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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是今生最深的記憶 朱炎
- 1. 餓是今生最深的記憶餓是今生最深的記憶 (( 作者︰朱炎作者︰朱炎 )) 非常好的一篇文章非常好的一篇文章,, 再忙也要看再忙也要看 .. 倒不是看他當年有多苦而是要學著在倒不是看他當年有多苦而是要學著在 逆境中抱持希望逆境中抱持希望 .. 希望是人性中的善和人生中的苦所孕希望是人性中的善和人生中的苦所孕 生出來的。生出來的。
- 2. 作者簡介︰作者簡介︰ 朱炎是山東省安邱縣人，民國二十五年生。十三 隨歲朱炎是山東省安邱縣人，民國二十五年生。十三 隨歲 軍來臺，員林實驗中學、臺大外文系畢業，西班牙馬軍來臺，員林實驗中學、臺大外文系畢業，西班牙馬 里大學文哲學博士，美國克來蒙研究院研究美國小德里大學文哲學博士，美國克來蒙研究院研究美國小德 曾任中研院美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曾任臺說曾任中研院美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曾任臺說 大外文系教授兼文學院院長、中研院美國文化研究所大外文系教授兼文學院院長、中研院美國文化研究所 研究員。著有「美國文學評論集」、「苦澀的成長」研究員。著有「美國文學評論集」、「苦澀的成長」 、「期待集」、「酒入愁腸總成」、「海明威的浪淚、「期待集」、「酒入愁腸總成 」、「海明威的浪淚 漫愛情觀」漫愛情觀」 (( 英文英文 )) 、「酸棗子」、「繁星是夜的眼、「酸棗子」、「繁星是夜的眼 睛」等書；「福克納小 中的 人意象」論文七篇，說 黑睛」等書；「福克納小 中的 人意象」論文七篇，說 黑 「文學與社會」十講，及其他論文多篇。「文學與社會」十講，及其他論文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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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人家 年輕 月是人生中的金時刻，我卻始終連肚說 歲 黃人家 年輕 月是人生中的 金時刻，我卻始終連肚說 歲 黃 皮都填不胞。 餓的滋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即使捱皮都填不胞。 餓的滋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即使捱 如此，我卻從來不曾放棄過希望和理想。我不顧顛覆如此，我卻從來不曾放棄過希望和理想。我不顧顛覆 坎 ，居然也踏上了留學之路，進而在文學領域裏馳坷坎 ，居然也踏上了留學之路，進而在文學領域裏馳坷 騁攀越。騁攀越。
- 5. 回數那段匐匍的過程， 一個 的印裏，不知有每 歷歷 腳回數那段匐匍的過程， 一個 的 印裏，不知有每 歷歷 腳 我多少不為人知的 水與汗水滴了又乾，乾了又滴淚我多少不為人知的 水與汗水滴了又乾，乾了又滴淚 ..........
- 6. 就算不打仗，家中的日子也是十分清苦，共 黨一來，產就算不打仗，家中的日子也是十分清苦，共 黨一來，產 除了鬥爭地主之外，知識子「臭老九」更是他們要打份除了鬥爭地主之外，知識 子「臭老九」更是他們要打份 倒的對象，我們全家因此被掃地出門，頃間一無所有。倒的對象，我們全家因此被掃地出門，頃間一無所有。 親戚朋友更視我們如瘟疫，避之猶恐不及，更別 出面說親戚朋友更視我們如瘟疫，避之猶恐不及，更別 出面說 接濟了！我和底下的一個弟弟，一家婦孺何以維生？不接濟了！我和底下的一個弟弟，一家婦孺何以維生？不 可避免地我們淪為了討食的乞丐。可避免地我們淪為了討食的乞丐。
- 7. 狗與我不愉快的遭遇繫在一起狗與我不愉快的遭遇繫在一起 先父是個讀書人，在亂世裏這種人最可憐。工人出賣勞先父是個讀書人，在亂世裏這種人最可憐。工人出賣勞 力，商人 積居奇，都不難生存；只有讀書人，唯一囤 賴力，商人積居奇，都不難生存；只有讀書人，唯一囤 賴 以謀生的教書工作在那種時候可以 根本無法安定。說以謀生的教書工作在那種時候可以 根本無法安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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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一直到現在， 當我在街上看到各式各樣的狗類，記憶中每一直到現在， 當我在街上看到各式各樣的狗類，記憶中每 的創傷仍會隱隱作痛。