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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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zycnzj.com/ www.zycnzj.com 2009年第2期(总第2期) 主管/主办: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编辑出版:《边疆文学•文艺评论》编辑部 编委会 主 任:郑 明 副主任:张维明 委 员(按姓氏笔画排名): 于 坚 王国栋 冉隆中 刘礼英 朱运宽 张文勋 张永权 张运贵 张昆华 李 欣 李 骞 李开义 宋家宏 欧之德 杨 浩 杨庆隆 范 稳 郑千山 柏 桦 段 林 胡耀池 晓 雪 钱康宁 殷海涛 森茂芳 董保延 缪开和 蔡 毅 潘 灵 主 编:段 林 副 主 编:于 坚 柏 桦 文艺评论 BIAN JIANG WEN XUE 编 辑:杨庆隆 值期编辑:柏 桦 封面设计:风格传媒 程予辉 WEN YI PING LUN 2009年 第 1期 《边疆文学》杂志社 国内发行:全国各地邮政局(所) 社 长:郑 明 国外发行: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 执行总编辑:潘 灵 国外发行代号:M6145 副 总 编 辑 :范 稳 杨 浩 广告经营许可证:滇工商广字第048号 印刷:云南师范大学印刷厂 地址:昆明市翠湖北路25号 邮政编码:650031 E-mail:WYPL873@163.com 电话:0871—5153740 传真:0871—5153740 出版日期:每月20日 定价:5.00元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2. 2. zycnzj.com/ www.zycnzj.com 目 录 《边疆文学 • 文艺评论》2009年第2期 (04)生活的姿态与艺术的姿态 ——在长篇小说《泥太阳》研讨会上的致辞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陈建功 (05)在《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上的讲话 潘灵长篇小说 .....................中共云南省委常委 宣传部长 张田欣 《泥太阳》作品 (07)《泥太阳》的纯净之美..........................胡 平 研讨会专辑 (08)乡土文学的再出发..............................李敬泽 (10)村子里面有哲学................................阎晶明 (11)“外来者”与乡村社会 .........................孟繁华 (13)新农村、新启蒙、新形象 .......................贺绍俊 改革开放三十年 (15)改革开放三十年与云南文学 .....................冉隆中 文学艺术论坛 (24)三江吹来的晨风 ——和振华散文集《情倾三江》序................段 斌 (28)用审美的眼光看待世界和人生 ——《晓雪选集》读后感 ....................... 蔡 毅 作家作品研究 (31)在朴素的描述中传达艺术感染力 ——邵瑞义长篇小说《双秀》的语言特色.........王印吉 (34)哈尼族诗人哥布创作论..........................倪秀维 (38)《相信春天》读后 .............................刘文孝 (40)“固执”:人物性格发展中的亮色 ——吕翼小说《雨水里的行程》的一种解读.......李永天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3. 3. zycnzj.com/ www.zycnzj.com (42)背负乡情的行吟诗人 ——读艾吉诗集《山上》........................张 寒 (45)对央视说一声:“久违了,真唱!”.............康 剑 (48)关于云南流行歌曲创作的思考...................金鸿为 音乐研究 (51)守望最根的音乐——原生态民歌...............达坡玛吉 (54)中国水墨画由此走向了世界 ——论袁熙坤国际名人水墨肖像画的社会意义.....项兆斌 美术、书法研究 (60)翰墨人生 ——记王远康和他的书法作品....................陈玉岭 (63)从砍头祭谷到舞台艺术精品 舞蹈研究 ——佤族舞蹈《木鼓舞》剖析 ...................刘金吾 (68)繁荣公安文化的成功实践 ——云南省公安厅“三基颂”文艺作品征集活动述评 文艺评谭 ...............................................张永权 (74)《诗经》与中国说唱艺术 .......................杨庆隆 (23)云南省文联举办“春满彩云南’2009云南省文艺界新春联谊会” ..............................................袁 皓 (27)省文联送欢乐下基层 10万元援建希望小学........卢 亚 文艺简讯 (33)全国优秀流行歌曲创作大赛西南赛区决赛圆满结束 ...............................................杨敬波 (47)张田欣部长与香港电影界人士进行座谈 ...........陇 栩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4. 4. zycnzj.com/ www.zycnzj.com 生活的姿态与艺术的姿态 ——在长篇小说《泥太阳》研讨会上的致辞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陈建功 同志们、朋友们: 已经对那种生活产生了怀疑。说到这里,我必 今天,由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人民文学 须声明,我绝不反对到咖啡馆里去喝咖啡,甚 出版社、中国作家协会创研部、云南省文联、 至不反对到咖啡馆里寻找灵感。前一段时间所 云南省作协和中共保山市委联合主办的潘灵长 风行的“时尚小资”文学,就是反映“开宝来 篇小说新作《泥太阳》研讨会在中国作家协会 车,住小户型,泡星巴克、吃哈根达斯,看伊 举行。潘灵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是一位布依族 朗电影,读杜拉斯”的群体生活的文学,我也 作家。十几年前,他的写作就产生了影响,他 认为是一个时代一层人的生活写照,自有他存 的长篇小说《红风筝》、《香格里拉》都曾引 在的价值和必要。但我也认为,作家应该寻找 起文坛关注,他担任责任编辑的《世纪木鼓》 更为厚重的生活土壤,汲取更为丰沛的情感资 曾获得国家图书奖、中国图书奖和“五个一工 源,才能写出真正能呼唤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 程奖”,因此他也是一位优秀的编辑家。不 的力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潘灵从2006 过,最近两年,他突然在文坛销声匿迹了,后 年开始所采取的生活姿态更为可贵,其实就是 来读到他的《翡暖翠寒》,很高兴他的笔触深 我们所说的“三贴近”,这就是他在新农村建 入到民族民间历史文化的深处,没有想到为时 设热潮中有所发现,对这一艰难起飞的过程有 不久,又有这部题材迥异、反映新农村建设生 所思考,把“泥太阳”村的生活和人物活灵活 活的作品问世。他给我送书的时候,我才知道 现地展示的根本原因。 近两年来,他沉潜到了生活的深处,到保山市 《泥太阳》的艺术姿态,也是我所欣赏 委宣传部挂职体验生活。难怪他的作品中洋溢 的。坦率地说,当下中国的长篇小说每年达到 着时代生活的气息,提出新的生活课题。我谨 800至1000部之多,如何以引人入胜的艺术手 代表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向《泥太阳》研讨 段,以为中国读者所喜闻乐见的中国气派和中 会的召开表示热烈的祝贺!向带着极大的热忱 国作风吸引读者,是一个作家没有很好解决的 和丰沛的情感,关注现实题材的创作且取得成 问题。潘灵新作《泥太阳》,使我一读难以释 绩的潘灵致以崇高的敬意!同时,还要向关心 卷,首先在大的情节设计上,他吸收了悬疑小 扶持潘灵等作家创作的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 说的特点,在细节的运用上,他又采取了现实 云南省文联、云南省作协以及中共保山市委, 主义的方法,我以为,正是这种总体构思的悬 致以衷心的感谢! 疑性和细节的生动性,吸住了读者的目光。近 如前所述,潘灵在十年前就已经是一位有 年来,所谓“高雅文学”和“大众文学”之争 所成就的作家了,据我所知,在潘灵挂职前的 成为了文学界的话题,有的作家对大众文学作 一段时间里,潘灵也曾是北京三里屯一条街那 品嗤之以鼻,认为是“俗不可耐”,也有的作 样的咖啡馆的常客,当然,那时的言谈中,他 (下转6页)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4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5. 