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讲述了圣严法师在闭关六年及留学日本期间的修行与思想成长。他经历了对出家的深刻思考并在师父和环境的支持下实现了自我修行的愿望，最终以优异的表现完成学业，为复兴中国佛教文化奠定了基础。法师在学习中坚持不懈，注重将知识应用于宗教实践，展现了他作为现代佛教领导者的远见与努力。

1. 背景音樂： 中國交響世紀 《舊情綿綿》 李泰祥 監製 請按鍵換頁 紀念聖嚴法師周年系列（四） — 閉關六年、日本留學

2. 聖嚴法師兩度出家，年已三十，他不由得感嘆，出家容易，要成為一個出家人，又何其難呢！

3. 早在狼山廣教寺當小和尚時，他便在觀世音菩薩前許下悲願，以弘化佛法濟世做為此生的職志，這種心願至今不改，奈何又肩不起這一重擔，文化館每天為瑣事盤纏，加上健康的惡化，法師極想找一個遠離塵世是非的清淨之處，閉關修行閱藏，充實自己，並且把身體養好。

4. 於是向東初老人提出離開閉關之事，未獲許可，為此法師很苦惱。然而，出家是為生死大事，是為擺脫世緣，一心向道。聖嚴法師轉念一想，師父剃度弟子的「度」亦同於「渡」，師父好比一座橋，接引弟子通過生死關口。過了橋，做弟子的必須一路往前精進，揚棄過去，固然不能忘情於受過的恩惠，可也不能為俗情的纏縛而膠著不前！

5. 不然的話，如人過橋，因為戀戀不捨橋上的風光，以及使他通過河流的恩德，便永遠徘徊橋上，不只耽誤了自己的前途，同時也增加橋樑的負荷。經過多日尋思，他覺得自修、侍師不能兩全，可是對師父懷恩又無以報恩，為了理想，就不能遷就現實。法師有了明確的抉擇。

6. 臨走搭衣，在佛前及祖堂告了假，向東初師父告別，老人做了簡短的開示，賜他一疊鈔票，以備山中零用。「師父對我畢竟是開朗而又慈悲。」提著簡單衣單離開文化館。「東初老人一直把我送到大門，見我走遠了，我回頭看了幾次，他尚在門口站著。」

7. 當年聖嚴法師潛隱自修的心願，在既無信眾又無出家弟子護關下，居然如願達成，不得不令人感嘆因緣不可思議。「別人聽說我想閉關，都以為我痴人說夢，注定要落空的！」本著對觀世音菩薩的堅定信念，法師天天禮大悲懺，念觀世音菩薩聖號，祈求有容身的修行道場。慈悲的觀世音菩薩回應了他的祈求。

8. 高雄美濃朝元寺的住持慧定尼師，回憶三十多年前的往事：「聖嚴法師是佛教的棟樑，我們會好好供養，讓他安心閉關。」難得慧定尼師如此慷慨，當下答允護持一位兩袖清風的雲水僧。聖嚴法師：「雖是女眾，但有丈夫氣魄。」這位有氣魄、修持嚴謹而又謙虛待人的朝元禪寺住持，還是日本立正大學的碩士，與法師是前後期的校友。

9. 民國 50 年（ 1961 ） 11 月 12 日，聖嚴法師搭火車南下，也重訪四年前與靈源老和尚下榻的廣單（通舖），聖嚴法師手撫著老和尚大力拍過的床沿，心中感慨萬千，那一晚，老和尚那一聲「放下」的獅子吼，震醒了他沉睡的魂靈，改變了他的下半生。自從那一晚之後，法師已經意識到生命不再屬於自己所有，他必須竭盡所能充實自己才能全心全意奉獻給佛教。

10. 正式 進關那天，法師本來不預驚動任何人，星雲法師卻熱忱安排了香港來的明常長老到關前說法。他與南亭長老及月基，妙然、煮雲、浩霖法師，在掩關前一天就涉水渡過雙溪河，來到朝元寺，聖嚴法師感到意外驚喜。當時寺中沒有電燈，點著煤油燈，十分簡陋，床舖衛浴設備缺缺。

11. 聖嚴法師將幾位老法師安頓在即將使用的關房，他自己與星雲、煮雲法師，在一個小房間的廣單上，做竟夜長談。不久，客自睡去，法師夾在兩人之間，一夜沒好睡，他幽默地形容兩人鼾聲，情誼具見：「連連聽到東山春雷驚蟄，西塘蛙擂法鼓。」

12. 掩關是為了修行，除了極少數長老居士來訪，法師謝絕訪客。慧定尼師讚歎：「聖嚴法師很用功，在禁足時，從不多講一句閒話，入關以後，每次會客 15 分鐘，他要用功，不肯浪費時間。」