「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是的創傷仍會隱隱作痛。「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是 我真真實實的人生遭遇，除了有錢人養的惡犬，還有就是我真真實實的人生遭遇，除了有錢人養的惡犬，還有就是 日本鬼子威風凜凜的大狼狗，以及半夜裏村上悽的狗吠厲日本鬼子威風凜凜的大狼狗，以及半夜裏村上悽 的狗吠厲 －這時候一定是有土匪或是八路摸進了村上來，我們就必－這時候一定是有土匪或是八路摸進了村上來，我們就必 須立刻跳窗連夜逃命－狗在我的記憶中總與太多不愉快的須立刻跳窗連夜逃命－狗在我的記憶中總與太多不愉快的 遭遇繫在一起。遭遇繫在一起。
- 11. 那一次我終於受不了了，當著母親的面把柳條籃 進了丟那一次我終於受不了了，當著母親的面把柳條籃 進了丟 草叢裏：「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挨人家白眼不算，草叢裏：「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挨人家白眼不算， 還要被狗咬，我我……」愈愈是傷心，涕 滿腮。就說 淚還要被狗咬，我我……」愈 愈是傷心，涕 滿腮。就說 淚 這樣一家人餓了三四天後，才由母親上街去討了些乾火這樣一家人餓了三四天後，才由母親上街去討了些乾火 燒回來果腹。燒回來果腹。
- 12. 我那時早已餓得眼冒金星，抓了食物便狼 虎嚥起來，吞我那時早已餓得眼冒金星，抓了食物便狼 虎嚥起來，吞 母親一旁又疼又憐地：「慢點吃！餓細了的腸子，禁說母親一旁又疼又憐地 ：「慢點吃！餓細了的腸子，禁說 不起這個 法兒。……」母親滿溢關愛 語調頓時令我撐 旳不起這個 法兒。……」母親滿溢關愛 語調頓時令我撐 旳 百感交集，童年時這椎心的一幕，從此深深鍍蝕在我的百感交集，童年時這椎心的一幕，從此深深鍍蝕在我的 腦海裏。腦海裏。
- 13. 發誓有了錢要把油條沾米湯吃個夠發誓有了錢要把油條沾米湯吃個夠 濟南、 縣相繼淪陷共黨之手，青島市亦成了孤島，在流濰濟南、 縣相繼淪陷共黨之手，青島市亦成了孤島，在流濰 彈當頭，火砲四射的青島街頭，我拜別了母親。老人家她彈當頭，火砲四射的青島街頭，我拜別了母親。 老人家她 臨別只是長聲嘆著氣， 了一句：「這樣的亂世，大家各說臨別只是長聲嘆著氣， 了一句：「這樣的亂世，大家各說 自逃命 ！」我一個世事不知的少年，帶著母親最後的叮吧自逃命 ！」我一個世事不知的少年，帶著母親最後的叮吧 嚀，在當時兵荒馬亂的情況下，真不知該何去何從。嚀，在當時兵荒馬亂的情況下，真不知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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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冥冥中也許是老天的安排，那位先生一念之仁，竟讓我做冥冥中也許是老天的安排，那位先生一念之仁，竟讓我做 了他的臨時傳令兵，把我一塊兒帶上了船。亂世中的人情了他的臨時傳令兵，把我一塊兒帶上了船。亂世中的人情 最薄也最濃，往往有許多出人意料的真情流露，這件事使最薄也最濃，往往有許多出人意料的真情流露，這件事使 我 得了當懷感念之心，畢竟人生中仍存在著真與至善。懂我 得了當懷感念之心，畢竟人生中仍存在著真與至善。懂 然而上岸之後，我們又在混亂中走散了，「萍水相逢，盡然而上岸之後，我們又在混亂中走散了，「萍水相逢，盡 是他異客」，卻是這樣的一段機 ，不僅讓我保住了性鄉 緣是他 異客」，卻是這樣的一段機 ，不僅讓我保住了性鄉 緣 命，也改變了我一生。命，也改變了我一生。
