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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胜游
- 1. 92 2015 年 第 9 期 衣 若 芬 新 加 坡 南 洋 理 工 大 学 中 文 系 教 授 、 中 文 系 主 任 。 研 究 领 域 为 中 国 文 学 与 图 像 艺 术 、 东 亚 汉 文 学 与 文 化 交 流 帝 都 胜 游 朝 鲜 本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对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的 补 充 与 修 正 题 名 为 明 代 画 家 王 绂 （ 一 三 六 二 年 〜 一 四 一 六 年 ） 所 绘 之 《 北 京 八 景 图 》 旧 藏 乾 清 宫 ， 著 录 于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 今 藏 中 国 国 家 博 物 馆 ， 是 现 存 最 早 描 绘 「 北 京 八 景 」 的 画 作 。 这 幅 作 品 在 刘 九 庵 《 宋 元 明 清 书 画 家 传 世 作 品 年 表 》 中 标 为 绘 于 一 四 一 三 年 ， 徐 邦 达 鉴 定 为 「 真 迹 上 」 ， 被 视 为 明 代 初 期 到 中 期 的 山 水 画 一 例 。 《 北 京 八 景 图 》 依 序 画 「 金 台 夕 照 」 、 「 太 液 晴 波 」 、 「 琼 岛 春 云 」 、 「 玉 泉 垂 虹 」 、 「 居 庸 叠 翠 」 、 「 蓟 门 烟 树 」 、 「 卢 沟 晓 月 」 和 「 西 山 霁 雪 」 八 景 。 卷 前 引 首 有 胡 广 （ 一 三 七 〇 年 〜 一 四 一 八 年 ） 永 乐 十 二 年 （ 一 四 一 四 年 ） 十 一 月 所 作 序 文 ， 序 文 云 《 北 京 八 景 图 》 有 十 三 位 文 臣 作 诗 ， 即 邹 缉 （ ？ 〜 一 四 二 二 年 ） 、 胡 俨 （ 一 三 六 〇 年 〜 一 四 四 三 年 ） 、 杨 荣 （ 一 三 七 一 年 〜 一 四 四 〇 年 ） 、 金 幼 孜 （ 一 三 六 七 年 〜 一 四 三 一 年 ） 、 曾 棨 （ 一 三 七 二 年 〜 一 四 三 二 年 ） 、 林 环 （ 一 三 七 六 年 〜 一 四 一 五 年 ） 、 梁 4-p82-121-c5.indd 92 15-10-30 下午4:27
- 2. 93 紫禁城 ForbiddenCity 胡 广 书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序 》 金 台 夕 照 太 液 晴 波 明 王绂 北京八景图卷（局部） 纸本水墨 纵四二·一厘米 横二〇〇六·五厘米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4-p82-121-c5.indd 93 15-10-30 下午4:27
- 3. 94 2015 年 第 9 期 4-p82-121-c5.indd 94 15-10-30 下午4:27
- 4. 95 紫禁城 ForbiddenCity 居庸叠翠 蓟门烟树 4-p82-121-c5.indd 95 15-10-30 下午4:27
- 5. 96 2015 年 第 9 期 潜 （ 一 三 六 六 年 〜 一 四 一 八 年 ） 、 王 洪 （ 一 三 八 〇 年 〜 一 四 二 〇 年 ） 、 王 英 （ 一 三 七 六 年 〜 一 四 五 〇 年 ） 、 王 直 （ 一 三 七 九 年 〜 一 四 六 二 年 ） 、 王 绂 、 许 翰 （ 生 卒 年 不 详 ） 和 胡 广 自 己 。 然 而 ， 今 图 存 诗 不 全 ，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和 阮 元 《 石 渠 随 笔 》 记 载 王 绂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的 题 诗 者 只 有 七 位 ， 即 胡 俨 、 金 幼 孜 、 曾 棨 、 林 环 、 梁 潜 、 王 洪 、 王 英 ， 且 缺 画 家 王 绂 题 诗 。 