只會說:
我指出道路,但無法給予解脫。
正如佛陀所說–
Tumhehi kiccaṃ ātappaṃ, akkhātāro tathāgatā.
你必須自己奮力去獲得解脫;諸佛只能為你指明方向。
一個走上這條正道的人不可陷入對上師盲目信仰的泥淖。他了解:
Attā hi attano nātho—
人只能依止自己。
attā hi attano gati—
人的命運唯己造。
當一個人持續地修習著內觀,某些關於自身的實相,即會對那些用功的禪修者變得越來越
清晰。
首先,一個事實對他變得清晰起來:從前以為自己是對麻醉品、賭博或不正當的性行為上
癮,事實上他所執著的並非這些事物本身,而是它們所帶來的感受。如今,藉由此禪修,
他客觀地觀察這些癮頭所帶起的感受並從中出離,因而不再產生煩惱的業行。
—Pubbe hanati attānaṃ, pacchā hanati so pare.(Theragāthāpāḷi 139,
Vasabhattheragāthā)
另一個事實也變得顯而易見
一個用功的實修者,儘管並非獄中囚徒,他也會發現,一旦心中生起報復的念頭,他的身
體當下就升起熾熱的感受,心跳加速,變得緊張與難受。他開始清晰地體會到,在破壞別
人的平靜祥和之前,他已先行毀掉了自已的平靜祥和,令自己變得痛苦。
當禪修者親身體驗到這些實相之後,他的性情開始轉變,滋生出愛和善意取代嗔恨和惡
念。他的內心慈悲滿溢,他的生活充滿平靜與喜樂,收穫豐碩。
這就是內觀法,它根據親自體證的真理,在每一方面都為我們帶來助益。
這是佛陀給予這個苦難世間的無價之寶。
Bhavatu sabba maṅgalaṃ-願一切眾生快樂。
世界內觀大佛塔開幕典禮
葛印卡老師多年的夙願終於在 2009 年 2 月 8 日這天得以實現。這一天,印度總統普拉蒂
巴·帕蒂爾夫人,在來自世界各國數千名禪修者、政界要人和眾多來賓的見證下,親自為世
界內觀大佛塔揭幕。
出席開幕典禮的高官還有馬哈拉什特拉邦長賈米爾(SC Jamir)先生,中央直轄部長色拉
德‧帕瓦爾(Sharad Pawar)先生和普拉夫‧派特爾(Praful Patel)先生,馬哈拉什特拉邦
首席副部長夏哈根‧布巴(Chhagan Bhujbal)先生,普里‧甘地‧瓦德拉(Priyanka Gandhi-
Vadra)夫人和羅伯特‧瓦德拉(Robert Vadra)先生,外國政要,孟買的外交團體成員以
及所有宗教的代表。
在印度總統發表的主題演講中,她強調必須擊敗那些利用人們的感知差異,來散播敵對情
緒和恐怖主義的分裂勢力。人們不停地在自己心中產生分別心並信其為真,以暴力和恐怖
主義為工具,仇恨的思想正滋長中。
普拉蒂巴·帕蒂爾夫人說,世界內觀大佛塔是獻禮和平與和睦的紀念塔。內觀幫助人們增進
自律心,發展清淨心,過更平穩安定的生活。這個充斥著爭端、衝突的世界,急需一種方
法讓人們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她分享自己也上過內觀十日課程。
接著,葛印卡老師做了開示。他強調佛陀並非一位宗教創始人,而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
佛陀的教導是普遍利益全人類的,而非局限於某個宗教的信徒。他的教導精髓即為內觀,
這是能讓個人和大眾獲得內在安寧祥和的簡單而科學的方法。
前一天,亦即 2009 年 2 月 7 日,在葛印卡老師、瑪塔老師(Mataji)、數千名內觀禪修者
