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楊，我的朋友——兼記余紀忠先生（下）

Slide 1: 中時電子報｜友善列印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 字體顯示：小 │ 中 │ 大 回上頁 │ 列印 中國時報 2008.06.27 ■柏楊，我的朋友---兼記余紀忠先生 聶華苓 柏楊從此不斷為我返台的事努力。道理，人情，使出所有招兒，甚至死氣白賴地威脅他 們，他終於直接寫信給宋楚瑜。 楚瑜先生： 非常抱歉，你是那麼忙，但我卻不得不打擾你的精神。記得去年（1985）5月13日，曾就 兩件事，向你簡報。一是邀請聶華苓女士回台訪問，一是關於在大陸上的稿費問題，這兩件 事的主要內容，我再作一次重複── 關於邀請聶華苓女士返台，我是基於在台灣島上中國人的感情，和我們日益嚴重的孤立 之際，應該多爭取一份國際友誼，或多建立一份國際管道。聶華苓女士現在主持愛荷華國際 寫作計劃，是世界級的以及國際性的份量。在西方所有政府機構，都對中華民國疏離之時， 只聶華苓仍繼續不斷邀請台灣作家，這是一份珍貴的關心，為什麼一定要用種種理由，把這 份助力糟蹋掉？非逼成公開敵對，才稱心快意！而且，聶華苓母墳在台，弟弟空軍英雄，墳 也在台，如果她堅持要來，無人可以阻擋。有人抨擊聶華苓譯過毛詩，這是不負責任的惡 忠，害國有餘，愛國不足。每人都有心路歷程。楊振寧先生又如何？蔣總統經國先生在俄國 還發表過「反動」信件，現在難道據以清查？這不是追究以往的時代，很難了解有些人何以 決心化友為敵？所以我建議應同意中國時報邀請，才能發揮正面力量。 …… 很抱歉，囉囉嗦嗦寫了這麼多。政治環境如此，以先生之英彥，也四肢困乏，使人痛 心。而有權柄之人永遠學不會主動爭取人心，而只會吃罰酒（尤其是專吃美國佬的罰酒）， 也使人槌胸。我不是國民黨員，先生又不是政府官員，我本可不理，先生也可不管。一則我 願為國家盡一份力，二則國民黨事實上控制每一件事。而且，事情發生後，先生也脫不了關 係，又而且，人海茫茫，我也沒有其他管道。言有未盡，只一語：要來的一定會來，我已竭 盡心力。謝謝，佇候。 柏楊，1986，9，5 柏楊告我，宋楚瑜調任中央黨部當副秘書長。國民黨文工會總幹事蔣震給他回信，是 1987年2月的事了，也不知蔣震是哪兒來的消息：「據聞聶女士有訪歐之行，因此有人認為即 使同意，她今年安排不出時間回國。」我哪有訪歐之行？即令有，也得我自己決定是否能安 排時間。柏楊對我說：我當繼續努力，非成不可。我就不相信冥頑份子能堅強如鐵。 1／3 2008/6/28 下午 02:37

Slide 2: 中時電子報｜友善列印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 那年，柏楊想去大陸，但顧慮一去就回不了台灣了。那時兩岸仍在半明半暗的相通狀態 中。1987年9月，自立晚報記者李永得和徐璐繞道日本去大陸採訪新聞，是台灣記者在兩岸隔 離三十八年第一次到大陸採訪，海內外轟動一時。台灣當局以「偽造文書」罪，處分自立晚 報和記者，威脅兩年不受理他們出境的申請。 華苓： ……我明年三、四月間，一定回大陸。先到北京領稿費，後到新疆，西藏。但我的情形 跟你回台差不多。大陸機票，住處，飲食，處處困難。我本有意請作協邀請，但現在情況仍 不明朗，可能回來有麻煩（自立晚報正在法院打官司）。但我至少想訪問一系列作家，應請 誰幫忙？但是他們的作品我全沒有看過。 寄上兩份剪報，自中共一批，我似乎熱鬧了起來。 柏楊，1987，10，20 柏楊對人對世，俠骨柔腸。不由得想到他的書──「中國人，你受了甚麼詛咒」。左， 右，你全不對。接到柏楊上信半個月以後，又接到他的信。 華苓： 中國時報副刊編輯陳怡真女士月中赴愛荷華，攜帶余紀忠先生邀請函。請決定返台日 期，想起來明年就可和你們夫婦見面，十分高興。 我被中共一批，似乎很熱鬧，寄上紐約時報等剪報。但也因此，很多方面已提出警告， 赴大陸可能有危險。一位讀者還寄來一份剪報，報導中共隨意扣押香港人證件．不寒而慄。 看報，你們在愛荷華有聲有色！一賀。 柏楊，1987，11，3 余先生開明、遠見，在困難的大環境下，盡力在文化事業上開拓廣闊的道路。他對於當 時受迫害的知識份子是同情的，例如我的朋友陳映真和柏楊，他們出獄後，他以各種方式給 他們道義的支援。他也要衝破禁忌，爭取新聞自由。1984年，中國大陸在世運會獲得十五塊 金牌，「中國時報」海外版以頭條標題登出。海外版也登出江南被謀殺事件。結果「中國時 報」海外版被勒令停止了，那是海外華人一大損失。 我和余先生多年沒通音信。1987年，陳怡真來美，順便來愛荷華，遞給我一封余先生的 信，毛筆行書，沒有標點。寥寥幾行字，含義深刻，情誼真切。二十年以來，那封信一直在 我案頭，每次看到就覺十分親切： 華苓： 早就想寫的一封信到今天才託怡真帶來未免太疏懶了這些年來你在國際文化交流上的付 出與收穫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大家都引以為榮台北你好久沒有回來了現在它和以前不同了變 得相當大相當廣闊冰雪初融另是一番景象當年參與播種的一份子應該在這時候回來看看假定 你時間允許的話明年七八月間我邀請你和Paul作我的嘉賓一切由怡真代達 敬頌 2／3 2008/6/28 下午 02:37

Slide 3: 中時電子報｜友善列印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 康健 余紀忠手上，11，1，87年 1988年春天，我和Paul終於到了台灣，晃眼又過了十四年了，才能又到台灣。悲，喜， 哀，樂。一言難盡，不說也罷。 現在，也是春天，柏楊走了。 柏楊，我的朋友，安息吧。 2008晚春時節 愛荷華鹿園 （下） ▲頁首 c 1995 - 2008 China Times Inc.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勿任意轉載違者依法必究。 3／3 2008/6/28 下午 0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