5. zycnzj.com/ www.zycnzj.com 在《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上的讲话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中共云南省委常委 宣传部长 张田欣 尊敬的陈建功副主席及在座的各位文学 命感和责任感,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出了 评论家: 一些发人深思的问题,艺术地呈现了二元结构 大家好! 造成的农民心理自卑和寻求精神平等的强烈愿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探讨我省 望。他塑造的新农村指导员,共产党员、年青 作家潘灵的长篇小说《泥太阳》。潘灵是我省 的信访干部路江民,是近年来活跃在云岭新农 近年来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他的长篇创作在 村的数千新农村指导员的典型代表。他们中的 全国都有影响。在《泥太阳》之前,他已出版 许多人,就像小说中的路江民那样,兢兢业业 发表了五部长篇小说,特别是由作家出版社出 地为农民兄弟排忧解难,至今仍战斗在新农村 版的长篇小说《翡暖翠寒》,是一部集翡翠文 建设的前沿。有评论家撰文把《泥太阳》称为 化、抗战文化和云南边地文化为一体的长篇小 是新农村指导员的指导性读本,是准确而恰当 说, 该小说被评论家誉为是一部写出了大仇 的。潘灵以作家的敏锐和体验生活的切肤之 大爱、大仁大义,大悲大喜的长篇佳作。由其 感,深刻地认识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 改编的三十集电视剧《翡翠凤凰》正在云南拍 新,不仅仅是把墙刷白,把屋顶翻新,把路面 摄。 硬化的物质的新,更重要的是农民必须克服封 近年来,云南省委非常重视文学创作, 建、保守和落后的精神的新。 注重引导作家深入生活,关注日新月异的云南 近年来,云南省委、省政府非常重视文 大地。潘灵到滇西的保山市挂职,任中共保山 艺人才的培养,在这方面,中共云南省委宣传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任期两年。在两年的挂职 部做了大量实际的工作,把人才的培养放到战 体验生活过程中,潘灵同志勇于吃苦,不辱使 略的高度来抓,我们推出了文艺界的“四个一 命,扎实采访,刻苦创作,两年时间创作了 批”人才奖,并进行了表彰,潘灵同志就是首 《翡暖翠寒》和《泥太阳》两部长篇。《泥 批被表彰者。我们还积极配合中宣部中国作 太阳》作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向改革开放30周 协培养作家的行动。从2002年起,中宣部和 年献礼的图书出版后,受到了文坛的高度关 中国作协为培养作家在鲁迅文学院办了八届全 注。这部反映云南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长篇 国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云南届届派作家参 小说,不仅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而且有 加学习,潘灵是首届高级研讨班的学员。除此 着深刻的思想性。作者一改云南作家关注农村 之外,我们还与浙江大学联合,办云南省四个 物质贫困的套路,把笔触直指农村精神的缺失 一批人才研讨班,潘灵不仅开阔了艺术的视 和农民精神的贫困。潘灵同志用一个作家的使 野,也全方位地提升了他的思想理论水平。可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潘灵长篇小说《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专辑 5
  6. 6. zycnzj.com/ www.zycnzj.com 以肯定地说,潘灵能写出《泥太阳》这样洋溢 是保山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潘灵同志就无法深 着时代主旋律的作品,并不是偶然的,这里 入到历史文化厚重的滇西地区去,可以肯定地 面,凝聚着党对他的培养、各级政府领导对他 说,关在高楼大厦里的潘灵,写不出《翡暖翠 的帮助支持。 寒》,更写不出《泥太阳》。我在这里还要告 从潘灵成功创作《泥太阳》的例子中我 诉评论家们,《泥太阳》的电影改编权也被海 有这样一点启示:那就是,作家是需要引导 润影视集团买走,正在北京进行剧本打造。电 的。潘灵这样的中青年作家,一般都是六十年 视连续剧播出后,会进一步提升该作品在读者 代出生,八十年代上大学。他们跟老一代作家 中的影响力。 相比,知识储备较充裕,对西方现代哲学耳熟 尊重人才、爱护人才的云南省委、省政 能详,在写作中强调“自我”,但缺少老一代 府近年来不遗余力抓云南文艺事业的振兴,这 作家坎坷的经历和对基层生活的真切体验。他 些年,云南省在文学、戏剧、音乐、舞蹈、美 们虽然比老一代作家更容易尝试一些新的创作 术等多个艺术门类上都涌现出了一批才华横溢 方法,但也更容易因为“自我”而走向“小 的作家艺术家,他们的精品力作彰显了云南气 我”,一些作家闭门造车,写形式大于内容的 派,一些作品不仅得到国家的推崇,还走向了 作品,路子越写越窄,越苦闷。这个时侯,我 世界。我真诚地希望,各位评论家能在科学发 们的文艺主管部门,就有责任引导他们走出 展观指导下,深入剖析《泥太阳》的成功和不 个人误区,让他们投身到火热的现实生活中 足,帮助我省作家更上一层楼,写出更好的无 去。潘灵在鲁院学习结束后的一段日子,曾有 愧于这个时代的传世佳作。 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失语”状态,写不出东西 谢谢大家! 来,又很焦虑,常在公开场合抱怨自己是被生 活闲置的作家。如果当时不是省委的关心,不 [责任编辑:柏桦] (上接4页) 看重实践,既发挥自身的个性魅力,又尊重读 家对高雅文学作品嗤之以鼻,反讥其“雅不可 者的文化权益,完全可以写出既引人入胜,又 耐”。其实在国外,在西方,早就有大众文化 撼人心魄的作品来。我这么说,并不是说《泥 的维护理论和大众文化的批判理论。美国大众 太阳》已臻佳境,但可以看出,潘灵的艺术追 文化批判家麦克唐纳在《大众文化理论》一书 求是可贵的、可喜的。 中说到,大众文化标准化、程式化是刻板琐细 同志们,朋友们,《泥太阳》的创作特色 流水线生产的必然产物,因此成为标准文化、 远不止这些,它给我们的启示也远不止这些。 重复文化和肤浅文化的同义语,而高雅文化是 我相信,通过大家的深入研讨,对这部作品的 不可能批量生产的。大众文化的维护理论则认 优长与缺憾会有新的认识,对反映现实生活的 为,大众文化在发展的过程中,并不在意知识 长篇小说创作水平的提升,对作家思想和艺术 分子确立的趣味标准,大众文化恰恰是对知识 修养的提高,都会有很大的助益。 分子的文化霸权的挑战。如何理解和扬弃这场 最后,我预祝研讨会圆满成功!期待潘灵 争论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摆在建设社会主义文 继续坚持正确的创作道路,继续勤奋创作,为 学的理论家们面前的任务。但对于一个小说作 我们奉献更多更好的作品! 者来说,是甘当“俗不可耐”的作家还是甘当 谢谢! “雅不可耐”的作家,并不能成为了作家“是 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一些有出息的作家更 [责任编辑:柏桦]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6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7. 7. zycnzj.com/ www.zycnzj.com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泥太阳》的纯净之美 胡平 如果我们想找一部有关社会主义新农村建 强调说,这些故事都是真实的,不下去是想像 设的最积极、最健康、最纯净也最富新意的长 不出来,现在看的确如此。 篇小说,我想目前非潘灵的《泥太阳》莫属。 中国之大,使各地乡村差别甚大,潘灵 新农村建设,贵在一个“新”字,体现 笔下的泥太阳村,是个十分封闭落后的边远村 了中央对于农村建设的新要求、新规划、新步 落,那里的农民,曾在六十年代顽固地拒绝使 骤。要写出这个新字,作家便需要具备近期农 用六六粉防止鼠害,更始终拒绝接受使用化肥 村生活经验,而不是主要凭借过去生活积累附 提高产量。他们用嘴尝尝化肥,觉得苦涩无 加想像来完成。可惜的是,我们目前拥有的农 比,认为庄稼也不会爱吃,便把化肥倒出,拿 村题材作家群中,真正熟悉当前农村状况的并 走化肥口袋去做衣服穿了。恰恰是这样一个村 不多了。许多新出版的乡土小说仍在处理相似 落,与新农村建设对接时,其落后面却转化为 的主题,或怀着复杂的心情感叹田园情调的消 优势。由于这里的土壤数千年来未受到过化学 失;或持有冷静的理性批判市场化对质朴人性 药剂污染,能生产出工业社会中最奇缺的绿色 的侵蚀;或抱着激愤的态度揭示乡村社会两极 蔬菜,从而脱贫致富。这是一个现代神话,但 分化的态势,这些都没有错,只是重复过多就 来自作者亲身体验过的现实。我本人曾在云南 缺乏新意。《泥太阳》别开生面,它直接切入 边疆工作,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就很愿担 新农村建设的当下情景,描写“六改”与“六 保潘灵所叙述的一切并非杜撰。潘灵给我们带 建”(建国、建所、建室、建校、建池、建 来的,是一幅有关农村现状的传奇图景,相对 家)等进程,反映了农村的面貌,仅此一点, 于其他许多农村题材创作,这幅图景的基调是 《泥太阳》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 明亮、轻快和纯净的,特色也正在于此。 潘灵是下到云南农村基层挂职后写作此书 另一方面,泥太阳村又不是与世隔绝的、 的,我遇到他时,他显得十分亢奋,兴致勃勃 未经过任何社会变迁影响的村庄,在有些方 地讲述着村里发生的各种各样新奇的故事,那 面,这种影响甚至是很深远的。书中写到,当 时我就觉得,他写出的,会是一本基调上与众 这个村里出现了诸如马天昊这样的富人时,村 不同的书,现在看也果然如此。最记得他反复 (下转9页)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潘灵长篇小说《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专辑 7
