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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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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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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暮雨潇潇(gl) 作者:阿阮 人家都神雕,为毛我射雕? 沐紫潇原来不叫沐紫潇。因为,她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此句为简介主角来历,其他闲话不表。 要说武侠,那就是英雄美人的世界,侠骨柔肠、仁者无敌。无论古龙金庸,大侠的世界里总有美人相伴。一个韦小宝就有七位美人为妻, 杨过虽然痴情于小龙女,却也有陆程姐妹、公孙姑娘这等知己红颜,甚至还有得到了“小东邪”峨眉祖师郭襄的青睐。 沐紫潇读了一遍《射雕》,却只记住了三位女子。 一个是蒙古公主华筝,但是印象不深刻,只记得她喜欢郭靖。可惜,痴心错付,郭靖哥哥只当她是妹子。 一个是杨铁心的养女穆念慈。又是一个痴心女子,可惜识人不明,一颗真心给了杨康,最后身怀六甲生下未来的神雕大侠。 最后一个是鬼灵精怪的女主角黄蓉。可惜那时候沐紫潇欣赏了黄金强档《神雕侠侣》 ,看着小说的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电视里黄妈妈的造型…… 眼下,沐紫潇呆呆看着眼前这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小子,抖了几下唇角: “你说,你叫什么?”郭靖,他说他叫郭靖!! ! “我……”那男孩开口,还未及回答,就被一个别着腰刀手执小弓身着蒙古服饰的男孩打断,只听他兴奋道:“郭靖安答,我射了只兔子! ” 安答?那么,眼前这人是拖雷咯?沐紫潇暗想。忽然旁边树林中奔出七八个孩子来。领头那个大概十一二岁的男孩一把抢过白兔,拔下小箭往地下一掷,向三人瞪了一眼,提了兔子便要走。 拖雷果然不满,大叫道:“喂,兔子是我射死的,你拿去干吗?” 那孩子头头回过身来,笑道:“谁说是你射死的?” 拖雷道:“这枝箭不是我的吗?” 对方眉毛一竖,瞪着眼睛,大声喝道:“兔子是我养的,我还要你赔呢! ” “你说谎,这明明是野兔。”拖雷辩解。沐紫潇看向郭靖,喏喏不语,两手在身前不知如何是好。唔,真是个呆子。 于是对方更凶,伸手在拖雷肩头一推,怒道: “你骂谁呢?我爷爷是王罕,我爹爹是桑昆,你知道吗?兔子就算是你射的,我拿了又怎样?” 拖雷也生气了,傲然道:“我爹爹是铁木真。 ”沐紫潇忽然想笑。自己莫名其妙跑到了射雕的世界,还变成个五岁孩童,因着躲避战乱,她随着母亲来到北方,谁知刚安顿下来,母亲就去了。这方自己正在纠结何去何从,居然就遇到了幼年的郭靖和拖雷。看情况这是剑拔弩张的状态了,她该离开。可是,大概受了英雄主义的影响,她实在想看看这个呆呆的靖哥哥该如何是好。 两个小孩闹得凶了,那应该是叫都史几步上前,一记耳光打在拖雷脸上,喝道: “你再倔强?你怕不怕我?” 拖雷大概也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竟是一楞,小脸胀得通红, 想哭又不肯哭。 果然是孩子,沐紫潇退了几步,离远了些。心想,反正一会儿没她问题也能解决。她,小民一个,可不想
  • 2. 平白得罪了这些权贵。 终于,在一旁气恼已久的郭靖也忍耐不住了。他也不吭声,只突然冲上前去,挺头往都史小腹急撞。都史被他一头撞中,仰天跌倒。拖雷拍手笑道: “好呀! ”拖了郭靖的手转身就逃。都史怒叫:“打死这两个小子!” 唉!沐紫潇撇撇嘴,就这么打起来了?忽然沙丘后马铃声响,一小队人乘马过来。沐紫潇没了兴趣,摇头晃脑地离开。算了,本来是来崇拜英雄的。这样子看来是没机会了。 “小姑娘,我想问……”却是马上的女子开口,只见那女子翻身下马,几步就站到了沐紫潇前面。 “这位姐姐叫我?”沐紫潇甜甜笑道,却在心里鄙视自己,不住翻白眼。这个女子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女侠,小民不得罪她。不过……沐紫潇想,现在自己无依无靠,有个靠山也是好的。 “大哥,你知道谁叫杨康吗?”忽然,那边传来声音。沐紫潇心念一动,站在一旁听这几人说话。 “杨康?”那被叫做大哥沉吟半晌,摇头道: “没听说过。” “嘿,大姐姐。”沐紫潇忽然开口,拉拉韩小莹的衣袖,道, “我知道杨康是谁。” “你知道?”那七个大人连着两个小孩都看向她。 “杨康,是杨铁心叔叔的儿子。 ”沐紫潇尽量表现的很天真道, “那叫郭靖的小子是郭啸天叔叔的孩子。”沐紫潇恍然,原来这七人是江南七怪!既然如此,不如就互帮互助一下吧,总比,饿肚子好么。 这话传进七人耳中,便是晴天霹雳一刹那间,宛似地动山摇,风云变色。过了半晌,韩小莹才欢呼大叫,不禁全身发抖,抓住了张阿生的左臂,才不致晕倒,张阿生以拳头猛捶自己胸膛,全金发紧紧搂住了南希仁的脖子,韩宝驹在马背连翻筋斗,柯镇恶捧腹狂笑,朱聪像一个陀螺般急转圈子。 沐紫潇大惊。这……至于么……却不知这七人为找郭靖,已在这大漠转了六个年头,此时终于找到,只是欢喜到了极点。 过了良久,江南七怪才慢慢安静下来。 只朱聪忽起了疑问, “小姑娘, 道: 你如何知道?”这话一出,余下六人也是一呆,纷纷望向沐紫潇。 沐紫潇又翻白眼,指着郭靖道: “呆子,告诉他们,你的仇人是谁?” “段天德!”这声倒是响亮。 那张阿生突然跪在地下不住向天膜拜,喃喃的道: “菩萨有灵,多谢老天爷保佑! ” 韩小莹对郭靖道:“小兄弟,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话。 ”沐紫潇不由翻白眼,为毛没人理我啊? 那边拖雷却不住催郭靖回去。郭靖傻傻道: “我要回去啦。”然后拉了拖雷的手,转身就走。 “喂,小朋友,你不能走! ”韩小莹焦急道。其他几人也是急切地留人,可惜那郭靖就是不听。沐紫潇看那郭靖傻傻的样子,再看那个美人韩小莹这么着急,心生一计,就对韩小莹道:“我留下他,你收我为徒怎么样?”想到这世道,沐紫潇想着学些武艺自保,于是提出要求。反正她孤零零一个人,如果以后攀上郭靖黄蓉,想来后半生也就有了保障。 “好!”说话的却是柯镇恶,“留下他,不只七妹收你为徒,我们几个也能提点你功夫! ” 只赚不赔?沐紫潇笑笑,上前几步, 对着远去的郭靖叫道:“喂, 呆子!你想不想报仇?” 闻此言,郭靖果然停下。沐紫潇上前几步,对他耳语几句。只见那傻小子点点头,然后离去。 沐紫潇满意地拍拍手,趁众人不备,对韩小莹行了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沐紫潇一拜。”然后起身,轻轻笑道:“嘿,没得反悔了。”说得却是汉话,嘉兴口音。
  • 3. 那韩小莹见沐紫潇精灵古怪, 心中也是欢喜,于是便顺势应了。只拉着沐紫潇的手, 道:“紫儿刚才和那呆小子说了什么?” “嘿,他要报仇,总得学武艺不是?看他刚才那几下, 还能报仇不成?”沐紫潇得意道,“所以,找师父教他不就是了?几位师伯莫不是现成的老师?我约了他今日亥时三刻, 想必他是会来的。” “是了,确是如此。”张阿生点头,眼中也有了赞赏。 “可那孩子,资质不行啊。 ”又是朱聪。一句话打下了几人了喜悦。沐紫潇哀怨,这人干嘛老和自己过不去?不过,郭靖那家伙的确很笨啊。 见几兄弟议论纷纷,独独老四南希仁一言不发,柯镇恶道: “四弟,你说怎样?” 南希仁道:“很好。” “甚么很好?”这一句说得大家莫名其妙,沐紫潇也哀叹,惜字如金也不是这样的! 南希仁道:“孩子很好。”韩小莹急道:“四哥总是这样,难得开一下金口,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南希仁这才微微一笑,道: “我小时候也很笨。”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如先时那么垂头丧气。张阿生道: “对,对!我几时又聪明过了?”说着转头向韩小莹瞧去。沐紫潇眨眨眼,自己是不是太没存在感了?哦,这个张阿生喜欢师父的。那…… “小丫头,又想什么坏主意?”却是韩小莹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又对柯镇恶道,“这孩子倒是机灵,若好好教导,倒是不错。 ” “那七妹好好教导便是。 全金发咧着嘴道, ” “丫头,你怎么就拜七妹为师?我可不是吹,我们七个都是身怀绝技。” 沐紫潇轻笑,抬手拉着韩小莹的手,撒娇道: “因为师父漂亮啊。”几人听了竟是哈哈大笑。韩小莹听了也甚是欢喜。 解决了一事,众人也是欢喜,可谁也没想到。今日上山,去了七个,回来时便只剩了六个。 华筝公主 沐紫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眼前这可是豹子啊豹子!五岁,她这五岁的身子,沐紫潇,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本来跟着郭靖这个师兄……想着就不爽,明明自己先拜师,怎么就变师妹了呢?好吧,她本来受师命陪着郭师兄来救他的拖雷安答,谁知都史那小兔崽子居然弄了几只豹子来害他们。大人们知晓了这事,纷纷来到。 而自己怀里这小屁孩的娘呢,全神贯注在她儿子拖雷身上。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哪知道这豹子的凶猛,笑嘻嘻的奔到哥哥身前,见豹子甚是好看,伸手就想去摸豹子脑袋。众人惊呼喝止,已经不及。 两头猎豹本已蓄势待发,忽见有人过来,同时吼叫,一下子全乱了套! 铁木真等虽扣箭瞄准,但华筝突然奔前,却是人人所意想不到,只一霎眼间,豹子已然纵起。这时华筝正处于铁木真及两豹之间,挡住了两豹头部,发箭只能伤及豹身,一时不得便死,只有更增凶险。四杰抛箭抽刀,齐齐抢出。沐紫潇也不知怎的就着地滚去,抱起了华筝。抱起的那一刹那,她才猛然想起,这活计,似乎是郭靖的吧?那叫一个后悔啊,一个愣神,便被一头豹子抚摸了一爪。氧化钙!沐紫潇心中咒骂。嘶,疼。 趁着这空挡,四杰操刀猱身而上,只听得嗤嗤嗤几声轻微的声响,两头豹子突然向后滚倒吼叫翻动,再过一会,竟肚皮向天,一动也不动了。
  • 4. 见没了危险,沐紫潇精神一松,竟昏了过去。韩小莹忙上前扶住沐紫潇瘦弱的身子,又将吓得大哭的华筝交给铁木真的妻子。心疼的想: 这孩子倒是有些胆识, 就是这身子骨太弱。 醒来之后,沐紫潇便得知江南六怪定居大漠教导郭靖与拖雷的武功之事。 反正自己也是无家可归,有人管饭自然是乐得当这米虫。再者她也知道,总有一天得离开这里。射雕这书已经遗忘了多年,上面的内容她也只记得个大概,所以她开始为自己找退路。她可不想凭空参合进来! 而铁木真知道汉人近身搏击的本事虽巧,却只能防身,不足以称霸图强,因此要拖雷与郭靖只略略学些拳脚,大部时刻都去学骑马射箭、冲锋陷阵的战场功夫。因为救了华筝,沐紫潇也有幸跟着神箭手哲别与博尔忽学习。这倒是前世不曾领略的风情,沐紫潇也欣欣然。不过她可不想做什么万人敌的将领,大多时候还是缠着韩小莹学些武功。 最令她得意的事是,郭靖师兄还不是一般的笨。除了平日授课,每到晚上师父们还要把他单独叫来,拳剑暗器、轻身功夫,一项一项的传授。这师兄虽然能吃苦,朱聪、全金发、韩小莹的小巧腾挪之技却领悟甚少,柯镇恶发射暗器和铁杖的刚猛功夫他也学不来。 只是韩宝驹与南希仁所教的扎根基功夫,他一板一眼的照做,竟然练得甚为坚实。可是这些扎根基功夫也只能强身健体而已,毕竟不是克敌制胜的手段。三师伯韩宝驹就常说: “你练得就算骆驼一般,壮是壮了,但骆驼打得赢豹子吗?”郭靖师兄听了只有傻笑。唉唉,真是……沐紫潇摇头。其实,这师兄也是可爱,也难怪黄蓉会看上。 日子一晃便是十年,铁木真征战不停吞并了大漠上无数部落。 眼下然已有与王罕分庭抗礼之势。 朔风渐和,大雪初止,北国大漠却尚苦寒。正是清明,沐紫潇一早被叫起来起来,随六怪并郭靖带了牛羊祭礼去张阿生坟上扫墓。 蒙古人居处迁徙无定, 这时他们所住的蒙古包与张阿生的坟墓相距已远,快马奔驰大半天方到。八人走上荒山,扫去墓上积雪,点了香烛,在坟前跪拜。 六怪向居江南山温水暖之乡,这番在朔风如刀的大漠一住十几年,憔悴冰霜,鬓丝均已星星。韩小莹虽然风姿不减,自亦已非当年少女朱颜。 沐紫潇看着师父的模样也觉得心酸了。那时若非她提出如此主意,七怪便不会上山,那么也不会遇到梅超风和陈玄风,五师伯也许不会死,师父也不会……看完了射雕,她居然忘记了这么一出! 这下桃花岛与六怪接下梁子,如何是好!沐紫潇暗暗恼恨。心里却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阿紫姐姐,你想什么呢?”华筝一脸迷茫,小脸鼓鼓的。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沐紫潇身边,抱怨道:“哥哥好坏,都不陪华筝玩了。” “华筝还是孩子呢。”沐紫潇道,抬手摸摸华筝的头。这孩子自从上次历险之后就开始缠着自己,也不知是喜是忧。没有烦恼,多好! “那姐姐是孩子么?” 沐紫潇在心里告诉自己童言无忌。 她虽然现在也是十五岁了, 可这身子里的灵魂毕竟也是三十岁。但对着华筝,也只好厚脸皮道: “比华筝大就对了。” “郭靖也讨厌。”看着在那边打拳的郭靖,华筝认真道, “木木的,臭呆子。 ” 沐紫潇扑哧一笑,道:“我师兄又惹你生气了?” 这两孩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吵吵闹闹的。但,很有趣。华筝虽然刁蛮了些,沐紫潇也觉着亲近。 “阿紫姐姐,今天都史来了。”华筝突然道,皱着眉头一脸不爽, “我不喜欢他。 ” “是是,我知道。”沐紫潇取笑道,“我知道华筝喜欢我的傻师兄! ” “呀!”华筝惊呼,看着沐紫潇小脸绯红,“姐姐乱讲。” 本来只是猜测,这一看却是真的了。沐紫潇轻叹。想到以后郭靖会和黄蓉一起,不禁有些惋惜。可惜,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路人。看着也就看着,却从没想过要参与进去。
  • 5. “姐姐叹什么气?”华筝问,心里却是涩涩。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常常想,阿紫姐姐若是男子就好了。可是,为什么要是男子呢?华筝不明白。 “能叹些什么?”沐紫潇一扫心情,拾起地上的剑便向郭靖冲去,嘴里还叫道, “师兄,看剑!” 郭靖见状,忙回身来挡。两人拆了十几个回合,郭靖便落了下风。见郭靖落败,华筝拍手: “郭靖,跟着你师父挨打,对着阿紫姐姐还要挨打么?” 郭靖气得脸红脖子粗,沐紫潇却暗道不好。晕死,喜欢干嘛老要作对呢? 无奈之下,沐紫潇抛下剑,道: “我擅长用剑,有兵刃对师兄已是不公。师兄,我们再比过。” 郭靖眨眨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犹如见着了观世音。 可心里也清楚自家师妹的功夫受了七位师父赞扬的,自己自是比不过,于是道: “师妹能讲讲今日师父教得拳法?” 沐紫潇轻笑,眯着眼睛道: “当然。 ”能指点郭大侠武功,那是多么值得激动的一件事。她转向华筝,道: “华筝,你也一起吧?” “我才不要。”华筝皱眉。真不知道阿紫姐姐在想什么,她才不要学这些呢。 “傻姑娘,姐姐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沐紫潇只得在华筝耳边小声道。 一听此话,华筝红了耳根,小声道: “那好吧。” 三人本正练着,忽然一宽袍大袖头发打成髻子、不男不女的道士,二话不说,对着郭靖就攻了过来。 郭靖问道:“你是谁?”那人不答,却问道: “你是郭靖,是不是?” 郭靖果然老师说是。可得到答案,那人又道: “你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呢?拿来给我瞧瞧!”于是身子微晃,竟蓦地欺近,发掌便往他胸口按去。 郭靖见对方没来由的出手便打,而且来势凶狠,心下大奇,当下侧身避过,喝道: “干甚么?”那人笑道: “试试你的本事。”左手劈面又是一拳,劲道甚是凌厉。 华筝见如此甚是担心,沐紫潇本想上去帮忙,却似想到什么,便也不急了。她拉拉华筝的手,让她安心。 郭靖怒从心起, 斜身避过,伸手猛抓敌腕,左手拿向敌人肘部, 这一手是“分筋错骨手”中的“壮士断腕” 。 “这是二师伯朱聪所授的分筋错骨功夫。 ”沐紫潇对华筝道,其实她也是想看看郭靖的功夫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那日听师父提起,才想起有江南七怪和丘处机打赌一事。眼下这人明显是全真教的,想来是来探听虚实。 而郭靖此时陡逢强敌,一出手就是分筋错骨的妙招,他于这门功夫习练甚熟,熟能生巧是生不出的,熟极而流却也差相仿佛。那人手腕与手肘突然被拿,一惊之下,左掌急发,疾向郭靖面门拍去。 郭靖双手正要抖送, 扭脱敌人手腕关节, 哪知敌掌骤至,自己双手都没空,无法抵挡,只得放开双手,向后跃出,只觉掌风掠面而过,热辣辣的甚是难受。 一转身,这才发现对手原来是个少年,长眉俊目,容貌秀雅,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只听他低声道: “功夫不错,不枉了江南六侠十年教诲。 ” 见如此,沐紫潇心中也有了大概,于是问道: “你是谁?找我师兄干嘛?”不可能是杨康吧? 那少年却不理沐紫潇,对郭靖喝道: “咱们再练练。 ”语声未毕,掌随身至。 沐紫潇怒了。居然敢无视老娘!于是几步上前,将郭靖推下,对方掌风却已袭到胸口。真不要脸!沐紫潇轻啐。只见她身子略偏,左手拿敌手臂右手暴起,捏向敌腮,这一招叫做“笑语解颐” ,乃是笑脱了下巴之意。 只因上次郭靖用过类似招式,这次那少年也有了提防,于是右掌立缩,左掌横劈。沐紫潇也用一一分筋错骨手对付。转瞬间两人已拆了十多招,那少年道士身形轻灵,掌法迅捷潇
  • 6. 洒,掌未到,身已转,剧斗中瞧不清楚他的来势去迹。 可小道士不知前几招里沐紫潇一直在找寻他的弱点。 此番寻到机会, 更是掌风一变横腿就扫,招招攻向那道士下盘。此时她心中怒气未消,自是越战越勇。 几招将那道士踢翻在地,待要上前审问,赶到的江南六怪便上来那少年道士团团围住。 那道士既不抵御,也不作势突围,双手相拱,朗声说道: “弟子全真教小道尹志平,奉师尊长春子丘道长差遣,谨向江南各位师父请安问好。”说着站起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朱聪,可眼神却看向了沐紫潇。 沐紫潇自是回到韩小莹身边。韩小莹见自家徒儿有如此功夫,心下也是高兴。慈母一般取出手帕给沐紫潇擦擦额头,微笑道:“紫儿功夫又长进了。” “那是自然。”沐紫潇一脸理所应当,就扑在韩小莹怀里撒娇, “要不是师兄先与那厮过招,紫儿可挡不住啦。”一听这小道士叫尹志平,沐紫潇就一脸不爽,后悔刚才没再下手重点。想到刚才差点被袭胸之时,更是恼怒。这厮少时便是如此, 怪不得日后会做出那等事来! 有小女儿在怀,韩小莹也是高兴。这些年来,若非有紫儿这开心果常常逗她开心,自己怕是坚持不下来。这孩子玲珑剔透,甚得自己心意,这十年下来,名是师徒,却形似母女。自家孩子如此了得,韩小莹怎不高兴? 那边柯恶镇听得巡逻的蒙古兵逐渐走近,便道:“咱们进里面说话,紫儿,你也来。 ” 师兄,你…… 几人走进蒙古包内,全金发点亮了羊脂蜡烛。这蒙古包是五怪共居之地,韩小莹则与沐紫潇另行居住。 尹志平打量了环境,躬身说道: “各位前辈辛劳了这些年,家师感激无已,特命弟子先来向各位拜谢。” 柯镇恶却是哼了一声。 沐紫潇知这大师伯是气这厮鬼鬼祟祟偷袭试探郭靖,对这行径也是不齿。 这时朱聪已揭开信封,抽出信笺交给沐紫潇。沐紫潇明白意思,朗声读了出来: “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机沐手稽首,谨拜上江南六侠柯公、朱公、韩公、南公、全公、韩女侠尊前:江南一别,忽忽十有六载。七侠千金一诺,间关万里,云天高义,海内同钦,识与不识,皆相顾击掌而言曰:不意古人仁侠之风,复见之于今日也。 ” 沐紫潇边读边观察几人的神情, 发现听到此处柯镇恶皱着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于是接着读道:“张公仙逝漠北,尤足令人扼腕长叹,耿耿之怀,无日或忘。贫道仗诸侠之福,幸不辱命,杨君嗣子,亦已于九年之前访得矣。 ” 五怪听到这里,同时“氨了一声。沐紫潇不明原因,只又读下去: “二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当与诸公置酒高会醉仙楼头也。人生如露,大梦一十八年,天下豪杰岂不笑我辈痴绝耶?”读到这里,就住了口。 韩宝驹急问:“底下怎么说?”沐紫潇眨眨眼,将信还于朱聪,朱聪看过后,道: “信完了。确是他的笔迹。” 江南六怪适才见了他的功夫, 郭靖实非对手。又听得尹志平说自己是那杨家孩子的师弟。师弟已是如此,他师兄当然更加了得,这一来身上都不免凉了半截;而己方的行踪丘处机知道得一清二楚,张阿生的逝世他也已知晓,更感到己方已全处下风。 柯镇恶冷冷的道: “适才你与靖儿过招,是试他本事来着?”若非紫儿出手令比试不得进行,只怕郭靖那功夫已被试去。 尹志平听他语气甚恶,心感惶恐,忙道: “弟子不敢!” 思量片刻,柯镇恶道: “你去对你师父说,江南六怪虽然不济,醉仙楼之会决不失约,
  • 7. 叫你师父放心吧。我们也不写回信啦! ” 尹志平听了这几句话,也是十分尴尬。他奉师命北上投书,丘处机确是叫他设法查察一下郭靖的为人与武功。长春子关心故人之子,原是一片好意,但尹志平少年好事,到了蒙古斡难河畔之后不即求见六怪,却在这里先与郭靖交手考较他的功夫。这时见六怪神情不善,心生惧意,不敢多耽,向各人行了个礼,说道: “弟子告辞了。 ” “紫儿以为那少年功夫如何?”待尹志平离去,柯镇恶问。 “师兄暂不是敌手。”沐紫潇也不客气。郭靖的功夫,还是要等日后奇遇啊。 “靖儿还不知此事,紫儿平日里暗暗也提点你师兄。唉……”柯镇恶心下也是着急。若是紫儿,怕是更有把握吧? “是,大师伯。”沐紫潇应着,却对韩小莹做了个鬼脸。被其他几人看见也是大笑,全金发更是形象全无,道: “小紫儿,你这是甚么动作! ” “呵,师父师伯不要担心,师兄日后,定成大气。 ”见气氛转好,沐紫潇信誓旦旦地安慰,“那,我去看看师兄。 ” “唉。”柯镇恶一叹,“两个孩子也大了。 ” “大哥,你说靖儿和紫儿如何?”却是朱聪发话。 “倒是不错。 ”想想郭靖虽木讷却是稳重,沐紫潇机灵有余,两人若能在一起也是不错。其他几人也是附和。朱聪便道: “不如就……” 韩小莹却道:“我可不依。你们嫁我女儿,可问过我这当娘的?” “哦?七妹觉得不好?” “好是好。 ”韩小莹道,“靖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到也让人放心。可小紫只把他当哥哥看。你们别乱点了鸳鸯谱。 ” “七妹怎么知道小紫儿的心思?”韩宝驹嚷嚷,称是不信。 “我问过。”韩小莹轻笑, “女儿大了,我这当师父的能不先探探?” 柯镇恶道:“那此事便先放着。两个孩子还小,不在乎多等几时。 ”可见还是想将两人做堆。 韩小莹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也先应了。 这边,沐紫潇悄悄来到郭靖的住所,郭母不在。只郭靖在帘幕后不知在干什么,本着吓人的原则,动作轻盈地往后走。只听她“哈哈”一笑,然后蹦了出来,站在郭靖面前。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来这郭靖回来,见着空闲,于是私下里正在沐浴。 看清来人,郭靖慌乱地整理着衣服,惊悚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心想,完了!被看了! “师兄~你, 有胸哦……” 沐紫潇呆然问曰……靠之! 老天,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郭靖是女的?! ! “你……”郭靖师姐喏诺,眼前一黑,就晕倒在沐紫潇怀中。沐紫潇满脸黑线……苍天哪,原来郭靖和黄蓉玩百合碍……那, 那那三个孩子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 黄蓉才是男的? 现在,沐紫潇坐在她亲爱的郭靖师姐面前,小狐狸似的笑道: “说吧。 ” 郭靖本就老实,此时更不会说假话。她吞吞口水,道: “我娘让我报仇。 ” “所以女扮男装很方便?”沐紫潇道。要等郭靖把话说完,估计郭靖把话说完,估计郭大娘都要回来了,沐紫潇可没这耐心和她耗着,干脆单刀直入。 “嗯。师妹……” “啊,我只是没想到呢。 ”沐紫潇轻笑,玩味不止,自言自语道, “嗯,这也不错。可是,也有麻烦呢。 ” “小,小师妹……”郭靖害怕了。为什么她觉得小师妹这个样子很危险? “好啦,你放心吧!”沐紫潇拍拍郭靖的肩,保证道, “我会帮你的。”不论是身份,还是追老婆。谁叫你是主角呢?