胡 广 的 序 文 被 记 载 及 转 述 在 不 同 的 文 献 里 ， 文 字 略 有 出 入 ， 最 大 的 差 异 ， 是 十 三 位 文 臣 总 共 做 了 多 少 首 诗 。 胡 广 个 人 的 《 胡 文 公 集 》 和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记 有 一 百 一 十 二 首 ； 孙 承 泽 《 春 明 梦 余 录 》 记 有 一 百 二 十 首 ； 《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 则 记 有 一 百 二 十 四 首 。 十 三 位 文 臣 的 个 别 文 集 里 收 录 了 题 为 《 北 京 八 咏 》 、 《 京 师 八 景 》 的 诗 篇 ， 不 过 有 些 人 的 文 集 未 传 于 世 ， 难 窥 全 貌 ， 因 此 多 年 来 ， 学 者 根 据 不 同 的 文 献 来 源 采 取 不 同 的 说 法 ， 莫 衷 一 是 。 笔 者 注 意 到 韩 国 的 图 书 馆 收 藏 有 题 为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和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的 朝 鲜 刊 本 ， 阅 其 内 容 ， 包 括 胡 广 诗 序 、 「 北 京 八 景 」 各 景 介 绍 和 题 诗 、 杨 荣 《 题 北 京 八 景 卷 后 》 、 曾 棨 《 书 北 京 八 景 诗 后 》 等 。 「 北 京 八 景 」 的 题 诗 者 ， 正 是 胡 广 叙 述 的 十 三 位 文 臣 。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和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的 书 名 有 异 ， 内 容 大 致 无 差 ， 本 文 统 一 称 之 为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根 据 此 书 还 原 明 永 乐 年 间 文 臣 歌 咏 「 北 京 八 景 」 的 情 形 ， 并 援 引 为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的 补 充 和 修 正 。 韩 国 国 立 中 央 图 书 馆 和 成 均 馆 大 学 尊 经 阁 收 藏 有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首 尔 大 学 奎 章 阁 收 藏 有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 根 据 韩 国 中 央 图 书 馆 著 录 和 学 者 研 究 ， 三 处 所 藏 书 籍 名 称 类 似 ， 都 是 木 板 本 ， 版 式 也 相 近 ， 兹 分 述 如 下 ： 中 央 图 书 馆 本 ： 「 四 十 一 张 四 周 双 边 ， 半 郭 ， 十 八 点 四 × 十 三 点 四 厘 米 ， 十 行 二 十 字 ， 注 双 行 ， 黑 口 ， 下 向 黑 鱼 尾 ； 二 十 三 点 一 ×十 五 点 七 厘 米 」 ； 装 帧 为 「 黄 色 厚 褙 表 纸 ， 土 红 丝 缀 」 。 尊 经 阁 本 ： 「 线 装 不 分 卷 一 册 ： 四 周 双 边 ， 半 郭 十 八 点 七 × 十 三 点 八 厘 米 ， 有 界 ， 十 行 二 十 字 ， 大 黑 口 ， 下 黑 鱼 尾 ； 二 十 八 点 八 × 十 八 点 二 厘 米 。 桑 纸 。 」 书 前 有 「 静 观 书 院 」 、「 新 刊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字 样 。奎 章 阁 本 ： 「 一 册 （ 四 十 一 张 ） 四 周 双 边 ， 半 叶 匡 郭 ： 十 八 点 九 × 十 三 点 九 厘 米 ， 有 界 ， 十 行 二 十 字 ， 版 心 ： 大 黑 口 ， 上 下 黑 鱼 尾 ； 二 十 七 点 七 × 十 七 厘 米 。 