以及來賓的見證下,在世界大佛塔的頂端安置了「正法旗幟」(Dhamma dhaja)和水
晶。接下來為來自緬甸、泰國、斯里蘭卡和印度的尊者比庫們舉行了供僧儀式(sangha-
dāna)。
325 英尺高的世界大佛塔,是一種對佛陀與對 2600 年來保存正法傳承老師們的感恩象
徵。由斯里蘭卡政府和印度菩提學會捐獻的佛骨舍利,已於 2006 年 10 月 29 日安全地供
奉在大佛塔穹頂的法輪之上。
世界大佛塔矗立在孟買西北部果阿(Gorai)附近,仿照緬甸仰光的瑞光大金塔(Shwe
Dagon)而建。與瑞光大金塔不同的是,世界大佛塔是中空的建築,圓形拱頂的禪堂可以
容納大約一萬名禪修者共修。這裡已經舉辦了數次一日內觀課程。
由印度建築師察杜哈‧桑普拉(Chandubhai Sompura)設計的大佛塔高 325 英尺,耗時十
一年建造,是亞洲最高的石造寶塔。建造佛塔的石頭上鑿有凹槽,並以聯鎖結構固定。每
一塊石頭都是單獨切割再按照精確的設計以手工打磨成材。這是世上最大的無柱穹廬,直
徑 280 英尺,高 90 英尺。
迄今為止,建造大佛塔已經用了 2500 多萬噸鳩德普(Jodhpur)石。一些石頭重達 600-
700 公斤。石頭和石灰砂漿的結合,使得佛塔的牢固性和耐久性遠遠超過了鋼筋水泥。大
佛塔將屹立於未來數百年間。
世界大佛塔建築群還包括一個內觀中心“Dhamma Pattana”,從 2007 年 10 月已開始定期
於此處舉辦十日課程和舊生課程。
世界大佛塔側翼各有一座 60 英尺高的小佛塔。其中一個已建成,另一個即將動工,小佛
塔內設有禪修小關房。大佛塔園區另將建圖書館和信息展覽館,陳列眾多介紹佛陀生平和
佛陀教導的畫卷。
大佛塔由世界各地的內觀禪修者和善眾捐款建造。緬甸人民捐建了大理石地面和塔頂的傘
蓋。泰國人民捐建了印度本土沒有的佛塔鎏金。一位內觀禪修者的家族捐獻了佛塔用地。
世界各地的人們共捐獻了約 8 億盧比建造世界大佛塔。
正式開幕典禮後,大佛塔就開放給大眾。世界大佛塔宏偉壯觀的建築風格,佛陀舍利的供
奉以及信息展館,預料將吸引成千上萬的朝聖者、觀光者和尋求內在平靜的人們。
(開幕典禮實況可於世界內觀大佛塔網頁觀看:http://www.globalpagoda.org)
佛陀生平一瞥
(以下兩篇文章節選自《佛陀生平一瞥》Glimpses of the Buddha's Life,由內觀研究所出
版。欲知詳情,洽 vri_admin@dhamma.net.in.)
帝波須(Tapussa)和跋利迦(Bhallika)
很久以前,印度的奧利薩(古稱烏卡拉)人遷徙到緬甸伊羅跋提河口後,在那裡興建了一
座城市,命名為「烏卡拉」以紀念自己的家鄉。之後,來自印度各地的商人便陸續在烏卡
拉定居下來。
帝波須和跋利迦兩兄弟也生活在這座城市。但他們來自 Balhik,即現今距阿富汗西部馬薩
雪瑞夫(Majār-e-shareef )18 公里的巴拉卡(Balakha)。
佛陀獲證悟之時,烏卡拉國王為烏卡拉帕提(Ukkalapati)。帝波須與跋利迦兩人在那裡
經商。這倆兄弟時常往返於印度和烏卡拉之間做生意。有一次,他們從緬甸買了 500 牛車
的貨物要運到印度的耽羅栗底(Tamralipti)去販賣,途中經過優螺頻羅(Uruvela)樹林
時遇到了佛陀。當時世尊方經歷了完全證悟後七週的寂滅寧靜,安坐在毗臨菩提樹的藍迦
耶塔那(Rajāyatana)樹下。兩兄弟為佛陀獻上從緬甸帶來的蜂蜜米糕。這是佛陀覺悟後
的第一餐飯。帝波須與跋利迦得到了佛陀的八縷頭髮,他們決定立即返回了烏卡拉。國王