  • 8. 想想时间,这位郭靖,呃,师姐大概也快回中原了。不如自己便做她先驱,先去探探情况,如有机会认识黄蓉,也好探探黄蓉对百合的想法。她绝对不承认她是觉得这里没啥有趣的事了,才决定去外面看看的。对,一切为了她扭扭捏捏的郭靖师姐! “师姐……” “叫师兄!”郭靖赧然,轻喝道。 沐紫潇啧啧,忽然想起华筝,于是道: “师兄,华筝公主喜欢你呢。你可再别招惹她了,不然,麻烦大了,你可要成那金刀驸马了。 ” “华筝有婚约的。”郭靖不以为然,只道。仍是那呆头呆脑的模样。 “你真以为她爹能把她嫁给那没用的都史?笨师兄! ”沐紫潇摇头, “看来以后还是得我帮你,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别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却在这拖我后腿! ” “我,我……” “你这笨哥哥!”沐紫潇那个气啊,怎么她说了这么半天,郭靖就只会在那“我,我”的?她不得不佩服黄蓉女士了。 郭靖道:“师妹怎么说,我照做就是了。 ” 沐紫潇一怔,无奈地摇头,轻嗔道: “真是傻师兄!” 郭靖听了,也是憨憨一笑。 回去以后便是休息,累了一天,又与尹志平酣战一回,真是有些累了。待到第二天,却听说崖边有黑白雕在打架。听着好奇,于是纵了马去凑个热闹。 驰到悬崖之下,果见有十几头黑雕围攻一对白雕。而郭靖等人也已到了,铁木真正要郭靖射雕。论武功,郭靖怕是差沐紫潇很多,可这射术却是好得很,一箭便力贯双雕,惹得众人连连称好。华筝更是兴奋不已。 沐紫潇见如此,也知道自己之力无济于事,也就不再多得挣扎。一会儿,却看见华筝哭着飞奔上马疾驰而去。看看留下的几人的表情,沐紫潇也猜了个大概。唉,自己就是个心软的主。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当做小妹妹的华筝?于是瞥了还木在那里的郭靖一眼,策马去追。 驰到河边,果见华筝拿鞭子抽打着河水,激起了无数水花。 “华筝!”沐紫潇出声,轻吁了一口气。 “阿紫姐姐……”华筝闻言,泪眼汪汪地转过头。 “唉。 沐紫潇摇头, ” 取了手帕给华筝擦去眼泪, “现在不是时候。 道, 华筝, 你还要等。 ”她记得的,郭靖会成为她的金刀驸马。可她马上就要去帮郭靖试探黄蓉,这样算不算助纣为虐? “怎么等?我哪还有时间?” “你不会嫁过去,相信我。 ”罢了,自己也没理由劝华筝不要喜欢郭靖么?况且就目前的情况,她还是偏心华筝的。 “阿紫姐姐说的,我都信的。 ”华筝破涕为笑。 “那就快回去看看你的郭靖哥哥吧。 ”沐紫潇微笑。这一步走出,就再无法回头。明知道华筝的结局,她却仍然能笑着送她上路。沐紫潇,你真是个冷血的家伙。看着又飞驰而去的华筝,沐紫潇讽刺地笑着。 回到帐子,韩小莹正在垂泪。沐紫潇知道她又在想念张阿生,于是也不打扰。她其实怕的,怕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让她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判断。所以,她要离开。 待韩小莹情绪稳定了,沐紫潇跪在地上,轻声道: “师父,我要回中原。 ” 如此宗师 韩小莹闻得沐紫潇之言只是一怔,久后才叹了一口气,道: “早知你这丫头不是个安生的
  • 9. 主,不想离别竟来得如此早!” “师父,我……”听得此言,沐紫潇也是心中一震。似乎晚了。她一方面不想与这中人物有过多牵连,可渐渐,她似乎也成了此中一员。 “我懂。”韩小莹含笑,扶起沐紫潇, “只师父不在,要好生照顾自己。好在过了这年,我和你师伯们也要回去了,你先回去闯闯,也好,有个照应。 ” 沐紫潇本是冷情之人,平日里虽表现得闹腾, 却是因了寂寞。 如今听得韩小莹临别之言,竟是心中哽咽,只得轻轻“嗯”一声应下。 而后与几位师伯话别,也得了不少好东西。柯镇恶给了些银两暗器,又让郭靖打马送她一程。这一准备也用了几天时间。 此时两人两马默默走着,谁也不说话。离了帐篷越远,郭靖忽然道: “师妹不与华筝说么?” “呵,又不是不再回来。”挥舞着马鞭,沐紫潇轻笑, “师兄,师妹此去给你探探路子,你在这若有奇遇,可要好好把握。嗯,帮我,照顾师父。 ”其实骨子里,她还是害怕离别。在这漠北,最让她挂心的也就韩小莹与华筝二人, 她实在是怕看到华筝知道她是自己要离开时的表情。 “你放心便是。”郭靖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姐小心别泄露身份。 ”沐紫潇轻笑,扬扬马鞭, “师兄,江湖再见!驾!”说着,□宝马一跃,就窜了出去。 看着沐紫潇没了踪影,郭靖叹了口气,调转马头,竟是发呆。这小师妹离去,她才惊觉有些个惆怅。平日里练功,小师妹总是帮着她的。如今这去了个人,竟也不太习惯了。 “她走了?”忽得身前来了一人一马挡路,那马上身着一身红色马服眉头紧锁的正是华筝。 郭靖木讷点头。平日里见华筝粘着师妹,这次师妹不告而别,真不知这公主要闹成甚么样子! 华筝咬唇,好不容易按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怒火,扬鞭便追。只见她呼一声口哨,两只小白雕便跟了过来。正是那日,她与郭靖救下的两只幼雕。 却说沐紫潇。离了草原,那是潇洒自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着南下。二来,她亦是不知华筝那日竟在后面追她,三日的行程竟面前一日多就过了。 华筝追了她几个时辰却连影子也未见到,于是只负气回去,可怜那气全使在了郭靖身上。 沐紫潇本是想着去张家口,赶了几天路,于是在途中的一茶肆歇息。 这茶肆很是简陋,但也只得将就。一杯茶水竟也只得两三片茶叶。棚子里也没甚客人,只一带了斗笠身着青衣的修长男子,见他腰间别了一只翠笛,想来也是风雅之人。 忽得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还未及细听,便觉得胸中压抑难受起来,双耳有翁鸣声。再看茶肆中小二,竟已七窍流血而亡。沐紫潇忙运功相抗,却见临桌的男子任怡然饮茶,心中大奇。 “小姑娘,抗得到现在,也是了不得。 ”那男子原来也在观察沐紫潇,见沐紫潇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功力也是大为欣赏,也起了惜才之心,于是道, “小朋友,你且过来。 ” 看这青衫男子也是内功强劲之人,沐紫潇也知自己已抗不住, 也就不客气地走到那男子身边。到了面前,才发觉那男子面上有四十许, 清瘦姿态。沐紫潇摇摇头, 难过之态却未减,渐渐也脱了力道,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男子身边。 男子见沐紫潇表情虽是轻松,脸色却已煞白, 于是抽出了腰间翠笛, 当下便以内力吹奏,与那琴声抗衡。 这笛声一出,犹如沧海月明,顷刻消减了痛楚。沐紫潇缓过气来,心中已明白了这青衫人是谁。
  • 10. 靠之!沐紫潇在心中咒骂。黄蓉没见到,却先见了人家老爹。如此推算,那魔琴声定是西毒欧阳锋的铁筝所发。一出来就见了五绝之二,真不知是幸也不幸! 算啦,不如就先帮师姐攻克老丈人吧。沐紫潇眨眨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如意。 不过一刻功夫,忽得觉得地动山摇, 还未弄清原因,沐紫潇就“哎呦”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是碎了板凳。氧化钙呀氧化钙,沐紫潇无奈。高手过招,倒霉的都是小民碍…… 那黄药师见着情况,几步上前,拎起沐紫潇的后领便施展轻功离去。 “喂!”被拎着走了一会儿,沐紫潇怒道, “你拎着我作甚?” “小娃娃,老夫这是救你。 ”黄药师也不恼,还心平气和地说话。见黄药师在那琴声之下,还能轻功负一人轻松离开,沐紫潇心中敬佩,却不表露。 “那现在救完了,可以放下了。 ”沐紫潇那个郁结,感激是感激,但哪有人像她这样被拎着到处飘的?真是,老脸都丢光了! “女娃娃,老夫见你功夫不错,也是个可造之才,如何,拜老夫为师?”见手中小孩子脸上忽明忽暗、忽晴忽雨的表情,黄药师心情大好。 “哪有师父如此为老不尊?”沐紫潇道,心中却想:我都已经是郭靖的师妹了,难不成还要当小黄蓉的师妹?才不干嘞! “老头,本姑娘看你也顺眼,不如,我们做朋友吧。 ” “做朋友?”黄药师一怔,寻思了一会便大笑起来, “好好,就做朋友!”说着将沐紫潇放下,道,“你这女娃娃很好,我很喜欢,只可惜,不是个男娃。 ” “是男娃又如何?”沐紫潇却恼黄药师重男轻女, “难不成你还有女儿许我不成?” “老夫却有一幼女。 黄药师点头, “可惜可惜, ” 道, 小友很对老夫脾气。 可惜可惜, ” 唉。 “哈,我若喜欢你女儿,就是女子我也敢要的。这世间感情要得那真心相对,岂在乎那男男女女!”沐紫潇轻哼,心里暗想:她还以为老东邪真那么不羁呢。使劲可惜个什么劲?等老娘把你那宝贝疙瘩拐走,看你还可惜不可惜!哼! 黄药师闻言却是大惊,手中翠笛不停击打另一手掌,连连点头,沉声道: “不错不错,确是如此,确是如此。世间感情,能得真心,在乎那许多!老夫自以为是邪乎,小友竟比老夫更甚!好好,小娃娃,你叫甚么名字?” “沐紫潇。水木木,紫色的紫,潇潇暮雨的潇。 ”沐紫潇应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让黄药师带自己去桃花岛了。她此行的目的可是去拐骗黄蓉的,如今有桃花岛主在此,错过此此机会,可不知何时再有了。 “好好!沐小友很对老夫脾气。 ”黄药师大笑道,“我有一女名唤蓉儿,小友随我见见可好?” “你女儿?”沐紫潇眼睛一轮,邪邪笑道, “你不怕我看上你女儿,拐了去?” 黄药师又是大笑:“蓉儿若喜欢你,我便把她许你又如何! ”言下是言明他对这女儿宠爱至极,只要女儿愿意,到也无妨了。 “哈,老头,你也不迂腐。”沐紫潇整理了一下衣裳,蹦跳了几下,道, “好,我便随你去见你那女儿。不过老头,我都说我名字了, 你也告诉我你是谁吧?遮遮掩掩,算什么朋友?” “呵,名字什么的只是浮云。 ”黄药师道,“但小友既提起,老夫黄药师,江湖人称‘东邪’的!” “可惜我晚你些年岁,不然,我可要和你争争这名号! ”沐紫潇道,“好了老头儿,我们走吧!”说着,就拽着黄药师的袖子要走。 “沐小友,你不认得老夫?”黄药师惊讶,不想自己名号,却还有人不识。 “五绝之东邪,我怎会不知?”沐紫潇也不装傻充愣,主动承认道, “我还知道刚才与你较量的,是那西毒欧阳锋。” “小友何时察觉?”黄药师问。心中却更欣赏这十来岁的孩子,有洞察,又对他胃口,很好。
  • 11. “人说桃花岛岛主自创一套玉箫剑法,又有穿青衫之癖好。若说初见之时我还不知,但你与那老毒物过招时震碎我的凳子,我若还不知,怕是怎么死得还不知道呢。” “好,好!”黄药师甚是欢喜,自从陈玄风梅超风之后,桃花岛一门甚是冷清,如今遇到这沐紫潇,竟让他起了收徒之心。如今虽收徒不得,但若给蓉儿带着玩伴却也不错。到时两人住在一处,潜移默化,他桃花岛的武学,也可多个传人。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当下便决定即日快马赶去舟山,准备出海回桃花岛。 能见到未来的嫂子,沐紫潇也是开心,毕竟黄蓉也是金大师笔下最鲜活的女子之一,心机万千,聪明伶俐,本也是得她欢心的。只是,或许是沐紫潇自身的路人意识太强,以致她根本没察觉到,从决定帮郭靖起,从离开蒙古那日起,她已经渐渐甩掉了手中的“酱油瓶” ,融入这个故事中了。 奇门遁甲八卦阵 沐紫潇记得书上说过:桃花岛之名,在于当年仙人葛洪在岛上修道, 仙去时在石上泼墨,墨水化成一朵朵桃花之形,遗留不去。而如今岛上郁郁葱葱,繁花似锦,大概是黄药师成为岛主后所为。 站在船头,沐紫潇闭着眼迎着海风,那风中竟也掺杂了花的香味,说是惬意的确不虚。 “怎么样,小友?”黄药师久未回家,此番也是激动,难免也有一番炫耀之意。 “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沐紫潇笑。在二十一世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哪还见过如此幽境! 谈话间船已靠岸,刚下船,就见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扑了上来, 一把抱住沐紫潇,大叫:“爹爹!” 沐紫潇瞪大眼睛,好容易才推开那小孩。身后黄药师却是大笑不止,气得沐紫潇连连飞去白眼。 “蓉儿,这位沐紫潇姐姐是爹爹在外认得小友,到咱们家做客哩。 ”黄药师轻咳一声,绷着脸道。但看见女儿,又逢刚才的乌龙事件,纵是一代宗师也难以忍笑,所以面上仍是笑意不止。 小黄蓉见自己欢喜之下竟扑错了人,心里也是窘迫,看着沐紫潇一脸无奈的样子,自己也觉着可笑了。听了爹爹的介绍,却嘟起了小嘴,道:“爹爹的小友,却是蓉儿的姐姐么?” 的确是个机灵的丫头,沐紫潇心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拐人了。 “哈哈哈,是爹爹疏忽!”黄药师抱着女儿,笑得灿烂,“那便唤作沐姨吧。” 沐姨?还木鱼呢!沐紫潇无奈地看着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父女,亏他想得出来! 说来沐紫潇今年十五岁,也就比黄蓉大一岁余,却要被唤作姨似乎有些别扭。可是,她一想到日后郭靖随着黄蓉也唤自己做姨,心里就一阵暗爽。 黄蓉轻轻一笑,溜出爹爹怀中,便来拉沐紫潇。沐紫潇见她笑得可爱也就任她拉着。说实话,沐紫潇这个人是有点颜面控的。想当初,有空的时候,她最爱干的是就是看帅哥美女了。黄蓉虽然才十四岁,却也是个玉琢的小人儿。所以,人家一牵,她就没毅力地跟着走了。 “你是哪个沐,哪个紫,哪个潇?”这岛上向来只有那么零星几人,如今来了新面孔,黄蓉也不顾爹爹了,拉着沐紫潇就往岛里走。 沐紫潇也耐心作答。走到一个交叉路口,黄蓉忽得松手,一溜烟就跑没了人影。沐紫潇囧了,却听到黄蓉清脆的笑声,只听她咯咯笑道:“沐姨,我们来玩捉迷藏!你来找我哦。 ” 这下沐紫潇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被黄蓉骗进了这岛上的阵里! 这可如何是好?沐紫潇看着眼前的三条路。她可一点奇门遁甲都不懂啊。 沐紫潇挫败,又不好意思大声呼救。只想着等她出去,一定要好好学习这门技术。
  • 12. 直到很久之后,黄蓉才笑眯眯地告诉她,把她困住这件事是黄药师吩咐的。黄药师的意思是要打击一下她的信心,目的当然是让她自愿留在桃花岛。 这个阴险的目的当然是轻而易举的得逞了。 当沐紫潇被黄药师救出来的时候, 已经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晚饭过后,黄蓉又来找沐紫潇嬉戏。但现在在沐紫潇心中,黄蓉这小孩已经是有前科的人了,自然是不受待见。 坐了一天的船,沐紫潇已是极累,于是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完全无视黄蓉睡了过去。 黄蓉自幼丧母,黄药师对她是极尽的宠溺。再加上这黄蓉又是个聪明的主,自家爹爹那十八般武艺也是有样学样,虽是样样不精,却是样样都有涉猎。黄蓉此时年纪尚小,难免有些自大了,再加上自小便养成了那娇纵的性子,哪容得他人如此无视自己。 她见这沐紫潇整个人平瘫在床上是动也不动,心中大为恼怒,暗道:这木头竟无视本小姐,我就让她知道忽视我的下场。 于是出了房间,在门口搬了几块大石,因着年纪尚小,搬着也略微费劲,难免会弄出些响动。这石头磨地之声甚是难受,忍得一两次,沐紫潇哪里还睡得着? “你在干甚么?”沐紫潇做起身,却发现这黄大小姐竟搬了七八块大石在门口不远处摆弄,竟似要弄出个阵法来。 白天刚尝试了那桃花阵的威力, 如今沐紫潇哪敢大意?四下一望,只床边的一扇窗子不在阵法之内,也不及多想,忙运了轻功便破窗而去。谁知出了窗户,竟是一个满是荷花的水池子,沐紫潇暗道倒霉,一闭眼就跌进了池中。本就不善游泳的她几番扑通,好不容易稳了身子。可这本就生疏的技能在这个世界又不曾得到锻炼,也就只够沐紫潇泡在水里了。正愤怒着,沐紫潇抬头就看见黄蓉站在池边拍手,道: “一只青蛙跳进水里,扑通,哈!” 看着灯火下那欢快的人儿一呆, 沐紫潇心中的怒气竟就这么泄了下去。 看着自己落汤鸡似得悲惨模样,只得苦笑。摇摇头,沐紫潇道: “落水青蛙也看过了,我的好蓉儿,拉我上去可好?” 黄蓉也知不能太过火,万一吓走了这唯一的玩伴,下个再来,不知道要几时去了。于是也顺其自然地拉住了沐紫潇伸出的手, 谁知竟忘了这沐紫潇果真是块浸水的木头, 一个不备,两人竟又一起跌入池中。 黄蓉在海边长大,自幼就会凫水,这一跌到也不打紧,只可怜了沐紫潇这只旱鸭子。这急着找到着力点, 手一捞就抱着了黄蓉。 黄蓉哪旁人和人如此亲近过?但也知是自己有错在先,也只有任沐紫潇攀着,口中却骂道: “你这笨木头,当真是遇水就沉!” 沐紫潇刚刚呛了水,这时说话也是咳的,只听她道: “姐姐呀,我哪知道这窗子外面是这么个水池子!” “羞也不羞,明明比人家大,却叫人家姐姐。 ”黄蓉嗔道,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害羞。只好侧过脸,假装观察从何处上岸为好。其实她对这岛上已是在熟悉不过,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不知怎么,就是觉得不好意思。看着看着,忽然想到,若是这事让爹爹知道,怕是要被笑死了。于是抬手捅捅沐紫潇,道: “呆木头,你听好啊,这件事,天知地知,可不许让第三人知道。” “是是,我只告诉第四人。 ”沐紫潇也不是傻子,她也不想让黄药师等知道自己这糗事,可嘴上却不让。这本也是她前世的习惯回答,在草原的时候,也常常和师父玩笑。此时也是习惯性地回答。 “你!”可黄蓉急了,娇嗔道, “你再这样,我让你一人泡着,泡成烂木头! ” “呵呵……”听着黄蓉的话,沐紫潇竟是笑了, “只怕蓉儿舍不得。”烂木头,再泡下去,怕是不远了……唉,这黄蓉,郭靖怎么受得了啊?难道是因为她笨笨的郭靖师姐,具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能力么?
  • 13. 黄蓉道:“你就是块破木头,我有何舍不得?” “是是,我就是块破木头。”沐紫潇道,“可这破木头,还想陪蓉儿玩呢。” 这话可说到了黄蓉心里,这么一想,倒是不能让沐紫潇就这么没了的。 黄蓉只得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蓉儿只怕自己丢脸,我难道不怕。”沐紫潇摇头。毕竟是小孩子。 “哼!”黄蓉轻哼一声,却也明白了沐紫潇的意思。 趁着月下,沐紫潇看着黄蓉地侧脸,忽然想起以前在晚上看见的一句判词: “冰纨雪柳映参差,轻舟绰立仙人姿。 ” “你说什么?”哪知却随口吟了出来,还被当事人听见。黄蓉这下带了一人凫水,自是有些费力。而这沐紫潇虽在身边,声音却是极弱,是以听得不甚清晰。隐约中,只觉得是吟了一句不错的诗句。 “嗯,没什么。”沐紫潇扬起一抹微笑,“蓉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美。 ” 黄蓉这边好不容易攀到了岸边,喘着气,几乎是叫嚣: “我,我像我娘,我当然知道,知道我很美。”话虽这样说,她的脸颊却微微泛红。只是此时沐紫潇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察觉。 “喂。”上了岸,黄蓉才发现这沐紫潇竟是闭着眼睛站着,心里是好气又好笑。费力地把沐紫潇弄回房间,又换了衣服,竟也是满脸通红了。看着已经睡去的沐紫潇,黄蓉带着些喜悦地轻声道了一句:“笨木头!” 一阵冷风吹过,黄蓉轻欠了一声,赶忙推出沐紫潇的房间,准备回去沐浴更衣了。 这边,沐紫潇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看着自己被换下的衣服,心里大窘。本来是想好好劳烦一下那个又傲又娇的小美人的,哪知道……连叹了几口气,沐紫潇平静了。算了,作为配角就要有被主角潜的自觉。也的确是累了,再次闭上眼,沐紫潇很快睡着了。 桃花岛上别洞天 桃花岛经营多年,如今也有了一番规模。什么两忘峰、弹指峰、弹指阁、清音洞、清啸亭、绿竹林、试剑峰、试剑亭、积翠亭…… 这几月,沐紫潇陪了黄蓉这小精灵到处玩耍,看着这小女孩叽叽喳喳讲述这些个景观。第一次,沐紫潇有了归属感。桃花岛,比起众人所说的仙境,更像是家。 沐紫潇原本也是个有甚说甚的主,在漠北的时候,一来是顾忌自身来历,二来,在那几人面前,她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符合年龄的事来,虽然也是任性胡为,总也有所收敛。可在这桃花岛上,却少了顾忌。这数月下来和黄蓉一道学武习文,竟淡忘了前世的许多,对黄蓉这鬼灵精也亲近了许多,也常常把什么“乐不思蜀”“舍不得我的好蓉儿”这样肉麻的无心 、言论挂在嘴边。 可这说者是无心,听者却有意。黄蓉自然而然把沐紫潇当成了自家人,天天木头木头地唤着。这一听到沐紫潇说喜欢这里又舍不得自己,更是认为沐紫潇绝不会走了,竟打定主意要让沐紫潇去拜见她娘亲。 这天,沐紫潇一大早就被自己的“好玩伴”拖出床铺。本是沐紫潇想赖床,可发现黄大小姐竟摩拳擦掌地准备亲自给她穿衣裳,饶是如她这般厚脸皮,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只好睁开眼睛讨饶,好说歹说才把黄蓉请出了房间。 闭着眼睛穿好衣裳,沐紫潇哈欠连连,漫不经心地跟着黄蓉在阵里穿梭。这几个月也不是白玩了去,至少这桃花阵她已认了个大概,也不会走丢了。不过—— 走了一会儿,沐紫潇才察觉这次去的地方与已往大不一样,于是慌张问道:“蓉儿,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 14. 黄蓉气沐紫潇对自己不够重视,刚刚竟一直不理自己,这气在心里憋了好一阵,此时更是不想理睬。无故被赏了白眼,沐紫潇摸摸鼻子,心里却在想:蓉儿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黄蓉见沐紫潇居然还在傻笑,心里更怒,提掌就要朝沐紫潇攻去。可一见木头那呆样又舍不得下重手,于是只得收了掌势,跺跺脚又往前走了。 这下,就算沐紫潇再笨也知是惹怒了黄蓉,只好上前几步去拉黄蓉的手。黄蓉挣扎了几下,可怎及沐紫潇的脸皮厚?最终,也就由她拉着了。两人由一前一后变作了并肩通行。 “好蓉儿,我错了还不成么?”沐紫潇道,心知不赶快把这黄蓉哄好,一会儿怕是有得受。 华筝生气时,常常是对人又打又骂,可打完骂完,往往也就没事了。这黄蓉虽比华筝还小,心思却是那九曲回肠。 她或明里不说却暗暗地找机会给你下绊子, 又或是连着天的冷战。偏偏沐紫潇自己就是个能闹腾的主, 在这岛上又疯了这么久, 性子是全然释放了。如此这般,哪经得起冷冻?黄蓉自发现了这一点,更是常常利用。只可怜了沐紫潇,天天心惊胆颤地生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这小公主。 “你哪有错?”黄蓉轻笑,手却捏着沐紫潇腰上的嫩肉,道, “木头,你当初和我爹爹说了甚?” “什么说了甚?”沐紫潇这时还在想怎么把这小祖宗团好,哪知这又发生了什么事?一听这话,忙着回忆自己是不是当着黄药师太过没大没小,说了些不该说的。 黄蓉道:“爹爹说,带你回来是来见我的。 ” 沐紫潇哪里想到黄药师居然连这种话都跟黄蓉讲, 有些窘迫。但她也不可能说我是为我师姐这么做的。谁知道这话出来,黄蓉会怎么收拾她呢! 黄蓉道:“木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沐紫潇忙道:“啊?很好埃恩,很好的。 ” 黄蓉将信将疑:“真的?” 沐紫潇道:“比珍珠还真呢。” “哈,走吧。”黄蓉乐道,主动拉紧沐紫潇的手, “木头,你可别忘了今天的话哦。” 沐紫潇不明所以,应道:“哦。 ” 这么走着,竟来到一座石坟, 坟前墓碑上刻着 “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 十一个大字。沐紫潇心知这是黄蓉沐紫潇之墓,想到黄蓉自幼丧母,竟和自己这一世命运颇为相同,于是心生怜悯。 轻叹口气,她上前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拜,然后起身,对着黄蓉绽开了一个笑容。 黄蓉见沐紫潇如此,也知她心意,甚是感动地也在母亲墓前拜了几拜,然后拉着沐紫潇的手,道: “娘亲,这是沐紫潇,蓉儿叫她木头。 ” 沐紫潇是见不得这种场面的,只觉得悲戚,见黄蓉小小年纪却露出这等表情,心中更是难过。可惜,她本人也不是个太会安慰人的主,挣扎了半天,才道: “蓉儿,你还有爹爹和我。”还有郭靖。后面这句当然是心里加的。 “嗯,蓉儿今天很高兴。 ”黄蓉微笑, “对了木头,你知道岛上除了爹爹你我,还有别的人么?” “这倒不知。” “那你可知有个老顽童,名叫周伯通的?”黄蓉又问。 “那是全真教王重阳的师弟。 ”沐紫潇这才想起周伯通似乎被黄药师困在了岛上, “啊,他在……” “我也是偶然知道。 ”黄蓉点头, “可惜,竟不知爹爹把人藏去了哪里。 ”黄蓉笑道:“木头,你说那老顽童,该是个什么顽童法?” “你想见他?”沐紫潇问。她可记得老顽童可是个武痴的,竟对丧妻的黄药师说出了死
  • 15. 得好这样的话来。若是让黄蓉去见那老顽童,黄药师怕是要生气吧? “想来爹爹是不让的。 ”黄蓉遗憾道。沐紫潇见状却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大不了自己担下罪名,也要让黄蓉见一见那老顽童。 “木头,你想甚么呢?”见沐紫潇皱着眉,黄蓉道, “我也不是非要见那顽童的。我都有你陪着了,便不需要他了。 ” 听了这话,沐紫潇觉得好笑,却又窝心。这世上有人需要自己,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可惜……想到黄蓉以后会和郭靖在一起,沐紫潇第一次觉得不那么是滋味了。 “蓉儿,我把周伯通给你翻出来如何?”沐紫潇问。 “好埃”黄蓉自然而然地回答,心里却也不在意这结果。相比能寻到周伯通,沐紫潇愿意为她去做这件事,更让她觉得欢喜了。 此时黄蓉虽只有十四岁, 可前日里黄药师对她提起的沐紫潇这个人的那些事还是让她对这根木头起了些心思的。爹爹喜欢她,自己也不讨厌,有个人愿意陪着自己总是好的。只是在这懵懂非懂的年纪,黄蓉想弄清楚她和沐紫潇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要费些时日的。 倒是沐紫潇忽然兴起,对着黄蓉又说: “蓉儿,你给我做妹妹吧?我们义结金兰?” “很好埃”黄蓉轻笑,眼神却有些诡异, “可是沐姨,咱们两个,怕是差着辈分呢吧。” 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沐紫潇无语。高兴地时候就“木头,木头”的乱叫,这时候怕是不爽了,就瞪着眼睛叫沐姨。真是的,不愿当姐妹就算了,就别怪沐姨我仗着辈分去欺负你靖哥哥!沐紫潇郁闷,我就那么差么?第一次说这种话就被拒绝了! 沐紫潇愤愤地四处乱瞟,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风景有些不同,皱皱眉,她拉拉黄蓉,惊奇道:“蓉儿,你看那边。 ” 黄蓉正气这不负责任的死木头烂木头居然敢对她说出“义结金兰”这样的话语,没好气的看向沐紫潇指的方向,隐约间,竟好似有个山洞。 “走,咱们去看看。 ”沐紫潇拉着黄蓉就走。心里却想,莫不就是周伯通呆了十多年的那个洞子?若是,可要好好讨教一下那双手互搏。 只是此番,她虽未拜黄药师为师,却也跟着学了诸如玉箫剑法的绝学。到底,该以什么身份去见那老顽童呢? 一路破解着阵型,到了那洞口,两人都有些喘息了。 黄蓉道:“我在岛上十多年,从不知有这么个地方。 ” 沐紫潇听闻,自是得意,道: “说不得这洞中就有宝藏呢。” 黄蓉听得眼睛一亮,嘴上却道: “说不准是甚怪物。” “谁说老头我是怪物?1却是洞里传来一声吼叫,将两人吓了一跳。 沐紫潇拍手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蓉儿,我们进去。 ” “哪里头,莫不就是老顽童?”黄蓉闻言竟觉得新鲜了,跳起来搂住沐紫潇的脖子,在她颊上一亲,兴奋道, “木头,你真是厉害。” 沐紫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 又怕黄蓉摔到也怕自己脆弱的脖子承不住这冲击, 忙抱住了黄蓉。但后来的袭吻可是弄得她心惊肉跳了,在漠北也没少被华筝如此对待,可这心儿如此跳动得却还是第一次。 左右逢源术 两人相携进洞,就见一长须人坐在地上,摩拳擦掌地瞪着两人。见进来了两个小姑娘,笑嘻嘻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来?” 或许为老不尊就是这个样子。此时的周伯通还不见华发,但这顽童模样怕是无人会认错的。本来就是寻他而来,沐紫潇自然也不客气,只说:“你便是老顽童?”