」 此 书 钤 「 京 城 大 学 图 书 」 印 ， 京 城 大 学 即 今 首 尔 大 学 。 三 个 版 本 的 刊 行 时 间 和 刊 行 地 不 详 ， 虽 然 书 名 不 尽 一 致 ， 除 了 奎 章 阁 本 无 朝 鲜 重 印 者 任 从 善 跋 文 ， 内 文 完 全 一 样 ， 因 此 当 为 同 一 中 国 原 本 。 曾 棨 作 于 宣 德 六 年 （ 一 四 三 一 年 ） 的 《 书 北 京 八 景 诗 后 》 谈 到 此 书 肇 因 于 邹 缉「 扈 从 之 暇 ， 倡 为 北 京 八 景 之 诗 ， 一 时 词 翰 之 臣 ， 相 与 属 和 」 ， 其 中 胡 广 两 和 邹 缉 之 诗 ， 且 序 其 端 ， 杨 荣 在 北 京 八 景 各 题 之 下 注 疏 内 容 ， 以 便 观 者 理 解 ， 并 且 作 了 后 序 。 建 阳 令 盱 江 （ 今 江 西 抚 州 ） 张 光 启 认 为 ： 「 皇 朝 国 都 之 盛 美 ， 宜 锓 诸 梓 以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首 尔 大 学 奎 章 阁 图 书 馆 藏 4-p82-121-c5.indd 96 15-10-30 下午4:27
- 6. 97 紫禁城 ForbiddenCity 广 其 传 」 ， 于 是 整 理 出 版 了 此 书 。 从 杨 荣 的 后 序 提 及 的 「 兹 以 北 京 八 景 图 并 诗 装 潢 成 卷 」 ， 可 知 张 光 启 是 将 图 卷 的 文 字 刊 行 成 书 。我 们 不 知 道 张 光 启 如 何 得 到 「 北 京 八 景 图 卷 」 ， 根 据 胡 广 的 序 文 ： 「 他 时 归 老 南 方 ， 优 游 于 江 村 林 屋 之 下 ， 击 壤 鼓 腹 ， 咏 歌 圣 化 ， 时 展 而 观 之 。 」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可 能 由 胡 广 一 人 收 藏 ， 胡 广 又 作 有 《 后 北 京 八 景 》 诗 和 《 再 赋 北 京 八 景 诗 序 》 ， 收 录 于 他 的 个 人 文 集 里 。 曾 棨 作 《 书 北 京 八 景 诗 后 》 的 一 四 三 一 年 ， 胡 广 已 不 在 人 世 。 胡 广 享 年 四 十 九 岁 ， 未 及 告 老 返 乡 ，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可 能 随 胡 广 归 葬 江 西 故 里 而 南 下 。 我 们 从 十 三 位 题 写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的 作 者 籍 贯 ， 也 能 够 发 现 他 们 大 多 数 是 江 西 人 ， 且 胡 广 、 曾 棨 、 林 环 等 人 都 是 状 元 。 也 是 江 西 人 的 张 光 启 或 许 因 地 缘 关 系 得 到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 于 是 将 不 易 流 传 的 《 北 京 八 景 图 》 卷 题 诗 和 序 文 刊 印 成 书 。 张 光 启 永 乐 年 间 以 荐 举 起 家 ， 宣 德 年 间 任 福 建 建 阳 知 县 ， 著 有 《 新 刊 四 明 先 生 高 明 大 字 续 资 治 通 鉴 节 要 》 ， 《 增 修 附 注 资 治 通 鉴 节 要 》 、 《 增 修 附 注 资 治 通 鉴 节 要 续 编 》 等 书 ， 刊 刻 过 《 剪 灯 余 话 》 （ 一 四 三 四 年 ） 。 张 光 启 刊 刻 的 这 本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文 未 详 具 体 书 名 ， 本 文 称 其 为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以 与 朝 鲜 刊 本 一 致 。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在 中 国 的 流 传 情 况 不 明 ， 一 些 或 许 相 关 的 零 星 记 录 拼 凑 出 蛛 丝 马 迹 。 