- 16. 意外地，我在臺北和大哥二哥又有了聯絡。大哥在部隊意外地，我在臺北和大哥二哥又有了聯絡。大哥在部隊 做個附員， 著老婆兒子，自己都難養活；二哥大頭拖做個附員， 著老婆兒子，自己都難養活；二哥大頭拖 兵一個，想法把我安進了他所在的守備旅，可是名辦兵一個，想 法把我安進了他所在的守備旅，可是名辦 冊上沒我這個人，所以也無薪餉配給，只是 天有兩每冊上沒我這個人，所以也無薪餉配給，只是 天有兩每 頓飯可吃，才不至於餓死。頓飯可吃，才不至於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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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最記得那時候開飯時候的景象：沒有一餐大家不在搶飯最記得那時候開飯時候的景象：沒有一餐大家不在搶飯 吃，沒有飯廳 椅，一個個就端著碗蹲在院子裏。菜盆桌吃，沒有飯廳 椅，一個個就端著碗蹲在院子裏。菜盆桌 裏盡是湯湯水水，澎湖的風又大，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裏盡是湯湯水水，澎湖的風又大，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 輕得可以的菜盆吹得滿院子，大家就跟著追，風停之跑輕得可以的菜盆吹得滿院子 ，大家就跟著追，風停之跑 後，飯菜裏全是砂粒。後，飯菜裏全是砂粒。
- 19. 許多人嘴 ，到廚房裏 鍋巴來吃，我沒那膽子，頂多弄饞偷許多人嘴 ，到廚房裏 鍋巴來吃，我沒那膽子，頂多弄饞 偷 點人家煮乾飯 米湯來喝。有一回學長們湊錢買來油條，旳點人家煮乾飯 米湯來喝。有一回學長們湊錢買來油條，旳 把一根 開分給我其中一股，我拿它沾熱米湯來吃，真是掰把一根 開分給我其中一股，我拿它沾熱米湯來吃，真是掰 好好好好吃！滋味之美妙，讓我當時發下了這樣的誓：有好好好好吃！滋味之美妙，讓我當時發下了這樣的誓：有 朝一日我有了錢，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油條沾米湯吃它朝一日我有了錢，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油條沾米湯吃它 個 ！夠個 ！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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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大學生的自信與瀟灑我沒有，大學生的無憂與爽朗在我臉大學生的自信與瀟灑我沒有，大學生的無憂與爽朗在我臉 上也找不著，我只是個土 寒酸，流亡來臺的窮學生，不佬上也找不著，我只是個土 寒酸，流亡來臺的窮學生，不佬 僅功課上差別人一大截，在心理上也生了自卑感，大陸產僅功課上差別人一大截，在心理上也 生了自卑感，大陸產 救災總會發給我 個月九十塊錢，要吃飯要買書，根本不每救災總會發給我 個月九十塊錢，要吃飯要買書，根本不每 開支，當別人在傳紙條通知週末有舞會時，我擔心的卻夠開支，當別人在傳紙條通知週末有舞會時，我擔心的卻夠 是下一餐還沒著落。是下一餐還沒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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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那時同住在第七宿舍的哲學系同學陳伯侖在學校餐廳包那時同住在第七宿舍的哲學系同學陳伯侖在學校餐廳包 ，知道我沒得吃，所以他常把他那 食分一半和我伙 份伙，知道我沒得吃，所以他常把他那食分一半和我伙 份伙 共享；還有員林實驗中學的老同學祁國祥，那時他白天共享；還有員林實驗中學的老同學祁國祥，那時他白天 在郵局上班， 上在唸東 法律系，看到我穿得破爛，晚 吳在郵局上班， 上在唸東 法律系，看到我穿得破爛，晚 吳 特別送了我一套耐磨耐洗的牛仔裝，我一年四季都穿在特別送了我一套耐磨耐洗的牛仔裝，我一年四季都穿在 身上，實在是因為沒有其他可供換洗的衣服。身上，實在是因為沒有其他可供換洗的衣服。
- 27. 等穿到了不得不洗的地 ，只好利用禮拜天 在宿舍裏整步躲等穿到了不得不洗的地 ，只好利用禮拜天 在宿舍裏整步 躲 天不出門洗衣服。還有一位第七宿舍的同學的弟弟 才茂吳天不出門洗衣服。還有一位第七宿舍的同學的弟弟 才茂吳 就讀當時的兵工學院－即中正理工的前身， 到週末就費每就讀當時的兵工學院－即中正理工的前身， 到週末就費每 心 我蒐集要回家的同學的飯票……我不知道現在的年輕幫心 我蒐集要回家的同學的飯票……我不知道現在的年輕幫 人彼此之間還有沒有這樣的慷慨和 氣？傻人彼此之間還有沒有這樣的慷慨和 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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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 大四那年暑假，我戀愛了。