  8. 8. zycnzj.com/ www.zycnzj.com 乡土文学的再出发 李敬泽 潘灵的《泥太阳》(人民文学出版社 他已经在这沉默的内部停留了两三年, 2008年9月第一版)是一次重新出发的尝试, 在此期间,他走遍云南保山的乡村,他耐心地 艰难,但终归是出发了。 观察,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亲身介入了基层的 《秦腔》在2008获得茅盾文学奖,但《秦 “新农村建设”。 腔》所隐含的意义远没有被充分理解——马克 我们不应忘记二十世纪早期的知识分子 思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秦 为农村建设所作的坚韧努力,不应忘记梁漱溟 腔》所写就是这一刻的景象:由于坚固的东西 和晏阳初,他们的成败得失,值得我们郑重地 不复存在,《秦腔》的书写就是烟与云,是原 思考和探讨,而他们那种身体力行、知行合一 子的肆意喷射、蔓延、碰撞和逃逸。 的精神,恰恰为此时的知识分子所缺少;我们 几乎所有的人都承认,中国乡村正经历 更应该敬重地看待柳青、赵树理那一代作家与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所谓“大变”,即是 农民共命运的选择,这种书写的忠直和诚挚同 “ 一 切 固 定 的 冻 结 实 了 的 关 系 …… 都 被 扫 除 样为现在的作家所缺少。 了”(马克思语),面对一个溶化的、尚未成 比起前辈,潘灵当然相差还远,但他毕竟 形的世界,讲述是困难的、书写是困难的—— 是出发了,是一定程度地“深入”了,他的《泥 如果我们把书写视为一种将世界整理、固定下 太阳》也因此具有经验和思想上的独特力量。 来的努力,那么,此时的乡村书写就是在不可 一个年轻的“新农村建设指导员”来到 能中探索、想像和求证可能。 一个名叫泥太阳的村庄,在这里,他领会乡村 在这个意义上,《秦腔》被认为是终结 复杂的现状,并且力图行动,改变现状。 了现当代以来中国文学乡土写作传统:它袒 正如许多批评家指出的,这看上去是 露出一片广大的沉默,人们必须参详这片沉 “五·四”启蒙主题和“工作队”文学的回 默,走进去,重新认识和表达。 响,似乎是潘灵习惯性地使用了一个陈旧的模 ——我认为,这是一个面向乡土的写作者 式。但我们或许需要更精细地看待这种模式的 此时的根本境遇。但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出发 复活。在这里,“指导员”不仅是历史意志和 前往的作家其实甚少。潘灵或许是一个早期的 国家意志的执行者,他也是一个年轻的、成长 出发者。 中的、深知自身限度的探求者。潘灵其实对这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8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9. 9. zycnzj.com/ www.zycnzj.com 个模式作了隐蔽而重要的修改:固然是村里来 设置,很可能是出于我们对历史和现实的肤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了工作队,但也是“村里新来的年轻人”,这 浅、懒惰的想象。 个人不仅是启蒙或领导,更是在与急剧变化的 潘灵用了旧的模式,但他也对旧的模式 乡村社会的遭遇中认识和自我认识。 做了重要修改。小说的模式可能正是来自生活 ——这其中隐含着审慎的、诚挚的写作态 借以展开的模式,而一个作家对模式的修改却 度:一种对于认识和表达的难度的明确意识。 更值得注意,那是他表现真正的洞见和真正创 批评家们也注意到,《泥太阳》与以往 造力的地方。 模式另有一个微妙而重要的差别:这里似乎没 《泥太阳》对潘灵来说,应该是个出发 有设置一个明确的“反面人物”。倒不是说 之作——他还需要走得更深更远,他还远没有 潘灵不敢对他的人物做出判断,而是,他意 对那难以言喻的庞大现实做出有力的表达和命 识到,对此时的乡村社会来说,一种人格化 名。但是,在《泥太阳》所到之处,我们还是 的、戏剧性的解决办法靠不住,问题不在于某 可以朦胧看出乡土写作再出发的方向和路。 个人,问题在于整个乡村社会的重建。在这个 宏大和复杂的重建过程中,一个必须克服、 [责任编辑:柏桦] 克服了之后就高奏凯歌的人格化对抗力量的 (上接7页) 村建设示范村止,其过程大致是顺利的,没有 里人们所期待的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同样致 出现很严重的、过不去的障碍。村干部们没有 富,而是“分浮财”运动的早日到来。不仅有 因为路江民年轻、缺少经验不听从他的指挥, 王二和李武这样的懒汉在具体地设想能分到什 村民们也没有在重大变革面前表现出强烈的抵 么,连村主任寸云海也认为挣钱多的人是迟早 触,似乎显得过于轻松。但这种轻松并未有悖 要被打倒的。在这里。泥太阳村的纯净和朴实 生活逻辑,因为这个泥太阳村毕竟是一个民风 又转变为一种可怕的原欲,凸现出经济平均主 纯朴、易于教化的村落,由国家注入的专项资 义和贫农政治思想的遗患。小说中这一笔颇为 金,也为改变这个村子的发展模式奠定了物质 犀利,也颇为纪实,是这部长篇小说的一个看 基础。这故事实际上展示出另一种时代背景, 点。小说里,村人与富人有一种天然的对立, 即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成功后,国家的加大投入 富人无论捐钱修路或捐钱助教,都不能唤起他 促进了农村面貌的改观,这使得《泥太阳》呈 们的感激之心,只有瓜分了富人的钱物,才能 现出另一类田园牧歌式的格调。 使他们心情愉快。这种农民心理,成为来村指 此外,小说作者的文笔也是洁净的。潘 导新农村建设的路江民面临的严重问题。这一 灵写过多部长篇小说,写到这一部,文字已修 点上,《泥太阳》所揭示的乡村现实令人吃惊 炼得较为内敛、褪尽铅华,恰与作品的整体风 也发人深省,倘若它具有相当的普遍性,小说 格相宜,令人感到清新和惬意,也算一种纯净 所包含的的警示意义就很值得重视了。 之美。 总体上,《泥太阳》以路江民担任指导 员来到泥太阳村始,到全村发生变化成为新农 [责任编辑:柏桦]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潘灵长篇小说《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专辑 9
  10. 10.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村子里面有哲学 阎晶明 放下《泥太阳》,真不知用一句什么话 收场,成为泥太阳由旧向新迈进中的一次次波 来概括阅读的感受,可能和作者潘灵相识的原 折经历。 因吧,印象中总有叙述者的影子在晃动。潘灵 《泥太阳》是一部故事纷呈、冲突不断 是在云南极边之城腾冲,再准确点说是在腾冲 但主题鲜明的小说。在范若娴的发疯做了故事 的和顺古镇完成这部小说的。充满灵气的和顺 引子之后,真正的主人公路江民迅速登场。我 是哲学家艾思奇的故乡,是现代中国“大众哲 们从此看到的是路江民在泥太阳村处理一桩接 学”的“策源地”,有了这样的联想,我就更 一桩的难事,解决一个又一个的矛盾,化解一 容易把潘灵小说里生发出的气息盖以“哲学” 次又一次冲突。从高压线电死村民的纠纷到村 味道。“村子的哲学”,一定是“大众”风格 庙里塑像形象的争斗,路江民要处理好农村发 的,这的确是《泥太阳》可供欣赏的看点和意 展进程中利益分配及其相关问题。从解决农民 味。 倒掉分配到户的化肥到协助推广计划生育,城 这是一部留着新鲜质感、充满了故事波折 里来的干部路江民要以“指导员”的身份一一 的小说,是一部纷纭的人物、传奇的故事朝着 做出有效处理,他跑到市里要钱,也深入到农 一个主题方向聚拢的小说。“泥太阳”,这个 民家里嘘寒问暖。潘灵要塑造一个具有现代意 怪异的村落名字,正在上演一出新旧冲突、老 识、愿意亲民的好干部。为这样的干部寻找足 少对峙、男女纠葛的戏剧。这些戏剧性的故事 够的故事和事例并不难,难的是这些故事的可 被一条直穿核心的主题线索串接为一体,散而 信度和它们的小说意味。潘灵以路江民一个人 不乱,疏而有致。这条线索就是小说突出表现 物来串接这些故事,在他身上附着“新农村” 的“新农村建设”。传统故事因此加入了鲜明 的种种要求,难度可想而知。总体上看,小说 的时代特色。 较好地处理了人物故事与主题之间的关系,对 《泥太阳》是以传奇为封套,内里却平稳 路江民,作品没有一味拔高,潘灵进行了很人 推进的小说。小说开头,一位被描述成天仙般 性化的处理。路江民在泥太阳村的所作所为, 的才女范若娴到泥太阳村做“新农村建设指导 与他作为市信访局干部的身份是切合的,就此 员”期间突然发疯,没有确切的理由,有的只 而言,小说在分寸感的把握上体现了一位成熟 是一些古怪的传说,这是潘灵为读者尽快进入 作家应有的力道。《泥太阳》通过核心人物叙 小说寻找到的一条趣味通道。小说的结尾,本 述纷呈的故事,保证小说故事的丰富性和线索 分的农民,泥太阳村的“原主任”寸云海带着 的条分理绪与“新农村建设”这一时代主题的 发展的欲望回到家乡,真正要来一番“新”的 突出。 建设了,这种含混不清的认识和冲动 ,也为 《泥太阳》是一部将重大命题和人间情 “新农村”这个概念提供了些许现实的阐释。 爱相融合的小说。如前所述,为了让“新农村 而小说中的大部分章节,各种或激烈或平淡的 建设”的核心主题拥有小说意味,潘灵做了情 冲突,暧昧不清的纠缠,有理无理的纷争,却 节上的大胆设计。