烏卡拉帕提虔誠地把佛陀的發舍利恭奉在千佛塔(Botathoung)、蘇雷寶塔(Sule)和瑞
光大金塔(Shwedagon pagodas)中,人們崇敬供奉至今。
帝波須與跋利迦當時從佛陀那裡受了五戒,但並未聞聽正法。(佛陀的首次傳法是在瓦拉
納西(Varanasi)的鹿野苑(Deer Park))。帝波須與跋利迦將佛陀的發舍利供奉在烏卡
拉之後,回到摩揭陀國(Magadha)的郊區跟隨佛陀學法。後來跋利迦出家成為比庫,證
得阿羅漢。帝波須證得入流果(sotāpanna),仍然是一位在家居士,繼續經商,他在法
中成長並服務他人。佛陀授記這兩兄弟為「先驅」(agga)。
據說這兩兄弟將佛陀的一些發舍利給了緬甸,自己保留了剩餘部分,這樣他們可以建造紀
念塔(stupa)供奉舍利並在那裡禪修。他們希望自己的祖國和移居的國家都受到佛陀無價
禮物的護佑,於是,他們回到北部自己的故鄉巴拉卡。
弟兄兩是出生在巴拉卡附近名為 Asitanjana 的地方。他們回到故鄉後,便在城鎮大門附近
建造了一座巨大的佛塔虔敬地供奉發舍利。
有福的帝波須與跋利迦,他們還幫助印度東西鄰國建造佛塔供奉佛陀神聖發舍利。
給孤獨長者(Anathapindika)
給孤獨長者是沙瓦提城(Savatthi,古稱 Shravasti)一位富有的商人,有一次去靈鷲山
(Rajgir)拜訪姻親。當聽說佛陀將於第二天受邀到他姻親的家裡用膳,他便非常渴望親
見佛陀。第二天天還未亮,他就起身前往鎮郊佛陀所在的樹林。
佛陀喊著他的名字:「來吧,蘇達塔!」
給孤獨長者聽見佛陀叫他的名字,非常高興。佛陀給他開示,他的心放鬆下來,充滿喜悅
和平靜。
由於他過去的功德,當他聽佛陀講道時,無常的智慧顯現於心,他當下證得了覺悟的第一
個階段:須陀泹果。極端的喜悅之餘,他恭請佛陀隔日來用膳。
第二天在用完膳佛陀開示之後,給孤獨長者請求到:「世尊,下一個雨季,請求您和比庫
們在舍衛城結夏安居。」
佛陀答道:「哦,在家居士,覺悟的人喜好獨居。」
給孤獨長者說:「我明白,世尊;我明白。」
給孤獨長者一到沙瓦提城,就開始尋找一處適合佛陀安居的地方—一個離城市不遠也不
近,交通便利,白天不會太擁擠,晚上不會太嘈雜,有助於禪修的地點。
最終,當他經過揭達太子的花園時,發現這裡正是理想之地,於是前去與太子商量買下這
塊地。太子不願出售自己的花園,為了打消他的念頭,太子提出得以金幣鋪滿整個花園作
為賣價。
給孤獨長者表示同意並當即敲定交易。佛陀即將傳授正法的這塊土地確是無價之寶!給孤
獨長者於是用車滿載金幣,將之鋪到花園的地上。
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太子驚呆了。金幣用完了,還有部分地面沒有鋪滿,給孤獨長者
於是指派人運更多的金幣來。但太子連忙上前握住給孤獨長者的手,說道:「夠了,居
士,不要再鋪金幣了。這部分算我的捐獻。」
給孤獨長者接受了太子的捐獻。他在這片土地上建造了寮房、禪堂、鍋爐、倉庫、洗手
間、露天和室內的經行區、蓄水池、沖涼房和帳篷,可以供數千人在佛陀的教導下學習正
法。佛陀這一位俗家弟子創造了史無前例的慈善紀錄。佛陀授記他為捐贈者中的「先
驅」。
在線內觀通訊集
內觀研究所通訊集目前有英語、印度語、泰盧固語、泰米爾語、古吉拉特語和馬拉雅拉姆
語,詳見 www.vri.dhamma.org/newsletters
一個內觀禪修者
Paropakāra hī puṇya hai, para-pīḍana hī pāpa.