  • 16. “嘿嘿嘿嘿,小姑娘也知道老顽童?”周伯通搓搓手,跳了几下,道, “我老顽童在这洞子里呆了十多年,没想到你这小小姑娘竟知道我。 ” “我不知知道你,我还知道你在这洞里无聊,独创了一个左手与右手互斗,名叫双手互搏的招法。 ”沐紫潇也嬉皮笑脸起来。想这老顽童习武成痴,就自己这点本事他怕是看不上的,所以就想了些旁的方法。于是打算让着老顽童把自己当做那先知去看,激发这老头的兴致。 老顽童一听这,果然立马来了兴趣。他凑到沐紫潇面前,指着沐紫潇啧啧称奇: “你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呵,我会算哪。”沐紫潇眨眼,牵着黄蓉的手腕微提,手指抠抠黄蓉的手心,嘴上挂着一抹纯洁的笑容。 黄蓉知沐紫潇耍小聪明, 却也好奇沐紫潇如何知道这不可能为人所知的武学。 但看沐紫潇的小动作,也知这人在安抚自己了,于是翻了个白眼。她倒要看看她家木头还有何能耐! “嘿,你比那黄老邪还厉害?”周伯通将信将疑,但的确是感兴趣,拍拍手道, “你那倒说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只说过去,不说未来。 ”沐紫潇高深莫测道, “泄露了天机,老天爷不高兴了,就不准了。” “那你倒说说,我老顽童为什么在这?”老顽童翻翻白眼,吹胡子瞪眼道。 “你出不去埃”沐紫潇道。 “谁说我出不去?” “你若不是出不去,岂会在此空待十多年?”沐紫潇道,指着黄蓉道, “老顽童,这是我妹子。 ” 黄蓉刚才听到老顽童说自己爹爹“黄老邪” ,心中有些不舒服,此时沐紫潇说自己是她妹子,心里也不明缘由地觉得烦躁,于是对于这介绍也就爱理不理了。 沐紫潇也不在意,只接着道: “我妹子与你身在此处,也是有关。” 这话一出,余下两人都是一惊。那老顽童,围着黄蓉边转着圈边咂巴嘴,边点头边道:“嗯嗯,像。 ” “木头,你们说什么呢?”黄蓉拉拉沐紫潇,在她耳畔轻声道。 “好啊,你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古灵精怪的?”老顽童左跳一下右跳一下, “嘿嘿嘿,你也想学你娘骗我?” 黄蓉哪曾遇过这等事来?这老顽童先是说她爹爹,现在又说她娘,自是气不打一处,怒道:“我娘才不稀罕骗你1 “蓉儿。 ”沐紫潇摇摇头,又对周伯通道,“老顽童,我功夫不好,向你讨教几招如何?” “你要和我打?”老顽童一听眼睛亮了,兴奋道, “好啊好啊好啊,我们打打。 ”想他关在此处多年, 除了个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哑老头给他送饭, 就是黄老邪夜夜奏那 《碧海潮生曲》来折磨于他。这日日的无聊,才让他弄出了个左手与右手大战的玩意。如今来了个小丫头主动要和自己过招,哪有不答应的理? 周伯通也不客气, 这厢刚点了头,那边就已出了招式。沐紫潇没什么与他人比试的经验,上次与尹志平过招,一来因尹志平轻敌,二来也是因她聪灵,观察仔细。这周伯通也是一代宗师,却是没什么大师的范,既然先出了手,沐紫潇也就只用这些月来早已熟练得不能再熟的落英掌来克。 黄蓉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着急。只不知沐紫潇为何要与这老顽童比试,再看那老顽童明明是长辈居然公然先发制人,心里更是不爽。 沐紫潇与周伯通斗了几个回合, 也知自身掌法全为这全真教以柔克刚之法化去, 心下一紧,临着变了招式,竟用出了前世所学的太极拳法。
  • 17. 老顽童哪曾见过如此拳法,顿时起了兴趣,也就化去了几分内力与沐紫潇拆起招来。 太极拳法虽是至柔,但毕竟是沐紫潇此番十多年来第一次施展,平时也疏于练习,来来回回又是四十多个回合,终究是落了下风。沐紫潇本也是想试试自己功力,见有如此成效心中也不气馁,拱了拱手,道:“在下认输。 ” 老顽童十多年来也不曾如此酣畅过, 此番虽只过了不到百招, 却也知道这小姑娘在内功上欠缺,全仗了聪明应对。可是见着那太极功夫,心中痒痒,巴巴凑到沐紫潇面前,道: “小姑娘,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这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 ”沐紫潇却道,拉了黄蓉便要走。黄蓉这见了沐紫潇那神奇的拳法,也是好奇,只想着赶紧跟着木头回去,好探出个一二三来。 老顽童干干看着二人出洞, 追也不是, 这方就想拦截,刚迈出了步子, 就听得玉萧声起,心下竟凉了半截。 沐紫潇与黄蓉出了洞,黄蓉还在抱怨沐紫潇莫名其妙, 听得玉萧声,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完了!沐紫潇心知被黄药师知道此事必然不可善了, 看了身边的黄蓉, 心里竟有了歉意。其实,她知道黄药师会知道,只不想竟这么早。 “蓉儿,谁许你去会那老顽童?”刚迈进正厅,果见黄药师负手而立。 沐紫潇见黄药师满面怒容,知道此时冒犯不得,只道: “是我……” 黄蓉道:“不关木头的事,是我闹着要见他,木头才带我去的。 ”她深知黄药师脾性,也知爹爹宠着自己,忙着承担错误,却不知此事犯了黄药师大忌。 沐紫潇听到黄蓉开口,轻叹了口气,看向黄蓉的目光全是自责。她本就是个心机颇深的女子,这次做的一切,说白了就是因为她记得黄蓉负气离岛是因了老顽童。她本想先让这两人相识,谁知竟聪明反被聪明误。此时黄蓉若离了桃花岛,还如何遇得到郭靖? 黄药师看着自己女儿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只是气得冷笑。但见沐紫潇那无奈的表情,也起了疑心,道:“沐小友,你到我这桃花岛,到底为了什么!?莫不是想救那老顽童?” 沐紫潇道:“我与他素未平生,救他作何?” 黄蓉见爹爹将怒气转向沐紫潇,心里老大不愿意,于是努努嘴,道: “娘亲又不是那老头害死,爹爹才是莫名其妙,这又关着木头何事?” 原来随着年岁渐长,黄蓉也知道了些关于母亲的事, 刚刚又听到了沐紫潇对周伯通的言论,心中更是疑惑。此时见了爹爹刁难沐紫潇,也是着急,于是大胆猜想,竟猜出了大概。 沐紫潇一边感慨黄蓉的聪颖,一边又想制止黄蓉再说下去。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有一个隐隐的声音,希望黄蓉继续说下去。若能惹怒了黄药师,她才好带着黄蓉就走。这个想法让沐紫潇皱紧了眉头。 “你1黄药师听到女儿如此袒护沐紫潇,又猜出了当年往事,免不得责骂了几句。可黄蓉哪受过这等责骂?竟是起身负气就走。看得沐黄两人大眼瞪小眼。 “呃,老,老头。”沐紫潇撇撇嘴, “我,我去追她,你放心。 ”说着就赶快要走。虽然她面上还算平静,心中却在流泪:蓉儿,你怎么把我抛弃在这对付你这古怪老爹? “站住1还不等迈开脚步,黄药师便先发制人地镇住了沐紫潇。黄药师皱着眉,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边道:“此乃我桃花岛武学秘籍,你且拿去。小子,可别让我知道我蓉儿让谁欺负了去。不然……” 上前收下了秘籍,沐紫潇暗暗叫苦。 但既然收了人家武学, 也只好跪下行了拜师的礼仪,口中却道:“老头,你也忒奸诈了。” “嗯?”黄药师阴阴一笑,道, “紫儿刚才说甚么?为师没听清楚。 ” “没什么。”沐紫潇忙道,“师父放心,我不会让蓉儿受苦的。 ” “嗯,去吧。”黄药师点点头,想了想,又取了一根玉笛给了沐紫潇。 “徒儿告退。”沐紫潇接过玉笛,愤愤然追着黄蓉去了。她这时才明白,黄老邪一直没
  • 18. 忘了要收她做徒弟这事,刚才当着黄蓉那番话语,竟有一半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她也知得了便宜不能卖乖了,去了黄蓉房间,见着竟是少了几件衣服,心知这小丫头竟大胆地要出岛,免不得哭笑不得一番。于是也胡乱收拾了东西,又换了一件男装,就去了渡口。 渡口处停泊着小船一只,黄蓉坐在岸边,背着包袱,荡漾着双腿。待沐紫潇靠近,她回过头怒目而视:“木头,太慢了。” 沐紫潇摇头,道:“我也得准备一番不是?哪知你说一出是一出的?” 两人上了船,沐紫潇才问: “蓉儿,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早想着出去走走了?” “哈,还是木头知道我。 ”黄蓉轻笑,阳光照着那胜雪的脸庞,荡出了一片红晕,看得沐紫潇心神一怔。 “啊,对了蓉儿。 沐紫潇按捺住狂乱的心跳, “入了江湖, ” 道, 我们,便以兄妹相称吧。”想着人心险恶,自己男装也能避讳些打扰,于是提出建议。 黄蓉却偏要问出个原因来,沐紫潇无奈只得说道: “蓉儿你这么漂亮,万一遇到宵小,我也能挡上一挡不是么?” 黄蓉一听,竟是羞涩地低了头,乖乖坐在了沐紫潇身边,沉默了半晌才道: “若是如此,夫妻岂不比兄妹更合适?” 沐紫潇一听大窘,却道: “小小年纪,羞也不羞,你这才几岁年纪,便想着嫁人了?” “我小么?”黄蓉瞪着沐紫潇一眼,眼波流转,顾盼神飞。沐紫潇竟不敢与她对视了,目光低垂下来,却落在了不该在的地方。看着那个地方,沐紫潇微微愣神,口中也不择言,喃喃道:“的确算不得是校” 黄蓉这才稍稍好转, 却顺着沐紫潇的目光看来,羞红沾染了脸颊脖颈。纵她是伶牙俐齿,可毕竟是年少,只得伸手遮了沐紫潇的双眼,低着头,嘴角却不觉噙了一丝笑意。只听她娇嗔一声:“呆木头。”沐紫潇这厢便醉了心神。 被娇滴滴地嗔怪了一句,沐紫潇一方面暗想:这蓉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力,也难怪往后欧阳克念念不忘。另一方面却终是发现了怪异,为何对着这小小的黄蓉,自己,竟是与以往有了不一样?但毕竟她从未喜欢过女子, 此时黄蓉又年幼,于是便只归结于黄蓉的确魅力太大。又开始羡慕郭靖好福气了。 初入江湖 在海上漂泊了数日总算是见着了大陆。沐紫潇近日与黄蓉探讨起桃花岛的武学,日子也过得飞快。武艺渐长,沐紫潇竟起了心思要让黄蓉喊自己师兄了。 把这想法说于黄蓉,黄蓉当然不干,几番争论,却也不在世人面前喊她木头。不过结果更令沐紫潇崩溃。那天在茶肆里,黄蓉突然说肚子疼,自己这一紧张,就伸过手去。可转眼见黄蓉痛苦的眉目舒展,一脸的温柔道:“潇哥哥,我好多了。 ” 那小二哥刚好上来掺水,一听这话,竟笑道:“爷这是带夫人回家么?好幸福呢。” 原来这两人一进了这铺子,便以惹得人注意。沐紫潇相貌虽不算太出众,却也生得清秀英挺,身边的黄蓉虽年纪尚轻也是如花美眷。于是众人直接把两人脑补成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如今见了沐紫潇那紧张劲儿,和黄蓉温柔贤惠的模样,也以为是猜对了。如今这小二哥一说,也有胆子大的直接端了茶水上来恭喜。江湖人豪迈义气,两人不知怎的,也都没否认了这层关系去。 却说沐紫潇听了黄蓉这一声“潇哥哥”,竟是乱了心神。再抬眼见着茶肆里的爷门们肆无忌惮地打量黄蓉,心里极为不爽,再看黄蓉一脸得意之色,面上一沉,心道:蓉儿这容貌太过招摇,也不知能否保她到遇上郭靖。如若实在不行,就只有带着她北上,干脆去寻郭靖吧。
  • 19. 黄蓉当然不知沐紫潇所想, 却是高兴沐紫潇为他人窥探自己生气。 看着沐紫潇闷闷不乐的样子,黄蓉探身上前,在沐紫潇耳畔轻声道: “木头,生气别闷着。 ” “谁道我生气了?”沐紫潇摇摇头,轻笑出声,手指拂过腰间别着的玉笛的指孔,道,“蓉儿,你可想知我从哪里来?” “你又没说过,我哪里知晓?”黄蓉也不乐意了,承认她生气这么难么?再来沐紫潇这一问,她才猛然发现她对沐紫潇的了解少之又少。 “想见见大漠风光么?”沐紫潇起身,丢了些铜板拉着黄蓉便上了自己的马。这马名叫“追月”,正是沐紫潇从北方带来的宝马,后来因着坐船,便寄放在了舟山。 两人上得岸来,沐紫潇立即去取了追月回来。那追月一身雪白,在阳光下竟透露些银色的光辉,黄蓉甚是喜爱,去驿站选马时自然是看不上那些寻常马了。 沐紫潇本就拿黄蓉没法,只得同意了二人共骑。沐紫潇本就对男女大防不敏感,再加上自己是女生,更是觉得无妨。却忘记自己现在身着男装,在外人眼里是十足十的俊俏小哥。黄蓉也乐得不去提醒,这下听到沐紫潇竟是有意带她去那漠北,眼睛一亮,笑道: “那里也有如月儿的好马?” 沐紫潇道:“我这追月,本就是漠北的名马。 ” 黄蓉道:“潇哥哥是漠北人?” 沐紫潇一僵,恳求道:“蓉儿,你还是叫我木头吧。 ”潇哥哥?她可受不住! 黄蓉听得抿着唇笑了起来, 声音悦耳如那清脆的银铃。 她伸伸手臂往后一仰靠在沐紫潇怀里,头枕着沐紫潇的肩膀,道: “你本来就是木头。 ” 此时的黄蓉正处在女童向少女的蜕变期, 那是一天一个模样, 两人这些月来虽是亲密惯了的沐紫潇也在心里大呼受不了。 心里只想,她似乎把靖哥哥的好蓉儿变成了个到处放电的小妖女,这可如何是好。 “木头,你可不能因为你是木头,就让别人也叫你木头。 ”黄蓉似是有些疲惫,靠在沐紫潇怀里再加上那马匹的颠簸, 竟有了睡意。又靠近了些, 黄蓉才道: “木头, 你听到没有?” “是是是。”沐紫潇翻着白眼,“你以为我喜欢别人叫我木头么?” “嘻嘻。”黄蓉轻笑,“傻木头。” “喂,蓉儿,你先别睡埃”沐紫潇忽然想起还没商量要去哪里, “蓉儿,你到底去不去漠北?” 按照沐紫潇的为人准则,这黄蓉去是不去不是这小丫头说了算的,可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不想黄蓉受了委屈,倒是事事征求起她的意见来。 黄蓉这厢刚要睡着,就被沐紫潇唤了起来,心里不舒服,抬起头,对着沐紫潇下巴就是一口,咬得沐紫潇斯斯叫唤,这才松口,道: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爹把我交给你了的。” 这话说的暧昧,却也在理,自然由不得沐紫潇多想。低头看看又睡过去的黄蓉,沐紫潇暗想:这黄蓉到底是小猪还是小狗啊! 正是此时,竟见到几个白衣人挡了她们去路。那领头的人喊道: “留下马匹和女人,你走。” 看这情形,她们是遇到了强盗。可听着领头的声音,却是个女人。沐紫潇与黄蓉对视一眼,竟一起笑了。马匹和女人?那便都留下吧。 “你们,你什么人?”沐紫潇问,边在脑海中搜索这些人的来历。 “小公子别管,留下你的马和那小美人,一切好说。 ”其中一个女人抛了个媚眼,媚声媚气道。 黄蓉听见,瞪了那女人一眼,抬手就去掐沐紫潇,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木头,不许看她1 沐紫潇傻了眼,这什么跟什么埃
  • 20. “原来是对小情侣。 刚才那个女人又道, ” “小公子,可别为了美人,不要性命埃有了命,还怕没有美人相伴么?” “人不风流枉少年。 ”沐紫潇轻笑,“可惜这位狐狸精姐姐,这个小美人可比我的命重要呢。”这话一出,腰间原本开始用力的小手也松了,恍惚间,沐紫潇听到怀里的小丫头轻哼了一声。 “小子,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俊俏,姐姐我也不稀罕提点你。 ”那女子怒道,“到时候我们少主来了……”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白驼山庄的姐姐们。 ”沐紫潇轻笑,在马上抱拳道,“在下桃花岛弟子沐紫潇,见过各位姐姐。 ” 领头的女子发话: “呵,我等不曾听闻黄岛主收过这么一个弟子呢。 ” “木头,你还与她们说什么?”黄蓉不耐烦道, “当真是怜香惜玉么?” “哈,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沐紫潇从腰中抽出玉笛,对黄蓉悄声道, “蓉儿,她们人数众多,一会儿我们只求突围。她们功夫不如你我,只怕那少主或是老毒物在侧……” “木头,你是怕欧阳克看上我吧?”这临危之时,黄蓉依旧毫不在意,却有心情开玩笑道。刚才沐紫潇说白驼山庄,那几个女子也不见否认,可想她们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了。话音刚落,只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紧,黄蓉更是得意。 “都这个时候,还开甚的玩笑1沐紫潇道,驾了马抱紧黄蓉便冲。幸而这追月与她默契非常,让黄蓉握了缰绳,沐紫潇持笛坐稳,上来便是一曲用内力所御的曲子。她也知欧阳锋也是个音乐大家,这些女子定然也会些御音之术,于是只是乱吹。弄得个群魔乱舞,刺耳之极。那声音极是难听,那几个白衣女子果然难以接受,只一愣神捂耳之际,那两人一马便跃过她们飞驰而去。 待离了那些人,确定没再追来之后,黄蓉丢了缰绳便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沐紫潇莫名其妙,她才断断续续地笑道: “木头,要是爹爹,知道他好好一曲,碧海潮生被你吹成这般模样,不知,要气成,甚么样子1 沐紫潇一听,却笑道: “我将那音律改成这般模样,蓉儿竟还听出是碧海潮生,真是知己哪。” 黄蓉轻哼一声,撇过头去。沐紫潇不知何处恼了她,也不言语。 天将入夜之时,两人便入了一个小镇。这镇子里灯火通明,竟是像在过节一般。问过才知道,原来今日镇上的清月楼的花魁要抛绣球。沐紫潇只摇头,还来不及反应,一个绣球就正正好好砸进了她怀里。 “呃。 ”沐紫潇看看绣球,竟见着周围的人满眼的嫉妒。慌忙将绣球随便塞于谁,她拉着黄蓉便要走。 “公子请留步。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公子, ” 道, 我家小姐有请。 ” “绣球我已经给那位仁兄了。 ”沐紫潇指着那个乌龙绣球,无奈道。这几日也不知怎的,她发现只要有女子靠近自己黄蓉就变得很奇怪, 然后她就会遭受一些无妄之灾, 到现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就算她皮粗肉厚也难以承受,更何况她本来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但是绣球是公子接到的。 ”小丫鬟很是天真,眼神杀向那个无辜的路人甲,路人甲不堪重负,慌忙地要把绣球还给沐紫潇。 沐紫潇哪敢接下?她咬咬唇,拉起黄蓉的手,一副可怜相道: “小姑娘你饶了我吧,你看我娘子在这儿呢。我这辈子就爱她一人,可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 ” 周围人听着都是一笑, 还有人直言她堂堂男子汉, 居然如此惧内。黄蓉甜甜对沐紫潇道:“相公,你今天的样子,真令我欢喜。 ”就听得人群里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众人似乎是这才发现,这惧内的小兄弟的小娘子,竟是个天仙似的人儿。 沐紫潇不想再呆在这是非之地,忙得拉着黄蓉就走。却听得小楼上响起了一阵琴声,越
  • 21. 远,才听到了断续的歌声,似是“使君有妇”云云。 离了那闹区,两人寻得住处便洗漱休息。夜里,黄蓉撑起身子,呆呆看着身边熟睡的沐紫潇半晌,叹叹气,轻声问道:“木头,你到底……”她摇摇头,俯身枕在了沐紫潇肩上,沐紫潇在睡梦中动了几下,环住她的腰,寻了个最契合的姿势便不再动静。听着沐紫潇一下一下的心跳,黄蓉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想: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为何见不得木头对别人好?为何,不想她跟别人亲近? 临安不安 到了临安,刚在客栈里休息,黄蓉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沐紫潇不明缘由,可也知她心里有事也不会不说,这欲说还休的样子,怕还是想说的。几番追问,竟得知今日是黄蓉十五岁生辰。 沐紫潇懊恼道:“你如何不早说,这等大事,倒是我疏忽了。 ” 黄蓉撇过头,沮丧道: “我出生便失了母亲,这日子本就不算重要了。 ” “就算如此?生辰还是可以过的,何况今次不在岛上,我也正好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生辰了。”沐紫潇却不干,想了半天,却不知该给黄蓉准备个些甚么礼物。想来想去,把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取下,送给了黄蓉,道, “我这玉佩虽不值钱,可我自幼就没爹爹,这也是我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今日,就送于你吧。 ”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如何能收?”黄蓉这才知道沐紫潇竟是个孤儿。 “如何不能?”沐紫潇道, “你若不要,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甚么可以给你了。 ” 黄蓉想想,收了玉佩也贴身戴着,那玉上竟还有沐紫潇的体温。她微微侧过了头,斜倚椅上,道:“木头,你送我礼物,我唱一曲算作答谢可好?”沐紫潇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听得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 “雁霜寒透。正护月云轻,嫩冰犹保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觏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花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 沐紫潇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着,那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听着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可也听出这曲是那辛弃疾的词句,想到这人生平,也有了惋惜。 黄蓉一曲既终,低声道: “这是辛大人所作的‘瑞鹤仙’ ,是形容雪后梅花的,你说做得好吗?” “稼轩大人词曲,自然是好的。 ”沐紫潇道,“只是,这词曲好,这唱曲的人儿更好。 ” “木头……你说爹爹,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要我了?”黄蓉轻声问道, “往年生辰,都是爹爹带着我去看娘亲的。 ” “师父怎会不要你?”沐紫潇哪见过这脆弱的黄蓉,似是触动了心中柔软,方道, “你爹爹,不是还要我护着你么。我若让你受伤,他可不叫我好过呢。 ” “是诶。”黄蓉微微靠在沐紫潇怀中,笑道, “木头,如果爹爹不要我,我就只有你啦。你可,不能欺负我呢。” “呵,我不向来由着蓉儿你欺负?”沐紫潇道,也不想气氛太过悲伤,于是道, “蓉儿,我们出去逛逛吧。这几日来去也急,不如,去给你买件新衣裳?” “新衣裳?”黄蓉却摇头,道, “我不要新衣裳,木头,你就陪我这么坐着,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沐紫潇道, “可是十五岁对女子是个大日子,我不想你委屈。 ” 古时女子十五及笈, 当年她十五之时, 韩小莹也曾讲过些。 但她当时不曾在意, 但想来,成人礼是极为重要的,可怜本应与爹爹一道庆祝的黄蓉却因为自己在外奔波, 心里更是黯然。 “在外这数月,你何曾委屈了我?”黄蓉却道, “我总捉弄你,你非但不恼,还任我胡
  • 22. 作非为。待我,你已是极好的。 ” 黄蓉这番真情流露,却引起了沐紫潇的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在不觉中,自己待黄蓉竟已是“极好的”了么?可是,为什么? “木头?”黄蓉本就是个敏感的人,见沐紫潇又去神游,精神恍惚,轻轻叹气。 “蓉儿……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 ”沐紫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给黄蓉讲讲郭靖,先给她留下个好印象,于是道, “我五岁那年,跟着娘到了漠北。刚到那里,娘就病死了。没依没靠的日子真是难过,但我很幸运。我师父是江南七怪排行老七的越女剑,不过我师兄……”沐紫潇因为要引出郭靖,不想大费周章,一切都是冲着郭靖去的。说到郭靖之时,她还特意停了一下,等着黄蓉追问。想到自己又在耍这小聪明,沐紫潇扬起唇角。 黄蓉见沐紫潇停顿, 便抬头望去,可这一瞥竟见沐紫潇提起 “师兄”时竟有了隐隐笑意,心里顿时感到不安,问道: “你师兄怎么了?” “哈, 我师兄她拜了所有的师伯为师,学得功夫可是一个五花八门。 可惜她天生就老实,怎么也学不会……”沐紫潇哪知黄蓉心思?讲到郭靖的笨样,心里倒是开心了许多,可想到一直跟黄蓉说郭靖的不是好像不对,于是话锋一转,便道, “不过师兄她膂力过人,可一箭双雕。而且呢,她对人诚恳,可靠得紧。 ” 听到沐紫潇一直夸奖这位“师兄” ,黄蓉越发不安了。她拉着沐紫潇地衣袖道: “木头,回漠北就是去见那师兄。 ” “是啊,我师兄叫郭靖……”沐紫潇当然答是,却见黄蓉袖子一甩,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走。沐紫潇傻愣愣看着,也不知如何惹怒了黄蓉,忙着追了出去。 黄蓉越想越怒,越觉得沐紫潇和那叫“师兄”的什么郭靖有什么告不得人的关系,不择路的一阵乱走,竟远离了人群,走到了那荒郊野外。 也不知自己这是走到了何处,黄蓉开始担心,在心里咒骂:破木头!怎么还不来寻我! “嘿嘿,兄弟,这里有个小娘子喂。 ”一阵奸笑,一个看着粗犷黝黑的男子抗了斧头走了出来,一眼看见黄蓉,眼睛一亮。 “大哥,这小娘子头上那发环好亮。 ”跟着后面的一个瘦猴样,面容猥琐的男子道, “像是金子。” 这束发金环原为黄药师收藏之珍奇宝物。打造得极是精致,通体是一枝玫瑰花枝,花枝回绕,相连处铸成一朵将未开放的玫瑰。黄蓉极是喜欢,所以常佩在发间。眼见这两人竟是准备劫财劫色,黄蓉将从沐紫潇处受得气全都发在了这两个无赖身上。只听她娇喝一声,一上来便用上了兰花拂穴手。那两人只是地痞无赖,哪见过这?一招中了,忙着求饶。可黄蓉这怒气岂是几句“饶命”就能消得? 沐紫潇赶到之时,真好见着黄蓉双手抱胸站在那两个一动不动的无赖面前。担心化去,剩下的竟是好笑。沐紫潇可不敢忘了正事,她几步上去对着黄蓉一鞠躬,道: “娘子,可让小生好找埃” “这都完了你才来。 ”黄蓉埋怨,心中的郁结竟被一生“娘子”化解了去! “我……”沐紫潇刚要解释, 这边两人便连着高声求饶:“公子,让您娘子饶了我们吧。” “好埃”沐紫潇轻易答应, “娘子,你就放了他们吧。”沐紫潇笑得像狐狸一样。 黄蓉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好啊,我放了他们。 ”于是用弹指神通的绝技解了穴道。那两人还来不及反应, 沐紫潇便使上了前世最骄傲的武功,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然后拍拍手,笑道:“娘子,为夫这招如何?” 黄蓉点头称好,喜笑颜开。见得黄蓉总算是高兴了,沐紫潇很礼貌地要把两位倒地的仁兄扶起来。那两人哪还敢?连连摇头。 沐紫潇低下头小声对他们道: “两位兄台,实在是对不起。可小生若不让我娘子高兴了,倒霉的就是小生了。实在抱歉。 ”于是也不再强要去扶,三跳两跳回到黄蓉身边,谗媚道:
  • 23. “娘子功夫了得,他们都怕了,娘子,我们快回去吧。 ” 直到沐黄两人离得不见了踪影,那胖子才感慨道: “那小子看这到不错,可惜竟娶了这么个恶婆娘,实在是不容易。 ” 那瘦子道:“谁说不是呢?那婆娘虽美,却是看得碰不得。凶得要命,娶回家去,怕是没几天好日子可过。” 那胖子又道:“是呀是呀,生气起来就是一阵拳脚,看那小公子瘦的,跟个娘们似的1 沐紫潇拉着失而复得的黄蓉回客栈,经过几番努力,总算又回到了其乐融融的状态。沐紫潇刚刚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刚抬起手准备拍拍胸口,一个物体就那么适时地出现在了手上。嗯,圆的。沐紫潇定神一看,慌张地把球往人堆里仍。绣球!又是那万恶的绣球! “怎么不多拿一会儿?”黄蓉在一旁冷哼。 “我要那东西作甚?”沐紫潇道。心中却是苦不堪言:我哪敢哪!怎么原著里对着郭靖那么温柔的蓉儿,竟让她觉着害怕呢? 黄蓉道:“你这么扔出去,人家小姐会伤心的。” 沐紫潇回头望了一眼那阁楼上的女子,却也不忘了拉紧黄蓉,她朝那女子挥挥手: “小姐,不好意思啦!我只是路过,我有娘子啦。 ”众人一听此话,又开始疯抢起来。 黄蓉怒道:“谁是你娘子!油嘴滑舌的1 沐紫潇道:“我知道你喜欢忠厚老实的。”心里微有些失落,她,到底是怎么了? 黄蓉见沐紫潇不温不火,心里更是委屈,道: “我喜欢什么样的,与你何关?” 沐紫潇低头:“我知道我多管闲事。”她心里也是委屈,自己不参合这事又不是不能成。她现在也有了功夫,不靠郭黄又不是不能活, 于是气道:“也罢,你不想我管,我不管就是。 ”说着,也起了和黄蓉分道扬镳的心。 两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客栈,沐紫潇就开始收拾起东西。黄蓉见了,语气不善问道: “你干嘛?” 沐紫潇道:“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心里却嘀咕:我这是做什么孽?干嘛要团着这脾气古怪的小丫头? “你,沐紫潇,你敢走1黄蓉一听,急红了眼,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1 “我……”沐紫潇沉默,她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但是许下的承诺,的确是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完成。她答应了黄蓉,那就得做到。沐紫潇失了力气坐在椅子上,道: “也罢,送佛送到西,我带你去见我师兄。 ” “我干嘛要见你师兄?”黄蓉在心里把沐紫潇骂了个通透。这根死木头,干嘛老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本来就是一对么。 ”沐紫潇说,说完忙解释道,“我,我占卜出来的。” 黄蓉沉默了,好久才道: “你说我和你那笨得很憨厚的师兄是一对?占卜出来的?” “我会看星象。”忽然想起黄蓉好像也会些简单的占卜,沐紫潇忙道。 黄蓉道:“可我不觉得我会喜欢那种人呢。” “你去见见我师兄吧。 沐紫潇不知怎的心中一痛, ” “我,说不准你一见着了就喜欢了呢。感情的事说不准的。” “好,我们便去见见你说的那个郭靖1见到沐紫潇脸上黯然神伤的表情,黄蓉咬牙。她倒要看看那个让她的木头念念不忘的郭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沐紫潇听到黄蓉答应,居然一点也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她蹙着眉,思忖良久,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了…… 绣球!又见绣球!