叶 盛 （ 一 四 二 〇 年 〜 一 四 七 四 年 ） 曾 经 作 《 书 北 京 八 景 诗 后 》 提 到 他 读 的 是 山 西 刻 本 。 黄 瑜 〔 景 泰 七 年 （ 一 四 五 六 年 ） 举 人 〕 的 《 双 槐 岁 钞 》 卷 六 也 提 过 胡 广 等 人 作 的 《 八 景 诗 》 传 播 海 内 。 清 代 《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 有 两 淮 盐 政 采 进 本 《 燕 山 八 景 图 诗 》 一 卷 。 范 邦 甸 《 天 一 阁 书 目 》 有 清 嘉 庆 文 选 楼 刻 本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一 卷 。 这 些 应 该 是 同 样 内 容 的 书 籍 ， 未 详 是 否 就 是 张 光 启 的 刊 刻 本 。 按 照 曾 棨 的 跋 文 ， 即 使 叶 盛 等 人 读 过 或 著 录 的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并 非 张 光 启 原 刊 本 ， 应 该 也 是 同 一 版 本 重 刊 。 宁 波 天 一 阁 所 藏 后 来 毁 坏 于 战 乱 ， 一 般 认 为 中 国 国 内 已 无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故 而 朝 鲜 覆 刻 本 弥 足 珍 贵 。 覆 刻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的 任 从 善 ， 生 平 不 详 ， 金 宗 直 《 占 毕 斋 集 》 记 叙 ： 「 任 从 善 ， 性 宽 厚 ， 善 集 句 诗 。 累 历 密 阳 府 使 ， 全 罗 道 观 察 使 ， 庆 州 府 尹 。 」 他 是 在 一 四 四 九 年 作 跋 文 ， 其 言 曰 ： 夫 诗 者 ， 所 以 吟 咏 性 情 ， 以 贲 饰 当 世 之 治 道 … … 又 有 正 格 偏 格 ， 时 之 所 尚 差 殊 ， 而 代 各 有 体 ， 秉 笔 者 之 所 不 可 不 知 也 … … 正 统 十 四 年 己 巳 春 三 月 日 府 尹 嘉 善 大 夫 冠 正 任 从 善 敬 跋 。 可 知 任 从 善 重 视 诗 与 世 道 的 关 系 以 及 作 诗 的 体 式 。 书 册 形 态 的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脱 离 了 相 连 的 绘 画 ， 成 为 宛 如 写 景 诗 的 合 集 。 奎 章 阁 本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在 杨 荣 的 文 章 之 前 ， 有 读 者 手 抄 王 叔 英 （ ？ 〜 一 四 〇 二 年 ） 的 《 绝 命 诗 》 ： 人 生 穹 壤 间 ， 忠 孝 贵 克 全 。 嗟 予 事 君 父 ， 自 省 多 过 愆 。 有 志 未 及 竟 ， 奇 疾 忽 见 缠 。 肥 甘 空 在 案 ， 对 之 不 能 咽 。 意 者 造 化 神 ， 有 命 归 九 泉 。 尝 念 夷 与 齐 ， 饿 死 首 阳 巅 。 周 粟 岂 不 佳 ， 所 见 良 独 偏 。 高 踪 邈 难 纵 ， 偶 尔 无 足 传 。 千 秋 史 臣 笔 ， 慎 勿 称 希 贤 。 还 有 曾 凤 韶 （ 误 书 成 「 曾 韶 凤 」 ） （ 一 三 七 五 年 〜 一 四 〇 二 年 ） 的 《 愤 词 》 ： 予 生 居 庐 陵 ， 素 负 骨 鲠 ， 一 死 之 得 宜 ， 可 以 含 笑 于 地 下 而 不 愧 吾 天 祥 矣 。 4-p82-121-c5.indd 97 15-10-30 下午4:27