Puṇya kiye sukha hī jage, pāpa kiye santāpa
幫助他人是美德,
傷害他人是罪惡。
善行帶來快樂,
惡行招致痛苦。
Tīna bāta bandhana bandhen, rāga dveṣa abhimāna.
Tīna bāta bandhana khulen, śīla samādhi gyāna.
纏縛有三重:
貪欲、嗔恨和我執。
解脫有三法:
持戒、禪定與智慧。
正法路上五十年
葛印卡老師
下文是由葛印卡老師於 2005 年 9 月號 the Vipasyana Patrika 上發表文章的譯文。經改編
後用於內觀通訊。
1955 年的 9 月 1 日!我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天!那曾如可怕的詛咒般、無法治愈、令人難
以忍受的偏頭痛,現在卻變成了我的一個福佑。我參加了敬愛的烏巴慶老師的內觀禪修課
程十天。我曾對課程有強烈的懷疑。然而我還是去參加課程並從中獲得了驚人的助益。這
是眾所周知的。
我對內觀的主要疑慮在於它是一個佛教的禪修技巧。如果它導致我背棄了我的印度教該怎
麼辦?如果我變成了一個佛教徒怎麼辦?如果我離開我的宗教,我一定會走上歧途變得墮
落!儘管我對佛陀有敬意,我對他的教導卻只有蔑視!儘管如此我那時還是參加了課程,
因為老師說服我在內觀課程中,除了戒(sīla, 道德)、定(samādhi, 專注)、慧
(paññā, 智慧)外什麼也不教。如我一般的印度教徒或其他任何宗教的人怎能拒絕道德、
專注與智慧呢?
過著道德的生活,發展對心的控制力並通過發展智慧來淨化心— 任何有理智的人又怎能拒
絕這三種教導呢?我想要消除我精神上的不淨,如憤怒和自我中心,它們造成了充滿壓力
的生活,也是我偏頭痛的根本原因。此外,我出生的家庭和成長的環境,很重視禁絕不善
的行為,實行道德的行為和讓心遠離負面情緒。因此,當老師強調這就是佛陀教導的,在
內觀課程中只教導這些,沒有別的。我在某種程度上放下了心,但仍還有些疑慮存在。我
決定我在課程中將只練習戒、定、慧,不接受任何其他東西。
我想在佛法中有一些好東西一定是真的,這是為什麼它能在如此多的國家,被如此多的人
所接受和尊崇。但所有的好元素都取之於吠陀經文。我決定遠離其他的東西。
在十日課程結束前,我看到如同老師所說,在課程中除了戒、定、慧外,其他什麼也沒
教。他所說的這個技巧,此時此地就會產生效果,也得到了證實。僅僅十日的練習就開始
清除我精神上的不淨。我的壓力開始減少,因此,偏頭痛得到了治愈。我也永遠地從注射
嗎啡與服用安眠藥所引起的痛苦中解脫。每日的內觀練習減弱了我精神上的不淨。我的痛
苦開始減輕。我在這個技巧中沒有找到任何錯誤,它完全沒有任何瑕疵,我在此技巧中看
不到任何傷害。它是真正仁善的。
在這第一次課程中,我精神上的探索得到了完全的滿足。我發現內觀如此純淨,我感到沒
有必要去其他地方另找一個禪修技巧。為了在內觀中進步,我每天早晚各靜坐一小時,並
至少每年上一次十日課程。有時,我參加一個月的長課程,這給了我經驗層面上更深的理
解。我發現內觀非常理性、邏輯、實際與科學。其中沒有盲目信仰的空間。沒有僅僅因為
是我的老師曾如此說,或是佛陀曾如此說,或是三藏經文中曾指出的,就要求相信它。一
個人首先在知性層面了解、接著在經驗層面、唯至此時方接受此教導,任何人若沒有了
解,沒有領會,沒有實際經驗,就不接受。
印度教神智協會(Arya Samaj)讓我成為一個理性的思考者,讓我遠離盲信。光是這已對
我產生莫大助益,內觀則更加深入。它將我從枯燥知性的哲學思辨與狂熱的情感奉獻中解