  • 24. 沐紫潇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水深火热。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好这口啊! 这几天奇妙的心情之后,她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受虐狂。她居然喜欢上了黄蓉!要是谁在昨天之前如此告诉她,她一定二话不说,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再耍一招越女剑狠狠警告他一番。 可如今她是不敢了。你说她和华筝朝夕相处那么久,她怎么没喜欢上华筝,却偏偏喜欢上这个黄蓉了呢?有意无意, 她已经把黄蓉改造成了小魔女一个。 难道就因为是她纵容制造,所以就有了非凡的感情? 沐紫潇很沮丧,为啥自己第一次心动,就看上了别人的老婆捏?好吧,虽然还不是,可人家是官配啊官配!自己算什么呢?(某阮:咳,你素本阮的官配……)一个路人甲,自顾自的发光发热。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 沐紫潇却不知怎的想通了。 她干嘛非要让黄蓉和郭靖官配呢?换句话说,她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就把心上人让给别人呢?况且,郭靖师兄也是女子! 看自家木头一大早就傻傻的望着床帐, 眼睛外一圈黑的像某种动物一把, 黄蓉忍不住道:“木头,你想什么呢?” “啊,我……”沐紫潇摸摸头,心想:虽然我下定了决心追蓉儿,可不能把她吓到了。嗯,还是低调点,不要说。于是笑笑: “没事,就是,有些失眠。 ” “哦。”黄蓉坐起身,动了动, “那今天就休息吧。”说着钻出被子,开始穿衣。待穿戴完毕,黄蓉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躬身在她耳边道: “我去拿早饭,你再睡会。 ” 沐紫潇按压住强烈的心跳,假装昏昏沉沉的“嗯”了一声。 闻着一股飘逸的清香味醒来,沐紫潇睁眼,看见了忙碌着摆放餐具的黄蓉。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一直羡慕黄蓉的好手艺,如今真的见了,沐紫潇只差口水直流。 “醒啦 !”黄蓉微笑,“快去洗洗,尝尝我的手艺。 ” “蓉儿自己做的?”沐紫潇瞪大眼睛,忙不失地跳下床,边穿衣边往桌边走, “好香好香。不愧是蓉儿……” 黄蓉略带羞涩地推推她: “快去洗洗啦!懒虫1 “好好,马上去1 待回到桌前坐下,黄蓉递上食箸,紧张地看着沐紫潇的目光落在了最远的一道菜上。黄蓉道: “这道菜叫玉笛谁家听落梅,由五种不同肉类分别配对,每条肉条均由四条小肉条拼成。木头,你猜猜这中用了些甚么?” 沐紫潇连忙品食,竟是愣神,久后苦笑道: “蓉儿这可是难为我了,我吃出有猪牛羊兔,却不知剩下一种是何?” 黄蓉道:“是獐子。” 不待沐紫潇说话,黄蓉又道: “这道菜中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共二十五变,合五五梅花之数。木头好本事,竟猜中了四种。 ” 沐紫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 “蓉儿都说是猜了。 ”黄蓉哪里知道,她其实只是看着随便猜了几个平时常用的吃食? “这道叫二十四桥明月夜。 ”黄蓉又指着另一道菜, “将火腿剖开,挖出二十四个圆孔,再将豆腐削成二十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孔内,扎住火腿再蒸,等到蒸熟。此时,火腿的鲜味全到豆腐之中,就可弃去不食……” 沐紫潇看着那精致的菜肴半晌,笑道: “蓉儿这可用了兰花拂穴手?这二十四个圆球可真让人不忍下手。 ”想到自己竟然有幸吃到美食家亲自下厨做出的大餐,沐紫潇食指大动,道,“蓉儿好本事。只是光看我吃,自己不用么?” 黄蓉听到,小脸映衬出些许红润,她又指点了两道菜,最终目光落在了那碗汤上。
  • 25. 沐紫潇看向那汤。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清香。看着倒是很美,沐紫潇笑问道:“蓉儿,这最后一道汤,又叫什么名字?”说拿起匙羹舀了两颗樱桃,在口中一辨味,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那是不必说了,樱桃核已经剜出,另嵌别物,却尝不出是甚么东西。 黄蓉笑道:“这道菜的名目可就要你猜啦。 ” 沐紫潇道:“给些提示也行诶。” 黄蓉用手托着双颊,笑眯眯地看着沐紫潇,道: “这汤的名目,从这五样作料上去想便是了。” 沐紫潇盯了汤半天,摇摇头,道: “蓉儿这可难为我了。 ” 黄蓉努努嘴:“出典于《诗经》” 。 沐紫潇惊讶:《诗经》?”却还是毫无头绪。想想也是,诗经三百篇,这要寻思出一道 “菜名,却还是有难度。 看沐紫潇那副呆样,黄蓉无奈,道: “第一篇。 ” 沐紫潇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淑淑女,君子好逑?” 黄蓉点头:“是了,这汤……”说到此处,她低眉轻笑,道: “叫好逑汤。” 沐紫潇只觉得脑中一“翁”。心里百转千回,话到嘴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木头。”黄蓉看了她一眼,咬唇道, “我……我想了很久了。昨天晚上,我其实……对不起。” “你大清早爬起来忙了一个早上为我做了一桌子的菜,我还不急感谢等你,你却要和我道歉?”沐紫潇大为感动,道,“昨晚我态度本就不好,你,不必迁就。 ” 黄蓉却道:“哪里是我迁就你?一直以来,都是你让着我。可我却不识好歹……” 沐紫潇扑哧笑出声,道:“好蓉儿,咱不肉麻了好么?”得到一双嗔怪的白眼之后,她又道,“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我自然也是一样。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黄蓉却恼了:“谁和你是朋友1可又不忍真恼,只好道: “你这呆木头1 沐紫潇暗忖:可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黄蓉会喜欢她?呵,小孩子家家,谈什么喜欢爱的!思及此处,又是黯然。 “木头,我不要去漠北了。”见沐紫潇的表情瞬间变化,黄蓉于心不忍,道, “我觉得没必要了。” “为何?” “什么天定的缘分,我只相信自己。 ”黄蓉道,坚定地看着沐紫潇, “以前我还不甚明白,昨天晚上想了很久,已经懂了。” “懂了?” “木头你,其实喜欢我吧。”黄蓉咬唇,暗骂沐紫潇呆愣,什么都要自己说明白。 “啊,我……”沐紫潇没想到黄蓉竟说出这种话来,仿佛被戳破了心事,竟不知所措起来。 黄蓉道:“你喜欢我却还要让我和你师兄做堆么?” 沐紫潇道:“当然不,我只是……”一着急,这话一出竟是承认了之前的判断,沐紫潇无奈摇头,看着黄蓉一脸得意,自嘲地笑道, “我只怕这话一出口,就吓怕了你。谁道竟是我被吓到。” “你跟着爹爹上岛上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讨我欢喜?”黄蓉道, “你敢跟我爹爹说,却不敢和我说么?” 沐紫潇无语。她当时是帮郭靖……难道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算了吧沐紫潇,幸福就在眼前,纠结个什么劲儿?沐紫潇笑了,起身走到黄蓉面前。真是,
  • 26. 一把年纪还要这么狗血一把。她笑笑,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给你什么。但是,我会竟全力让你得到幸福。只是蓉儿,你现在还小,我们,慢慢来好么?” 黄蓉实在不明白自己十五岁的年纪为何在沐紫潇眼中还算小, 但两人既然已经有了“准恋人”的关系便也不再强迫,只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环住沐紫潇。静默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道:“那,木头,你和我在一起,以后不可以再和其他女子……知道么?” “这是自然。”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是明明有女子不怀好意地盯着你看, ”黄蓉解释道,“反正你可不许和她们靠太近。” 沐紫潇连连答应。心想,无非就是在自己身上加个箍儿,写上个“黄蓉所有” 。看这大半年的架势,自己那点小聪明在黄蓉面前根本就不够用。自己这跳得再高,她家蓉儿还是可以弄个池塘把她收了的。那不是一见面就当了一次患难鸳鸯,还一同戏了次水。与其内乱,不如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当她的“妻奴” ,然后和她的蓉儿团结一致一齐对外,多么光荣!至于郭靖师姐的问题,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她要好好把握,抓住黄蓉的心! 午后,黄蓉累了一个上午就要去睡觉。沐紫潇却是不困,于是向自家夫人告了假,出去溜达。 阳光明媚,沐紫潇心情大好, 眼见着前方人多, 正准备绕道,一个球就滚到了自己脚下。沐紫潇这下傻了眼,这不就是绣球么? “公子,奴家连在三处扔了绣球,三次都被你接到。你说这不是缘分么?”一双绣花鞋出现在沐紫潇的视线之内, 她抬头,看见一个戴了面纱, 身着杏黄色衣衫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只听她轻笑出声,“今次,再没姑娘给你当娘子,公子还要拒绝我?” “谁,谁说没有?” 随手拉过一个性别大概是女的路人, 沐紫潇大声道,“这不就是么! ”她要疯了,这是什么花魁啊?扔绣球玩么?难不成还三局两胜?没想到这一次二次三次的乌龙球,全是这个女人干的! “公子宁可在路上随便抓,也不要乐儿么?”那双状似凄楚的眼睛里满是揶揄,语气也是不幸。 “阿紫~”被不幸抓住的少女本要生气,可看到沐紫潇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但看着沐紫潇苦不堪言的表情,硬生生把“姐姐”二字,换成了一声单音节, “哥!?” “华筝1沐紫潇惊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华筝怎么会跑到临安来了? 华筝看向那个花魁,冷笑道: “你缠着她作甚?” 花魁道:“我扔了绣球,公子拾到了。 ” 华筝笑,指着地上的球道: “是这个?” 花魁说:“不错。” 华筝弯腰拾起了绣球,道: “你拿回去便是。” 花魁轻笑:“姑娘不知这是什么么?岂能说拿回去就拿回去?” 华筝还欲再说,沐紫潇一巴掌打掉她手中的绣球,拉着华筝便施展轻功离去。不知怎么的,她就觉着这个花魁很不对劲。还是离远点,嗯,最好先问问蓉儿。 那花魁见着两人离去也不追,只弯腰拾起又落在地上的绣球,轻轻扬唇,自语道: “沐紫潇,我看你要逃到何时……” “小姐,公子来信了。 ”婢女上前,恭敬道。 “知道了。”花魁点头, “我们走吧。” “那小姐,那沐公子……” “由着她玩吧。”花魁道,眼神凌厉, “她逃不掉的。” “是。”
  • 27. 妹妹?情人? 黄蓉一觉醒来出了卧室,就看见一个少女和沐紫潇坐在一起。那少女背对着黄蓉,单看沐紫潇的表情,也知道二人谈论的很愉快。 沐紫潇那边谈笑风生,却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黄蓉。一见黄蓉出来,她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沐紫潇道:“不再睡会么?” 黄蓉对身份变化后的首次亲密有些不好意思,道: “有人在呢,你注意点。” 沐紫潇给黄蓉理了理衣服,道:“那是我妹妹,不是外人。 ” 黄蓉道:“说得我像那醋坛子似的。我只说影响不好,你何时听我说……” 发现华筝好奇得看着她二人,沐紫潇小声道: “好蓉儿,是我会错意。过去见见我妹子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相携至华筝面前,沐紫潇道:“那,华筝,这是蓉儿,桃花岛主的女儿。这是华筝,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 华筝看沐紫潇的样子,就知沐紫潇与这位蓉儿姑娘关系不一般,可怎么个不一般法,她还没看明白,只道:“我和阿紫哥哥,不是真的兄妹。 ” 这话虽是大实话一句,可不知怎的沐紫潇觉得气氛有些僵硬,气场不太对劲,于是道:“对了华筝,师兄还好么?” 黄蓉听到沐紫潇一上来就提“师兄” ,轻哼了一声,因了华筝在,也不说话。 华筝不明所以,只当这黄姑娘脾气古怪, 但毕竟是沐紫潇友人,也不好多说, 只道: “我就是逃婚出来的,阿爹让他做了我的驸马。 ” 沐紫潇这倒不明白了:“你不是喜欢师兄……” “我,我又不知道他是……”华筝道,后面声音小了、断了, “就算我喜欢他,阿爹也是不会让的。我想着先跑出来,大不了,以后一辈子苦日子我也认了。我可舍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苦呢。”说着,眼眸一低,在不被那两人注意之时飘向了沐紫潇。 黄蓉一听想华筝应该是喜欢郭靖的,于是拉着华筝的手道: “姐姐真是个痴心女子,我若也能得一人如此相待,也就满足了。 ” 沐紫潇苦笑,看样子,黄蓉是要和华筝组成战略同盟了。师姐啊,我不是故意的碍…… “诶,华筝,说起来,你和师兄现在……”但听着华筝的话沐紫潇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却不知为何,于是开口。 “那家伙一心只想着报仇。”华筝略有些抱怨道, “你走后不久,来了个老道士,他武功进步很快。倒是紫潇哥你,”顿了一下,华筝兴师问罪, “当初为何不于我说一声再走?你要走,我还拦着你不成?” 黄蓉一听,意味深长地瞥了沐紫潇一眼,心道: “这郭靖真真是个呆子,全全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倒是木头看样子倒是知道这事的。可她为何不帮华筝一把?难道,是为了自己?”思及此处,黄蓉有些好奇沐紫潇的身份来历了。 占卜算卦?她是不太相信这木头会的。于是在一旁听这二人说话。 沐紫潇道:“我不是怕你难过么。” 华筝道:“你不告而别,我更难过。” 沐紫潇拱拱手,道:“此次是我不对,华筝妹子原谅则个。 ” 华筝见她道歉,便也不再追究,道: “紫潇哥这一年来都去了哪里,可有奇遇?” 沐紫潇看了黄蓉一眼,私下拉着黄蓉的手,笑道: “到了一处桃源仙境,认得了一位今生知己。” 黄蓉听得沐紫潇如此说,心中也是甜蜜,含羞一笑,瞥向沐紫潇的眼儿脉脉含情。
  • 28. 华筝“哦”了一声,抿着嘴半天不再说话,只时而看看沐紫潇,时而瞅瞅黄蓉。 一旁沐紫潇想起黄蓉刚起来,于是小声问道: “蓉儿,饿了没?早上都是我在吃,也未见你动。” 黄蓉却是摇头,只觉得有华筝在自己做什么都缚手缚脚,虽然华筝是沐紫潇的玩伴,可不知怎的总觉着不舒服。 沐紫潇见状,有所领悟地“唔”了一声,又转向华筝道: “华筝,你准备去哪里?” 华筝摇摇头, “我是和韩师父一起来的, 道: 后来遇上麻烦,韩师父只让我在临安等她。” 沐紫潇一怔,失声道: “师父也来了?” 听到沐紫潇惊呼,黄蓉皱了一下眉,在沐紫潇耳边道: “木头,你已拜我爹为师,那韩师父,就不能算你师父了。 ”她自私的不想沐紫潇再和那边有任何关系,遇到华筝之前,她一直以为,沐紫潇是她一个人的。 沐紫潇闻言低下头,自己当时的确有欠考虑了。可是,她记得郭靖也有很多师父吧?但是这师徒的礼仪讲究,她也确实不清楚。再者,她未经韩小莹同意,便又拜了黄药师为师,虽从权益,也的确不妥。余光瞥见黄蓉纠缠挣扎的十指,若有所悟。她哑然失笑,这蓉儿,何时掌控欲如此强烈了? 华筝却听力很好,一听此话,立即争辩道: “韩师父抚养紫潇哥长大,怎因了你爹,便不再是师父?” 黄蓉知刚才是自己莽撞,闷闷不乐。可想到沐紫潇师父或许就在附近,就觉得沐紫潇与这世间多了牵绊。偏偏这牵绊在自己之前,更是恩师如母的情意。万一韩小莹不喜自己,沐紫潇在她二人之间,怕是取舍难断。再者沐紫潇虽说了喜欢自己,可今日思考下来,她毕竟没立即承诺关系。刚开始想是她或许担心自己小孩心性,喜好多变无常,自己便用时间去证明也无妨。 可今天一想,沐紫潇是否是害怕她师父不答应, 所以准备随时退出?胡思乱想着,黄蓉越发不安。 沐紫潇见黄蓉闷闷不乐本要安慰, 可想到黄蓉刚才的确有些失言,再加上华筝对着黄蓉那阶级敌人的目光,反到让她不知从何开口了。 僵持到最后,沐紫潇只得道: “术业有专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华筝,刚才蓉儿失言,全是我未告知她我有师父在先。往后,我自和她解释。 ”又转对黄蓉道,“蓉儿,我沐紫潇虽不是什么大丈夫,却也自认是一言九鼎之人。承诺的事,但无反悔余地。 ” 黄蓉摇头, 微微扬起了唇角,心想:我黄蓉何时变成这患得患失的模样?木头都这样说,我若还怀疑什么, 只坏了我二人关系。便是此时她心中那些人胜得我去, 却也真心维护了我。我怎可让她再为难? 华筝看她二人模样,忽然低下头,吞吞吐吐,道: “阿紫姐姐,你们在一起?”沐紫潇此时男装,两人亲密状态就如普通情侣夫妻。可她不知沐紫潇可曾坦诚身份,但终觉得如此不好。但这黄蓉似乎想要独占沐紫潇,这让她很不舒服。不论如何,就由自己道破吧! 沐紫潇不知华筝如何知道这种感情, 又是如何看出她与黄蓉关系,但她本也不是遮遮掩掩之人,于是牵起黄蓉之手,道: “是,我们在一起。” 短短六个字,震惊了华筝,也感动了黄蓉。黄蓉本想着若见了沐紫潇亲人,少不得要以姐妹身份掩饰,岂知沐紫潇居然这么大胆,温温柔柔六个字,就把自己的想法推翻。黄蓉虽聪明伶俐,有时候花样百出,但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喜欢浪漫喜欢惊喜,此时沐紫潇向她友人表明自己身份,已让她欣喜若狂! 是,我们在一起。黄蓉坚定地回握住沐紫潇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沐紫潇的脸颊上有一团不明的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原来出柜也不过如此,以后不如……” 没听清楚,黄蓉问道: “木头,你说甚么?” 沐紫潇笑,道: “没甚么,我只说,以后,想全武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
  • 29. 黄蓉心里高兴,自然而然地忽视了那个“以后” ,却也知道此事不可任性妄为,于是说道:“那如何使得?我们在一起,何须告诉他人?” 一旁的华筝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挫败和诡异,面色也是惨白,只听她道: “我和阿紫姐姐一起长大, 用汉人的说法也是青梅竹马……可姐姐为何喜欢只认得不到一年的她, 却舍弃了相识十年的华筝?” 沐紫潇大惊失色。华筝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及搭话,就觉腰间一痛,侧过头,果见黄蓉狠狠瞪着她。 华筝也不等她回答,便神情凄凉地看着沐紫潇说: “我只道不能和姐姐一生,便守着妹妹的身份,遂了姐姐心愿去接近郭靖,到头来,姐姐竟是要和一个女子一辈子么?” 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华筝喜欢沐紫潇, 心道不能以夫妻身份相伴也要以姐妹身份在一起。此时,若沐紫潇领着任何一个男子,自己也要忍着心的真心祝福。可偏偏,是个女子。原来沐紫潇是可以喜欢女子的!这个颠覆的认知,你叫她如何接受! 黄蓉这下总算明白自己为何看华筝不顺眼,就算隐藏得再深。情敌,毕竟是情敌。 沐紫潇却在一旁哭笑不得。这二人真是宿命的情敌么?不争郭靖, 又争起自己来了?该,荣幸么? 黄蓉沉了脸,前所未有的严肃。气氛再度僵持,她凉凉开口: “我不会把紫潇让给你的。纵然要伤了和气。 ” 沐紫潇看着这两个少女眼中电闪雷鸣却无计可施。偏偏她也不是郭靖,不能傻笑了事。她心向黄蓉,却又怜悯华筝。两人对峙,可谓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叫她如何是好? 沐紫潇咳了一声,尝试着开口,道:“这个……” 黄蓉和华筝几乎是同时转头,同时喝道:“你闭嘴!” 沐紫潇讪讪,苦笑道:“你们是姐妹吧!” 看着两人的架势,在呆着估计没好事,沐紫潇决定赶紧逃离现场。 两个丫头一齐道:“木头/紫潇,你去哪?” 沐紫潇顿了一下,道:“呃,我出去逛逛。” “我也要去!”又是异口同声。 沐紫潇叹气,耸耸肩。一起?她不敢想象后果!一切都已经脱离了轨迹,已经,不能再抱着玩玩看看的心态了。沐紫潇咬牙,无力道: “好吧。 ” 神秘请柬 此时已到傍晚,三人并排行走,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或有回头、或顿足伫立。本来沐紫潇黄蓉两人已经大为轰动,此时又多了一个华筝,更是引人瞩目了。华筝虽然小心谨慎地穿了汉装,但自身蒙古人的骨骼体型却是挡不住,高高的鼻梁加上清澈的眼睛,竟比沐黄二人更引人注目了。 沐紫潇很头疼,心里只期望出来逛逛这个主意不要闹出甚么大乱子来。 黄蓉和华筝倒是轻松,两人都未见过临安这种大城市,少年心性都爱玩。她们一个在草原长大, 常策马飞驰、与飞禽走兽赛跑。一个在桃花岛久居,沐浴海水、穿行在鱼水之间,都是自由惯了的,但也都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黄蓉还好些,这些日子来也随着沐紫潇见了不少。但华筝就不了,她第一次到中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人情风俗,心里忒煞欢喜,在人群中难免活蹦乱跳了些。 更因了刚才的事情,沐紫潇心疼她,于是也就顺着点,多少惹得黄蓉不大痛快。沐紫潇心知这齐人之事绝不是福,她只望和喜爱之人欢喜一世。可她是两世为人,也算近三十的人,才碰上这种事。而她心念之人虽然懂事,但毕竟比原先书上说的年纪还小了些。如此这般下来,饶是沐紫潇也有些吃不消了。
  • 30. 三人正行着,恰遇见商家捏着小泥人,只见那货箱后坐着的老头提笔描画,几笔就勾出了一个绿袍大刀的红脸汉子。 黄蓉华筝看得入神,沐紫潇却是没意思,只在一旁站着,久了,就东张西望起来。此时正值华灯初上,家家户户渐渐点了灯火,一片祥和。 沐紫潇四处打望,忽得看见对面的酒楼之上,倚着栏杆,身着白色裙装的女子轻摇着手中的绸扇。她的面庞被扇子遮掩了将近大半,可沐紫潇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那双眼睛很熟悉,女子微微笑着,眼角眉梢满是喜悦。她们隔的很远,可是沐紫潇就是知道她在笑。 慌张的回过头,黄蓉华筝两人正争论着什么。还不及躲闪,那两个丫头便异口同声道:“木头/紫潇,你说先捏她还是先捏我?! ” “这有什么争的?”沐紫潇郁结,心里却因刚才那一瞥隐隐不安。她在人群中,那个女人应该没可能发现她。可是那种熟悉感让她深深的不安,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怎么没争得?”华筝赌气道,“我就是不想她比我先。 ” 沐紫潇轻叹,抬起手随意放在摊位上还不及说话。 一只皓白的手便搭在了沐紫潇的手背,沐紫潇侧过头,正见了那楼上的白衣女子。 女子长了一双单凤眼,柳叶眉下,一双凤目注视着沐紫潇,唇瓣上如抹了蜜一般诱人地微笑着,让人心动的弧度。好,熟悉的感觉……沐紫潇一时愣住,可明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这个花魁的眉目。 “啊,是你!”华筝惊呼。 黄蓉也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没有印象。 女子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沐紫潇,她说: “既然她们两个都在了,也不怕多我一个。 ” “我们恐怕不熟。”沐紫潇郁闷。这花魁小姐有毛病吧?干嘛缠着自己不放啊。没错,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到处扔绣球,次次砸中沐紫潇的花魁。 “会熟的。”花魁姑娘道,自顾自地挽上沐紫潇的手臂,对捏泥人的大叔,笑道, “大叔,先捏我们吧。” 那大叔忙不失地点头,就开始了创作。这边黄蓉和华筝怎么干?两人上前,一个拉沐紫潇一个扯秦乐,生生将“一对碧人”分开。 沐紫潇却是怔怔,脑海中很混乱。图像、声音,好像放电影一样杂乱无章。有前世的、有今生的。心底有一种预感,在很久以前, 她曾经,见过这个花魁!可是……为什么想不起? “木头!”就在沐紫潇迷惘的几分钟里,黄蓉华筝双双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人挟持。沐紫潇回神,就发现花魁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庞。她怔怔道: “你要干什么?” “她们的死活,你要,是不要?”花魁道,声音轻柔如肌肤滑过丝绸的柔滑。她的眼神里诉尽了千言万语,在咆哮。可是脸上却是淡淡的笑容,很平静。 “你想怎样?”沐紫潇皱眉。 “不怎样。”花魁眨眨眼,朝那两个黑衣人挥挥手,那两人便放开了黄蓉和华筝。花魁说: “紫潇,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杀你,我轻而易举。 ”她微微一笑,转身,一阵风去,只留下一句,“我叫秦乐。我们,还会再见。” “这怎么回事啊?”华筝揉着肩膀道, “阿紫姐姐,你得罪什么人了?那不是那个绣球女么?” “什么绣球女?”黄蓉问。 “就是扔了很多个绣球给阿紫姐姐的……呜呜呜呜……”话说了一半,沐紫潇就以手掩住了华筝的嘴,正经道,“蓉儿不必太在意。那个女人大概被人抛弃很多回了。啧啧,看着倒是漂亮,可惜脑子有毛病。” 不远处,正心情好的某白衣女一脚踩滑,咬牙切齿道: “沐紫潇! ” 临安作为大宋京师,糜糜之气蔓延,上行下效者比比皆是。逍遥轩是达官贵人常去的地
  • 31. 方之一。夜幕低垂之时,沐紫潇三人回到客栈,却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神秘请柬。 请柬的内容也很简单,邀请三人去逍遥轩共赴一场“武林盛会” 。陷阱!沐紫潇几乎第一时刻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汇。可是,她们几个初出江湖的小毛头,谁会无聊到陷害她们呢? 沐紫潇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可心里也难免盘算:自己为了保命,功夫一直都认真学的。黄蓉虽然有个能干的老爹,在学武上却远没有那么在意,况且年纪还小,这一年自己虽然督促,成效却不那么立竿见影。至于华筝……沐紫潇摇头。华筝是肯定不会武功的。 再三思量,沐紫潇道:“我一个人去便好,你们留在客栈要时刻警醒。 又对黄蓉道, ” “蓉儿,华筝不会功夫,你多照顾。 ” 黄蓉也知若强要跟去,只会成为负担,何况还有个不会功夫的华筝?于是点头答应,心里却有另一番算计。 安排好一切,沐紫潇独自去往逍遥轩。 那小厮见了她的请柬,便见她从大厅带往了内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沐紫潇看到了面带微笑的花魁,秦乐。 “是你?”沐紫潇道。 “紫潇果然警醒。”秦乐笑道,信步上前, “紫潇的心思缜密,要把握,实在不易。” 沐紫潇一惊,皱眉道:“你原本就只想我一人赴约?” 秦乐亲笑: “逍遥轩是寻常女子来的地方么?” 被算计了。沐紫潇咬牙:“不知小姐找沐某为了何事?” 秦乐的眼神里有些受伤,只听她哀婉道: “沐紫潇,你当真不记得了?” 沐紫潇疑惑,道:“我该记得什么?姑娘如何知道在下姓名?”沐紫潇觉得奇怪了,这个秦乐看来并不简单! 秦乐面色凄楚,对窗而立,忽然,朱唇轻启,唱道: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唱罢,竟是泪流满面。 沐紫潇平日里虽然喜欢读背诗词,不过完全是觉得押韵、朗朗上口好记忆,若是能随口说上几句也显得自己挺高深。可这词句是几下了,意思却是不能全然明白的。此时,秦乐唱了一曲《天仙子》 ,是北宋天圣八年进士张先的名作,此曲情致低回,感慨流年易逝、抒发伤春之情,偶或有些怀才不遇仕途不顺的感怀。 秦乐一个女子,当然不会是感慨仕途如何,说是单纯的伤春也太过。沐紫潇的眉头皱得很紧,对秦乐的防范越深。 秦乐回过头,脸颊上犹挂着两行泪渍,看见沐紫潇毫不掩饰的防备心下更是一阵寒凉。她打了个冷颤,楚楚可怜道: “紫潇原来不懂音律……也罢,全是秦乐对牛弹了琴……” “你到底是何意?”沐紫潇见秦乐的模样,心里不忍。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相信她,她总是这样,不要再被骗了! 我认识她?沐紫潇迷茫了。注意着秦乐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记忆深处,翻涌着,一个人的脸浮现在脑海。与眼前的人有着相似的面庞,可那人不叫秦乐…… 沐紫潇只觉得心一阵抽痛,失声道: “你是卿玉婕?” 卿玉婕这个名字,沐紫潇本不该忘记。这个人,这个名字,她本应该永远不会忘记。可她偏偏忘了。甚至看到了眼前这张脸这么久也想不起来。或许是潜意识的,她不想让自己记得那个人那个名字。她是沐紫潇,所以,不该认识卿玉婕。可是,她是沐紫潇,卿玉婕又怎会认识她? “卿玉婕又是什么人?”秦乐问,脸上的恼怒可见一斑。 卿玉婕是什么人?沐紫潇甩甩头, 卿玉婕是她前世最好的朋友。 玉婕虽然生活清贫却有傲骨。沐紫潇喜欢那样的骨气,与她做朋友。她还记得那时,她甚至对卿玉婕说: “如果我