13. 關房內遺世獨居，法師行解並進，行則拜懺打坐，解則閱藏，繼續研究戒律。兩年後，因為眼睛得了飛蚊症，需要治療，迫不得已，出關去看病，一邊應壽山寺星雲法師之約，在壽山佛學院除了講授中國、印度佛教史，特地開了一門「比較宗教學」的課。

14. 法師眼疾痊癒後再度入關，「我先拜〈大悲懺〉，後拜〈彌陀懺〉再拜《法華經》，除了早、晚課誦，也有早、晚的禪坐，而打坐的時間比較多。不過，我沒有中止閱讀，也沒有停止寫作。」

15. 閉關中忽接到東初老人快函，要他提前出關，師父願意全力支持他到日本留學。「……在此日新月異的時代中，如果沒有國際性的知識學問，勢難立足於時代潮流的尖端… . 」東初老人信上如此寫道。手持師父快函，法師不無感概。歷代日本欽慕中國政教文化，不斷派遣使臣及學僧來學習，現在師父竟然要他禮失求諸野，願意栽培他，學成後回來滋養祖國的佛教。

16. 慧定尼師：「法師閉關以三年為一期，第二期剛結束，本來還要再閉一期，結果要到日本留學，就提早出關了。」閉關讓我離群索居，我發現，對周遭事物的敏感度增加了，直覺也增強了。我可以查覺到許多事物，修行人容易發展出直覺，我不是談神通力，有神通力的人可以隨時聽到或看到自己想聽想看的事。禪宗是趨避神通的，即使大師們擁有神通力也不會談論它，更不鼓勵別人修鍊這種能力。佛教規定非常嚴格，不許僧眾顯現或使用神通。當我感覺到它時，並不會特別注意它。

17. 法師留學日本的消息傳出，當時佛教界議論紛紛，大陸來台的長老們，八年抗日傷痛猶新，對日本軍閥深惡痛絕，法師欲赴侵略者的敵國深造，頗令長老們大不以為然，慨嘆是中國佛教界的悲哀，尤其是不齒日本和尚蓄妻食肉…等，預言聖嚴法師此去，必定易裝還俗。在反對聲浪中，法師把這些攻擊視為增上緣，更堅定他重振中國佛教文化及教育而留學的決心。

18. 1969 年法師 39 歲留學日本，東初老人也收回成命，反對他出國 ，原來答應護持的人，也因故作罷。聖嚴法師並沒有因此退縮，他身上 除了一張機票之外，真是阮囊羞澀，他依然踏上了留學異國的征程。我沒有「荊柯刺秦王」行前那樣悲愴，我只是想到，如果中國佛教應該衰微，而我自己得不到援助，隨時可以準備回國。身上僅有東初老人給他的一千美金，繳學費後所賸無幾。

19. 在留學日本其間我參加了佛教的座談和研討會，其中有些是國際性的，世界各地的知名學者都會來此演講。 學校外面充滿著蓬勃的學術氣氛，一般的日本人對不同的宗教都很感興趣，也很了解，報章雜誌也刊登著宗教活動的文章。台灣的人民雖然可能是位教徒，但在宗教事宜上，卻沒有受過任何教育。 日本是亞洲第一個迎接西方文化的國家，只要歐美有新書出版，一定會翻譯成日文、只要有新的科技出現，日本人一定很快就學會。

20. 日本的文化和知性生活十分有趣，地鐵和巴士上的乘客總是在看書，即使是一般的普通人，看起來也很有知識。圖書館和博物館都很出色，博物館陳列著連大陸或台灣都沒有的中國藝術品。 日本的很多傳統宗教源自於中國，但仍受日本文化的概念與儀軌所影響。我很喜歡參與日本許多不同宗派的修行活動，對每件事都感到好奇。我也參加過許多不同禪寺的禪修活動，每到一處，他們都認為我應該加入他們的團體，因為我很快便學會他們的修行方法。但最後，我仍選擇了禪宗，我不需要其他修行方法。 我很感恩伴鐵牛禪師，他是一間寺院住持，教法以嚴厲著稱。我參加過幾次他在日本東北舉行的冬季禪修。寺院冬季酷寒，規矩嚴格，參加的禪眾中，我是受過最高教育的人。「你們學者都有濃厚的我執與煩惱。」他說：「你的業障很重。」而他也有意讓我特別難過，命令助理不時打我。