脫出來,而教導我經驗真正的靈性。接受任何自身實際經驗到的實相,我不斷深入,體驗
到更微細的實相。我不斷檢驗我的心的不淨是否在減輕。教法強調在當下的實際改善吸引
了我。我理解如果當下改善了,未來將自動地改善。如果這一生改善了,那來生將自動地
改善。我也明了我必須全然地為自心的不淨負責。為什麼任何外在的無形的力量要染污我
的心?同樣地,我必須獨自擔負起淨化我心之責。老師會懷著巨大的慈悲為我們指出道
路,但我必須得在這條路上一步一步前行。我擺脫了有人會來解脫我的妄想。
這個技巧沒有教我對其他無形的神和女神產生蔑視或厭惡,反而教導我對他們生出慈悲。
「Apni mukti, apne hatha, apna parisrama, apna puruSartha — 我們的解脫掌握在我們自
己手裡;它取決於我們自己的勤奮和精進。」這不會造成自我中心,但產生了對我自身責
任的謙卑認知,我喜歡這份自我依靠。當我回憶起一首詩中的話語:「Svavalanbana ki
eka jhalaka para nyauchavara Kubera ka koSa — 領悟到自我依靠,得以棄絕 Kubera(財
富之神)的財寶。」我心中充滿欣喜。我的生命已得到轉化,感覺如獲新生。
1954 年是佛陀第一個傳法時期(sāsanā)2500 年的最後一年。在這一年,當我被任命為
佛教第六次聖典結集(Chattha Sangayana)期間提供素食的食品組織委員會的一個成員
時,我與佛陀的教法首次接觸。1955 年是佛陀第二個傳法期的第一年。在這一年,我學習
了內觀。看起來佛陀第二個傳法期的第一年是我好運的開始。第一個傳法期的最後一年為
預示吉祥日出的黎明。正法之旅程五十年,讓我的人生饒富意義,有所成就。我感到幸
福。
願將我的餘生獻給法。
正法路上之旅人葛印卡
法崗:銀禧紀念
本秋季是法崗十日課程的 25 週年。內觀國際學院於 1976 年開放給一般大眾。葛印卡老師
於 1976 年 10 月 27 日至 11 月 7 日,主持了法崗的第一個十日課程。參加本次課程的學員
有 89 位,包括 38 位舊生和 51 位新生。法崗的啟用,標誌了傳揚正法的關鍵一步。葛印
卡老師早自 1969 年起,就已經在寺廟、教堂、清真寺、朝聖者休憩所、寺院、學校和酒
店等指導過內觀課程。這些「吉普賽式營地」(非中心營地),對法的傳播是無價的;不
過,倘若能有個專門提供內觀禪修用功的地方,那顯然會更有價值。早在 70 年代初,當
葛印卡老師的學生首次到緬甸訪問時,烏巴慶老師就強調過建立中心的重要性。然而,經
濟問題並非最大的障礙。原因之一是,當佛陀在印度受到崇敬的同時,佛教卻廣受質疑。
若中心的創立,是為了傳播佛陀的教學,那麼它可能被視為某個宗派的機構,在這種情形
之下,其訴求將局限於印度的少數佛教徒。葛印卡老師意識到這種危機,以致他非常強調
內觀的非宗派性和普遍性。他明確表示,法崗將不屬於任何團體的資產,而是為了所有尋
求離苦之人的利益。
另一個問題是,印度人並不熟悉純淨布施的系統(捐贈)。在非中心營地,學員必須自付
食宿費。這樣的系統之並沒有什麼錯,但是葛印卡老師覺得,一個佛法中心,不應該在這
種基礎上運作。他想起自己恩師的做法。老師規定,「凡我學員,一律免收入學費、學員
費或固定的認捐費…。我們只接受那些經內觀淨化的學員之幫助…。如果能幫助人們獲得
禪修的成果,如果能夠讓他們知道他們所獲得的成果,全是為了他們當下具體和實質的幸
福,那麼,你就不能阻止他們為促進佛法而提供小額捐款,以建設更好的設施。」
要建立一個中心,關鍵不只是找尋一塊合適的地以及買地的資金。而是必須有恰當的基