- 7. 98 2015 年 第 9 期 景 观 叙 述 及 诗 文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 中 王 叔 英 之 《 绝 命 诗 》 及 曾 韶 凤 之 《 愤 词 》 王 叔 英 和 曾 凤 韶 忠 于 建 文 帝 ， 朝 鲜 读 者 手 抄 两 人 的 诗 于 歌 咏 永 乐 帝 的 北 京 八 景 诗 内 ， 颇 有 对 比 讽 刺 之 意 。 中 央 图 书 馆 本 则 在 任 从 善 跋 文 前 有 手 抄 朝 鲜 初 期 南 怡 （ 一 四 四 一 年 〜 一 四 六 八 年 ） 将 军 的 诗 ： 白 头 山 石 磨 刀 尽 ， 豆 满 江 水 饮 马 无 ， 男 儿 二 十 未 平 国 ， 后 世 谁 称 大 丈 夫 。 还 有 元 代 虞 集 的 《 青 山 白 云 图 》 诗 ： 独 向 山 中 访 隐 君 ， 行 穷 千 涧 水 沄 沄 。 仙 家 更 在 空 青 外 ， 只 许 人 间 礼 白 云 。 曾 棨 的 《 书 北 京 八 景 诗 后 》 没 有 提 及 绘 画 的 具 体 情 况 ， 未 详 北 京 八 景 的 各 景 顺 序 是 否 就 是 依 画 作 顺 序 。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的 八 景 排 列 是 ： 「 居 庸 叠 翠 」 、 「 玉 泉 垂 虹 」 、 「 琼 岛 春 云 」 、 「 太 液 晴 波 」 、 「 西 山 霁 雪 」 、 「 蓟 门 烟 树 」 、 「 卢 沟 晓 月 」 、 「 金 台 夕 照 」 ， 和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著 录 的 序 列 不 同 。 在 各 景 标 题 之 后 ， 是 杨 荣 写 的 景 观 叙 述 ， 而 后 是 邹 缉 、 胡 俨 、 杨 荣 、 金 幼 孜 、 曾 棨 、 林 环 、 梁 潜 、 王 洪 、 王 英 、 王 直 、 王 孟 端 （ 王 绂 ） 、 许 翰 （ 字 鸣 鹤 ） 、 胡 广 的 诗 ， 每 景 的 作 者 顺 序 一 致 ， 且 符 合 胡 广 序 文 罗 列 的 作 者 顺 序 。 除 胡 广 每 景 次 韵 邹 缉 作 二 首 诗 ， 其 余 各 人 各 作 一 首 七 言 律 诗 ， 总 计 共 一 百 一 十 二 首 。 根 据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我 们 发 现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著 录 的 谬 误 。 在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里 ， 各 景 叙 述 之 后 所 列 的 诗 句 有 的 没 有 写 作 者 ； 显 示 作 者 的 诗 篇 皆 以 某 人 的 署 名 或 钤 印 为 记 。 对 照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 几 乎 所 有 列 在 胡 俨 名 下 的 诗 都 是 邹 缉 的 作 品 。 例 如 「 太 液 晴 波 」 ： 画 桥 凫 雁 动 春 声 ， 波 散 寒 烟 日 正 晴 。 游 鲤 暖 依 芳 藻 出 ， 飞 花 时 拂 绿 漪 轻 。 好 同 荣 水 浮 龙 马 ， 不 比 昆 明 隐 石 鲸 。 几 度 天 瓢 分 泻 去 ， 甘 霖 到 处 济 苍 生 。 这 首 诗 在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没 有 书 作 者 的 名 字 ， 但 在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列 为 胡 俨 作 品 ， 胡 俨 个 人 的 《 颐 庵 文 选 》 卷 下 也 有 此 诗 。 至 于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注 明 钤 「 若 思 」 、 「 祭 酒 」 私 印 的 诗 ， 在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里 则 是 邹 缉 的 作 品 。 「 居 庸 叠 翠 」 被 列 为 《 北 京 八 景 诗 4-p82-121-c5.indd 98 15-10-30 下午4:27