其中,路江民同泥太阳村的 看上去并不惨烈,每一次矛盾冲突都会平稳地 (下转12页)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10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11. 11. zycnzj.com/ www.zycnzj.com “外来者”与乡村社会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孟繁华 20 世纪以来的中国的文学,在历史叙述 爱。这个叙事模式与《创业史》或《艳阳天》 中逐渐形成了文学的主流。这个主流不是意识 不同:梁生宝和萧长春是土生土长的乡民,他 形态意义上的主流,而是题材意义上的主流。 们对蛤蟆滩或东山坞了如指掌,柳青和浩然可 中国社会在本质上是“乡土中国”,作家的文 以选择全知叙述视角,表达他们对乡土社会的 化记忆和文化经验几乎都与乡土有关;另一方 熟悉和自信。《泥太阳》选择了土改文学的叙 面,中国革命的胜利,主要依靠的是农民的力 事模式,不能说来自乡村的潘灵对农村生活缺 量,新政权的获得如果没有广大农民的参与是 乏了解或不自信,可以肯定的是,与潘灵近期 不能想像的。因此,对乡村中国的文学叙述, 曾挂职锻炼有直接关系。但他却不自觉的陷入 不仅有中国本土的文化依据,同时有政治依 了“工作组文学”的叙述巢厩中。 据。或者说,它既有合理性又有合法性。这种 因此,《泥太阳》的文学或社会学意义并 现象,使中国作家对乡土中国或“农村题材” 不在于如何描述了路江民怎样努力改变乡村的 的创作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经验。因此,一般说 贫困状况,在怎样的程度上适应了当下中国对 来,与乡土有关的小说创作,起点都比较高, “三农”问题的关注。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 都相对成熟。这一点我们只要与关于城市经验 资讯我们在新闻、在其他社会学的文献中都可 的文学创作相比较就一目了然。 以看到。因此,我更关注的不是小说叙述的主 潘灵的长篇小说《泥太阳》,也是一部 干,不是对路江民形象的刻意塑造,而是小说 书写当下乡村社会状况的作品。小说主角路江 在细节上的精彩描绘。无论是否经意,小说都 民以一个“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指导员”的身 在不同的细节上透露了乡村中国真正的危机。 份,进入到边远的泥太阳村。这个角色不仅喻 这个危机不止是生存层面的,而更是精神的破 示了小说的当下性,使小说与最新的意识形态 产、价值观的沦丧、维系乡村中国伦理、道德 动向相缝合,在保证“政治正确”的同时,也 秩序的全面崩解和乡风乡俗的日渐恶化:商家 确定了小说的叙事视角:路江民是一个“外来 的撤退使种植无糖萝卜的农民几近失控,他们 者”,一个乡村社会的“他者”。但于封闭、 包围了乡政府,乡长因此自尽身亡;泥太阳村 边远又极端落后、复杂的泥太阳村来说,路江 唯一考上大学的钟兴旺,因大学毕业难以就 民无疑又是一个拯救者。这个叙事模式,与我 业,愤怒地刺杀了招聘人员被判了死刑;马天 们常见的土改文学、工作组文学等并没有太大 昊的老婆在贫困时可以相依为命,但马天昊成 的差异。就像《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工作组 为老板后这个女人可以一夜输掉 40 万;郑秃子 进入暖水屯、《暴风骤雨》中的工作组进入光 只因秋叶劝其老婆使用避孕套就诉诸暴力;乡 腚屯、《林海雪原》中的小分队进入夹皮沟一 村的二流子李武还幻想着分富人的“浮财”。 样,他们都是“救星”,是拯救民众于水火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李武、王二及其家属因在幻 希望。路江民替代前任女博士来到泥太阳村以 想中分“浮财”不均竟拳脚相向,酿成流血事 后,所做的一切,于他的前辈形象们并没有更 件。这种暴力倾向在泥太阳村随时都可发生。 多的区别。调查情况、访贫问苦、寻找资金、 当巫师“黄疤子”在病中的路江民面前也装神 架桥修路、改良品种,然后与乡村女青年谈恋 弄鬼妖言惑众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了愤怒的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潘灵长篇小说《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专辑 11
  12. 12. zycnzj.com/ www.zycnzj.com 吼声——把黄疤子抓起来!杀了黄疤子!打死 都还没有找到更好的途径。小说中我更欣赏的 他!”等。这些细节将泥太阳村的纷乱、无序 是那个为了爱情而敢于造飞机的庞云龙。这是 和分崩离析的危机,形象而具体地呈现出来。 个身怀理想的乡村怪人,不论他处于何种动 暴力倾向一触即发,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乡 机,仅凭他敢于造飞机,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文 村社会如此愤怒。贫困是暴力的源泉之一,但 学人物。人总要有一点理想,也正因为如此, 在小说中,精神的贫困和不平等也是导致这一 庞云龙试飞失败残疾后,仍能够成为一个有专 倾向的重要原因。同是车祸遇难者,但县政府 门农业生产知识的人。与路江民比较起来,倒 的机关干部获赔 20 万,而泥太阳村民的赔偿只 是庞云龙更生动更抢眼。 有7万。这种生命的不平等性,就不是中国的城 但无论怎样评价《泥太阳》的成功或问 乡差别、贫富差距和地区发展的不均衡性所能 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潘灵通过生活实 解释的。这是一种巨大的仇恨,它使边远的泥 践,在细微末节上发现了乡村中国的真问题。 太阳村几近一个火药筒,随时都可引爆一样。 这些问题虽然没有在小说中充分展开,没有得 如果是这样,那么,小说内在的悖论就是难以 到深化或进一步的描写与阐释,但仅此一点, 解决的,一方面,泥太阳村的全部复杂性并不 他使我们有机会看到了风雨飘摇的乡村社会和 把握在救世者路江民的手中,作为一个外来 最深层的危机与问题。在当下的文学语境中, 者,势单力薄的他只能看到乡村社会的危机, 仅此一点就足以使我们深感振奋了。 一旦他将救世的愿望诉诸实践的时候,后果一 定是他始料不及的。在这方面,包括潘灵在内 [责任编辑:柏桦] 的试图表达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小说创作, (上接10页) 在新的发展理念感召下再度回乡,这些人物故 女青年秋叶之间的爱情发展就是重头戏,能不 事的存在,都是作家要努力在一条向前的道路 能写好这两个人物之间的感情发展,是对潘灵 上呈现种种复杂矛盾的尝试。小说还涉及到了 的最大考验。秋叶是泥太阳村新一代青年的代 究竟什么才是因地制宜的发展道路,怎样才能 表。她从冒着误解和风言风语的压力推广计划 走一条科学发展的道路等问题。如泥太阳村的 生育,到协助路江民为泥太阳村的发展尽心竭 绿色蔬菜开发,就是从农民不愿用化肥这条思 力,总体上是令人可信的。小说还让她和路江 路下顺势引导出来的。这也可以看出作者对现 民从事业走向爱情,从爱情走向婚姻,让小说 阶段农村发展的认真观察和思考。 故事增添了应有的柔情暖意,使小说的“新农 总之,《泥太阳》是潘灵在小说创作上的 村建设”这一主题故事在有趣中推进。 一次转折,这种转折不是通过翻跟斗式的“大 《泥太阳》是一部力图涉及农村发展复杂 跃进”来实现,反而是在努力收敛、冷静把握 性的小说。农村发展并不是在律令中进行的, 中得以体现。这是令人欣慰的,我把这部小说 传统、风俗、民情,习惯势力和旧有观念,发 看成是潘灵在小说创作上走向成熟的一个标 展要求和利益冲突,要从中找出一条合适的路 志,一个信号。沿着这样的路径走下去,在创 径并非易事。泥太阳村的第一个老板马天昊, 作中增强更加丰沛的故事情节,更加饱满的思 从自私谋利到适度顾全大局;老村长石宗义既 想感情,更加深厚的主题内涵,他的创作应该 为了保持权威顽固守旧,又在关键时候妥协以 会迈上一个更高更新的台阶。 体现对乡亲们的感情;现任村长寸云海从胆小 怕事到最后自己先行一步迈出乡村走向城市, [责任编辑:柏桦]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12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13. 13.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新农村、新启蒙、新形象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贺绍俊 我早就听说潘灵到农村去挂职了,不久 地有名的“上访村”。路江民派到这里来之 前看到他,发现他的脸晒得黑里透红,我就知 后,村子里慢慢发生了变化,在调查研究的基 道他去农村不是蜻蜓点水,他是实实在在地一 础上,路江民帮助村民改变观念,由种粮改为 块与农民兄弟下地干活。接着又读到他的新作 种植绿色蔬菜,从此走上了富裕的道路。社会 《泥太阳》,这是他去农村收获的一个大果 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蓝图在泥太阳这个落后的乡 实。从字里行间,我读出了泥土的芬香,也读 村一步步成为现实,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路 出了潘灵的汗水,更读出了潘灵对新农村的满 线也给泥太阳村带来最大的实惠。从这个角度 腔热情的怀想。