當時 從北一女畢業，在南海她大四那年暑假，我戀愛了。當時 從北一女畢業，在南海她 路科學館打工，一六六公分，只有四十來公斤，境遇同我路科學館打工，一六六公分，只有四十來公斤，境遇同我 一樣貧苦，和我一樣又又瘦，兩人可以 是惺惺相惜。黑 說一樣貧苦，和我一樣又 又瘦，兩人可以 是惺惺相惜。黑 說 在 的祝福下，我 出臺大校門，準備服預官。她 步在 的祝福下，我 出臺大校門，準備服預官。她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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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我在歐洲三年，我的太太－當時還是女朋友，也等了我三我在歐洲三年，我的太太－當時還是女朋友，也等了我三 年。知道 的家境清苦，我課餘打工賺錢寄給 。那時候她她年。知道 的家境清苦，我課餘打工賺錢寄給 。那時候她 她 打工做過臨時演員，也幹過替身這種危險的活兒，從小什打工做過臨時演員，也幹過替身這種危險的活兒，從小什 麼苦沒吃過？早就養成一股不怕死的衝勁。麼苦沒吃過？早就養成一股不怕死的衝勁。
- 36. 但是在學成歸國前夕，我為了打點一些禮物帶給國 的內但是在學成歸國前夕，我為了打點一些禮物帶給國 的內 親友，在西班牙阿爾馬利亞那個地方打工時，卻差點送親友，在西班牙阿爾馬利亞那個地方打工時，卻差點送 了命。那天適逢七月四日美國國慶，高昂的美國進行曲了命。那天適逢七月四日美國國慶，高昂的美國進行曲 ，震我耳鼓，為了發洩百感交集的情緒，我一個人去跑，震我耳鼓，為了發洩百感交集的情緒，我一個人 去跑 海邊游泳，結果陷身強勁的迴流，游不回岸上來，所幸海邊游泳，結果陷身強勁的迴流，游不回岸上來，所幸 被好心的西班牙人和朋友們合力救起。被好心的西班牙人和朋友們合力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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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頭回竟然有人把飯菜送到我面前頭回竟然有人把飯菜送到我面前 回國後一個月，我就同女朋友結了婚。結婚的金戒指只花回國後一個月，我就同女朋友結了婚。結婚的金戒指只花 了一百元，因為銀樓的老 就是我服役金門時的傳令兵，闆了一百元，因為銀樓的老 就是我服役金門時的傳令兵，闆 等於是半賣半送。當年這位傳令兵第一次在用餐時間將飯等於是半賣半送。當年這位傳令兵第一次在用餐時間將飯 菜端進我公室時，我幾乎難以相信，我這輩子竟還會有辦菜端進我 公室時，我幾乎難以相信，我這輩子竟還會有辦 這一天，有人把飯菜打好送到我面前！這一天，有人把飯菜打好送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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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我就是這樣從我那個時代裏走出來的。 當我跟學生或每我就是這樣從我那個時代裏走出來的。 當我跟學生或每 與朋友再聊起過去的點滴時，總覺不得自跨，也不覺值與朋友再聊起過去的點滴時，總覺不 得自跨，也不覺值 自豪，好好壞壞，全都是我們那個時代的寫照。在那種自豪，好好壞壞，全都是我們那個時代的寫照。在那種 篳路藍縷的時期，受苦的不光是我一個人，貧困、落後篳路藍縷的時期，受苦的不光是我一個人，貧困、落後 、節食縮衣是 個人共同的記憶。每、節食縮衣是 個人共同的記憶。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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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Music :Music :慾望的聲音慾望的聲音 Edited byEdited by Wang JiunhwaWang Jiunhwa 2010/08/042010/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