  • 32. 死了,我的一切都留给你。”然后,她真的去做了公证,在律师那里留下了遗嘱。结果,她就真的死了,在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卿玉婕给她做的蘑菇汤之后。 死得时候真的很难受,不只是身体,精神上的恍惚并没有让她忽略掉卿玉婕在她耳畔的话语:“我需要钱,可等不及你老死了……别怪我……” 那一刻,沐紫潇才知道,原来那汤里的蘑菇又叫做“毒蕈”,通俗点说就是毒蘑菇,大多,是精神毒物。她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会是死在小小的蘑菇上,会是自己真心以待的人下的手,所以,潜意识忘记…… 可是,就在秦乐问出卿玉婕是谁的那一刻,她记起了一切! 武穆遗书 沐紫潇盯着秦乐,好久才道: “你到底是谁?”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前世的那一个,可是又总觉得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思绪扫过这十多年,那所谓的记忆根本就不存在。 秦乐不答,眼波流转, 视线落在沐紫潇的眼睛之上,俏皮地笑道:“我听说临安有部《武穆遗书》,想找来看看。” “《武穆遗书》?”沐紫潇心里一噔,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那书在临安?”不对吧?那本书不是在什么铁掌峰的什么洞里么? “呵,只是传闻。”秦乐抱臂,眯着眼睛道, “我必须战胜一个人,才能摆脱……总之,我需要那本书。” 你需要它关我什么事?沐紫潇翻白眼。 你不会知道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吧?喂,我可不能给你啊,给了你,以后师兄怎么对抗蒙古啊? “紫潇,你能,陪我去么?”秦乐问,有些忐忑与期待。 沐紫潇道:“我若说不,你是否该说, ‘你不要那两个姑娘的性命’了?”不得不说,秦乐是她第一个如此防备的人。 秦乐脸上明显地受伤, 娇声娇气道:“一面之缘赠玉之情果然抵不过朝夕相处……没错,你若不答应,我自然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当然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了……” 典型的坏人答案让沐紫潇有些不舒服,她问: “什么赠玉之情,什么一面之缘?” 秦乐咬牙切齿,瞪得沐紫潇发毛,久久才吼道: “沐紫潇,对你,我难道只是个路人?我记挂你十二年,到头来你却根本不记得我。你叫我情何以堪! ” 十二年前?沐紫潇惊诧,难道是那个时候?其实,这个沐紫潇作为“沐紫潇”的时间只有十二年,那之前,这个身体里,并不存在她的灵魂。 “你不记得我,那我送你的玉佩可还在?”秦乐又问。 “玉佩?甚么玉佩?” “就是正面刻了‘潇’字,反面用篆字画了一个飞舞的‘乐’的玉佩。 ”秦乐又说,不满道,“你弄丢了?” 沐紫潇听完就囧了。 那个玉佩?不是娘死前给的么?怎么是秦乐的?这下好了, 那东西已经被送给黄蓉了啊……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蓉儿知道自己把这个女人送的东西给了她, 还当成了自己娘亲给的东西……呃,沐紫潇睁大眼,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背上冒出一股凉气…… “怎么?你真弄丢了?”秦乐看这架势更加不悦,看着沐紫潇的眼睛里直冒火。从小到大,她就没这么被人无视过!好不容易真心对待一个人,却也不被那人重视,想着心里便窝了一股火。 沐紫潇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导致她做事总是再三思量,凡事喜欢制定一个计划,将那些好的不好的想通透,然后再行动。
  • 33. 眼前这个名叫秦乐的女子,对于“沐紫潇”来说,当然算作旧识。她不知这二人到底是甚么关系,再加上秦乐这个人敌我未明,自然不可能全盘托出。她思量:此时若说出玉佩下落,只怕蓉儿有难,不如就当做丢失…… “秦姑娘,刚才说的《武穆遗书》,我陪你去取。 ”沐紫潇说,却不看秦乐的脸。大概是前世后遗症,她总觉得秦乐要害她…… “呵,好啊。”秦乐轻哼,轻蔑的语气,道,“准备准备,我们走吧。 ” 如果说,临安有一个地方有武穆遗书的话,那肯定就是皇宫了。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书上的内容忘了很多,但是这个沐紫潇还是知道的。可惜,这是个假消息……沐紫潇在心中叹气,为自己即将白跑一趟担忧。一方面也庆幸拿不到那书。 “啊!”沐紫潇惊叫出声,在秦乐紧蹙的眉头面前傻笑。自己把黄蓉拐走了,谁去和郭靖拿书?可是,她可不会把黄蓉还给郭师姐的。嗯,不如到时候她和黄蓉去取吧。 秦乐见沐紫潇那坏坏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催促着换了夜行衣, 拉着沐紫潇直接就冲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却说沐紫潇单独赴会,黄蓉心下着急又不能弃下不会武功的华筝不管, 饶是她聪明凌厉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华筝见黄蓉坐在桌前,面上却不平静,心烦道: “你想去就去,坐这惹我烦。 ” 黄蓉挑眉,道:“你不着急?” 华筝道:“我若不急会叫你去?”说完才觉上当,又道: “那逍遥轩不是个好地方,只怕……” 黄蓉一听,腾得站了起来,对华筝道:“你自己呆在客栈里可不许乱跑,若木头回来不见了你,我要你好看!” 华筝轻哼:“那么凶,阿紫姐姐怎么会喜欢你?”说着摸了摸腰间的小皮鞭。 黄蓉不再理会华筝,别好了钢刺,头也不回地走了。平时练功,黄蓉总觉得沐紫潇牢牢叨叨地很烦,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武功不够。万一沐紫潇真出什么事……黄蓉咬唇,人行至逍遥轩后院,就见两个黑衣人从后门出来, 而其中一个的身形, 怎么看都像是沐紫潇! 沐紫潇跟着秦乐去寻那本根本不存在的武穆遗书,一路上仗着天黑,却也走的小心。 黄蓉跟在两人后面,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里很是紧张。谁知拐过个墙角竟丢了人,大惊之下几步趋身上前。 “黄姑娘,鬼鬼祟祟可不是君子所为。”忽得身后传来声音,回过头,笑中带着杀意,正是秦乐。 “蓉儿?”沐紫潇刚才也觉出有人跟踪,却不想是黄蓉, “你怎么来了?”说着就上前挡在黄蓉秦乐之间。 “我担心你出事。”黄蓉道, “你一直没回来。 ” “既然来了,一起去吧。”秦乐没好气得哼哼,冷言冷语。 沐紫潇此时也不放心再让黄蓉一个人回去,握着黄蓉的手,道: “你一会跟紧我。 ” 黄蓉点头。秦乐见不得二人腻歪,冷哼一声抬步便走。 皇宫的墙高出寻常人家许多又是金碧辉煌十分好认, 三人跃进墙。 宫内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秦、沐、黄轻身功夫何等了得,岂能让护卫发见?秦乐早已探得那东西的所在,低声指路,蹑足绕过两处宫殿,忽觉凉风拂体,隐隐又听得水声,静夜中送来阵阵幽香,深宫庭院,竟然忽有山林野处意。 黄蓉闻到这股香气,知道近处必有大片花丛,心想禁宫内苑必多奇花嘉卉,倒不可不开开眼界,拉了沐紫潇的手,跟着秦乐循花香走去。渐渐的水声愈喧,三人绕过一条□,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黄蓉暗暗赞赏,心想这里布置之奇虽不如桃花岛,花木之美却颇有过之。再走数丈,只见一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一座
  • 34. 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池塘中红荷不计其数,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翠寒堂”三字。 三人走到堂前,只见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都是夏日盛开的香花,堂后又挂了伽兰木、真腊龙涎等香珠,但觉馨意袭人,清芬满殿。堂中桌上放着几盆新藕、甜瓜、枇杷、林擒等鲜果,椅上丢着几柄团扇,看来皇上临睡之前曾在这里乘凉。 沐紫潇现代人一个,哪里这样的情景?不由叹道: “这皇帝好会享福。” 黄蓉笑道:“你也来做一下皇帝罢。 ”拉着沐紫潇便坐上那正中凉床,捧上水果,屈膝说道:“万岁爷请用鲜果。 ” 沐紫潇有些尴尬,这蓉儿也太调皮了!但也不拂了佳人的意,笑着拈起一枚枇杷,道:“爱妃免礼。 ” 黄蓉羞红了脸,笑骂道: “你这烂木头,谁要做你爱妃?” 两人低声说笑,完全忘了秦乐这么个人?气得秦乐直磨牙,忽听得远处一人大声喝道:“甚么人?”三人一惊,跃起身来,躲在假山之后,只听脚步沉重,两个人大声吆喝,赶了过来。 三人一听,便知来人武艺低微,不以为意。只见两名护卫各举单刀,奔到堂前。那两人四下张望,不见有异。一人笑道: “你见鬼啦。 ”另一人笑道: “这几日老是眼花。 ”说着退了出去。 秦乐低声道:“你们二人在这守着,别想耍什么花样! ”然后自己朝那堂东十五步之处的一片瀑布走去,只见她钻进瀑布便不见了人影。 沐紫潇见秦乐丢下自己和黄蓉一个人去寻书,反而不明白了。 黄蓉也是不解,道:“木头,你们怎么遇到,又来皇宫做甚么?” 沐紫潇解释道:“那秦乐似乎是我幼时旧识,我倒是没甚印象来着。至于来皇宫,她是为了一本书,我是为了一个人。 ” “谁?”黄蓉问。 “北丐洪七公。”沐紫潇道,“我听闻洪前辈好那御厨手艺,想来碰碰运气。 ” “那……”黄蓉轻笑, “秦姑娘不让咱们走呢。 ” “她不让就不走?”沐紫潇笑, “她不让,咱们偏偏就要走。 ”说着拉着黄蓉的手,偷偷摸摸就朝着御膳房摸去。 嘉明殿乃供进御膳的所在,与寝宫所在的勤政殿相邻,四周禁卫亲从、近侍中贵,提警得甚是森严。此时皇帝已经安寝,御厨中支应人员也各散班。二人来到御厨,只见烛火点得辉煌,几名守候的小太监却各自瞌睡。 沐紫潇拉着黄蓉上梁坐着, 还不忘拿了几块小点心分于黄蓉。 两人相依坐在梁上当那君子,虽然不能出声,却实在温馨得紧。 等了片刻, 果见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偏偏不是洪七公,而是秦乐。 秦乐一身的衣服还半干不湿,前脚刚进来,后脚就跟了一个年轻的公子进来。 “你来作甚?”秦乐不悦道。 “小妹,你要那东西有何用?”原来这人竟是秦乐的哥哥! 沐紫潇心想:这秦乐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看她那样子,花魁什么的果真是个掩饰。 误打误撞 “你管我?”秦乐此时已是气急。一来进了那瀑布,的确是寻到了一个尘封的盒子,小心打开,里面却不是什么《武穆遗书》。心情本是不好,出了瀑布又没了沐黄二人,更是憋
  • 35. 屈。秦乐本是对沐黄二人防备,不愿让二人知晓,但又总觉得沐紫潇不会扔下自己不管,可此一看,那姓黄的小丫头在她心中分量可见不轻,此其二。正委屈着,又见到了这个还好意思自称“哥哥”的男子,心里更是不好。如此一折腾,哪顾得上周围的情况? 见那四个小太监有转醒的倾向,那公子眼明手快,一掌下去四个小太监顿时毙命。 一个转身之际,沐黄二人得以看清,那公子白衣,轻裘缓带,神态潇洒,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沐紫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欧阳克,你!”秦乐喊道,“你杀了他们,万一……” “呵呵,乐儿不必担心。 ”欧阳克道,“他们不会知道是我。” 是了,这个人是欧阳克!白驼山庄的少主,欧阳克! “你这样做……”秦乐撇过头,不愿再理会欧阳克。 “好了,乐儿。”欧阳克柔声哄道,“下次哥哥只点他们穴道就是,你别气了。 ” “你哪次不是这么哄我?”秦乐红着眼眶,委屈道, “你和爹爹都是这样,全都骗我! ” 原来秦乐是欧阳锋的女儿?沐紫潇又一次囧了。眼前这个秦乐,和她印象里的那个,差距可真不是一般。 “乐儿,叔叔他……”欧阳克一见妹妹哭了,忙上前去拭泪,边安慰道, “好了好了,乐儿不哭,跟哥哥回家,哥哥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等这对唧唧歪歪的兄妹走了,沐紫潇拉着黄蓉准备离开。开玩笑,要是被人发现和这些死无对证的尸体呆在一起,怕是要被追杀半个大宋了。两人跳了下来,刚要出去沐紫潇却听见有人,方又藏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个乞丐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灯火之下,沐紫潇隐约看出,这人有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头发花白,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只见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地上,也不管那地上的尸体,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道: “梁上是什么人打扰我老叫花吃食?” 沐紫潇看这人打扮便知此人定是来皇宫偷嘴的洪七公,本也不认为她二人能不被发现,于是拉着黄蓉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洪七公面前。 “前辈好啊。”沐紫潇笑。 “哪里好?”洪七公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 “小小年纪就偷偷跑到别人家来,不学好!”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 “看到凶手了?” “您还不是在别人家?”沐紫潇点头道, “来者即是客,再说这吃食,怎及得上我家蓉儿手艺?”说着顿了一下,又道, “那人功夫很好,一掌下去,四人毙命。” “好一句来者即是客!”洪七公大笑,感兴趣道, “你家那个蓉儿手艺能比过御厨?”心里却道:不错,这杀人者内力极好,况这两个娃娃眼神清澈,的确不是说谎。 “蓉儿,这位前辈不信你呢。 ”沐紫潇笑。 黄蓉方才一直打量这乞丐, 只觉一个乞丐出现在皇宫已是奇怪, 可又想起沐紫潇方才说的目的,再看到这丐者握着葫芦的手只有四指,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此时听沐紫潇夸耀自己手艺,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道: “蓉儿不在乎别人说的,木头觉得好那便是最好了。” “这个女娃娃便是蓉儿?”洪七公果然注意到她,笑道, “不如你露上一手,让老叫花也心服口服?” “这有何难?”黄蓉道,“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 你们两个在客栈等我,我去找些佐料。” 沐紫潇道:“我陪你去吧。”想起秦乐欧阳克兄妹才去,她有些不放心。 “不如我们一起去!”洪七公听两人都要去,自己也要去凑个热闹。
  • 36. “也好。”沐紫潇想有洪七公陪同自然安全得紧,于是应下,却又想起一事,问道,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洪七公也不避讳,道: “我姓洪,排行第七,你们两个娃娃叫我七公罢。 ” 沐紫潇与黄蓉相视一笑,手牵着手便往外走,洪七公也不甘示弱地跟在后面。 此时天已渐渐明亮,东方也看得见鱼肚白了。三人在市集选好材料,回到客栈,黄蓉找掌柜借了灶台,沐紫潇则领着洪七公去了客房,推开门却发现华筝不在。 沐紫潇心中一紧,却见桌上留了份书信,蒙古文写着郭靖已经到了附近自己去寻她,让沐紫潇放心云云。 洪七公道:“小娃娃,你这还有别人?” 沐紫潇道:“是有一个,但是她走了。 ” 洪七公道:“一个女娃娃?” 沐紫潇道:“是的。” 洪七公叹气,道: “小娃娃,老叫花懂得不多,朝三暮四是不好的。我看那个蓉儿就很好。你虽……”洪七公皱了一下眉, “虽然这种事不常见,但终归是要真心才好。 ” 沐紫潇哪里知道洪七公居然会说这种事?涨红了脸,道: “不是的,七公。走的那个是我妹妹,不是……”再见洪七公的样子, 沐紫潇忽然明白自己的伪装骗不过眼前这一代宗师。 洪七公难得八卦一把,道: “那,那个蓉儿就是了吧?我就说这小媳妇不错! ” 沐紫潇无奈,哭笑不得道: “七公,我和蓉儿并非夫妻,你也知……七公莫不是相当媒人?” 洪七公一听,拍着大腿道: “甚好!老叫花一辈子,还未做过这种特殊的媒。 ” 沐紫潇被这洪亮的叫声惊了一跳,本要坐下的动作也变得不太稳妥,差点滑下了凳子。 洪七公又问:“娃娃,那蓉儿是哪家姑娘?” 沐紫潇刚要回答,便见黄蓉推门进来,手中盘子里放了几样小菜,笑道: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 沐紫潇和洪七公都笑,沐紫潇是有些尴尬的,洪七公是玩味的。 洪七公大叫着就上前去,道: “我说蓉儿,你……咦?这是甚么味道?香得好生古怪! ” 黄蓉在酒杯里斟了酒,放在洪七公前面,笑道: “七公,您尝尝我的手艺儿怎样?” 洪七公搔耳摸腮,坐下站起,站起坐下,好不难熬,向沐紫潇黄蓉道: “我就是这个馋嘴的臭脾气,一想到吃,就甚么也都忘了。 ”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说道: “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洪七公叹道: “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 ” 沐紫潇轻笑,道:“七公真性情。 ” 待黄蓉将菜摆上桌,沐紫潇大致一看,发现有一道是以前黄蓉做过得,其他的却是没见过,于是也是好奇,凑上前去,道: “蓉儿,这次又是甚么花样?” 黄蓉笑,拉着沐紫潇的手,在她耳边说: “你猜啊。 ” 软语温香,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沐紫潇心猿意马,但洪七公在场又不好造次,只抱怨道:“又考我啊?” 见两人甜蜜的样子, 洪七公却是等不及先动了筷子, 边吃边叫好。黄蓉或解释一下菜名,或谈论一下做法。待到一桌菜去了大半,洪七公笑道: “娃娃,你媳妇儿煮菜的手艺天下第一,你这一生可享定了福。他妈的,我年轻时怎么没撞见这么好本事的姑娘?”言下似乎深以为憾。 黄蓉微微一笑,看向沐紫潇。沐紫潇微微扬唇,对上黄蓉的视线便笑了起来。 洪七公摸摸肚子,说道: “两个娃娃都会武艺,我早瞧出来啦。尤其是小娃娃让小媳妇
  • 37. 花尽心机整了这样好的菜给我吃,定是不安好心。 ” 沐紫潇笑,道: “七公如此说可是折杀紫潇了。蓉儿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到底不是我让的了。” 于是两人看向黄蓉,黄蓉瞪了沐紫潇一眼,道: “我不是看你崇敬七公,以为你想学他武艺……” 洪七公见两人大眼瞪小眼, 心中甚是好笑, “吃了你的东西, 道: 教上几招也是可以……也罢,你们与我来! ”负了葫芦,提了竹杖,起身便走。 “七公且慢!”沐紫潇突然道, “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请七公教我师兄武艺! ” 黄蓉一听这话,饶是最懂沐紫潇心思的她也不太明白了。心里有些不悦,心道: “原来她费劲周折,都是为了她那师兄?” 沐紫潇却是因为觉得自己爱上黄蓉, 还拐走了人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总想着要补偿什么,再加上本来洪七公也是郭靖的师父,于是也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她看向黄蓉的表情,才发现此事的不妥。奈何已经出口,只好一会儿再和黄蓉解释。 洪七公奇道:“既然已是你师兄,为何还要老叫花教他功夫?” 沐紫潇道:“这是紫潇欠她的。 ”她看向黄蓉,眼中满是爱恋。 黄蓉听得这话, 总算是明白了沐紫潇的意思。 她觉得亏欠?是因为自己?心里霎时有了甜蜜,可也难过。她附在沐紫潇耳畔,轻声道: “你这呆子,我喜欢谁选择谁,不是你那命运说了算的!” 沐紫潇道:“我知道。但你是我媳妇儿了。 ” “谁是你媳妇儿?”黄蓉巧笑, “七公,你能答应紫潇么?” “到也不是难事。 ”洪七公忖思片刻,道,“你那师兄现在何处?” 就在此时,就有几人推开房门,领头的真是华筝和郭靖,后面则是韩小莹等六怪。郭靖见到沐紫潇,高兴喊道: “师……唔……华筝,你掐我干什么啊?” 华筝回来便看见房里不只沐黄两人, 又见沐紫潇依旧是男装打扮, 自然不能让郭靖这傻妞坏了事,于是道: “见着你师弟至于怎么高兴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好什么龙阳呢! ” “师,师弟?”郭靖揉着疼痛的地方,惊奇地看着沐紫潇。明明是师妹,怎么变成师弟了? “师父师伯! 沐紫潇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 迎了上去, “徒儿沐紫潇, 道, 见过师父师伯。 ”有扭头对郭靖道,“师兄别来无恙,师弟想念得紧。 ” “潇儿,这一年可好?”倒是韩小莹先开了口,打量这沐紫潇,高兴道, “我还想着何时咱娘俩才能见面,这竟就见着了。 ” “潇儿,这两位是?”朱聪开口,对外人,他的戒心一直是六怪中最强的。 “这位是洪七公前辈。 ”沐紫潇连忙引荐,又拉着黄蓉的手道, “这是蓉儿。” 那边六怪已经和洪七公打上招呼。这边几个小辈也开始说话。 郭靖看向黄蓉,眨眨眼,憨憨道: “师,弟,这姑娘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那是自然。”沐紫潇轻笑,“天底下,蓉儿是最漂亮的。 ” 黄蓉对沐紫潇甜甜一笑。华筝有些黯然,头偏向了别处。 沐紫潇凑到郭靖面前,小声八卦道: “师姐,你和华筝怎么样了?” 郭靖喏喏,有些不好意思,道: “大汗让我娶华筝,可华筝是妹妹。” 沐紫潇轻叹。这就是缘分么?怎么都改变不了么?可是为何,蓉儿会喜欢自己呢? “靖儿,你过来。 ”柯镇恶忽然唤道,郭靖不明所以,却还是跟了上去。 原来几人商议,希望郭靖能拜洪七公为师。沐紫潇见状松了一口气,拉着黄蓉出了房。 不是姐妹
  • 38. 两人手牵着手在后院找了处地方坐下,沐紫潇怅然叹气。 黄蓉道:“紫潇,你寂寞么?为什么看到了你师父他们,你反而不高兴了?” 沐紫潇轻叹,道:“我在这世上孤单一人,原以为不会在乎。直到遇到你……蓉儿,我没有办法堂堂正正地娶你,怎么办?” “你是看到你师父,担心他们不许么?”黄蓉问,只是柔柔地握住沐紫潇的手,说, “那在他们面前,我们便是姐妹,等到以后回了桃花岛,就再没人能管着咱们了。 ” “你真好,蓉儿。”沐紫潇道,额头与黄蓉相抵,轻声说, “你是我媳妇儿,不是妹妹。” “呵。”黄蓉笑,往后退了点,“不要,被人看见了不好。 ” “我喜欢你呢,蓉儿。”沐紫潇又说, “不想委屈你,也不想委屈自己。姐妹什么的……我并不想遮掩……” “傻木头!”黄蓉轻嗔,“真是个固执的呆子!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私奔吧。”沐紫潇半玩笑道, “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个三五年,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就回去见你爹。 ” “谁跟你生米熟饭?”黄蓉红着脸,忽然问道, “紫潇,怎样才会生孩子,你知道么?” 沐紫潇道:“我知道。” 黄蓉道:“你倒说说看。” 沐紫潇有些尴尬,只好道: “人家结成夫妻,那就能生孩子了。 ” 黄蓉道:“这个我也知道。为甚么结了夫妻就能生孩子?那我们结成夫妻,也能生孩子么?” 沐紫潇大窘,支支吾吾半天。 黄蓉又道:“我问过爹爹,他说孩子是从臂窝里钻出来的,你说,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沐紫潇在心里喊。这小黄蓉生理知识匮乏,要她如何解释?此时后院虽然没人,但她终究不好解释这些问题,只好道: “夫妻睡在一起,就会有孩子了。” “那,我们……”黄蓉忽然红了脸,她想问“我们会不会有孩子?”毕竟一直以来她都和沐紫潇睡在一起,可是她们还不是夫妻啊…… 沐紫潇咬唇,苦笑道:“蓉儿,我们不会有孩子。 ” 黄蓉“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沐紫潇心里却不好受。是呀,黄蓉还这么小,会想当母亲是每个女人的愿望吧? “蓉儿,我……”沐紫潇心里难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黄蓉,最后只低着头道, “都是我不好,害你当不成母亲!” “谁说不能?”黄蓉皱着眉道, “我们可以收养孤儿啊。我可以当母亲的。 ” “那不一样。”沐紫潇摇头,“总之是我不好。 ” “那你得补偿我才是。 ”黄蓉轻笑。和沐紫潇处得时间越久,越知道这人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乍听到沐紫潇说她们不会有孩子,心里多少是难过的,可见着沐紫潇将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更多的是感动与心疼。这傻子,真不知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那是自然。”沐紫潇道,回答得理所当然, “蓉儿,我会对你好的。” 黄蓉轻笑,拉着沐紫潇的手,道: “紫潇,回去吧。别让师父们等久了。 ” “你叫我紫潇?”沐紫潇这才迟钝地发现。 “呆子!”黄蓉嗔道,“我若再叫你木头,只怕不讨喜了。 ” “怎么会?”沐紫潇不解道,忽得恍然大悟,笑得意味深长, “哦……”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房间,只剩下韩小莹和华筝还在。沐紫潇轻唤了声“师父” ,便撒娇地抱着韩小莹道:“师父,徒儿想死你啦! ” 黄蓉从未见过这样的沐紫潇,只是觉得好笑,可看到韩小莹含笑且受用的表情,知道她