这是一部洋溢着浓郁的时代精 说,《泥太阳》这部小说具有非常现实的政治 神、充满着蓬勃朝气、激发人们乐观向上情绪 意义。 的小说。 但我更看重这部小说的文学意义,其文 我们在反映当代农村生活的小说中读到 学意义就在于,它接续起“五四”新文学的思 的多半是苦难叙述,沉重、悲观的苦难几乎成 想启蒙传统,为新农村建设的政治现实注入新 了当代乡村的底色。因此在读到潘灵的这部充 启蒙的思想。路江民俨然就是一位朝我们走过 满着阳光的乡村小说,都心生疑惑,这是不 来的五四热血青年,他的身上没有今天物质时 是作者的一种粉饰?但是当我读完了这部小 代的通病,他不会权术,不搞关系,也不圆 说,我的疑惑一扫而光,因为小说质朴平实的 滑,更不会利欲熏心。但他有自己的理想信 叙述不仅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而且也充 念。他到泥太阳村当指导员,并没有什么法 满了真实感。小说有一个非常现实的政治背 宝,全凭着自己的真诚和先进的理念,唤醒了 景,这就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自党中央决 农民兄弟的觉悟,让新农村建设的设想在泥太 定执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路线以来,各地 阳这一落后的村庄得以一步步成为现实。路江 采取了许多措施落实新农村的建设。潘灵就 民在泥太阳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启蒙式的 是带着新农村建设的蓝图去挂职的,我感觉 工作。他刚来到泥太阳村,就碰上一大堆棘 到,小说完全建立在他的最新的生活体验和思 手的问题,让他深深感到,农村不仅物质贫 考的基础之上。小说主人公路江民就是一名被 困,而且精神也贫困。他就是从精神贫困入手 派往贫困的泥太阳村担任新农村建设的指导 来解决一个又一个的棘手问题的。他用一颗 员,在这个人物身上我们甚至能够觉察到潘灵 真诚的心和民主公正的姿态向矛盾双方摆事 自己的影子。泥太阳村是一个落后贫困的乡 实讲道理。其实,路江民所做的工作,就是 村,村民遇到问题只有靠“上访”,成了当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知识精英们所倡导的思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潘灵长篇小说《泥太阳》作品研讨会专辑 13
  14. 14.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想启蒙工作。“五四”时代的知识分子意识到 能真正给村民带来幸福,如果思想没改变,物 中国的现代化运动是在西方文化的碰撞下被迫 质上的富裕反而会造成新的社会问题。因此他 进行的,本土文化还缺乏必要和充分的生成条 认识到,新农村建设不应该以经济为中心,而 件,因此首先必须解决思想观念的障碍,于是 应该以人的工作为中心,因为“让农村富裕起 就有了一个改造国民性主题的提出。从鲁迅疾 来,并不能彻底地改变农村的面貌,特别是不 呼“最要紧的是改造国民性”,一直到当下的 能改变农民的精神面貌。”路江民是一个新一 底层文学,中国的作家们始终关注着国民性的 代知识分子的典型形象,在他身上体现出新一 问题,有的学者就断言:“二十世纪中国文学 代知识分子的社会使命感和精神担当。也就是 以‘改造民族的灵魂’为自己的总主题”。潘 说,面对新农村建设这样一个关乎中国现代化 灵下基层挂职也许承担着落实新农村建设具体 运动向纵深发展的社会行动,中国的知识分子 措施的责任,这些具体措施在小说中也曾提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向广大农民进行思想启蒙 及,如修道路、改建厕所、粉刷墙壁等所谓 的工作,这次思想启蒙不同于“五四”新文化 “六改”、“六建”之类的工作,但是,潘 运动的思想启蒙,它是建立在新农村这一具体 灵在小说中并不是图解新农村建设的具体措 蓝图基础之上的新启蒙。事实上,不少有识之 施,相反,他强调了一个主体性的问题,即新 士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有的学者就指出, 农村建设中如果缺少了农民的主体意识,这样 “扶贫”更要“扶志”,“输血”更要“造 的新农村建设就只会是外在的形式。然而,正 血”,建设新农村首先应当让农民从观念上 如中国的现代化是一种强制性的、外嵌式的现 “富裕”起来!《泥太阳》这部小说的主题是 代化,当下所进行的新农村建设对于绝大多数 与这些观点相呼应的,而它的思想意义就在 贫困乡村而言,也带有强制性和外嵌式,农 于,它不仅形象地阐释了新启蒙,而且还塑造 民的主体意识中还没有生成新农村的思想基 了一个进行新启蒙的实践者路江民。这一人物 础,因此新农村建设首先就需要进行思想的启 形象从谱系上说,可以归结到农村题材小说中 蒙。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位外来的指导员,这样 的外来者形象,但毫无疑问,路江民身上包含 的结构安排典型地体现出这一主题。也就是 着鲜明的时代精神,他是一个行动中的知识分 说,泥太阳村的村民们还没有做好建设新农村 子,知与行的统一,道与势的统一,构成了他 的思想准备,路江民来到泥太阳村后,最强烈 的精神力量。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路江民 的感受就是农民身上承载着太多的自卑和落 又是一个崭新的文学形象。 后,开始他把重点放在脱贫致富上。但当村民 们富裕起来后,路江民发现,物质上的富裕未 [责任编辑:柏桦]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14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15. 15.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与云南文学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冉隆中 刚刚过去的三十年,无疑是对中国历史 等文学思潮中,云南文学都有自己的积极应 进程影响最为深远的三十年。从人的思想观念 和,有自己的富于云南边疆和民族特色以及时 到社会生活各个层面的巨大变化,让人目不暇 代精神的文学演绎。在这一阶段,云南也有一 接,眼花缭乱。作为社会生活以及人的心理活 些作品在全国引起争议和受到瞩目,云南的一 动最为直接、最为生动、最为感性的记录和描 些作家因此而在全国文坛崭露头角。当然,也 述的文学样式,其变化之大,也是有目共睹 有一些云南作家,在这一时期,已经开始思考 的。在三十年里,中国文学经历了从失去自我 云南本土文学自己的坐标,寻找云南文学在更 到重新确立自我,从盲目服务政治到主动参与 大空间里突围和崛起的方向。一些有云南特 生活,从文学样式单一到文体种类丰富,从简 色的文学口号在这一时期也先后提出,比如 单否定肯定到兼容并蓄、继承吸纳并重,并不 “红土诗”、“边地小说”等等,一批演绎如 断在创新中求发展,谋变化。中国文学在改革 上观念的诗歌和小说作品及其作家开始受到关 开放三十年里的巨大进步和发展,既是改革开 注。云南文学在改革开放最初的十余年时间 放本身的重要成果之一,也是这场伟大社会实 里,基本保持了与整个中国文学同步前行的进 践最忠实的观察者、记录者、描述者、见证者 程,又开始寻找自己的发展方向。 和参与者。可以说,没有中国过去三十年的改 从1990年到1999年,是第二个阶段。经 革开放,就没有当下中国文学摇曳多姿,繁花 历了1989年的变化,起步于80年代的中国市 似锦的迷人景观。 场化进程反而加快了步伐,政治烽烟也就自然 云南文学作为中国文学的一个重要组成 地逐渐淡化。在此变局下,中国文学从热衷于 部分,其变化和发展,也必然与之同步。在过 参与政治性浪潮发展到逐渐寻找自己的文学位 去的三十年里,云南文学迎合时代潮流,顺应 置,文学的一些新的质素也因此而出现。宏大 社会变革,云南多民族的几代作家,参与到中 叙事与个人化写作并存,主旋律与市场化同 国改革开放的社会进程中去,参与到中国文学 在,一些疏离政治的作品在这一时期也大行其 的前进队列中去,主动而自觉地成为了中国文 道。这一时期的云南文学,也在适应社会变化 学三十年方阵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一个重要方 转型的阵痛中逐渐走向多元。在探索前行的道 面、一支最富有特色的生力军。 路上,云南文学在一些领域取得了较为可喜的 如果从文学史的角度,回顾改革开放 成绩。比如云南军旅文学时有佳作出现,云南 三十年的云南文学,梳理三十年云南文学前行 儿童文学在全国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部分云 的履痕,我以为,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云南文学 南诗人成为中国诗坛的标志性人物。最可喜的 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是,云南少数民族作家全面快速地成长,云南 从1978年到1989年,是第一个阶段。这 25个少数民族,每个民族都有了自己的作家 一时期的云南文学,从复苏觉醒到主动积极地 和诗人,而且在历年全国少数民族文学评奖中 参与到各种政治性浪潮中,在当时轮番上演 一直保持领先水准。当然,在发展过程中,一 的伤痕文学、知青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 些探索性的作品也难免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失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学艺术论坛 15
