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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gzhou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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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广州日报>>2011年9月11日>>A7版本版新闻标题导航系列报刊大洋网网站地图 放大 缩小 默认“现在我还要看心理医生” <查看评论>大洋新闻 时间: 2011-09-11 来源: 广州日报 德宁与丈夫杰罗姆·洛埃生前的合影。失去丈夫的华裔女教师德宁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讲述自己的10年心路:“就连„9·11‟的赔偿金,我都没办法用,因为我觉得这是他30岁的生命换来的,不是我赚的。”德宁(上图)的孤独,像一口深深的井,沉到她的灵魂里,坐在她的对面,听她谈话,你会感觉到。这种孤独,来自她的两个身份:中国移民和所谓的“9·11寡妇”。高中时才从上海移民美国,心理上始终未能融入美国主流社会,遇到一个漂在美国、同病
  2. 2. 相怜的法国青年,爱到骨髓里,甜蜜的婚姻生活却因为“9·11”的到来戛然而止。这个句号太过突然,变成一个长长的忧郁的省略号,拖住了德宁这位长情的东方女子,让她无法展开新的生活。曾经一度,她沉浸在“他死了,我活着,我有罪”的情绪中无法自拔。10年后的今天,41岁的德宁面对记者,决定自己为这段生活画上一个句号。她说:“我不想要„9·11寡妇‟的身份,我希望我的人生能有新的篇章。”但是,她发誓要把以丈夫命名的基金会继续办下去,为美法、中法交流作出贡献。德宁是一名华裔女子,1987年全家从上海移民来到美国。杰罗姆·洛埃,是一名法国青年,1994年23岁时作为交换生来到美国学习计算机。在新泽西州的斯蒂文斯理工学院攻读研究生时,德宁和杰罗姆一见钟情。1998年,他们在纽约举行了婚礼。2001年7月,杰罗姆拿到了绿卡。两人都有着待遇优厚的工作,杰罗姆在世贸北塔的一家保险公司做软件开发,德宁在哈德逊河对岸的瑞银集团工作。当时,他们已结婚两年9个月,每年都是杰罗姆的父母来美国看望小两口,因此拿到绿卡后,德宁和杰罗姆决定回法国探亲。没想到,这次欧洲之旅冥冥之中竟成了告别之旅。9月9日周日晚,他们刚从巴黎度假回来,9月11日,德 宁就永失所爱。 2002年3月,丈夫的部分遗体才被找到“9·11”当天,当亲眼目睹世贸南塔开始倒塌时,“我很着急但并不疯狂,因为杰罗姆在26楼,逃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我开始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但打不通。”德宁回忆道。后来,她给丈夫所在的公司打电话,那边的接线员告诉我:“你丈夫活着,他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虽然忐忑不安,但她决定先睡一觉。第二天早上4时她爬起来再打那个电话,另一个接线员说她丈夫没跟公司联系过,前面那个接线员弄错了,“我一下子懵了。”因为没有看到丈夫的尸体,她还心存一丝希望,但却整天胡思乱想,一会儿担心他受伤失忆被送去精神病院,一会儿怀疑他对我们的婚姻厌恶了,借此机会摆脱她。
  3. 3. 德宁在胡思乱想的癫狂状态中等了很久,直到2002年3月,杰罗姆的部分遗体被找到。 “他死了,我活着,我觉得我有罪”这10年间,德宁说她的心情大概可以分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困惑不解;第二个阶段,愤怒,“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在这边受苦?我孤单,我哀伤,可你不管我了!”第三个阶段,无所事事、沮丧、巨大的空虚感;第四个阶段,负疚感,早知道他会死的话,恨不得以前跟他的吵架从来没发生过。“他死了,我活着,我觉得我有罪。就连„9·11‟的赔偿金,我都没办法用,因为我觉得这是他30岁的生命换来的,不是我赚的。所以,我对自己很苛刻,总是穿得破破烂烂的,吃最朴素的东西。我妹妹硬拉我去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药吃了很长时间,可能是药物的效果,那段时间我经常在家里随便哪个地方倒地就睡着了。” 与追求者一见面就会聊丈夫的事情“10年了,我还没完全走出来。到现在我还要看心理医生。”这些年来,她总是没法集中思想,常会丢三落四,什么事都不做,害怕见人,不愿社交。10年来,德宁仍在怀念着杰罗姆的好。她说,杰罗姆树立的标杆很高,他细腻敏感,喜爱烹饪,对感情忠诚,所以,很难有其他男性能进入她的心。前几年,也有些男士曾经向我表达追求之意,但我们一见面我就会聊丈夫的事情,他们都受不了,都没有了下文。 想用奖学金 把丈夫的名字传下去“9·11”事件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德宁就在她和丈夫的母校斯蒂文斯理工学院以丈夫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奖学金,2005年,“杰罗姆·洛埃9·11奖学金基金会”正式启动。
  4. 4. 德宁说,建立基金会的初衷,就是想抓住杰罗姆,不想放他走,“我们本来打算从巴黎度假回来就要孩子的,他现在这样惨死,没有留下孩子就走了,名字传不下去,所以我希望用奖学金把他的名字流传下去。”至2011年上半年,已经有17个学生接受了基金会总计3.75万美元的奖学金资助。接下来,德宁还将致力于加强中法教育交流,推动北京大学、复旦大学与法国著名高校之间的交换项目。 “我不想要„9·11寡妇‟的身份”德宁说,过去10年她一直不喜欢接受媒体采访,《广州日报》是第二家采访她的国内媒体。“我一般不喜欢谈他的名字,但10年了,我想走出来,也想把悲痛转化为宣传基金会的能量。”德宁的心理医生叫她不要再办基金会了,转交给别人,因为这样下去不利于她接受新男友。在人生的新十年的起点,德宁也决定有个新的开始,“我不想要„9·11寡妇‟的身份,我希望我的人生能有新的篇章。”但是,“我在他坟前发过誓,会永远地把基金会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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