  • 39. 们定然是经常如此的,于是也就笑了起来。 韩小莹轻笑,玩笑道:“紫儿是想死了师父?” 沐紫潇道:“师父明知道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 韩小莹摸摸沐紫潇的头,看向黄蓉,道: “你这是从哪里拐来个小美人?” “这……”沐紫潇老实作答, “这是黄蓉,是黄药……” “她姓黄,是黄药师的女儿?”韩小莹大惊, “紫儿,你怎会和她在一起?” “我……”沐紫潇惊奇韩小莹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 “韩师父知道我爹?”黄蓉也不知道这武林的是是非非,惊奇问道。 “紫儿,当着你几位师伯的面,可千万不要提起黄姑娘是黄药师的女儿。 ”韩小莹凝重道,“你寻个时机将黄姑娘送走。 ” “为什么?”沐紫潇大惊。 门突然推开,朱聪温言道:“她爹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知道么?要是他知道你跟他女儿友好,你还有命么?那梅超风学不到他十分之一的本事,已这般厉害。你忘了你师伯怎么死得!?” 沐紫潇低声道:“蓉儿和梅超风不一样,黄前辈也不是恶人。 ”沐紫潇这才想起梅超风也是黄药师的徒弟,江南六怪因黑风双煞害死笑弥陀张阿生,与双煞仇深似海,连带对他们的师父也一向恨之入骨, 均想黑风双煞用以杀死张阿生的武功是黄药师所传, 世上若无黄药师这大魔头,张阿生自也不会死于非命。 韩宝驹骂道:“放屁!黄药师恶尽恶绝,怎会不是恶人?你快一个誓,和这小妖女见面不再见面。”韩宝驹踏上一步,厉声道: “快说!说你今后再也不见这小妖女了。 ” 沐紫潇看向黄蓉,看着黄蓉略微安慰与落寞的表情, 咬咬牙,扑通一下跪在韩小莹面前,连磕了几个响头,道: “师父,弟子不肖。 ”说着起身拉着黄蓉就走。 韩小莹见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韩宝驹却还在吼道: “你敢出了这门,你就别再认七妹师父! ” 沐紫潇却是头也不回。韩小莹含泪制止韩宝驹,道: “你还没看出来么?刚才紫儿那几个头一磕,那分明就是不再回头了! ” 韩宝驹骂骂咧咧道:“去她的兔崽子!她好大的胆子,都是你惯的! ” 却说沐紫潇拉了黄蓉骑着追月出了临安,一路默默。虽然是冷情,但那几人对自己却是好的。只怪她忘记了此事,不该不做掩饰就将黄蓉介绍给他们。 黄蓉心知沐紫潇心里难过,却也生气那韩宝驹乱骂人,于是在口里喃喃唱着: “矮冬瓜,滚皮球,踢一脚,溜三溜;踢两脚……” 沐紫潇轻唤道:“蓉儿,咱们真的私奔了。 ” 黄蓉觉得好笑,可也听出沐紫潇心情低迷,不禁轻声道: “木头,你师父他们恨死了我,我这小妖女把他们的好徒弟拐走了。但是木头,你别担心,蓉儿跟你到深山里、海岛上,到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过一辈子。 ” 沐紫潇本来心中凄苦,听了黄蓉的话心里明亮了很多,抱紧黄蓉,轻笑道: “我这一生本就是多出来的,还在乎那许多?蓉儿,我们便在一起。下辈子的事咱说不清楚,我就许你这辈子。这一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 黄蓉无缘无故被骂也是委屈得紧,这一听沐紫潇的话,心头一热,笑着点头,道: “好,就这辈子。” 两人相约游历山川,一路上走走玩玩,这一日来到山东西路袭庆府泰宁军地界,时近四月,天时已颇为炎热。两人纵马驰了半天,一轮红日直照头顶,大道上尘土飞扬,粘得脸上腻腻的甚是难受。 黄蓉道: “木头,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罢。 ”沐紫潇自然说好。
  • 40. 说话之间,两人乘马追近了前面一顶轿子、一匹毛驴。见驴上骑的是个大胖子,穿件紫酱色熟罗袍子,手中拿着把大白扇不住挥动,那匹驴子偏生又瘦又小,给他二百五六十斤重的身子压得一跛一拐,步履维艰。轿子四周轿帷都翻起了透风,轿中坐着个身穿粉红衫子的肥胖妇人,说也真巧, 两名轿夫竟也是一对身材黄瘦的老者, 走得气喘吁吁。轿旁有名丫鬟,手持葵扇,不住的给轿中胖妇人打扇。 沐紫潇催马前行,赶过这行人七八丈,黄蓉却叫她勒马回头,向着轿子迎面过去。沐紫潇奇怪,问:“你要干甚么?”黄蓉叫道: “我瞧瞧这位太太的模样。” 凝目向轿中望去,只见那胖妇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髻上插一枝金钗,鬓边戴了朵老大红绒花,一张银盆也似的大圆脸,嘴阔眼细,两耳招风,鼻子扁平,似有若无,白粉涂得厚厚地,却给额头流下来的汗水划出了好几道深沟。 她听到了黄蓉那句话,竖起一对浓眉,恶狠狠地瞪目而视,粗声说道: “有甚么好瞧?” 黄蓉本就有心生事,对方自行起衅,正是求之不得,催着沐紫潇勒马拦在当路,笑道:“我瞧你身材苗条,可俊俏得很哪! ”突然一声吆喝,抢过马缰,追月蓦地里向轿子直冲过去。 两名轿夫大吃一惊,齐叫: “啊! ”当即摔下轿杠,向旁逃开。轿子翻倒,那胖妇人骨碌碌的从轿中滚将出来,摔在大路正中,叉手舞腿,再也爬不起来。黄蓉已勒定马,拍手大笑。 黄蓉开了这个玩笑, 本想回马便走, 不料那骑驴的大胖子挥起马鞭向她猛力抽来, 骂道:“哪里来的小浪蹄子! ”那胖妇人横卧在地,乱叫乱骂。黄蓉抓住了那胖子抽来的鞭子顺手一扯,那胖子登时摔下驴背。黄蓉提鞭夹头夹脑的向他抽去,那胖妇人大叫: “有女强盗啊!打死人了哪! ”黄蓉拔出峨嵋钢刺,弯下腰去,嗤的一声,便将她左耳割了下来。那胖妇人登时满脸鲜血,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沐紫潇心知这些日子两人虽不说, 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愉快, 此时见黄蓉笑了, 也是纵容。只见她跃下马背,站在轿旁,只一眼就让那胖妇人闭了嘴。 这一来,那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下只叫: “女大王饶命!我……我有银子! ” 黄蓉板起了脸,喝道: “谁要你银子?这女人是谁?” 胖子道:“是……是我夫人!我…… 我们……她回娘家……回娘家探亲。 ” 黄蓉道:“你们两个又壮又胖,干吗自己不走路?要饶命不难,只须听我吩咐! ” 那胖子道: “是,是,听姑娘大王吩咐。 ” 沐紫潇在一旁看着,只是憋笑。虽然觉得黄蓉割掉那胖女人耳朵有点残忍,但已然如此也就没说什么,只好之后再劝。黄蓉发现沐紫潇憋笑,怒嗔道: “你笑甚么?” 沐紫潇摇头,道: “我笑你可爱。 ” 黄蓉一听,笑得阳光明媚: “那是自然。 ” 胖夫妇抱在一起,颤抖着,只觉得遇上了两个煞神,那女魔头这般模样,那俊小哥居然还觉得可爱?可见是被这魔头迷了心窍。 黄蓉让轿夫坐进轿子,命令两个夫妇去抬,然后拉着沐紫潇就走。直走了好远,回头还见着那两人不敢放下。多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边道: “木头,他叫我姑娘大王呢。 ” “是是,”沐紫潇也跟着笑,从黄蓉手中接过缰绳,柔声道, “你是姑娘大王,我就是你压寨相公。” 黄蓉一听,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侧过身抬手抚上沐紫潇的脸,调戏道: “小相公,给本大王笑一个。 ” 沐紫潇看着黄蓉明艳的脸庞, 忽然觉得一阵燥热, 她看着黄蓉一张一翕的唇, 轻声唤道:“蓉儿,我……” 黄蓉见沐紫潇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明白了甚么,红着脸低下了头。
  • 41. 沐紫潇却似被迷了心神,勒下了马速,低头吻上那娇艳的红唇。 剧场版 1st:很久以后 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 黄蓉:木头,我们收养几个孩子吧。 沐紫潇:好呀! 黄蓉(高兴):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沐紫潇(不假思索):沐芙、沐襄、沐破虏! 黄蓉(嘴角抽动):……我还是自己想吧……(这里是心语:沐芙、沐破虏还勉强可以接受,但你确定叫“木箱”……没问题么?) =====这是某阮要说话的分割线===== 无良阮(拿话筒,喊话):于是,她们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叫做沐婉清和沐剑萍…… 黄蓉(怒) :看我打狗棒法! 无良阮(星星眼):啊妈妈,我会飞~ 逍遥游 两人走了一天,却被郭靖骑了小红马追上,郭靖看着沐紫潇与黄蓉,道: “师妹别走,师父让我叫你们回去。” “叫我们回去作甚?”黄蓉道, “叫走也是你们叫回也是你们,凭甚么来的?” “可是,七公要吃黄姑娘做的菜。 ”郭靖摸摸头, “我,我……” 黄蓉看着郭靖“我”也半天,不怒反笑,叫道: “你什么?” “师妹,回去吧。”郭靖求饶地看着沐紫潇, “黄姑娘的事,师父说以后再说。 ” 沐紫潇不语,好久之后才轻叹一口气,说: “我听蓉儿的。” “那便回去。”黄蓉俏皮道, “不过紫潇,你要保护我。” 沐紫潇扬唇,对郭靖道: “师姐,咱们走吧。”然后拉着黄蓉上了马,将她护在怀里,轻声道:“今日我沐紫潇对天发誓,定不负佳人青睐。蓉儿,如若全武林与你为敌,我便是与全武林为敌也要护你周全。蓉儿,你需记住,你是我此生的意义。 ” 黄蓉哪曾听过如此露骨的表白?当下红了脸颊,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沐紫潇如此说,无疑是告诉她,她的心中她黄蓉排第一,无人能及。 跟着郭靖回去,到的却不是临安的客栈了,沐紫潇明白,几位师父师伯定然是不想见她二人,而碍着七公的面子的无奈之举。不过也好,如此这般确是免了一番争论对峙。沐紫潇虽不在意,却知道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矩,自己若太过自我叛逆,也会给黄蓉带来麻烦,更何况是面对恩重如山的师父?这“逆徒”二字,自己是被定了。若要问罪,自己先是拜了师父仇人的师父为师,这下又和仇人师父的女儿纠缠不清,没被当场击毙,已经是几位师父师伯最大的仁慈。 沐紫潇轻笑。还以为自己一向小心谨慎, 原来一上来就犯了武林大忌。 “紫潇,你笑甚么?”黄蓉以为沐紫潇会难过,哪知她竟笑了起来。 “没甚么。”沐紫潇道,“我以为自己是个小心谨慎的, 做事怕是要思前想后,如今看来,自己还算年少。” “小娃娃装甚么老成?”洪七公从竹屋走出,边道, “女娃娃快来,老叫花快饿死啦。” 黄蓉笑笑,道:“七公再等片刻。 ”于是拉着沐紫潇走进厨房。洪七公见吃食有了着落,也开始教郭靖武艺:“呆小子,老叫花不爱收徒弟,要不是和那两个娃娃约定,定然不要你。你可要认真学。”
  • 42. “七公放心。”郭靖道。 沐紫潇和黄蓉刚一出来,洪七公已闻到食物的香气,叫道: “好香,好香!” 只见他跳起身来,从黄蓉手中抢过食盒,揭开盒子,见盒里一碗熏田鸡腿,一只八宝肥鸭,还有一堆雪白的银丝卷。洪七公大声欢呼,双手左上右落,右上左落,抓了食物流水价送入口中,一面大嚼,一面赞妙,只是唇边、齿间、舌上、喉头,皆是食物,哪听得清楚在说些甚么。吃到后来,田鸡腿与八宝鸭都已皮肉不剩, 才想起其他几人还未吃过, 有些歉仄,叫道:“来来来,银丝卷滋味不坏。 实在不好意思,加上一句: ” “简直比鸭子还好吃。 ” 沐紫潇笑,说道:“七公,蓉儿最拿手的菜你还没吃到呢。 ” 洪七公又惊又喜,忙问黄蓉:“甚么菜?甚么菜?” 黄蓉道:“一时也说不尽,比如说炒白菜哪,蒸豆腐哪,炖鸡蛋哪,煨萝卜啦,白切肉哪。” 洪七公品味之精,世间稀有,深知真正的烹调高手,愈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愈能显出奇妙功夫,这道理与武学一般,能在平淡之中现神奇,才说得上是大宗匠的手段,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又惊又喜,满脸是讨好祈求的神色,说道: “好,好!我早说你这女娃娃好。我给你买白菜豆腐去,好不好?” 黄蓉笑道:“那倒不用,你买的也不合我心意。” 洪七公笑道: “对,对,别人买的怎能合用呢?” 黄蓉道:“刚才我见他一掌击折松树,本事比我好很多哪。 ” 洪七公摇头道:“功夫不行,不行,须得一掌把树击得齐齐截断。打得这样弯弯斜斜的,那算甚么屁本事?这棵松树细得像根筷子,不,简直像根牙签,功夫还差劲得很。 ” 黄蓉嘟着嘴道:“可是他这一掌打来,我肯定抵挡不住。都是你不好,他将来帮着他师父欺侮起我来,我怎么办啊?” 郭靖忙插口道:“我不会欺侮女孩子。” 洪七公指着沐紫潇道:“不是还有这个娃娃。” 黄蓉道:“不行啦,紫潇不能和她师父置气。” 洪七公这时正努力讨好黄蓉,虽听她强辞夺理,只得顺着她道: “依你说怎样?” 黄蓉道:“你教我一门本事,要胜过他的。你教会我之后,就给你煮菜去。 ” 洪七公道: “好!他只学了一招,胜他何难?我教你一套‘逍遥游’”一言方毕,人 。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 沐紫潇见着直想摇头:这个蓉儿,古灵精怪渐长。只是她不明白,蓉儿怎么忽然开始想学武艺了?纵然要学,学桃花岛的武学岂不更加简单?自己这些日子桃花岛武学也有精进,也不曾见黄蓉要学呢。但她从不曾反对过黄蓉什么,多一个保命的功夫也是好的,于是就到一旁与郭靖说话。 黄蓉心中默默暗记,等洪七公一套拳法使毕,她已会了一半。再经他点拨教导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一套六六三十六招的“逍遥游”已全数学会。最后她与洪七公同时发招,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真似一只玉燕、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三十六招使完,两人同时落地,相视而笑,沐紫潇和郭靖大声叫好。 洪七公对郭靖道:“这女娃娃聪明胜你百倍。” 郭靖搔头道:“这许许多多招式变化,她怎么这一忽儿就学会了,却又不会忘记?我刚记得第二招,第一招却又忘了。” 洪七公呵呵大笑,说道:“这路‘逍遥游’,你是不能学的,就算拚小命记住了,使出来也半点没逍遥的味儿,愁眉苦脸,笨手笨脚的,变成了‘苦恼爬’”又转向沐紫潇,道, 。 “小娃娃,你要不要试一试?” 沐紫潇笑道:“紫潇鲁钝,怕是学不会。”
  • 43. 洪七公摇头,道:“这路‘逍遥游’ ,是我少年时练的功夫,为了凑合女娃子原来武功的路子,才抖出来教她,其实跟我眼下武学的门道已经不合。这十多年来,我没使过一次。 ”言下之意,显是说“逍遥游”的威力远不如“降龙十八掌” 。 黄蓉听了也不生气,只说道: “七公教的招式已经让我胜过了他,我不怕啦。 ”她自己学招只是作引子,本想让沐紫潇多学一点,可她发现沐紫潇没有兴趣,也就不再强求。 洪七公道:“这傻小子笨得紧,我刚才教的这一招他还没学会,贪多嚼不烂。 ” 黄蓉微笑道:“呵,我买菜去了。 ” 洪七公呵呵大笑, 回转竹屋。郭靖在松林中苦练。 沐紫潇本想和黄蓉一同去却想到别的,于是在松林里翻开黄药师给的秘籍练习。 当晚黄蓉果然炒了一碗白菜、 蒸了一盆豆腐给洪七公吃。 正是那日沐紫潇已经尝过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洪七公吃后果然大大赞赏。 饭后,黄蓉拉着沐紫潇出去,走了好久才道: “木头,我今天本是想让七公也教你些功夫,你怎么不学?” “你不高兴?”沐紫潇问,抽出腰间的玉笛即兴使出一套玉箫剑法,才说, “蓉儿,你觉得我的玉箫剑法用的如何?” “已经比我好了。”黄蓉努嘴。 “是了。”沐紫潇道,“我师承江南七侠,又拜了你爹爹为师,所学本来已是很杂。学武上,我自认天赋在师兄之上,却及不上她扎实稳健。 ” “木头的意思是择师而承?”黄蓉问,然后鼓着腮邦子道, “好啊,木头去桃花岛果然是冲着我爹爹去的。” 沐紫潇无语,哭笑不得道: “我当时的确是寻你去的。 ” 黄蓉道:“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你哪里知道我。 ” “我当时算出你与我师兄有姻缘,所以……”沐紫潇解释,解释之后才发现还不如不解释。 “哼。”黄蓉轻哼,转头对着竹屋喊, “郭靖郭靖,你出来! ” “黄,黄姑娘,你叫我?”郭靖走出来,但脸上明显有恐惧之色。 “怎么?怕我这个小妖女杀了你?”黄蓉冷笑。 郭靖摇摇头,道:“师妹说你是好人。 ” “我是好人?”黄蓉冷笑, “她和我是一伙的,她说的话你也信?” “信的。”郭靖点头,说,“师妹不会骗人的。 ” 黄蓉转头问沐紫潇,说: “你现在还觉得这是缘分?” 沐紫潇无奈,摇摇头,道: “蓉儿,你对师兄有偏见。 ” 黄蓉一听,微微偏头,不再说话。 郭靖不知这两人关系,还在一旁说: “师妹,没事啦,黄姑娘……”刚要说出口的话却被黄蓉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她吞了吞口水,闭上嘴。 沐紫潇见状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闷闷地, 她上前牵着黄蓉的手, 懊恼地说: “蓉儿,你……是因为我吗?都是我……” 黄蓉抿着唇半天不说一句话,见沐紫潇如此,她狠狠地踩在沐紫潇脚背上,大声吼道:“沐紫潇,你莫名其妙! ” 沐紫潇痛呼一声, 忙跟着黄蓉就走。 她觉得愧疚难道很莫名其妙么?黄蓉和郭靖本来就是一对,因为自己而……难道不是她的缘故么?她只是希望黄蓉对郭靖的态度不要太如临大敌。那仿佛,是自己阻碍了她们的姻缘一般。黄蓉却说她莫名其妙,她真的错了么?可是,她喜欢黄蓉并不怕和郭靖竞争啊。 “蓉儿,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死命扯住黄蓉的手,沐紫潇说,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的
  • 44. 关系太坏。” “是我错了还不行吗?”黄蓉喊着,委屈的眼泪顺着大眼睛往下掉,看得沐紫潇一阵心疼。 “蓉儿别哭,我会心疼的。”沐紫潇轻声道, “别哭了。” “你管我作甚么?”黄蓉甩开沐紫潇欲为她拭泪的手,道, “你那么喜欢你师兄,去找他呀!跟着我干甚么……” “喜欢师兄?”沐紫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感情这她家黄姑娘是在吃醋?啧啧,这醋陈的。怪不得每次提起郭靖,黄姑娘都这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啊……沐紫潇咧嘴笑道:“我是喜欢师兄啊,小时候她老是帮我抗祸,被师父师伯骂。 ”黄蓉一听,更是气红了眼,“可是,蓉儿,我爱你呢。和喜欢,不一样。 ” “可是,你老说她好。”黄蓉低着头,“你就没说过我好。 ” “你怎会不好?”沐紫潇大胆地抱着黄蓉,在她耳畔说道, “在我心中,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好蓉儿,是我错了。你这么好,就不跟我这烂木头呕气了好不?” “你……”黄蓉咬着唇,在沐紫潇怀里挣扎, “你这坏蛋,就你嘴甜,就会欺负我,放开我,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我好可怜的。”沐紫潇使出变脸绝技,装出一副可怜相,撒娇道, “好蓉儿,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黄蓉挣脱无门,看着沐紫潇在那装乖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嗔道: “你这无赖!” “笑啦?那就是不生气了?”沐紫潇大喜,道, “嘻嘻,无赖就无赖吧。好蓉儿喜欢就行了。” “谁生气了?”黄蓉不好意思道。 “是是,蓉儿胸襟广阔,怎会和我这小人物计较。 ”沐紫潇赶忙顺着杆爬,狠命地讨好,“蓉儿,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歇了吧。” 黄蓉仰头,发现的确已经很晚了,自己也的确是困了。于是张开手抱住沐紫潇,咬着唇喃喃道:“紫潇,抱我回去……” 穆念慈 第二日,柯镇恶带着其他四怪并一姑娘到来,独独少了韩宝驹和华筝。正觉着奇怪,韩小莹道:“你师伯送华筝回去了。这位姑娘姓穆,叫念慈。” 沐紫潇这才正眼看了那姑娘,抱拳道:“在下沐紫潇。”又指着黄蓉说,“这位是黄蓉。” 那穆念慈看着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面上虽有些风尘,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得沐紫潇主动打招呼,她微微点头,轻声道:“沐公子,黄姑娘。 ”然后目光转向郭靖, “郭大哥安好。” 郭靖微微脸红,点点头,说:“穆姑娘,你怎么也来啦?” 穆念慈似有难言之隐,只是轻咬朱唇摇头。 郭靖因几人不认识,对沐紫潇说:“师、师弟,这位穆姑娘……”于是,把穆念慈穆易父女及完颜康的事说了一遍。 黄蓉看着穆念慈觉得亲近,上前拉着穆念慈的手就喊姐姐。穆念慈这才放开了些。韩小莹见几个小孩也渐渐熟悉了,便招呼沐紫潇过来,说: “紫儿,你师伯当时也是心急,怕你学坏。你不要介意。” 沐紫潇点头答应,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 韩小莹又说:“你师兄马上要去嘉兴比武,这一路你也跟着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 沐紫潇也应下,却问:“师父不随我们一起么?”
  • 45. 韩小莹叹了口气,忽然问道: “紫儿觉得你师兄如何?” 沐紫潇道:“师兄为人老实宽厚,可靠得紧。对紫儿来说,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 韩小莹点头,似乎沐紫潇的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又问: “那你觉得穆姑娘如何?” “穆姑娘定然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啦。 ”沐紫潇轻笑,在心里补了一句:只可惜跟了那个完颜康。 “紫儿眼光一直不错。”韩小莹忽然说, “你这么说,为师就放心了。 ” “师父是说……”沐紫潇若有所悟,紧张道, “那华筝……” “这件事怕是要对不起那个小公主。 ”韩小莹有些愧疚,又说, “但毕竟是江湖道义,当初定下亲事,也是我们不够周全。 ” 原来无论如何,华筝都得不到幸福么?沐紫潇心里一痛,自己的到来究竟是改变了什么?还是自己,只是自以为能改变,其实全都是白费力气? 韩小莹发现沐紫潇面色凝重,心里也知道原因,只好劝慰道: “紫儿,为师知道你与那小公主交好。可是毕竟蒙汉有别,我们也是不得已。 ” 蒙汉有别……沐紫潇苦笑。当初大汗收留他们这些汉人时,可没说什么蒙汉有别。成吉思汗惜才,拖雷与郭靖是安答,女儿又喜欢郭靖,可到头来,却是蒙汉有别么?她是不懂这些忠义大道理的。 “紫儿……”韩小莹知道沐紫潇此时心中一定不好受,还要劝解,沐紫潇摇摇头,道:“师父宽心,徒儿明白了。” “紫儿。”韩小莹担心地看着沐紫潇,犹豫了好半天才说, “不要一错再错。” “徒儿不懂。”沐紫潇一怔,咬牙道。一错再错?原来在他们心中,自己的所作所为,只配得上一句“一错再错”! “江湖险恶,你还小。 ”韩小莹本还要再说,可看到沐紫潇额侧冒出的青筋,只得先住了嘴。 “徒儿只知道人言可谓。 ”沐紫潇冷冷道, “有些人自以为是,自以为正义,做的却是伪君子的行当。让人不齿。” “紫儿,你!”韩小莹也是生气, “当初见你聪明伶俐,原来竟是如此是非不分么?” “华筝之事关乎民族大义,紫潇不敢置喙,但敢问师父, ”沐紫潇直视着韩小莹的眼睛,“师父说紫潇一错再错,可是指的紫潇与蓉儿交好?” “不错。”韩小莹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头。 “徒儿斗胆,请问黄蓉她可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这……”韩小莹语塞,最后说, “此时尚未,不代表未来不会。 ” 沐紫潇听着只一阵心寒。她向韩小莹一鞠躬,失望道: “紫潇知道了。 ” “紫儿……”韩小莹看着沐紫潇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将永远的失去这个孩子。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么?可是如今朝廷里的那些人, 恐怕比那个并未犯过什么事的小黄蓉更可怕。她这样回答,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黄蓉一早和穆念慈聊完,就等在门口,半天见着沐紫潇出来,却是深深沉思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地跑上去,问:“木头,他们是不是又让你离开我?” “不,不是。”沐紫潇安慰地摸摸黄蓉的头,有些疲惫道, “蓉儿,不要想太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 黄蓉听沐紫潇如此说,才渐渐安心,道: “反正我是个小妖女,他们要是不准我们在一起,我就把你带走藏起来,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 沐紫潇闻言微微一笑,道: “怎么不和穆姐姐多聊一会儿?莫不是担心我?” “穆姐姐啊……”黄蓉见沐紫潇笑了,心里也放松起来,趴在沐紫潇耳畔悄悄道, “木头,你也是沐姐姐呢。”
  • 46. 沐紫潇眨眨眼,跟着黄蓉一起笑,然后拉着她的手,道: “我们先离开吧。 ”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韩小莹微微蹙眉。 她总感觉沐紫潇和黄蓉之间有些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好生奇怪。 “七妹,紫儿还是说不通么?”柯镇恶正好从外面回来,问。 “怕是我说错了话。 ”韩小莹道,把刚才谈话的情景内容又说了一遍,道, “细细想来,紫儿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对黄药师是牵怒,是他教徒无方,教出那等恶徒来。可那黄蓉,怕是真的委屈了那小丫头。 ” “紫儿也是大了。”柯镇恶点头, “紫儿说的话在理。只是,那黄蓉是小妖女否,待再看看。” “是。”韩小莹道,“我想让紫儿跟着靖儿一同去嘉兴。有靖儿在,想来那个小丫头也生不出事来。” “也好,便让几个小辈单独上路。 ”柯镇恶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沐紫潇与黄蓉便起早练功。沐紫潇想起上次对阵周伯通时所用的太极,想了想决定交给黄蓉。 揽雀尾、白鹤亮翅、手挥琵琶……一套下来,黄蓉也觉得有趣。待再要沐紫潇演示,洪七公忽然鼓掌叫好,道: “小娃娃,你这功夫不错。 ” “七公谬赞。”沐紫潇摇头, “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 “哈哈,强身健体?”洪七公道, “天下武功,大多为刚,你这拳法却是至柔,小娃娃不要谦虚了。以柔克刚,正是至阴则阳、至阳则阴的道理。 ” “七公也觉得紫潇这功夫好?”黄蓉一听大为得意,仿佛是自己受了赞扬一般。 “好,好得很。”洪七公点头,忽然问道, “小娃娃懂得凡事不要硬碰硬,却怎么对待女娃娃就这么浮躁?” 沐紫潇一听,大为惭愧,低下头,道: “多谢前辈提点。 ” “关心则乱。”洪七公摇头, “小娃娃这个年纪,已经很好了。 ” 沐紫潇这才注意到洪七公已经是整装待发的样子,惊道: “七公要走了?师兄她不是已经拜您为师了么?” “我留下教那个小娃娃功夫,本来就是为了女娃娃那几道好菜,哪里是收徒弟?”洪七公摇头,“老叫花已经在此耽误很久了。 ” “七公这是要去哪里?”黄蓉一听洪七公要走,心里也有些沉闷。 “哈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叫花才不上当啦。 ”洪七公道, “你们两个娃娃,不要再想算计老叫花。”说着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洪七公一走了之,沐紫潇才想起去问郭靖,到底洪七公教了她几招。郭靖笑笑,答道:“七公教我了三招。” 三招。沐紫潇晕厥。原著里可是教了十五招。三招,把郭靖当傻姑么? 第二天,郭靖、沐紫潇、黄蓉和穆念慈四人告别六侠,沿途游山玩水,沿着运河南下,来到宜兴。宜兴是天下闻名的陶都,青山绿水之间掩映着一堆堆紫砂陶坯。向东行,不久到了太湖边上。那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 郭靖从未见过如此大水,几人立在湖边,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仰天大叫,极感喜乐。 黄蓉一时兴起,对沐紫潇道: “咱们到湖里玩去。 ”说着便去找到湖畔一个渔村,将马匹寄放在渔家,借了一条小船,荡桨划入湖中。离岸渐远,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黄蓉的衣襟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笑道: “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于做那劳什子的官么?”