  16. 16. zycnzj.com/ www.zycnzj.com 误,比如一些反映边地生活的作品,在表现宗 昆华、刘祖培等,都先后结集出版了自己的旧 教、神秘和性的方面,在探索人性和人道主义 作或新作。晓雪在新时期的诗歌创作依然延续 的复杂性方面,在书写一些重大历史题材方 了他原来的诗风,以表现白族和云南其他少数 面,就有部分作家和作品失之于偏颇。但是同 民族的风土人情为主要对象,同时,随着他视 整个云南文学在这一时期良好发展的基本格局 野的扩大,诗歌审美意识的不断丰富发展,各 相比,这些问题是无关大局的,也是在发展中 种题材都被他摄取笔端,诗的意象也呈现出奇 必然会遇到的。 诡多义。更值得提起的是,一大批六、七十年 从2000年到今天,是第三个阶段。中国 代开始试笔,八十年代迅速崛起的中年诗人, 文学在进入新世纪之后,似乎进入到一个主潮 成了新时期云南诗坛的中坚和主力。张永权、 弱化、头绪纷繁的时期。这一时期,主流文学 米思及、汤世杰、李霁宇、杨伊达、王雨谷、 与非主流文学,纸质文学与网络文学,几乎齐 杨振昆、李松波、李光云、车凯、毛诗奇、淡 头并进,等量齐观,在不同的领域,它们各领 墨、袁冬苇、倪金奎、胡廷武、张承源、骆 风骚。在此背景下,文学的价值观、审美尺度 虢、晋效先、刘鸿渝、舒宗范、原因等诗人, 和评价标准也出现了新的变化。这一时期的云 都以自己独有的声音,唱出了时代的真实而又 南文学,再次表现出边地与内地间较为明显的 深情的歌。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云南诗坛又涌 距离。非主流文学和网络文学虽然也在滇云大 现了一批新锐诗人。于坚、海男、费嘉、彭国 地不断涌动,但是远不如别的政治经济文化高 梁、刘扬、沈骏康、倪国强、王坤红、张雪梅 地那样有规模,有气势。云南文学在这一时期 等青年诗人,以及晨宏、哥布、密英文、拉 最显著的成绩,依然在传统主流文学的某些领 木·嘎吐萨、王红彬等少数民族青年诗人,都 域——比如云南诗歌创作中有部分佼佼者,他 以全新的诗歌观念,全新的艺术视角和别具一 们的书写和存在已经为外界不断关注;云南散 格的诗歌形式,开拓着云南诗歌创作的新天 文创作中也时有引人瞩目之作产生;云南儿童 地。正是几代诗人的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诗 文学虽然因为事隔境迁,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 歌创作,才使新时期的云南诗坛呈现了丰富多 势,但是也还在勉力支撑。在文学出现普遍较 彩,百花齐放的繁荣景象。 为弱化的情况下,比较可喜的是,在云南一些 新时期崛起的一代中年诗人,和建国后 地域和族群,群体性崛起的文学现象,特别引 十七年的一代老诗人,有着不同的艺术视角和 人注目。云南文学在中国文学版图上,依然有 情感体验。出于对“文革”期间诗歌的虚假与 着自己的几个较为明显的亮点。 矫情的深恶痛绝,他们都把抒真情、写真话作 如果以三十年来云南作家在不同文体中 为诗歌创作的准绳。米思及的《我要用真话来 的成绩来检讨分析,其情形大致如下。 武装我的诗句》一诗,正好道出了这一代诗人 在诗歌创作方面,从1978年以来,云南 的共同心声。而对时代、对历史、对自我的深 诗坛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万紫千红的新景 刻反思,又成了这一代诗人的另一个创作特 象。一些解放前便开始创作的老诗人,在建国 色。这种敢说真话、勇于反思的特色,不仅给 后,或由于历次政治运动的冲击,或由于本职 新时期的云南诗歌注了新的活力与生机,而且 工作的繁忙,未能充分展示他们诗歌创作上的 使新时期的云南诗歌在突破传统、大胆创新方 才华。直到新时期到来,他们才又提笔创作。 面打开了新的天地。在云南诗歌的发展的进程 尽管此时,他们年岁已高,但却如晚霞一般, 中,他们的创作的确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其诗作仍放射出绚丽的光彩。而一些五、六十 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鉴于审美情趣的 年代成名的诗人,在新时期也焕发了他们创作 变迁,诗歌读者的锐减,这批中年诗人中的 的青春。晓雪、周良沛、饶阶巴桑、张长、张 一些人开始了创作转向。诗歌队伍的风流云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16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17. 17.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散,水土流失,实际上是市场经济下价值取向 对把生活作“典型化”的升华,而主张把原生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的变迁在文学领域的一种投影,不足为怪。与 状态的生活不加修饰地引入诗中。在诗的表达 此同时,云南诗坛出现了一批与老一辈诗人和 上,他追求诗的语感和语义的本真,用属于自 中年诗人诗风迥异的青年诗人。这些青年诗 己的语言去表达瞬间的心理历程。用转喻、陈 人,以冲破传统诗歌的藩篱为己任,意欲建构 述、反讽和调侃等手法,去喻示他所感受到的 一种与传统诗歌迥异的新格局。他们视野开 生命内涵。他认为,“世间一切皆诗”,哪怕 阔,理念新异,个性鲜明,手法独特,堪称是 是生活的琐事,也可堂而皇之地写入诗中。这 云南诗坛中独树一帜的新锐。这批新锐诗人 种将生活琐事散漫而随意地组合在一起的写 的出现,既与全国的诗歌新潮的汹涌激荡相 法,正是所谓“生活流”诗歌的常见的表达方 关联,又与云南改革开放的大潮相呼应。因 式。于坚这种平淡而直白,随意而充满调侃意 而,它的出现,便有一种挑战性与独立性,成 味的风格,使传统诗歌的读者处于“这也可以 为云南诗坛中一道独特的艺术风景线。 入诗,这也是诗”的惊讶之中。也许正是这种 如 果 把 这 批 新 锐 诗 人 的 成 份 作 一粗 略 划 对“诗”的叛逆,使得他的独树一帜,在全国 分,那么,他们大体上由这样几部分人组合而 引起了截然相反的评价,也在台湾和国外读者 成:一部分是校园诗人,一部分是少数民族青 中产生较大的反响。 年诗人,一部分是青年女诗人。除此之外,还 云南少数民族青年诗人,大多和校园诗 有一些生活在基层的具有强烈地域色彩的青年 人一样,受过高等教育,有广阔的艺术视野, 诗人。 并受到过现代派诗歌的熏染。然而,他们毕竟 校园诗人,是在大学里便开始写诗,并 从边疆的大山深处走出来,从本民族传统文化 以“先锋”、“前卫”诗人自居的这样一批诗 的氲氤中走出来的一群,因而他们与本民族的 人。走出校园之后,他们仍遵循其创作理念, 文化传统有割舍不断的情感联系。正是在这种 并在诗歌创作中加以深化和发展。他们的诗 多元文化的背景,使得少数民族青年诗人的现 歌,重意象,重潜意识,重直觉感悟。举凡是 代意识与传统观念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 瞬间的感受,片刻的激情,一时的冲动,皆可 差,又促使他们有可能用现代观念去观照本民 自由入诗,随意着笔。他们不囿于自我内心世 族的现实生活,从古老的民族文化中看出其封 界的狭小天地,而关注着普通人的生存状态, 闭与落后的一面。因而,他们的诗,不同程度 揭示着青年学生的躁动与迷惘,探究着生命的 地表现出与传统文相迥异的反叛色彩。他们也 价值和意义,因而他们的诗,不仅在校园内广 把边疆地区的山光水色、民族风情作为自己的 有知音,而且在社会上,也能打动一些有着同 抒写对象,但却无猎奇的眼光和廉价的赞美, 样思想感情的年轻人。肇始于1980年代的云南 反倒有一种重新解读民族文化后的沉重。 的校园诗人,以于坚为代表,李勃、费嘉、彭 云南青年女诗人的出现,也从一个侧面 国梁、刘扬、 张稼文、陈卡、朱红东、蔡毅诸 反映诗歌潮流躁动不宁的情状。这些女诗人 人,也属于这一创作群体。若干年后,这一诗 们,在商品经济大潮冲击之下,在人生途程的 风的后继者还有倪涛、朱霄华等人。 坎坷崎岖之中,在西方文化潜移默化地浸润之 于坚在大学时便开始发表诗歌,但他的 时,感到内心有种隐秘的情感需要释放,有种 创作旺季,却是在步入社会之后。他的诗,平 种躁动的思绪需要宣泄,于是便以诗歌作为载 淡而直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印象。但在骨 体,毫无节制和掩饰地予以表达。 子里,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追求和重建诗歌新 进入新世纪以后,云南的诗歌创作在表 格局的雄心和热望。他反感诗歌创作上的匠心 面的平静中继续发展。这种发展是在纵深的向 与雕凿,而追求诗歌的生活化和随意化。他反 度上的发展,它少有了往昔的热烈和喧闹,也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学艺术论坛 17