礎:希望體驗並與一切大眾分享內觀的利益。然而,葛印卡老師相信,佛法能夠克服這些
障礙。他為了實現恩師建立中心的心願,而不眠不休地工作,期盼佛法因此不僅可以傳揚
到全印度,甚至是在全世界傳揚開來。許多內觀靜修者一直都參與這個偉大計劃的發展,
有成千上萬的人,除了來法崗靜坐之餘,還幫助建立該中心。
願眾生快樂。願眾生平安。願眾生解脫。
願來自法崗法的恒河,給眾生帶來快樂,給眾生帶來祝福。葛印卡老師的印度文唱頌
購買第一塊地-BhojrajSancheti
1973 年 12 月,我在家鄉附近伊格德布里(Igatpuri)的迪奧拉利(Deolali),參加了第一
個內觀課程。我發現這個課程蠻困難,但很有收穫。在最後一天,我偶然得知葛印卡老師
一直在孟買附近找尋一個禪修中心的地點。我心裡就升起一個念頭:在伊格德布里建立一
個中心,是最合適不過了。我盼望不竭的法泉可以來到我居住的城市。我去找葛印卡老
師,並請他在課程結束後,於返回孟買途中到我家喝杯茶。我向他保證,不會耽擱他超過
5 分鐘。他必須從迪奧拉利前往孟買,而我家就在途中。我的計劃是,一旦他進到我家,
就可直接看到一個可成為中心的地點。
起初,葛印卡老師的回答並不太樂觀。他問道「如果我得停留在沿途邀請我的每一戶人
家,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家呢?」不過,他還是很慈悲地接受了我的不速之請,但是他
警告我,「可別讓 5 分鐘,一拖就變成 5 小時!」我滿心歡喜,到屆時為止,一切都在我
的計劃之中,不過我還是會擔心計劃會失敗。因為他坐汽車,而我卻得搭公交車或火車,
自然會慢很多。我很焦慮,希望能夠立刻動身回家,否則葛印卡老師就會在半路超過我。
當時正好是午餐時間,我走到餐廳,向載我來十日課程的同修蘭希爾梅塔先生告別。他聽
了我的計劃,便伸出援手。他說:「我們先吃午餐,然後再坐我的車子一起趕往伊格德布
里。」一切皆如我所願。當葛印卡老師的車子到達伊格德布里時,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歡
迎他。在我家喝茶時,我問他若當下有空,我可以帶他到這個鎮上附近,看幾處可以作為
靜修中心的地點。經他同意後,我和梅塔先生就和他一起動身去看這些地點。
起初,我帶葛印卡老師看的那一二個地點,顯然未能令他滿意。我請他更明確指出他理想
地點的條件。他告訴我,「我要的地點不要在市中心,但也不能離市中心太遠;水、電、
電話要能容易安排連接,也不能造成訪客太多的困難。」我當下就想到帶他去看法崗目前
的所在地。
當時,這塊地尚無正式可以通達的道路,但是梅塔先生卻毫不猶豫地驅車前進,在崎嶇不
平的小路上行駛。當車子前進到不能再前進時,我們就下車。葛印卡仔細端詳了所在地的
四周,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確定這就是他夢寐以求之地。法的無價寶石於數千年後,在
它的起源之地,找到了一個寶石之櫃。當時有人指出,我們站立的山腳下有個火葬場。我
擔心附近的火葬場,可能會讓葛印卡對這個地點改變心意。但他笑著說:「很好!這會在
靜坐者心中,不斷植入對無常的覺知。」
當下,梅塔表示願意買下這塊地捐贈給基金會。在我們離開之前,他已經把所有細節都紀
了下來,以便盡快完成交易。這一整個過程,總共花了 5 個小時;好長的一杯茶時間!葛
印卡老師的確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他停留在我家會遠遠超過 5 分鐘。1973 年 12 月 16 日