  • 47. 郭靖不知范大夫的典故,道: “黄姑娘,你讲讲这故事给我听吧。 ”黄蓉将范蠡怎么助越王勾践报仇复国、 怎样功成身退而与西施归隐于太湖的故事说了, 又述说伍子胥与文种却如何分别为吴王、越王所杀。 郭靖听得发了呆,出了一会神,说道: “范蠡当然聪明,但像伍子胥与文种那样,到死还是为国尽忠,那是更加不易了。 ” 沐紫潇点点头,道: “不错,这叫做‘国有道,不变塞焉,强者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者矫。” ’ 郭靖摸摸头,又问道: “这两句话是甚么意思?” 沐紫潇笑,说: “师兄,这话是说,国家政局清明,你做了大官,但不变从前的操守;国家朝政腐败,你宁可杀身成仁,也不肯亏了气节,这才是响当当的好男儿大丈夫。 ” 郭靖连连点头,道: “师妹,你怎想得出这么好的道理出来?” 沐紫潇笑道:“这是孔夫子的话。我才想不出这。 ” 黄蓉和穆念慈一起笑了,道: “紫潇若想得出这种话,她也是大圣人了。 ” 郭靖叹道:“有许许多多事情我老是想不通,要是多读些书,知道圣人说过的道理,一定就会明白啦。” 黄蓉道:“那也不尽然。我爹爹常说,大圣人的话,有的对极,有许多不通。我见爹爹读书之时,常说:‘不对,不对,胡说八道,岂有此理! ’有时说:‘大圣人,放狗屁!’只因为他骂大圣人放狗屁,又说皇帝是王八蛋,人家便叫他‘东邪’ 。难道大圣人和皇帝一定是对的吗?” 沐紫潇点头道: “不错。圣人虽为圣,却也是人。是人便免不了犯错。若能无过,便不是圣人而是圣神了。 ” 几人点头称是,谈谈说说,不再划桨,任由小舟随风飘行,不觉已离岸十余里,只见数十丈外一叶扁舟停在湖中,一个渔人坐在船头垂钓,船尾有个小童。 黄蓉指着那渔舟道: “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 郭靖又问道:“甚么叫水墨山水?” 沐紫潇摇头,心道这师兄真是个好奇宝宝。穆念慈答道: “那便是只用黑墨,不着颜色的图画。” 郭靖放眼但见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就只没有黑墨般的颜色,摇了摇头,茫然不解其所指。 黄蓉回过头来,见那渔人仍端端正正的坐在船头,钓竿钓丝都是纹丝不动。黄蓉笑道:“这人耐心倒好。” 一阵轻风吹来,水波泊泊泊的打在船头,黄蓉随手荡桨,唱起歌来: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嵩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唱到后来,声音渐转凄切。 她唱完后,问沐紫潇道: “紫潇可知道这歌?” 陆家庄 沐紫潇见着黄蓉笑眯眯的样子,无奈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考我。” 黄蓉问:“那你可被考住了?” “是朱希真所作《水龙吟》的上半阕。”沐紫潇得意地笑道,“要考住我可不容易。 ”却见此时黄蓉眼中隐隐似有泪光,正要安慰几句,忽然湖上飘来一阵苍凉的歌声,曲调和黄蓉所唱的一模一样,正是这首《水龙吟》的下半阕: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报国,可怜无用,尘昏白羽。铁锁横江,锦帆
  • 48. 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 几人远远望去,唱歌的正是那个垂钓的渔父。歌声激昂排宕,甚有气概。 郭靖也不懂二人唱些甚么,只觉倒也都很好听。 黄蓉听着歌声,却呆呆出神。 郭靖问道:“黄姑娘,你怎么了?” 黄蓉道:“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抒写一个老年人江上泛舟,想到半壁江山为敌人所侵占,情怀悲痛。想不到湖上的一个渔翁竟也会唱。紫潇,咱们瞧瞧去吧。 ” 于是四人划桨过去,只见那渔人也收了钓竿,将船划来。 两船相距数丈时,那渔人朗声道: “湖上喜遇佳客,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 黄蓉听他吐属风雅,更是暗暗称奇,答道: “只怕打扰长者。 ” 那渔人笑道:“嘉宾难逢,大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畅人胸怀,快请过来。 ”数桨一扳,两船已经靠近。 沐紫潇将小船系在渔舟船尾,然后拉着黄蓉跨上渔舟船头,与那渔人作揖见礼。那渔人坐着还礼,说道:“请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四位恕罪。 ” 四人齐道:“不必客气。”四人在渔舟中坐下,打量那渔翁时,见他四十不到年纪,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身材甚高,坐着比郭靖高出了半个头。船尾一个小童在煽炉煮酒。 黄蓉说道:“这位哥哥姓沐。晚辈姓黄,这两位是郭大哥与穆姐姐。我等一时兴起,在湖中放肆高歌,未免有扰长者雅兴了。 ” 那渔人笑道:“得聆清音,胸间尘俗顿消。在下姓陆。 几位今日可是初次来太湖游览吗?” 沐紫潇应道:“正是。” 那渔人命小童取出下酒菜肴,斟酒劝客。四碟小菜虽不及黄蓉所制,味道也殊不俗,酒杯菜碟并皆精洁,宛然是豪门巨室之物。 几人对饮了两杯。那渔人道: “适才小姑娘所歌的那首《水龙吟》情致郁勃,实是绝妙好词。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能领会词中深意,也真难得。 ” 黄蓉听他说话老气横秋,微微一笑,说道: “宋室南渡之后,词人墨客,无一不有家国之悲。”那渔人点头称是。 黄蓉道:“张于湖的《六洲歌头》中言道: ‘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也正是这个意思呢。 ” 那渔人拍几高唱:“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连斟三杯酒,杯杯饮干。 两人谈起诗词,甚是投机,沐紫潇与穆念慈也偶尔插上几句。其实黄蓉小小年纪,又有甚么家国之悲?至于词中深意,更是难以体会,只不过从前听父亲说过,这时便搬述出来,言语中见解精到,颇具雅量高致,那渔人不住击桌赞赏。 郭靖在一旁听着,全然不知所云。见那渔人佩服黄蓉,自己也是佩服得紧。又见沐紫潇和穆念慈都能插上几句,心里也是羡慕。 又谈了一会,眼见暮霭苍苍,湖上烟雾更浓。 那渔人道:“舍下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几位去盘桓数日。 ” 黄蓉转头问被她冷在一旁的沐紫潇,道: “紫潇,你觉得怎样?” 沐紫潇还未回答,那渔人道: “寒舍附近颇有峰峦之胜,几位反正是游山玩水,务请勿却。” 郭靖见他说得诚恳,便道: “师弟,咱们就打扰陆先生吧。 ”那渔人大喜,命僮儿划船回去。 沐紫潇想想,也点点头。 到得湖岸,穆念慈道:“我们先去还了船吧。 ” 沐紫潇点头,道:“蓉儿,我与穆姐姐先去还船,你与师兄先去如何?”
  • 49. 黄蓉想了想,却道: “穆姐姐和郭大哥先去。我们去还船。 ” 沐紫潇点点头,又对郭靖道: “那师兄,我们便过后再来。” “也好。”郭靖道,“穆姑娘,我们走吧。 ” 穆念慈点点头,用奇怪的目光扫过沐黄两人,然后跟着郭靖走了。 沐黄两人取了马又换了大船,在一个小童的带领下前往那陆先生的住所。 到了庄里,迎出来的是一个十九岁左右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见到沐黄二人, 抱拳道:“家父命在下在此迎接二位。 ” “敢问兄台姓名?”沐紫潇抱拳回礼。 “在下陆冠英。”陆公子又道, “二位请随我来。” 沐紫潇刚要作答, 忽然看见陆冠英背后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 又有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射向黄蓉,沐紫潇一惊,一个转身挡在黄蓉面前。 黄蓉这边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得沐紫潇挡在自己身前,又听得她一声闷哼,想来是中了暗器。 “紫潇!”黄蓉惊呼, “你怎样?” “沐公子!?”陆冠英也是惊呆了,对身边的人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 沐紫潇的脸色倒是无恙,只她颤抖着手把黄蓉推向陆冠英,道: “陆公子,告诉陆先生,这个女孩,是,是他师父的女儿。一定要,保护好。 ”然后对黄蓉道:“蓉儿放心,我去处理些私事。你跟着师兄,要不就回桃花岛。事情完后,我自去寻你。 ”说完,也顾不得其他,追着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便去了。 追出太湖,沐紫潇看见那白色影子闪进一条大船,于是提气一跃,足尖清点湖水追上了船去。可才到了船上,沐紫潇就惊觉上当。她的内功,竟然完全使不出来。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向甲板。 “紫潇,感觉怎么样?”沐紫潇听出是谁的声音, 在倒地之前,她落入了这个人的怀抱。 “秦乐,你到底要,怎样?”沐紫潇咬牙,想推开秦乐。方才她虽中了暗器,探查下去才发现无毒。因为这样,她才大意地追了过来,却没想到,针上虽无毒,却涂了能封住她内力的东西。 “我不想怎样。”秦乐抬手,指腹滑过沐紫潇的容颜,停在发髻之上。她轻轻一笑,拔去沐紫潇束发的簪子,看着那流水的长发飞扬,秦乐温柔道, “潇儿,别玩了,和我回去吧。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抱着沐紫潇进了船舱最里面的房间,秦乐痴迷地轻喃: “潇儿,别老穿那些臭男人的衣服。”说着手指划过一带,只轻轻一扯,那件宽大的外袍便脱落在地。 “秦乐!你干什么?”沐紫潇吼道,看着秦乐的眼神全是怒火。 “叫我乐儿。”秦乐不依不饶,将沐紫潇放在床塌上, “潇儿,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生辛苦……”她拉着沐紫潇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痛苦道: “潇儿,没有你,我的心好难受。” “秦乐……”沐紫潇有些同情秦乐,可她根本不是那个沐紫潇,就算她是,她也不爱她呀。 “我送你的玉佩,你给那个小丫头了,对么?”秦乐的眼中全是凄楚,隐忍着,手指被她攥得发白。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沐紫潇说,“秦乐,虽然很抱歉。可我不记得你。 ” “没关系。”秦乐摇头,轻笑, “玉佩就算了,改天我送你更好的。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忘记。”她抱紧沐紫潇,仿佛失而复得的宝物。 沐紫潇觉得秦乐有点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被秦乐抱着的感觉很奇怪,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忽然怔怔。秦乐玉白的颈项上有一些或紫或青或红的东西,像蚊虫叮咬的痕迹,可沐紫潇知道,事情绝不会是那么简单。
  • 50. “紫潇……紫潇……”秦乐一直在呢喃着她的名,可每一声都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起秦乐说过的话,她要逃脱。逃脱什么呢?她是白驼山庄的大小姐,还需要逃脱什么?难道那颈上的东西,就是她痛苦的根源么? 沐紫潇尝试着抬起手,轻抚秦乐的背。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安抚她。她,其实什么都不能做。眼前的这个女子,绝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秦乐闭着眼睛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沐紫潇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个女人。其实,她和卿玉婕并不是完全相像。卿玉婕是冷的,高傲的仿佛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女王。而秦乐不是。秦乐让沐紫潇害怕, 但又的确生不出敌意。 沐紫潇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 但是秦乐要的,她真的给不了。 沐紫潇轻叹一口气。如果自己先遇到的是秦乐,会不会就这么和她在一起?也许会,但那大概不会是爱。 秦乐在那一声叹息中睁开眼,美眸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哀伤。她坐了起来,然后把沐紫潇也拉起来,推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潇儿,你其实很美。 ”秦乐说着,手指穿插过沐紫潇黑色的发丝,另一只手则拿起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在沐紫潇发间穿梭。 沐紫潇抿着嘴, 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影。 秦乐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明白, 散了自己的内功,就是坐在这里梳头发? “潇儿,我们回万叶山庄。 ”秦乐似乎是看出了沐紫潇的心思,轻声地叹息,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潇儿,我不在乎世人的言语,也不要你扮成男人。咱们,就这样。 ” “并没有谁要我扮作男人。 ”沐紫潇道,“我是女子,穿男装不过图个方便。 ” “我却不需要那个方便。 ”秦乐靠在沐紫潇肩上,轻笑道, “谁若说你不好,我便要了他的命。” “他们有说话的自由,你同样可以选择不听。 ” “他们要说出口,自然是为了传到我的耳中。 ”秦乐幽幽说道,“他们想用他们的嘴杀死咱们,如果咱们死了,他们还会大快朵颐。世人都是盲目的、伪善的。他们用嘴杀死的人,比咱们用刀还多。” 沐紫潇一时无法反驳,只能闭上眼睛。伪善的么?就算他们伪善,谁又能说他们错? “潇儿,你不要难过。 ”秦乐道,“我会保护你的。 ” “你若真心爱护我,又怎么会散去我的内功?”沐紫潇冷笑, “世人伪善,你在世间。秦乐,你也同样伪善。 ” “不,我只是不想你走。 ”秦乐争辩道,“我怕你去找那个小丫头。我是在赌,潇儿。你若不去挡那暗器,我等不到你。 ” “蓉儿身上有软猬甲。 ”沐紫潇突然道,“秦乐,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个了结。 ” “你是故意的……”秦乐喃喃自语,忽然一笑, “不管怎样,我不会放你离开。内功可以还给你,但是潇儿,你要知道你偷偷离开的后果。我实在怕你承受不起。 ” 美人谋 “秦乐……”沐紫潇本来是来解决和秦乐的关系的,现在却反而更加烦恼。她将黄蓉交给黄药师的弟子。在她的记忆里,黄药师脾气虽然古怪,但他那些弟子却万分尊敬他。想来黄蓉应是极为安全了。可是秦乐……躺在床上,失神的睁着眼。如今,她该怎么办?秦乐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深沉。而且……想起那天秦乐项上状似吻痕的东西,目光深邃。秦乐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目前只能这么期待。 忽然想起秦乐刚才说的话:“紫潇,帮我一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
  • 51. “怎么帮?”沐紫潇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 “我要……”秦乐的眼中全是恨, “要他死! ” 秦乐她……沐紫潇颓然坐起。 杀人是她从不曾做过的。 秦乐为何觉得自己可以?就算自己可以,那么她要杀的人又是谁呢?是那个……让她如此痛恨的人么?不知怎么了, 她有些不忍拒绝。 “你其实,不叫秦乐对么?” 沐紫潇喃喃自语。欧阳秦乐,还是欧阳乐呢?轻叹了口气,倒在床铺之上,抬起手臂遮住双眼。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个女子亲近?还记得前世的自己,不是应该讨厌甚至痛恨有着这个长相的人么? 昏昏沉沉,最终还是睡了过去。沐紫潇讨厌这种状况。 初上月华洗银装,沐紫潇还能睡去,秦乐却不能。已经记不得是第多少个无眠夜了。从十三岁过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十三岁过后,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七年了,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缓缓走到沐紫潇的房前,抬的手靠在门上。可那门却仿佛有千金重量,令她怎么也推不开。手有些颤抖,秦乐摇摇头。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沐紫潇,沐紫潇……紫潇……你可知道我在黄蓉身上看到我送你的玉佩时的心情,那比听到你说弄丢了它还难受。 终究还是晚了,我纵然报了仇恨,拔掉那心中的刺……终究,是失了你的心哪!秦乐苦笑,其实,是她配不上沐紫潇。像她这样的女人,又有谁会喜欢呢?当年的欧阳乐,早就死了! 次日清晨,沐紫潇比往常起得还早。身边没了黄蓉,忽然一切都变得不习惯起来。沐紫潇尝试着运气,然后还是失望。变成没有内功的普通人,她今日连离开的能力都没有了。 “醒了?”秦乐在门口吹了一晚上风,现在冻得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青紫。听到屋里的动静,忙不失地推门进来。 “你……怎么了?”沐紫潇看着憔悴的秦乐,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紫潇……”秦乐咬唇,眸子一黯, “别对我太好吧。如果,不喜欢我的话。 ”她挣扎着,最后说,“秦乐不是一个知足的女人。在没达到目的之前,她绝不会知足。 ” “秦乐,你明明不叫秦乐。 ”沐紫潇低下头, “你把我带这来,到底为了什么?” “你记得了?”秦乐的语气里,有一丝欣喜若狂, “你……” “不,我不记得。 ” “不可能的。 秦乐一怔, ” 抓住沐紫潇的手道, “潇儿,我知道你怨我。 可是, 我真的……” “我真的不记得你。 沐紫潇道, ” “我知道你不叫秦乐, 是因为, 我听到你叫欧阳克哥哥。 ” 听到“欧阳克”三个字的时候,秦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又变得安安静静了。她苦笑道:“原来你看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在皇宫里。”沐紫潇说, “我和蓉儿,当时在房梁上。 ” “没错。”秦乐轻叹了口气, “我是欧阳锋的女儿,欧阳乐。秦,是我娘亲的姓。可我连娘亲长什么样叫什么名都不知道。 ” “欧阳克比你大十多岁……”沐紫潇惊道。哇,那个欧阳克不是被怀疑是欧阳锋的私生子么?那,那秦乐她…… “呵,世人皆传欧阳克是欧阳锋的儿子。 ”秦乐忽然道,话语里全是恨意, “连欧阳锋那个老毒物自己也乐于承认这件事。 ” “难道不是?”沐紫潇皱眉。她可不是八卦哦,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秦乐的眼睛骨碌一转,轻笑道: “我为什么告诉你?” 沐紫潇大囧,撇撇嘴道: “你这是有事求我么?” 秦乐扑哧一笑,妖孽般答道: “潇儿,我不是求你,是威胁你。 ” “一朝沦为介下囚。 ”沐紫潇咬牙切齿, “秦乐,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没有内功就奈何不了
  • 52. 你。”明明是秦乐求她办事,为什么她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了,”秦乐收起了玩笑,认真道, “我是真的要他死。” “他?” “欧阳克。” 沐紫潇看着秦乐,目光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欧阳克?她要杀欧阳克?沐紫潇轻笑,道:“你知道我能杀他?” “你应该知道欧阳克是什么样的人。 ”秦乐很自信道,“你认为你家小丫头跟着你那个傻冒师姐和穆姑娘会很安全?” “你说什么?”且不说秦乐知道郭靖是女的,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家小丫头为了找你离开了陆家庄,那个什么穆姑娘和金国的小王爷好像怎么了,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欧阳克在的方向。 ”秦乐的话语模糊,带着酸味,看着沐紫潇的表情很是玩味。 “那还等什么?”可沐紫潇却顾不得那许多,若她没记错,那穆念慈是去帮杨康找他师父梅超风求救的。 若黄蓉跟着郭靖也去了岂不危险中的危险?本以为穆念慈此时跟着郭靖在一起便不会更杨康有关系,现在回想起穆念慈那日的情状,果然还是为了那小王爷么? 秦乐轻笑,问道: “潇儿这下不怕自己没有内功了?” 沐紫潇瞪大眼睛,吼道: “情况紧急,还啰嗦些什么?解药! ” “真是。”秦乐嘟嘟嘴, “人家好心提醒,吼我作甚?当真是比不得那小丫头重要。 ”说着轻叹一口气,双掌连击了三下。 “小姐有何吩咐?”进来的却是一个白衣的女子。沐紫潇一瞥,一怔。那不是当初拦住自己和黄蓉的那个狐狸精女人么? “月离,给沐姑娘那件方便行动的衣衫。 ”秦乐边说,又把沐紫潇拖到梳妆台前,对沐紫潇道,“江湖行走,男装虽然方便, 但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手拢过沐紫潇垂下的发丝,“潇儿可知道男女大防?你每日与那黄姑娘宿在一处,偏又不是夫妻,你可认为妥当?” 沐紫潇不语。若非秦乐提起,她根本不会在意此事。 秦乐轻叹,取下右手上的红色丝带,将沐紫潇的头发或拢或扎,最后才轻笑道: “我家潇儿的脸长得好,能迷惑了众人。 ” 沐紫潇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想得却是秦乐的态度。她,真的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了。 两人准备完毕,离开了秦乐的住所,沐紫潇才问起刚才那个女人的事。 秦乐听闻,抿嘴笑道: “你以为我那么凑巧的在你经过时扔绣球么?你是关心我吧?放心,你遇到那一批,其实是我的人。 ” 沐紫潇心想:谁担心你来着?我是怕你计划暴露,蓉儿有危险。但此话却是不能明说,她实在怕这秦乐翻脸不认人。 此时沐紫潇已恢复了内力, 更是拼命地往苏州赶。 到了苏州已是天黑,两人来到一处“土地庙”,小心进去,才发现原来穆念慈已经在里面安歇。 沐紫潇本想叫醒穆念慈,问问黄蓉下落,却被秦乐制止。仔细一听,竟是有人朝这边来了。两人相对一望,赶快躲到了那土地像后头。 却说穆念慈睡到半夜,朦胧中忽听得庙外有一阵飕飕异声,一凛之下,坐起身来,声音更加响了。忙奔到门口向外望去,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皓月之下,千百条青蛇蜿蜒东去,阵阵腥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过了良久,青蛇才渐稀少,跟着脚步声响,三个白衣男子手持长杆,押在蛇阵之后。她缩在门后不敢再看,生怕被他们发觉,耳听得脚步声过去,再在门缝中张望。沐紫潇关注着穆念慈,从她的举动知道外面必然满是毒蛇,心里更加担心黄蓉的安危,心里有些后悔撇下黄蓉来。
  • 53. 再说穆念慈缓缓推开破门,四下张望,朝着群蛇去路走了几步,已瞧不到那几个白衣男子的背影,才稍宽心,正待回庙,忽见远处岩石上月光照射处有堆白色物事, 模样甚是诡异。她走近看时,低声惊呼,正是一堆整整齐齐的骷髅头,上一中三下五, 不多不少,恰是九颗。 她整日就在找寻这九个骷髅头,然而在深夜之中蓦地见到,形状又如此可怖,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慢慢走近,从怀中取出完颜康的腰带,伸右手去拿最上面的那颗骷髅,手臂微微发抖,刚一摸到,五个手指恰好陷入骷髅顶上五个小孔,这一下全然出乎意料之外,就像骷髅张口咬住了她五指一般,伸手力甩,却将骷髅头带了起来。她大叫一声,转身便逃,奔出三步,才想到全是自己惊惶,不禁失笑,将腰带放在三颗骷髅之上。 放好之后,穆念慈默祝:“但愿师父你老人家拿到腰带,立刻去将他救出,命他改邪归正,从此做个好人。”这么想着,突觉肩头有人轻轻一拍。她一惊非小,不敢回头,右足急点,跃过了骷髅堆,双掌护胸,这才转身。她刚转身,后面肩头又有人轻轻一拍。 她接连五六次转身,始终见不到背后人影,真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动,颤声叫道:“你是谁?” 身后有人俯头过来在她颈上一嗅,笑道:“好香!你猜我是谁。” 穆念慈急转身子,只见一人儒生打扮,手挥折扇,神态潇洒,正是在中都逼死她义父义母的凶手之一欧阳克。她惊怒交集,料知不敌,回身就奔。 欧阳克却已转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笑吟吟的等着,她只要再冲几步,正好撞入他的怀里。穆念慈急收脚步,向左急奔,只逃出数丈,那人又已等在前面。她连换了几个方向,始终摆脱不开。 欧阳克见她花容失色,更是高兴,明知伸手就可擒到,偏要尽情戏弄。 穆念慈眼见势危,从腰间拔出柳叶刀,唰唰两刀,向他迎头砍去。欧阳克笑道:“啊哟,别动粗! ”身子微侧,右手将她双臂带在外档,左手倏地穿出,已搂住她纤腰。 穆念慈出手挣扎,只感虎口一麻,柳叶刀已被他夺去抛下,自己身子刚挣脱,立时又被他双手抱住。这一抱,欧阳克双手恰好扣住自己脉门,再也动弹不得。 欧阳克笑得甚是轻薄,说道:“你拜我为师,就马上放你,再教你解脱这一招的法门,就只怕那时你反要我整日抱住你不放了。” 穆念慈被他双臂搂紧,他右手又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知他不怀好意,心中大急,不觉晕去。 沐紫潇两人在穆念慈出庙之后便离开了躲藏之地,此时见欧阳克如此, 几乎是马上要去相救,却被秦乐拉住。秦乐摇摇头,在沐紫潇掌心写下一个字——“等” 。 沐紫潇知道欧阳克不可能一人前来,她和秦乐联手还不知是否是欧阳克的敌手, 也只好暂时压下冲动。等就等吧,但是若一会儿穆念慈有危险,她就管不得许多了。 破庙风波 沐紫潇也知欧阳克武功高强,此时稍有差池都会暴露行踪。可是看着他的行径又觉不齿。她看向秦乐,秦乐的脸上一层寒霜,隐隐有着杀意。 秦乐,是个真正的妖女。 只见欧阳克身后伏着几千条青蛇,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月光下数千条分叉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蛇群中站着三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似乎均有所待。 沐紫潇只觉得奇怪,欧阳克此番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梅超风?转念一想,才知大概是为了《九阴真经》。沐紫潇不知郭靖已与梅超风打过照面,也不知欧阳克与梅超风的恩怨。此时见着欧阳克严阵以待,也知道梅超风不好对付。心里只高兴黄蓉并未在此,只想一会儿欧
  • 54. 阳克和梅超风斗起来,自己就上去先救下穆念慈打探清楚黄蓉的去向, 再助她名义上的梅师姐杀了欧阳克。 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月亮渐高,欧阳克时时抬头望月。眼见月亮升过松树梢头,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四野虫声唧唧,偶然远处传来几声枭鸣,更无别般声息。 欧阳克将穆念慈放在身旁的一白衣女子怀里,命她退到土地庙门口。 自己则右手取出折扇,眼睛盯住了山边的转角。 静寂之中,忽听得远处隐隐传过来一声尖锐惨厉的啸声,瞬时之间,啸声已到临近,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头披长发的女人从山崖间转了出来,她一过山崖,立时放慢脚步,似已察觉左近有人。此人正是梅超风。 梅超风此时虽然没遇到郭靖,却在冥冥之中意外打通了 “长强穴” 两腿已能行走如常, ,内功更大有进益。此番乘着小王爷出任钦使随伴南下。她每天子夜修练秘功, 乘船诸多不便,因此自行每晚陆行,和完颜康约好在苏州会齐。岂知完颜康落入太湖群雄手中,更不知欧阳克为了要报复杀姬裂衣之辱,更要夺她的《九阴真经》,大集群蛇,探到了她夜中必到之地,悄悄在此等候。 她刚转过山崖,便听到有数人呼吸之声,立即停步倾听,更听出在数人之后尚有无数极为诡奇的细微异声。 欧阳克折扇轻挥,站起身来,便欲扑上,劲力方透足尖,尚未使出,忽见崖后又转出一人,他立时收势,瞧那人时,见他身材高瘦,穿一件青色直缀,头戴方巾,是个文士模样,面貌却看不清楚。 最奇的是那人走路绝少声息,以梅超风那般高强武功,行路尚不免有沙沙之声,而此人毫不着意的缓缓走来,身形飘忽,有如鬼魅,竟似行云驾雾、足不沾地般声息奇轻。那人向欧阳克等横扫了一眼,站在梅超风身后。欧阳克细看他的脸相,不觉打了个寒噤,他容貌怪异之极,除了两颗眼珠微微转动之外,一张脸孔竟与死人无异,完全木然不动,说他丑怪也并不丑怪,只是冷到了极处、呆到了极处,令人一见之下,忍不住发抖。 欧阳克定了定神,见梅超风一步步逼近,知她一出手就凶狠无比,心想须得先发制人,左手打个手势,三名驱蛇男子吹起哨子,驱赶群蛇涌出。八名白衣女子端坐不动,身上均有伏蛇药物,群蛇不敢游近,绕过八女,径自向前。 梅超风听到群蛇游动之声,便知是无数蛇虫,暗叫不妙,当即提气跃出数丈。赶蛇的男子长杆连挥,成千条青蛇漫山遍野的散了开去。 只见梅超风忽地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条烂银也似的长鞭,舞了开来,护住全身,只一盏茶功夫,她前后左右均已被毒蛇围住。有几条蛇给哨子声逼催得急了,窜攻上去,被她鞭风带到,立时弹出。 欧阳克纵声叫道:“姓梅的妖婆子,我也不要你的性命,你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公子爷就放你走路。” 梅超风毫不理会,银鞭舞得更加急了,月色溶溶之下,闪起了千条银光。 欧阳克叫道: “你有能耐就再舞一个时辰,我等到你天明,瞧你给是不给?”说完就坐下地来,过了一会,洋洋自得的说道:“梅大姊,你这部经书本就是偷来的,二十年来该也琢磨得透啦,再死抱着这烂本子还有甚么用?你借给我瞧瞧,咱们化敌为友,既往不咎,岂不美哉?” 趁着二人说话,沐紫潇小心翼翼地来到守着穆念慈的女子身后, 咬牙抬手对着那女子的脖子一拧,也不管其他,捂着穆念慈的嘴,拉着她就退到了土地庙后头。好在此时大家全神贯住在那些蛇身上,并无人注意到她们。 “穆姑娘,你没事吧?”沐紫潇小声问道。 “沐公子?”穆念慈脱口而出,这才发现沐紫潇虽穿着近似男装,却明明是个女孩子。
  • 55. “穆姑娘快些离开吧,别再落在坏人手上了。 ”沐紫潇道。 “多谢沐,公子,可是……”穆念慈念及完颜康,怎么也不肯就这么走了。 “我会把你要说的事告诉梅师姐。 ”沐紫潇知她心思,只得道,忽得又问, “穆姑娘可知蓉儿和师兄在何处?” 穆念慈只是摇头,却道:“我此时如何能走?沐公子,求你了。 ” 沐紫潇无奈,只得拉着穆念慈回到她与秦乐藏身的地方。 秦乐刚才见沐紫潇冒险差点骂死她,这时更是生气。沐紫潇也知道自己鲁莽,没被发现完全是侥幸,只得傻笑。将穆念慈安托付给秦乐,自己便去帮梅超风了。 沐紫潇抓着笛子出去,正看见两人白热化的过招。 欧阳克及是狡猾,他双目盯住她的双手,只要她银鞭劲势稍懈,便即驱蛇上前。这时梅超风身旁已有百余条青蛇横尸于地,但毒蛇成千成万,怎能突围?欧阳克忌惮她银鞭凌厉,暗器阴毒,却也不敢十分逼近。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月亮偏西,梅超风烦躁焦急,呼吸已感粗重,长鞭舞动时已不如先前遒劲,当下将鞭圈逐步缩小,以节劲力。欧阳克暗喜,驱蛇向前,步步进逼,却也怕她拚死不屈,临死时毁去经书,当下全神贯注,只待在紧急关头跃前抢经。耳听蛇圈越围越紧,梅超风伸手到怀里摸住经文,神色惨然,低低咒骂: “我大仇未复,想不到今夜将性命送在这臭小子的一群毒蛇口里。 ” 沐紫潇见如此,心里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却在此紧要关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众人都吃了一惊。 沐紫潇抬起头来,只见一青衣人坐在一株高松之巅,手按玉箫,正在吹奏。沐紫潇心下一松,轻声喃道:“师父……” 箫声连绵不断,欧阳克心头一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方才舒服。他刚伸手踢足,立时惊觉,竭力镇摄心神,只见驱蛇的三个男子和六名姬人都奔到树下,围着乱转狂舞,舞到后来各人自撕衣服,抓搔头脸,条条血痕的脸上却露出呆笑,个个如痴如狂,似乎浑不知疼痛。他又惊又怕,登时全身无力,躺在了地上。 “潇儿,你把我女儿弄到哪儿去了?”却在此时,笛声戛然而止,那青衣人语气很不悦地问。 “师父恕罪,徒儿也在找蓉儿。 ”沐紫潇一听头都大了。天,她居然在把黄蓉弄丢了的时候遇见了黄药师。这方一紧张,忙现身越过那令人心惊胆颤的一地蛇尸, 来到黄药师身边。 “哦?”黄药师轻笑,“你在找蓉儿?还是在和这几个姑娘……” “喂,老头,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沐紫潇翻着白眼,“我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再打趣我了。” “我打趣你?”见着这晕倒的一大片人,黄药师道, “你这小子最近是否荒废了武功?刚才见你救人,轻功倒是有长进。” “你刚才就在是不是?”沐紫潇忽然道, “你刚才就在看热闹?老头,你不厚道。 ” “我想干甚么就干甚么,甚么厚不厚道。 ”黄药师轻哼, “小子,当初你怎么跟老夫保证的?如今蓉儿在哪里?” “我和蓉儿是在陆家归云庄分开的。 ”沐紫潇道,“我想那陆家和老头你有些渊源,想他们也不会亏待蓉儿。可谁知道……”她指了一下点了欧阳克几处大穴, 又用铁链绑住的秦乐,“那位秦姑娘告诉我,她离开那里了……” “那如今如何是好?”黄药师不满道, “小子,给我把蓉儿找出来。 ”说着,竟就要走了。 看着昏迷的梅超风,沐紫潇道:“老,呃,师、师父,不管梅师姐了么?” 黄药师却没看梅超风,只道:“小子,与我走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敢说是桃花岛门下么?”