  18. 18. zycnzj.com/ www.zycnzj.com 少有了诗歌以外的人群的关注目光,但是,云 哥布,哈尼族诗人,是当今能用本民 南诗人却以自己的沉浸和自信,用诗,书写着 族母语和汉语进行双语写作的不多的诗人 自己对世界和人生的感悟与理解。在新世纪的 之一。他的双语诗歌文本,既有为本民族书 云南诗歌写作者中,这里要介绍的主要有两 写,让本民族读者阅读,在母语写作中能找到 类:卓有成就者和较快成长者。前者如于坚以 更合适的表达方式的多重意思,又有与外族交 及哥布、鲁若迪基、雷平阳等,后者如樊忠慰 流的强烈愿望和需求。作为汉族的阅读者, 以及聂勒等。 我们无法猜测他在母语写作中有哪些是属于 进入新世纪以来,于坚的诗歌写作依然 “更合适”的表达,仅就我们阅读的汉语文 在自己设定的轨迹上向前发展延伸。于坚的诗 本,我们已经知道,哥布用诗歌建构起来的独 歌少有繁杂的结构。他的诗,有随物赋形的能 特的精神世界,是多么让人神往和迷醉。 力,写得轻松自如。于坚从对世界的独特认知 在小说创作方面,从1978年以来,云南 到诗歌内容的特殊表达,创造了目下独一无二 小说创作的种类,呈现出越来越丰富,也越来 的“于坚体”。于坚也成为了在当下中国文 越齐全的可喜变化。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 坛,能够代表云南发出声音的最重要的一人。 篇小说、小小说(微篇小说),都有专门的创 来自云南昭通盐津县的樊忠慰,是云南 作者(或者是兼而写之);都市、农村、军 诗坛中的另一个重要诗人。有评论家认为, 旅、历史、当代、科幻,各种题材都得到很好 “樊忠慰在云南诗坛乃至中国诗坛都是一个特 的开掘和表现;而每一种类的小说在数量上 殊的存在”。樊忠慰的诗歌创作,保持了对文 都大大超出了“文革”前的十七年时期的总 学的纯洁性和神圣性的向往,疏远文学时尚 和;在质量方面,新时期云南小说总体的进步 化,不跟风,不屈从,诚实地面对生活,诚实 是勿庸质疑的。小说家队伍的壮大,特别是少 地奉献自己的感受。 数民族小说家队伍的迅速成长,使云南小说创 另一个也来自昭通的诗人雷平阳,在诗 作后劲更足。在新时期,云南的小说创作队 歌领域里已有相当成就,在中国第四代诗歌群 伍是老中青三代群贤荟萃,形成了云南小说 体中享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雷平阳诗的风格很 走向繁荣的一个大好时期。各类题材、各种 特别,自成一家。在他精炼的语言与叙事技巧 主题,都在小说中有所反映和表现;各种风 背后,我们可以看见诗人对云南故土的赤子之 格、各类手法,都有小说家在大胆尝试。以表 心,而且爱的那么真实,那么狭隘与偏执。在 现云南地域特色和边疆民族特色为目标的边地 他眼里,诗歌总是充满着坚硬的东西,如同生 小说,经过了从自发到自觉、从朦胧到清醒的 活一般,真正的诗意是隐藏的深刻,而那些流 变化过程而走向较为成熟,持续地形成了较为 于表面的风花雪月的溢美之辞,对诗歌来说则 壮观的一片文坛景观;军旅作家队伍继续发 意味着一次死亡。 雷平阳的诗歌创作受到的 展,并且出现了新的军旅作家群落;一些在经 关注,在云南,是继于坚之后的第二人。 济上还欠发达的地区,也出现了成绩突出的小 来自小凉山腹地的普米族青年诗人鲁若 说作家群落;一些作家把笔触伸向原来并不擅 迪基,他的诗歌创作的文化根系深扎于本民族 长的都市或者市井生活领域,也写出了一些受 的土壤之中。在他笔下,经常可以看到一个 到专家好评和读者欢迎的作品。总之,云南小 “母亲”的形象。小凉山是隐现在鲁若迪基诗 说在30年里确实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歌深处的文化母亲,正是这块世代生活着自己 新时期的云南军旅小说创作,秉承了过 民族的原始苍茫之地,赋予了他属于自己的文 去的优良传统,继续在书写以云南边疆民族生 化身份,让他在当下漂泊的文化河流中找到了 活与戍边军人生活为特色方面取得成绩;同 属于自己的文化之根。 时,新的历史条件下的部队和军人的变化更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18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19. 19.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成了军旅作家关注和描写的主要内容。以苏 不断问世。一批曾经在五、六十年代就初露头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策、彭荆风为代表的军旅老作家一直坚持笔 角的小说家,在经过种种生活磨难之后,终于 耕,率先垂范,写出了很多超越历史也超越自 重返文坛,并且成为了云南小说创作队伍中重 己的优秀作品;沈石溪、尹瑞伟、徐军、杨大 要的一个群落。他们中,有张长、刘祖培、李 镇、欧之德、李巍、杨树芳、胡静华、花晓萍 钧龙、张昆华、李必雨、吴慧泉等人。 等人组成的新的军旅作家阵容,也曾经有过不 新时期云南小说创作更为重要的一页, 俗的成绩;以和国才、何发昌、杨佳富、罗 是由一批既有较为丰富的生活阅历,也有思想 汉以及刘广雄等为代表的边防公安武警作家 观念的更新,而且很有艺术实践勇气的一批当 群,更为新时期的云南军旅小说创作注入了强 时的青年作家来掀动的。他们从刚刚结束的那 大活力,也增添了全新的内容和色彩。 场长达十年的政治运动中走来,有过人生的迷 苏策在1977年复出以后,很快恢复了创 茫和清醒,对命运和社会的反思使他们不约而 作活力和艺术青春。 同地选择了文学,因而,他们的创作,从一开 彭荆风的主要创作成就是在新时期。复 始就显得并不轻松;对文学的理解,也并不完 出之后,他的创作像井喷一样,而且一直保 全自觉。文学,在当时的社会中无疑是最重要 持着持续高产。他在30年间创作出版的作品 的表达思想的工具,当时选择文学往往并非是 主 要 有 : 长 篇 小 说 《 鹿 衔 草 》、《断 肠 草 》、 选择文学本身,而是选择一种表达的途径。文 《师长在向士兵敬礼》、《绿月亮》、《伴随白 学的路,拥挤着对文学爱与未必真爱的各种 花蛇》、《孤城日落》、《挥戈落日》、长篇传 人。慢慢地,社会终于向多元发展,文学也终 记《秦基伟将军》、散文集《泸沽湖水色》、 于逐渐回归自身。经过双向的淘洗和选择,我 《九月衣裳》、中短篇小说集《驿路梨花》、 们现在也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在曾经熙拥热 《红 指 甲 》、《绿 色 的 网 》、《巫 山 一 段 云 》 闹的文学队伍中,留下了哪些坚定而卓有成效 等。进入新时期以来,彭荆风继续在边疆生活 者的背影。 与军营生活的结合部这一特殊题材领域不断探 黄尧从一开始就是以思想者的姿态进入 索,而有相当数量的小说,又是以发生在云南 到写作行列中来的。他的小说创作,充满思辨 边境上的那场战争为背景的。彭荆风力求将战 的色彩,对国家、民族、人民的命运的深切关 争的残酷性与人性的复杂性通过特定的时空舞 注,对不同社会发展阶段、不同民族文化形态 台加以揭示,从而表达作家对真善美的向往和 的价值及其走向的思索和判断,都可以成为他 对假恶丑的鞭挞。 的小说的主题。他的小说,即便开口很小,也 进入新时期,云南出现了一群后起而实 可以是宏大叙事,可以实现作家的“文以载 力较强的军旅小说作家。他们写军队,写战 道”。黄尧较为特殊的写作姿态,决定了他的 争,写新一代最可爱的人的真实灵魂,写富于 选材和开掘方向,也决定了他的创作的基本风 边疆特色和时代气息的军民关系,写前方和后 格。他的作品,大多是从云南边地具有文化样 方,战场与和平环境错综复杂的特殊关系。 本意义的生活内容中选取素材,来表达作家对 他们那些书写军旅生涯的作品,旨在写出当 生活的复杂丰富性的思考,对先进文化方向的 代军人的灵魂和风骨,人格与境界,意愿与 认同和选择。 追求,从而无愧于这个时代,无愧于这片土 汤世杰早期的小说,取材较为随意,主 地,无愧于前线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祖国尊严的 要表现现实与理想、道德感与历史感的和谐与 将士们。 冲突方面,作家试图通过特定时代的人生心 李乔、杨苏、王松等老作家在新时期焕 态和矛盾冲突的艺术再现,去表明自己的判 发了青春的创作活力,他们在新时期都有力作 断,去张扬一种富于理想色彩的健康而有活力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学艺术论坛 19
  20. 20. zycnzj.com/ www.zycnzj.com 的人生信念。后来进入到更广大的世界里,去 会、昆明文学研究所、《滇池》杂志的多年苦 描摹复杂事象,对异质文化价值作出自己的 心经营,有直接的关系。有组织,有机构, 思索判断。汤世杰的小说创作有一种诗性特 有阵地,昆明作家群也就有了土壤,有了纽 征,呈现出向后看的感伤的浪漫主义倾向。 带,有了凝聚和向心的所在。张庆国,是近年 新时期云南女作家群,是一个比较活跃的 来在这个群体中成绩较为突出的作家之一。 创作群体。其中以严婷婷、张蔓菱、黄晓萍、 在张庆国的作品中,大都以平实而流畅的叙 何真,白山、海男、王坤红更具有代表性。 述、血肉丰满的细节和场景,人性丰富复杂的 新时期云南少数民族小说家群体,主 深度开掘,以及在作品中流露出的作家对人的 要集中在彝族、哈尼族、回族、白族、纳西 深深悲悯和关怀,来体现作家对现实生活的介 族、景颇族、傣族、佤族等少数民族方面。 入方式。 除了上述的最具代表性的云南小说家、女 作家群在一个时期、一个地区的较多较集 作家群、少数民族小说家群之外,在昆明和云 中的出现,从反面可能会证明另一个事实:云 南各地、州、市,还有大量的小说家,活跃于 南在新世纪的小说创作中,那种具有旗帜和标 新时期云南的小说舞台。比如昆明地区的李霁 杆意义的作家还是凤毛麟角,那种可以支撑局 宇、黎泉、胡廷武、李勃、马铭、周孜仁、何 面的小说作家,可以在全国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群、姚霏、张庆国、王坤红、潘灵、存文学、 的小说作家,对于云南来说,还是太少甚至没 陈约红、汤萍、杨鸿雁、马宝康、徐刚、袁佑 有。从这个意义上说,范稳目前的创作势头, 学、彭鸽子、万利书、张蠡等。各州、市的比 就显得难能可贵了。范稳保持了云南长篇小说 如邹长铭、曾令云、杨卓成、蒋吉成、吕克 创作领军人物的地位。他用《水乳大地》和 昌、段平、孙道雄、熊望平、陈川、杨家荣、 《悲悯大地》这两部长篇小说来证明自己的实 廖会芹、莫独、张绍碧、李德栋等。 力,实现自己的创作突破。这是目前云南在全 “群”的不断出现,成为新世纪的云南 国文坛发生最大影响的两部小说作品。 小说创作最显著的特点。