21. 法師志在求學，碩士班的同學都是 20 幾歲年輕人，教授比他還年輕的也不在少數，這位來自台灣的老學僧想到唐朝的義淨三藏赴印度留學時也是 39 歲，令他稍感釋懷。

22. 法師在立正大學附近的一條小街口，一棟木造房，租了閣樓一間四疊半榻榻米的斗室，閣樓面對西北，夏天西曬，熱不可當，冬天下雪時無暖氣禦寒，融雪天更冷，環境如此簡陋，法師一住六年。

23. 佛典中的記述說，有福德的菩薩雖住阿鼻地獄，猶如三禪天上，無福之人縱上 33 天，仍感水深火熱。法師把住處當成修行鍊心的道場，在斗室裡安之若素，日本同學戲稱那是法師日日好日的金剛道場。

24. 桐谷先生造訪法師斗室時，看到書桌上寫著兩句話：「當作大宗教家，勿為宗教學者。」這是東初老人給法師的兩句勉語。法師時刻不忘謹遵東初老人的囑咐，希望他不僅以學術的追求為目的，佛學知識的充實，是為了輔佐宗教精神的實踐，是通往宗教領域的橋樑。

25. 山口晃一博士回憶說：「只要大學圖書館開門，一定可以看到聖嚴法師」並讚歎：「圖書館晚上 9:30 關門，我從二樓下來，一定看到他在書桌前用功，一個星期六天，一年四季，從不間斷。」又說：「智顗大師的著作，我一天只能讀 100 頁，聖嚴法師足足讀三萬頁。」山口對法師的威儀敬仰有加，他生動形容法師的莊嚴法相：「走路時，如果背脊掛一條繩，也不會搖。」

26. 聖嚴法師絲毫不以每天用功 16 個小時為苦，他樂在其中：「用修行的方法讀書，怎麼會苦，會累？每天在經典裡聽到看到佛陀、祖師的話語，太殊勝了！短短一年半，一邊學日文一邊修完學分，每科都優」法師決定以「大乘止觀法門之研究」為論文題目。

27. 自此，除了再三熟讀這部書，法師經常帶了只有冷飯和鹹蘿蔔的便當，穿梭於東京幾家佛教關係的圖書館，查閱、抄錄、影印資料，雖然資料極為有限，但法師還是以 6 個月的時間用日文完成一篇十萬字的論文。

28. 指導教授坂本博士對論文內容讚賞有加，駒澤大學的池田魯山教授，被公論為研究《大乘止觀法門》的權威，也極為推崇。論文雖以日文寫成，東初老人去信要他譯成中文寄回台灣，交給《海潮音》雜誌，發表後被佛教學者讚譽為中國佛教研究現代化的先聲，佛教界符合現代論文寫作規範的第一本作品。

29. 當年赴日留學，法師是在一片反對聲中離開的，畢竟後援有限，完成碩士學位後，他便打算回台灣從事編輯工作，為台灣的學術界開闢一個新的研究領域，他竭力儉省生活所需，購買大量日文專書，以備編譯之用。這消息被指導教授獲悉，勉勵他要效法古時到印度取經的玄奘、法顯…等，從艱苦困難中，培養求佛法的精神，坂本教授語重心長地引用日本江戶時代的靈空光謙的兩句話：「道心之中有衣食，衣食之中無道心。」

30. 聖嚴法師說：「我在日本留學，隨時都有斷炊之憂及輟學之慮，因為沒有固定的資助者，我也常去為華僑誦經，給華僑說法。所得雖然有限，終是不無小補。」可幸，法師的窘困在《菩提樹》披露後，立即得到一位隱名的善心人士來信表示願意支援。

31. 第一年，很快收到由瑞士銀行匯來的錢，但因正逢美金兌換日幣貶值，錢不夠用，坂本教授知道了，自動答應為他設法每年籌 60~80 萬日元。法師：「坂本教授這樣栽培我，他的目的，不一定是幫助我個人，而是希望中國的佛教早日復興。」

32. 坂本教授告訴他：「日本江戶時代天台學者靈空光謙在他所寫〈刻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序〉」中曾說：『古人有言曰：讀孔明〈出師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忠；讀令伯〈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讀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友。余亦嘗言：讀蕅益〈宗論〉而不墮淚者，其人必無菩提心。』法師覺得能使人感動得流淚而發菩提心，必是一部好書，正是現代佛教急切需要的。

33. 確定博士論文的主題，得到坂本教授珍藏的古書，坂本先生一個條件，只可以看，不可以動筆圈畫，在一個月內歸還。兩年之內，十大冊讀了 27 遍，讀完第 27 遍，幾乎可以把十冊的內容背出來了。完成了 40 萬字的博士論文，獲得全數通過，拿到博士學位。