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天。從那時起,我便精進練習內觀,並把我所有的空閒時間為法服
務,好讓更多人可以體驗解脫的快樂。
法崗的首次課程
76 位舊學員在內觀國際學院,參加了歷史性的首次 4 日課程,使這塊土地的每一顆粒子都
在法中震動。在很短的時間內,內觀國際學院進行了廣泛的維修,以及所有必要設施的增
設,諸如安裝照明、臨時禪堂、餐飲帳篷和浴室。當然,初期都遇到許多困難,但很快就
被克服了。例如管井的鑽探,到了最後一刻才發現它是乾的,所以該課程的用水都是用卡
車送來的。課程在非常熱的天氣下進行,是個令人筋疲力竭,但又美妙的經驗。葛印卡老
師幾乎全部時間都在禪堂和禪修者靜修。在首次集體慈悲觀的晚上,葛印卡特別送慈悲觀
給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所有眾生。他宣布從實時起,生活在這片法土的所有生物沒有恐
懼,因為再也沒人會殺害他們,或下令殺害他們。在課程期間,葛印卡老師仔細檢查這塊
土地的每一個角落,並選定了第一批新建物的位置,包括一間廚房和一間寬敞的大廳。為
了明確表示法是一種無價的禮物,葛印卡老師宣布了一項有關學院食宿費用的新安排。今
後,學員不用再支付食物以及其他的費用,但是,基於造福學院未來學員的利益,他們可
以用自己的方式和意願來捐贈。這樣,他們在法所得的快樂得以與他人分享,而法輪也得
以為眾生的利益繼續轉動。此一決定的目的,是為了消除內觀中心所有商業化的形跡。
法崗第一年-加拿大,哈特比爾
「我於 1976 年 10 月,法崗正式開幕後沒幾天來到這裡。第一個十日課程正在進行,我要
幫忙到下一個課程開始。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刮除新浴室磁磚上的粉飾和清掃圍繞和平高
原的步道。我被這個地方嚇到了。我以為一個嶄新的中心,應是一個完全蓋好的中心,但
事實並非如此。這個中心對我而言,似乎是一個原始、未完成的建築工地。有些結構還沒
完工,四周都是瓦礫碎片。到屆時為止,才種了幾顆樹、墾了幾塊園地。
「不過,該中心有一種樸實之美。傍晚時分,當葛印卡老師在禪堂(那時位於餐廳旁)用
印地語開示時,我會坐在外面觀看四周山上的暮色逐漸加深。這是法崗的首次課程,許多
人從城裡趕來,為的就是要聽到開示。大廳已座無虛席。因此,就在外面架起一個揚聲
器,而地毯也鋪到大門前的芒果樹下。每天晚上,會有 50 至 100 人來坐在那裡。他們是
很單純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穿著傳統印度服飾,認真聽取葛印卡的話語,如同他們的祖
先聽取佛的演說那般。之後,他們抱起他們熟睡中的孩子,在黑暗中趕回家。
...6 月一到,就帶來了雨季。課程結束後,只有少數人留守法崗。幾天之內,這塊土地像
鋪了光鮮的綠色地毯,法崗的四周,都有溪流圍繞。當時,它對我而言,就是一個真正的
和平之島,籠罩在霧中、與世隔絕。我們這些留守人員,輪流服務和做自修課程。在葛印
卡老師的鼓勵之下,我們開始學習巴利語,令人很興奮。我們最後,終於了解到在課程中
常聽到的唱頌是什麼意思。每個週末,葛印卡老師都會來法崗和我們共修。他似乎對我們
的進步感到很欣慰。他經常會花上好幾小時,向我們解釋佛法,或告訴我們他在緬甸所經
歷的故事。
法崗早期的日子,令我很難忘懷。當時播下的許多種子,來年必會茁壯成長。我每年回到
內觀國際學院,能夠向我描繪當地改變的,想必就是這裡的樹木了。猶記得 1977 年雨季