- 8. 99 紫禁城 ForbiddenCity 《帝京景物略》 崇祯八年刻本 故宫博物院藏 集 》 之 首 景 ， 或 许 因 与 当 时 的 政 事 最 为 相 关 。 明 成 祖 第 二 次 亲 征 北 元 残 余 势 力 ， 目 标 在 蒙 古 瓦 剌 部 ， 胡 广 的 诗 作 和 金 幼 孜 记 录 大 军 是 永 乐 十 一 年 （ 一 四 一 三 年 ） 从 南 京 出 发 往 北 京 ， 次 年 三 月 自 北 京 出 征 ， 明 军 击 退 瓦 剌 部 ， 战 事 于 七 月 结 束 ， 军 马 八 月 返 回 北 京 。 胡 广 《 北 京 八 景 图 诗 序 》 作 于 同 年 十 一 月 ， 因 此 ， 确 切 地 说 ， 北 京 八 景 诗 篇 及 图 绘 应 该 制 作 于 一 四 一 四 年 八 月 至 十 一 月 间 。 观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的 内 容 ， 诸 作 者 主 要 表 达 帝 都 之 胜 、 荣 遇 之 幸 、 同 僚 之 谊 ， 杨 荣 的 序 文 可 概 括 其 大 要 ： 兹 以 北 京 八 景 图 并 诗 装 潢 成 卷 ， 因 举 足 迹 所 至 ， 书 于 卷 末 ， 具 以 诸 景 之 概 ， 所 以 得 名 ， 疏 于 图 首 ， 诚 非 欲 夸 耀 于 人 ， 人 将 以 告 夫 来 者 ， 俾 有 考 于 斯 ， 不 惟 知 天 下 山 川 形 胜 之 重 ， 而 又 有 以 知 八 景 所 在 ， 如 目 亲 睹 ， 有 若 予 辈 之 菲 薄 ， 叨 承 国 家 眷 遇 之 厚 ， 乐 其 职 于 优 游 ， 得 以 咏 歌 帝 都 之 胜 于 无 穷 者 ， 皆 上 赐 也 。 从 历 史 的 角 度 观 察 ，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为 金 元 时 兴 起 的 「 北 京 八 景 」 定 著 ， 从 此 「 蓟 门 烟 树 」 取 代 「 蓟 门 飞 雨 」 ； 「 金 台 夕 照 」 取 代 「 道 陵 夕 照 」 ， 延 续 至 今 。 《 明 一 统 志 》 收 录 了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里 的 作 品 （ 除 了 一 首 王 英 的 诗 不 同 ） ， 将 文 化 想 象 和 实 际 经 验 结 合 的 北 京 八 景 诗 篇 置 于 地 理 书 的 脉 络 ， 巩 固 「 北 京 八 景 」 的 实 存 意 义 ， 影 响 此 后 《 长 安 客 话 》 、 《 帝 京 景 物 略 》 、 《 钦 定 日 下 旧 闻 考 》 、 《 清 一 统 志 》 等 文 史 地 理 的 书 写 。 根 据 《 石 渠 宝 笈 续 编 》 鉴 藏 印 记 ， 王 绂 《 北 京 八 景 图 》 曾 经 苏 州 人 韩 世 能 （ 一 五 二 八 年 〜 一 五 九 八 年 ） 、 韩 逢 禧 （ 一 五 七 八 年 〜 一 六 五 三 年 ） 父 子 收 藏 ， 有 「 韩 世 能 印 」 、 「 韩 逢 禧 印 」 、 「 茂 苑 韩 逢 禧 石 鼎 斋 图 书 印 」 等 钤 印 。 在 清 代 ， 则 被 常 州 人 庄 冋 生 （ 一 六 二 七 年 〜 一 六 七 九 年 ） 、 庄 虎 孙 父 子 收 藏 ， 有 「 庄 冋 生 」 、 「 延 陵 庄 氏 」 、 「 淡 庵 家 藏 书 画 」 、 「 虎 孙 」 、 「 寅 三 」 等 印 。 对 照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记 叙 的 八 景 顺 序 ， 以 及 《 北 京 八 景 图 》 的 画 面 ， 可 以 发 现 许 多 值 得 进 一 步 推 敲 的 疑 点 ， 例 如 胡 广 序 文 、 杨 荣 序 文 、 曾 棨 后 序 等 等 ， 都 没 有 说 明 画 家 是 谁 ， 此 图 如 何 被 定 为 王 绂 的 作 品 ？ 和 王 绂 有 何 关 联 ？ 此 图 是 否 为 实 景 山 水 画 ？ 这 些 问 题 ， 都 可 以 从 朝 鲜 本 《 北 京 八 景 诗 集 》 的 内 容 逐 一 展 开 探 讨 ， 笔 者 将 另 文 专 论 。 4-p82-121-c5.indd 99 15-10-30 下午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