34. 法師說：「當時在日本立正大學，還沒有哲學博士，研究歷史、宗教、文學的，都頒授文學博士，而在所有的博士學位中，以文學博士最難得。」日本學界的文學博士學位得之不易，本國學者往往要讀完博士課程，當了十年、廿年教授，才能獲得這崇高的學位。聖嚴法師以短短四年時間，獲此殊榮，不僅立正大學沒有前例，就是全日本也從未有過。立正大學自 1956 年開了博士班以來的第 19 年之間，法師是第三號文學博士的取得者，中國佛教史上，更是第一位實際留學日本而獲此殊榮者。 獲悉論文通過後，法師回到寄寓的斗室，在觀音聖像前跪下，痛哭一場。以後回台灣東初老人的中華文化館祖庭，法師也百感交集，感嘆自己一點成就，已無法換得大陸生死未卜的父母親的歡心，可幸卻得到師父的欣慰，他再也無法抑止熱淚，關起門來又痛哭一場。 法師感恩三寶的加護，感謝護法大德的資助，特地撰文向前後三位指導教授致謝，也感激資助他五年生活費的隱名善心人士，以及在各方面鼎力相助的師友。法師用日文完成的博士論文，經過十方資助出版，由東京山喜房佛書林出版《明末中國佛教之研究》。「我要在日本出版論文的最大理由，倒不是因為是我花了四年時間在上頭完成的」法師有更深沉的用意：「而是希望讀不懂現代漢文的日本佛教學術界，知道現在的中國僧人之中，也有人在從事佛學研究。」 法師如是說。

35. 法師以和尚的身分，利用寒暑假參訪日本道場，實際參加日本各宗派的修行活動，從傳統各派佛教、密宗加行、到各新興佛教的宗派活動，南至沖繩，北到北海道處處都有他的足跡。 日本傳統的佛教宗派，到二十世紀已經欲振乏力，與社會脫節，二次大戰後的新興佛教，以服務現代化的社會為號召，吸引了大量的信徒，法會場面很大，動輒成萬人，需用閉路電視及大銀幕來傳教。 法師應邀參加大元密教派一年一度的定期修行法會，道場氣氛極為神秘，修「正座觀法行」，十分鐘後，法師的身體開始自然擺動，不由自主地連續打了十多個手印，「一個藥師如來手印，能維持十多分鐘，身心舒暢異常……，其中有一個出現時，眼前見到一片金光。」法師感應到，使教派負責人極為興奮，要傳法給他：「好些人坐了數月也不見一點異象，你在十分鐘之後就發生靈驗，畢竟是修持有素的比丘了！」但被聖嚴法師拒絕了。 還有許多特殊的體驗，聖嚴法師將在日本的見聞及體驗，寄回台灣發表，後來結集出版，書名《從東洋到西洋》。

36. 三友健容教授，每次都邀請聖嚴法師以榮譽校友的身分回母校舉行公開演講，但因法師忙碌，排不出時間而婉拒了。醞釀已久的行程，終於在 1997 年 10 月實現了。法師由 9 位弟子隨行， 40 多位信眾組團，共 50 多人跟隨師父東渡到日本。 聖嚴法師難忘留學時，幾位日本教授栽培之恩，為了飲水思源，一了多年報師恩的心願，法師在回母校公開演講之前，先到桐谷征一先生住持的本納寺，為三位已故的論文指導授舉行追思紀念儀式。 法師講題是〈人間淨土與現代社會〉，探索淨土思想的淵源，說明人間淨土觀念的依據，講到人類當從思想、行為淨化做起，個人淨化，再推廣到社會淨化及世界淨化，人間淨土的理念才算付諸實現。 「聖嚴法師對自己嚴謹，對別人親切而細心。」三友健容讚歎法師解行並重：「好像車子的兩輪，一輪修行，一輪做佛學研究……。」法師給他的感覺，是被佛法浸透了的，有如水一樣澄澈安靜，令親近他的人感到平和。「上求菩提，下化眾生。」這是聖嚴法師的悲願。

37. 以上內容節錄自《枯木開花》時報出版、《聖嚴法師學思歷程》法鼓文化出版。 聖嚴法師原想將所學，回台灣奉獻，但因緣不具足，他到了美國，他在美國所吃的苦，更甚於前，他為何在冬雪之際，流浪街頭，無棲身之所，沒有糧食，更沒有錢………，他如何面對這一切的考驗及突破困境？ ～ 待續～ 如果沒看到 1~ 3 集的，請點選下列網址： http://tw.myblog.yahoo.com/csangou

38. 祝 福 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