的一個早上,辦公室外芒果樹下堆放了大約 100 株銀橡樹苗。如今這些樹苗都已長成 20
英尺高的大樹,而且形成了和平高原的邊界。還記得當時從大門口到舊平房,沿路的樹都
沒有我肩膀高。也還記得我初來時,中央花園男宿舍之間的緬甸菩提樹,是如此柔弱,以
致從木樁上垂了下來。現在它的樹幹,即粗又直、根深、枝葉茂密,形成完美的樹蔭──這
就是法崗成長的可見象徵。
法崗的成長
新開張的學院一旦能順利運作,就能夠設想進一步的擴展。第一個得優先考慮的項目,就
是改善禪修設施,增加可供學員獨自用功的個人關房。有鑑於此,和平高原的禪修寶塔工
程,於 1978 年動工。數十名內觀學員,特地從西部趕來法崗參與該項計劃。他們常常在
窘困的條件下,與印度木匠、泥瓦匠、電工、和一般勞工並肩工作。有了他們的幫助,寶
塔第一階工程得以於 1979 年 3 月落成。
初期的內觀學員,常常得共享關房,因為寶塔第一階工程,只蓋了 32 間關房,所以往往
一間關房,就得住上六、七個人。
這裡每年都在增建更多的關房。1980 年,在寶塔旁建了一個大禪堂。同時擴建和改善住宅
設施。幾年後增建第二禪堂的同時,也在法崗邊界廣植林木,締造了一個綠色的環帶。原
有的大廳已擴建,關房聚落區也多建了 6 個關房圈。90 年代初,建築物上層建了 32 間關
房,形成一個外圈,作為上部一個較大中空寶塔的基礎,而原有的內部寶塔,則保持不
變。這個宏偉的緬甸式結構,從第二層關房算起,共有 60 英尺高。目前寶塔內的關房超
過 350 間,可供 700 多名以上的學員舒適住宿,法工和廚工的工作區,除了書店,還有木
工間及維修辦公室等。另有分開的禪堂,可供男學員和女學員十日課程之用,或是同時舉
辦兩種不同類型的課程時的備用。原本的多用途大廚房,最初只有二個廚師和用幾個鍋碗
瓢盆,現在則是使用現代化設備,每天可提供超過 900 人的飲食。
持續的園藝造景、環境美化,以及樹木的植種,已經改變了這個地方。現有的樹木和灌木
成千上萬,而未來還會持續種植更多的樹木。原本乾燥、貧瘠、雜樹叢生的山丘,如今已
成鬱鬱蔥蔥的園林樹木和開花灌木,提供各種鳥類食物和棲息,同時提供禪修者遮蔭、喜
悅和保護。
毗鄰內觀禪修中心的是內觀研究所,於 1986 年成立,在研究佛陀教學的 pariyatti(理論)
和 paṭipatti(實踐)。法崗以東的一片土地,烏巴慶村正在迅速成形,當地的禪修者,將
能在一個有利於法的氣氛中生活。
法崗以西的法竹林,是第一個專門為長期課程而建的中心。建築的第二階段現已完成,有
100 間個人寮房可用。用功的關房最近才完工,食堂的擴建和廁所也已經完成。最近的 20
日課程已在新的單位舉行;首次綜合男女學員的長課程在法竹林舉行。一個 45 天的課
程,於 2001 年 7 月和 8 月,首次在法崗之外舉行。葛印卡老師有史以來首次要進行的 60
日課程,將於 2002 年 1 月 2 日在法竹林舉行。該課程只開放給老師,以及完成二次 45 日
課程的資深助理老師。然而,關鍵的發展,並非只見長於磚頭砂漿。年復一年,禪修的氛
圍在法崗不斷增強。能夠提供學員生活和私人禪修設施的因緣一旦成熟,葛印卡老師就馬
上在法崗進行 30 日的課程。那些有機會來到這裡的內觀學員,都能夠在這個條件優越的
環境中,密集又認真地靜修,因而得以在解脫的路上,向前邁進多幾步。如今,這個中心
早已成為一個精進實修和體驗正法的佳例,支持和啟迪著世界各地實踐內觀的學員。

葛印卡禪師講集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