云南在进入新世纪以 在散文和报告文学创作方面,从1978年 来,几个作家群的出现,也就是在原来的不同 以来,云南散文家们从生活的本真出发,力求 地域不同小说作家群落的基础上,又有所发展 把散文的意蕴和生活的本真结合起来,追求一 变化,出现了群体性崛起,进而带动了云南文 种平实、朴素乃至于老成厚道的文风。这种求 学整体性进步的一个基本事实。所出现的几个 真尚实的文风,成了新时期云南散文创作的新 比较重要的创作群体,比如, 昭通作家群、 追求,新趋向。曾经以诗意散文创作而饮誉文 昆明作家群、部队作家群和多个少数民族创作 坛的作家张长,也改弦易辙,舍弃优美而追求 群体,成为其中的代表者。 朴素,舍弃严谨而追求散淡,舍弃高昂而追求 昭通作家群,被称作是贴近大地的写作 平实。他的“平民的生活”系列散文,便是他 者群体,始终保持着当代性和现实性,保持着 这文风转变后的新收获。诗人晓雪,在散文上 对现实社会“痛感”的传达和书写,成为这个 的艺术功力同样很深。他在散文里那些文辞简 群体最显著的特征。以夏天敏为代表的昭通作 约,近乎白描的写人叙事,与他华彩铺排的诗 家群,是从贫瘠中生长出来的,他们是别无选 风形成鲜明对照。同样,在杨世光的散文集 择的结果,是自自然然的草根一族,在他们生 《爱神在微笑》中,在胡廷武的散文集《秀山 长的过程中,只要有适时的光照、水分、养料 的魅力》中,乃至于在杨明渊、吴然的散文 补充,他们就会以更加喜人的长势来回馈社 中,也可以发现这种求真尚实的朴实文风和散 会,回馈乡土,回馈大地。 淡而悠远的美学情致。而一些后起之秀的青年 昆明作家群的产生,与昆明市作家协 散文家,在求真尚实的散文风格的追求上,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20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21. 21. zycnzj.com/ www.zycnzj.com 来得更加自然,也更加自觉。冯永祺、黄晓 学。云南新的传记文学,内容十分广泛;涉 BIAN JIANG WEN XUE WEN YI PING LUN 萍、先燕云、王淑珍等女作家,于坚、雷平 及到的传记主人公,也多种多样。其中,有 阳、费加、原因、拉木·嘎吐萨、诺晗、张燄 人民解放军的高级将领,如苏策的《名将之 铎等青年作家,都以一种漫不经心、随物赋形 鹰》,彭荆风的《秦基伟将军》,杨苏、杨美 的文笔,不加修饰,不作张扬的语言,去写生 清的《白子将军》等;有文化艺术界的知名人 活中常见的凡人俗事,显现出一种“行所当 士,如杨苏的《艾思奇传》,张维的《李广田 行,止所不可不止”的散文新风格。 传》、《熊庆来传》、《楚图南传》、《袁 与此同时,一种具有现代意味的广义散 嘉谷传》,周良沛的《丁玲传》、《冯至评 文 ——“ 大 散 文 ” 也 悄 然 兴 起 。 这 种 “ 大 散 传》,征鹏的《舞蹈女神刀美兰》等。这些 文”,融哲理、知识、文化为一炉,举凡是天 传记性的报告文学,在为名人树碑立传的同 文地理、衣食住行、历史沿革、风俗民情皆可 时,也为报告文学的题材,开拓了一片广阔的 进入大散文的视野之内。因而它在题材的丰富 天地。 性、趣味性和多样性上,可以获得更多的读 进入新世纪,云南的散文创作开始出现 者的认同。除此之外,游记散文这一传统的 了一些较为明显的新变化。正如云南省作协第 散文品种,在新时期也有了长足的发展。凡 六次代表大会工作报告所指出的:“这一时 是作家足迹所到之处,便有游记散文应运而 期,云南散文创作进行了新的探索,开始了以 生。彭荆风的散文集《泸沽湖水色》、《九月 历史现实交叉为坐标,以科学发展观和人文发 衣裳》 周良沛的散文集《香港,香港》、 , 《港 展观为理论支持,以云南的民族文化繁荣为契 台风月》,张昆华的散文集《多情的远山》、 机,以宏大的篇幅和规模将云南的文学描述与 《梦回云杉坪》,张长的散文集《三色虹》、 表现推到了新的高度。不少作家突破了单纯的 《紫 色 的 山 谷 》 , 晓 雪 的 散 文 集 《 雪 与 雕 游记散文、风情散文的写法,创作了诗学散 梅》、《无味之味》,张永权的散文集《高山 文、史学散文、哲理散文、图文散文等长篇散 听雾》、《竹楼夜话》,冯永祺的散文集《竹 文作品,受到读者的欢迎,在全国文学界产生 楼情思》,马旷源的《水云书话》等等,都证 了 新 的 影 响 ” “云 南 文 化 大 散 文 ” 其 实 只 是 。 明游记散文已成为云南散文中的一种不可轻看 一个笼统的说法。在这个总的说法之下,云南 的品种。 作家的散文创作从一开始就呈现出风格各异的 在报纸副刊和网络还涌现一大批才华横 创作路数。汤世杰的《殉情之都》、《灵息吹 溢的写手,如风之末端、和菜头、崔亚楠、 拂》、《梦幻高原》、《古摇篮》等作品,便 谭中贵、边民、姚霏、朱霄华、倪涛、刘光 以其篇幅宏大、立意高远、思想深邃,融现实 平、钱映紫、段瑞秋等,他们以游离于传统文 和历史、风情与习俗、宗教与哲学于一炉而见 坛以外的方式在报刊和网络上生长发展着,也 长。于坚的《人间笔记》、《老昆明》等作 引起文坛的关注。 品,则从民间写作者的立场出发,以个人的思 新时期的报告文学,更如雨后春笋,破 考和发现,常常对习见的事物和结论做出颠 土而出,焕发出蓬勃生机。起初,只有少数 覆性的阐释和描述。此外,周勇的《时间之 作品——如黄尧、朱运宽的《生命近似值》, 痕——南方丝绸之路旅行笔记》、范稳《人类 那家伦的《开拓者》——引起人们的注目。随 的双面书架——高黎贡山解读》、黄尧《云烟 着人们对虚构性的文学作品的不满足,对真实 渺渺——汪曾琪与云南》、张庆国《乌蒙会馆 性文学作品的渴求,报告文学便成了精神需求 的发现》、雷平阳《云南黄昏的秩序》、李霁 中的一个重要方面。以历史人物为题材的报 宇《马帮与驼铃》、王金坤《仙湖之谜》、 告文学,形成了报告文学的新品种——传记文 黄立新的《沉香》以及海男、黄晓萍、陈约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学艺术论坛 21
  22. 22. zycnzj.com/ www.zycnzj.com 红、先燕云、王淑珍、冯永琪、刘绮、陈 集。中年作家的创作,更是如奔腾的江河,汹 川、陈慧等人的散文亦各有千秋。 涌澎湃,一发而不可收。且不提单篇作品的数 胡廷武是云南最有影响的散文家之一。 量,就是成集的作品也十分可观。乔传藻的儿 他最重要的作品是长卷散文《九听》,他散淡 童散文集《钢铁牯子》、《星星寨》、《寻找 的文风和叙述家常一般的话语方式,随和亲 英雄的足迹》、《哨猴》;吴然的儿童散文集 切,收放自如,如云舒云卷,对记忆深处的 《歌溪》、《小鸟在歌唱》、评论集《儿童文 “滇南旧事”的绘写,让人想起另一位云南现 学札记》;沈石溪的动物小说集《第七条猎 代文学史上的成就斐然的老作家马子华。 狗》、《退役军犬黄狐》、《猎狐》、《丑 余斌的《昆明记忆》,有城市的“文化 狗与盲孩》、《一只猎雕的遭遇》、《老鹿 地图”之美誉,它通过对战时迁留昆明的西南 王哈克》;辛勤的儿童小说集《绿孔雀与金 联大的历史遗迹的探询和考据,从微知著地再 角龙》、《摔跤王》、《替身演员》、《小 现了当时昆明的文化奇观和瑰丽图景,而朴实 哥俩猎虎》、《鬼谷》;马赛的儿童小说散 无华的文笔和浓郁的书卷气息,让人感同身受 文集《景颇小猎手》、《毛孩》,张燄铎的 地体味了“那一代文化精英的人格魅力、血性 儿童小说集《金子在沙里》;钟宽洪的童话 和体温”,是同类散文中的翘楚。 集《蕉叶上的诗》、《摘星崖》、《白云公 在儿童文学创作方面,从1978年以来, 主》、《滇池的传说》、《水晶楼》、《老 云南的儿童文学创作,呈现出了一派万紫千 鹰山》、《金葫芦》;康复昆的童话《小象 红、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它不仅在云南各类 努努》,凝溪的寓言集《猴子的舞蹈》、 文学体裁的创作中独领风骚,而且在全国的儿 《无药的药方》、《狐狸的生日》、《凝溪 童文学的创作中也独树一帜。 寓言》、《军犬立功》,以及他的学术著作 云南儿童文学的繁荣,首先表现在创作 《中国寓言文学史》,等等。 队伍的发展壮大上。这时期的儿童文学的创作 新时期的云南儿童文学,在承袭了建国 队伍,主要由三部分人构成:一是五十年代成 后十七年的边疆民族特色的基础上,不断地开 名的老作家刘绮、普飞、钟宽洪、马瑞麟、赵 拓与创新,已逐渐形成了新的艺术风格与审美 克雯、菡芳、杨美清等人。他们在粉碎“四人 特色。不但在作品的故事性、知识性与趣味性 帮”后重又提笔创作,焕发了创作青春。二是 上得到加强,而且形式的多样性,内涵的丰富 新时期渐渐崛起的中年作家乔传藻、吴然、辛 性与思想的深刻性上有新的拓展与开掘。新时 勤、凝溪、张祖渠、康复昆等人。他们成了云 期的儿童文学创作,已不再是个别作家的孤年 南儿童创作的主力。三是思想活跃,锐气十足 奋战,而是群体式的集团冲锋。儿童作家们在 的青年作家沈石溪、马赛、严婷婷、吴天、张 思想上相互激励,艺术上共同切磋,创作上各 燄铎。他们勇于探索,不断创新,给云南儿童 显其能的创作风气,保证了这个群体始终有永 文学创作注入了活力与生机。云南儿童文学的 不衰竭的创作活力。儿童文学界和广大读者给 繁荣,当然更主要地表现在创作的数量、质量 予这个群体的“太阳花创作群体”的美称,实 和风格特色上。新时期以来,云南的儿童文学 在是当之无愧的。 创作,一派丰收景象。老作家焕发了创作青 在云南的儿童文学作家中,沈石溪的动 春,佳作迭出,新书不断。马瑞麟先后出版了 物小说可谓是独辟蹊径,别具一格。它们描写 《雷锋叔叔》、《“咕咚”来了》、《松树姑 的对象,几乎囊括人所常见的动物,真可谓是 娘》三部儿童诗集。普飞也接连出版了《爱听 儿童文学虚拟下的动物世界。与别的儿童文学 音乐的小野兔》、《迷人的火把节》、《蓝宝 家不同的是,沈石溪并不以诗意的目光,去打 石少女》及《普飞儿童文学作品选》等多个文 量自然界的生态平衡与和谐共处,而是以一种 zycnzj.com/http://www.zycnzj.com/ 22 边疆文学·文艺评论 200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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