  • 56. 沐紫潇一听,也是惭愧。刚才见着欧阳克的功夫, 她才知道自己还差了多远。 保护黄蓉?能保住自己小命已是不易。看了一眼秦乐和穆念慈,沐紫潇道: “两位姑娘告辞。 ”走了几步又深深看了一眼秦乐,此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沐紫潇, 沐紫潇长叹一口气道: “秦乐, 你……保重。” 秦乐本也不想和沐紫潇分开,可是看着那诡异的青衣人,又听到是桃花岛的人,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 沐紫潇好不容易“逃出” 了秦乐的魔掌,跟着黄药师离去。 黄药师有心考教沐紫潇武功,竟是越走越快。起先沐紫潇还能跟上,待到了约莫一个时辰,与黄药师的距离是越来越远。沐紫潇喘着气,道:“老头,停下吧。我认输了。 ” “不错。”黄药师如鬼影一般飘来,站在沐紫潇面前,点头, “的确是有进步。 ” “我,我每天都有练习的。 ”沐紫潇微有些喘,道,“师父,我再不叫你老头了,你就饶了我吧。”心里却道:你这腹黑老头,不就是报复我丢下了蓉儿?我若能不与蓉儿分开,你当我愿意么? “你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黄药师笑骂道,“你当我不知你心里骂我?明日你若不把蓉儿给我找出来……” “陆庄主一定知道。”沐紫潇道, “我已告知他蓉儿身份,他不会放心蓉儿离去的。 ” 黄药师忖思片刻,道:“也罢,便去哪里吧。 ”说着又瞪沐紫潇道, “臭小子,你给我好好学?居然这么没用被一个女人制住还要为师来救……” “什么?”沐紫潇大叫, “老头, 你太不够义气了, 知道我被抓了还, 还这么折磨我……”心里却想,他到底跟了我多久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越想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会连她跟蓉儿……都知道了吧? “哼!”黄药师重重的哼一声,沐紫潇立刻闭嘴了。 “小子,愣着干什么?快走。 ”看着沐紫潇吃憋,黄药师心里那个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心想:这臭小子倒是得我喜欢, 但老夫偏就要多多恐吓, 省得她以后把我蓉儿欺负了去。 太湖之上 自那日沐紫潇离去后,黄蓉心里担心,一直有些闷闷不乐。郭靖瞧了半天也不明原因,再加上黄蓉把她当作空气,竟是一句话也搭不上,于是索性也就不说话。 沐紫潇离去那日,黄蓉本是马上要追。却被郭靖和陆冠英拦下,直至黄蓉被带到陆乘风处,才知道原来竟是自己爹爹的徒弟。陆乘风答应帮忙寻找沐紫潇,黄蓉这才安安静静带着庄子里不要要求离开,却也是整日闷闷不乐。 前日却偷听了被锁的完颜康和穆念慈的对话,又听闻欧阳克最近出没在苏州,聪明如她,立刻想到那日秦乐和欧阳克兄妹相称之事,于是准备去寻那欧阳克。 黄蓉也知自己一人必然不是欧阳克对手,便决定邀郭靖一同上路。谁知郭靖这傻子转眼就把本来该秘密行动的事告诉了陆乘风父子。 陆乘风因了黄蓉是师父的女儿,哪肯让她去冒险,于是派了些好手与她一同。 当黄蓉急匆匆赶到欧阳克所在,才发现此地居然只剩下穆念慈与尚未醒来梅超风二人。郭靖见着梅超风,竟是呆愣,然后就抿着唇低头不语。 “穆姐姐,紫潇呢?”黄蓉问道。 “沐公子她……”穆念慈本要回答,却想起沐紫潇是个女孩子,咬唇问道,“蓉儿妹妹,你和,沐……究竟是什么关系?她是……是……” “我和她的关系?”黄蓉一怔,笑道,“我和她便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 穆念慈似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最后皱着眉说:“沐公子的确来过,但最后跟着一个青
  • 57. 衫怪人走了。她,叫他师父。 ”郭靖憨憨看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却想:师妹和黄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青衫?师父?”黄蓉大喜, “莫不是爹爹?” “他们走得极快,那青衫人数落了沐公子几句,便要沐公子和他走。 ”穆念慈回忆道,“是了,那人说沐公子弄丢了蓉儿妹妹,对蓉儿妹妹极其关心。 ” “一定是爹爹。”黄蓉笑道,心想:爹爹和木头一道,怕是要寻我去了。我此刻要赶快回陆师兄那里。 “郭师兄,你送我一乘?”因了郭靖是沐紫潇师兄,黄蓉便也叫她师兄,此时心情激动,声音更是甜美。 “要回去了么?”郭靖傻傻问, “哦……” 说着,黄蓉请剩下人也赶快离开,以免梅超风醒来后牵连,自己则和郭靖,骑了追月和小红马飞奔回去。 看着那些人匆匆离去, 穆念慈心中竟有些不安起来。 黄蓉和沐紫潇,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虽然黄蓉说是亲密,但是……穆念慈低头,是亲人的亲密?朋友的亲密?还是……不,不会吧?穆念慈摇摇头,忽然又想起完颜康,又是一阵黯然。 “怎么,想起你那小情郎了?”忽然背后有人说话, 穆念慈猛然回头,是你?你怎么……” “ “我叫秦乐。”秦乐轻笑,“处理完那个人,我自然回来了。怎么?我错过了什么?” 穆念慈摇头,道:“秦姑娘,你把那个人怎样了?” “这你就别管了。”秦乐笑得明艳动人, “你还要等她醒来么?” “我……”穆念慈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天下男人大多负心薄幸,你遇上的,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乐说,“难道真要被伤透了,才知道后悔么?” “他,他会改的。”穆念慈说。 “改?”秦乐嘲笑地看着她, “为了你?”她抬手拍拍穆念慈的脸蛋,道,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说着竟凑近了穆念慈, “你觉得荣华富贵的小王爷会缺女人么?只要他还是小王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为了你一个,舍了那些女人,舍了荣华富贵么?” 此话一出,穆念慈面色瞬间苍白,她想起了完颜康闪烁其辞的画面。她想反驳秦乐,可是…… 秦乐见如此轻轻笑了,她的手滑过穆念慈惨白的脸蛋,伸向后方,只在颈部用力一敲。 穆念慈只觉眼前一花,便倒在了秦乐的怀中。秦乐轻叹了口气,抱着穆念慈施展轻功离去。 沐紫潇跟着黄药师前往陆家庄, 除了最初因为黄药师考验沐紫潇轻功两人疾行了一个时辰,后面的时间黄药师或指点些招法,或教些窍门,两人走得很慢。 沐紫潇还记得那日在黄药师的要求下, 演练了一遍自以为日渐成熟的玉箫剑法。 可黄药师却是摇头,竟是抬指就舞。指风所到之处,往往留下剑痕。竟是剑我合一之境界。 沐紫潇见如此,更加奋发努力。几日之内,虽不能及上黄药师,却也总算有了些模样。 这日,两人已到了太湖边。待上了船,沐紫潇刚欲去拿桨,却被一物将桨打落水中,正是黄药师弹指神通的绝技。 “师父,你……”沐紫潇张大了嘴,道, “你这是作甚?没有桨,如何去那陆家庄?” “谁说用桨才可行舟?”黄药师却道,说着催动内力。那小舟像现世的快艇一般前进起来。沐紫潇看着大囧。 船行至湖中央,黄药师忽然撤去内力,对沐紫潇道: “小子,你也来试试。” 沐紫潇只觉头皮发麻,却也只得照做。可开始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方向,船总在湖中央转圈。她算是明白黄蓉为何时不时的要考她一考了,原来是像她老爹!
  • 58. “喂老,师父,这怎么办?”沐紫潇回头问道。因叫惯了老头,这怎么也不能全改了,有时总无意识地叫出。可这一回头不打紧,只见黄药师对着她阴险地笑笑,道: “自己想办法。”然后竟不理会沐紫潇可怜的表情,踏水无痕似的独自过了太湖,向着陆家庄去了。 “怎么能这样?” 沐紫潇没想到黄药师居然抛下自己走了。 虽然在桃花岛上学会了游泳,可凭她的技术游过大半个太湖似乎还是太过勉强。沐紫潇颓然坐在船上,想着休息一会儿,再试试这御船之术。 正当沐紫潇终于练出些眉目之时,黄蓉郭靖二人也租了船行在太湖之上。黄蓉抬眼,正巧看在沐紫潇站在船头,船进水退的情景。心中一喜,忙让艄公开船。 “紫潇!”待稍稍靠近,黄蓉喜悦地喊道。沐紫潇闻声回头,脸上也是惊喜,正欲答话,谁知一个不注意,重心不稳跌进水中。黄蓉大惊失色,一头扎进水里,就向沐紫潇的方向游去。 郭靖见两人双双落水,心里也有些着急,奈何她并不会水,也就只有看着。 沐紫潇落入水中,很快便探出头来,望向黄蓉地方向却只见郭靖一人。忽得水下一双手探出,准确地环上她的脖颈,黄蓉探出头,抱着沐紫潇喘气。 再见黄蓉,沐紫潇也是激动,顾不得许多,便紧紧抱住黄蓉。好一会儿才松了手,道:“蓉儿,我好想你。 ” “想我还把我推开。 ”黄蓉心里高兴,脸上却是不表现出来,只听她道, “沐紫潇,臭木头,浸了水的烂木头,下次再不许这样了。 ” 沐紫潇张开手划了几下,单手扣住船沿,边道: “好,再没有下次了。蓉儿,先上船。 ” 两人先后爬上船,看着彼此狼狈地模样大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沐紫潇伸手替黄蓉抚去额上的水,道: “每一见了你,我便要落水里。 ” “那,那是谁害得啊。 ”黄蓉有些哆嗦道, “这话该是我说才是……你说,你那时是不是故意的?”听她这么一提,黄蓉想起两人在桃花岛上也曾落过一次水。 沐紫潇见黄蓉发抖,才感觉到这湖上风有些大,于是道: “你先别说话,待把这寒气逼了,我任你处罚。 ” 黄蓉点点头,坐正了运功。 郭靖远远看着二人,不知怎的心里起了些异样,忽得又觉得释然,心道:师妹和那黄姑娘真是患难与共,黄姑娘对师妹的依恋如此深,今日总算见着,也该安心了才是。又想,若他日我也能寻到这样一人,就再好也不过啦。 “木头,你怎么在这?爹爹呢?”片刻之后,黄蓉问道。 “蓉儿,我好可怜。 ”一提到黄药师,沐紫潇可怜兮兮地靠到黄蓉身上撒娇, “师父他以老欺小……” 说着把这几天怎么被黄药师恶整的事告诉黄蓉。 黄蓉听了却很高兴, 她得意道:“谁叫你这坏蛋丢下我一个人的?下次你再这样,我还让爹爹收拾你。 ” “我没丢下你一人。”沐紫潇辩解道,“我不是让陆师兄和师姐照顾你么……” “哼。”黄蓉轻哼一声,伸手就去揪沐紫潇的耳朵,道, “说起来,沐紫潇,你比我晚入门,叫声师姐来听听。 ”又补充道,“叫‘师姐’我就原谅你。 ” 沐紫潇满脸黑线,叫道:“我比你大。” 黄蓉道:“那又怎样?入门有先后。” “我是被逼……”沐紫潇道,却被黄蓉一记眼刀杀了回来, “……的。” “不叫就算了。”黄蓉气鼓鼓道,扭过头去不再理沐紫潇。 沐紫潇眨眨眼,道:“蓉儿,我们先去找师父吧。 ” 黄蓉却是不理。沐紫潇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催动内力又开始驾船。黄蓉斜眼看看沐紫潇,心想几日不见,这家伙武功又精进了。见她御船的模样,心中也是欢喜。看着看着,眼神也变得如柔水一般了。
  • 59. 总算是靠了岸,沐紫潇跳下船,回头向黄蓉伸手。黄蓉这才收了目光,一下子跳下了,偏就是不理沐紫潇。 沐紫潇撇撇嘴。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黄大小姐?就为了一句“师姐”?不会吧? “好啦,小师姐,你饶了我吧。”沐紫潇追上黄蓉,求饶道。她实在害怕冷战,这要判她死刑,也给个理由吧? 黄蓉表情严肃地看着沐紫潇,好一会才道:“那天朝我扔暗器的,是秦乐吧?” 沐紫潇道: “嗯。” “你们之间……”她们之间不简单,黄蓉每次看见秦乐都觉得很不好。 “我们之间?”沐紫潇为难道,“这要说起来就复杂了。” “我向来不怕复杂。”黄蓉笑道。 正在沐紫潇苦恼如何说这一段错综复杂的奇妙关系之时,郭靖并着江南六怪一起到了。黄蓉见到韩宝驹的身影,也不想再继续谈此事,拉着沐紫潇扭头就走了。 沐紫潇不明所以,稍稍回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让江南六怪和黄药师陆乘风等人碰上,怕是,没那么容易摆平了吧? 沐紫潇和黄蓉,同时叹了口气。 剧场版 2nd:假设他们是 CP 前言:除了沐紫潇和黄蓉, 《暮雨潇潇》里面其他角色都还没有明确的成双成对。用大家 CJ 的眼睛,去发现 JQ 吧!寻找蛛丝马迹,假设他们是 CP。既然是假设,那么咱家木木和黄姑娘就不参与了哈。另,虽然秦乐和穆念慈已经确定会成为一对,但毕竟还没成嘛,所以也在其中…… ———————CP1 秦乐&穆念慈(推选理由:秦姐姐无缘无故抱走穆妹妹,有问题!JQ,我看到了哦,嘿嘿嘿嘿……某阮强力推荐。〖秦乐(媚眼) ) :小美人儿,来给姐姐抱一个。〖穆念慈(害羞) 〗 :讨厌,有人在看呢……〗 〖秦乐(横眉) :谁再看你,我杀了他。〖穆 〗念慈(投怀送抱) :不许杀人,不然不给你抱了。 〗———————CP2 郭靖&穆念慈(推选理由:没有黄蓉的参与,她们也可以经历风雨,全真教上下真情推荐。〖郭靖(真挚) ) :念慈,我会照顾你的。〖穆念慈(感动) 〗 :嗯……〗〖郭靖:……〗 〖穆念慈:……〗———————CP3 郭靖&华筝(推选理由:青梅竹马,公主驸马,打破民族界限,成吉思汗热血推荐。〖华筝(怒) ) :你说你到底为甚么娶我?〗 〖郭靖(老实) :大汗说如果我不娶你,你要去当道姑……〗 〖华筝(囧) :……〗 〖郭靖(真诚而纠结)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漠北少有素菜,会饿死的。 〗———————CP4 郭靖&杨康(推选理由: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好很强大!郭啸天杨铁心地下有知亲情推荐。〖郭靖(豪迈,拍胸) ) :杨兄弟,你我先父有约,我们成亲吧!〖杨康(悲愤) 〗 :没想到,没想到……义兄转眼变娘子……〗———————CP5 杨康&穆念慈(推选理由:这其实是金爷原配,其实我是来观摩神雕大侠的。金爷爷党奋力推荐。〖杨康(深情款款) ) :好妹子……〗 〖穆念慈(款款深情):康哥……〗 〖杨康(款款深情) :好妹子……〗 〖穆念慈(深情款款) :康哥……〗———————CP6 郭靖&秦乐(推选理由:虽然现在还没什么,但我期待以后会有。什么?没有?阿阮你找死啊?!不晓得什么人推荐的……) 〖秦乐(妩媚):郭靖,你看我美么?〗〖郭靖(呆傻):……〗 〖秦乐(拨发) :就知道本姑娘魅力不凡。〖郭靖(呆傻) 〗 :秦姑娘,你在做甚么啊?〗———————CP7 其他(嫩有虾米想法咩?也可以说给大家听听哦。 ) 仇家亲家很眼红
  • 60. 沐紫潇黄蓉二人先一步进了庄园, 却正逢那裘千仞摆显武功, 后来骗人说黄药师被全真七子围攻而死的一幕。 此时梅超风与陆乘风已信以为真, 伏地大哭起来。 陆乘风一见着黄蓉,哭道:“小师妹,待我们为师父报仇。 ” “谁说老……师父死了?”沐紫潇瞪了裘千仞一眼,道, “你这人怎的胡乱说话?” 裘千仞道:“我怎生胡乱说话,明明就是真的。 ” “沐公子,你为何说裘帮主……”陆乘风问,又想起刚才沐紫潇叫黄药师师父,看向黄蓉问道,“沐公子是师父的弟子?” 黄蓉点点头,道:“紫潇才和爹爹分开。 ” 这时众人才都看向裘千仞,裘千仞神色已然大变。 “前辈说家师坏话,晚辈不得不像前辈讨个说法。 ”沐紫潇拱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裘千仞见沐紫潇年纪轻轻,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提掌便攻了过来。沐紫潇抬手摆出架子,迎来便是一招“回风拂柳” 。 陆乘风见到沐紫潇使出桃花岛的武功,也不由点头,道: “好一招回风拂柳。” 裘千仞没想到这沐紫潇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头招吃亏,这下就不敢再硬来。哪知这落英神剑掌一出,四面八方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妙在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竟看得他眼花缭乱。正应接不暇之时,沐紫潇变掌为指一记“弹指神通”弹中穴道,动弹不得了。 沐紫潇轻笑,道:“前辈怕不是铁掌水上飘吧?” “哼,我一时不查,小子,放了老夫,咱们再比过。 ” 正在此时,江南六怪并郭靖也到了。见着梅超风,韩宝驹刚要叫骂,沐紫潇忙上前道:“三师伯,请稍等片刻。 ” 说完,沐紫潇上前在裘千仞衣衫里摸出些东西,一件件放在桌上,见是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和一块火石。 沐紫潇拿起砖头当众一捏,那砖应手而碎,只用力搓了几搓,砖头成为碎粉。然后解了裘千仞的穴,对他道: “这便是前辈的上乘内功吧?” 裘千仞一张老脸一忽儿青,一忽儿白,无地自容,他本想捏造黄药师死讯,乘乱溜走,哪知自己炫人耳目的手法尽被拆穿,当即转身,快步走出。 梅超风反手抓住,将他往地下摔落,喝道: “想走?”这一摔劲力好大,裘千仞痛得哼哼唧唧,半晌说不出话来。 黄蓉见那束干茅头上有烧焦了的痕迹,对朱聪说道: “二师伯,你把这束干茅点燃了藏在袖里,然后吸一口,喷一口。 ”江南六怪对黄蓉本来颇有芥蒂,见沐紫潇和黄蓉要好本是不高兴,但刚才也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此刻齐心对付裘千仞,变成了敌忾同仇。 朱聪本来颇喜黄蓉刁钻古怪的性格,很合自己脾气,听得她一句“二师伯” 叫出了口,更加欢喜,当即依言而行,还闭了眼摇头晃脑,神色俨然。 黄蓉拍手笑道:“紫潇,咱们刚才见这糟老头子练内功,不就是这样么?”走到裘千仞身边,笑吟吟的道: “起来罢。”伸手搀他站起,突然左手轻挥,已用“兰花拂穴手” 拂中了他背后第五椎节下的“神道穴” ,喝道:“你再说我爹爹有没有死?你说他死,我就要你的命。”一翻手,明晃晃的蛾眉钢刺已抵在他胸口。 众人听了她的问话,都觉好笑,虽是问他讯息,却又不许他说黄药师真的死。裘千仞只觉身上一阵酸一阵痒,难过之极,颤声道: “没死,没死。” 黄蓉笑逐颜开,说道:“这还像人话,就饶了你。 ”在他“缺盆穴”上捏了几把,解开他的穴道。 “蓉儿,这跳梁丑儿,就放了吧。 ”沐紫潇只黄蓉鬼点子多,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 “好吧。”黄蓉收手,瞪着裘千仞道, “还不快走?”
  • 61. 裘千仞早就想逃,这下更是连滚带爬地一溜烟没了影子。 此事一了,梅超风邀着陆乘风去了一旁商议着放了完颜康的事。 沐紫潇则领着黄蓉来到江南六怪面前。众人找了处地方落脚,也算是全员到齐。 “师父。”沐紫潇看着韩小莹半天,才喊出这么一句。 韩小莹立即红了眼眶,抱着沐紫潇就哭。黄蓉见了眼睛也有些红了。 韩宝驹本还想骂几句,可见了如此又被朱聪拉着,也只得悻悻道: “你这小兔崽子,尽让你师父操心!” “紫儿,这些日子可好?”韩小莹问道。 “嗯,师父放心,徒儿省得,会照顾自己。 ”沐紫潇道,但话语里已经有了些生分。 韩小莹叹气,也知道他们误会了沐紫潇。虽然紫潇和郭靖都是徒弟,按着先来后到,郭靖也该是个师弟,但是因着偏心,让紫潇当了师妹。后来传授武艺,虽知道紫潇更是学武的料,却因为和丘处机的约定更多的是教导郭靖。沐紫潇的武艺,多半是她自己半学半悟。 “刚才听陆庄主说,你拜了黄岛主为师?”柯镇恶忽然问道。 沐紫潇一怔,看向其他几位师伯,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最后点头“嗯”了一声。 “靖儿,和紫儿过几招。 ”柯镇恶沉声顿了一下,然后道。 “大师父……”郭靖不明所以,犹豫着不肯动。 “只是过招,让你去就去呀。 ”韩宝驹吼道,一脚踹向郭靖。虽然知道黄药师武功很好,但是间隙太深,他无法认同沐紫潇的所作所为。 “哦。”郭靖点点头,朝沐紫潇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师兄请。”沐紫潇却道。郭靖闻言也不再客气,提掌出招。 两人先用的是六怪的功夫,只是郭靖的身法明显偏于扎实稳健,而沐紫潇则飘逸洒脱。三十余招后,郭靖开始偶尔变换出洪七公所授的三招降龙十八掌, 沐紫潇也渐渐使出了桃花岛的武功。只是郭靖的招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沐紫潇却似越战越勇,招式层出不穷不带重复。渐渐地,郭靖有些招架不住。沐紫潇见郭靖落了下风,收了招式,道: “师兄承让。 ” 一旁已经有人将所见告诉柯镇恶, 柯镇恶皱着眉点点头, “靖儿可知为何落了下风?” 道:他听人一说,也知那桃花岛武功了得,郭靖能应付已是不易。只可惜洪七公只肯教郭靖那么几招。想到如此,他摇了摇头。 郭靖道:“师妹很厉害。”韩宝驹冷哼一声,轻骂了一声:“小畜生。” 朱聪嗤笑:“傻小子,紫儿学的可比你多。你看你翻来覆去那么几招,几十回合倒无妨。你与紫儿年纪相若,内功差距到也不算太大,但在招法灵活上却差的远了。 ” 郭靖若有所悟。 韩小莹却道:“我倒觉得是紫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武学。 ”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沐紫潇,毕竟是自家孩子,能得到高人指点还是值得高兴。 沐紫潇道:“师父不怪徒儿么?” “怎么会?”韩小莹温柔地笑道, “师父巴不得紫儿变得很厉害呢。”韩宝驹气不过,又不好再说甚么,负气站到一边去了。 “我……”沐紫潇却不知该和这些个师父师伯们说些什么了。 韩小莹见沐紫潇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更是难过,上次,定然是狠狠伤到了这个孩子。 黄蓉拉拉沐紫潇的袖子,对韩小莹道: “我爹爹喜欢紫潇得紧,韩师父就放心吧。” 韩小莹点点头,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合适了。她和其他几怪商议了一下,决定带着郭靖前往嘉兴。临行前看了沐紫潇一眼,心里黯然。 见韩小莹等离去,沐紫潇心里也是难受,可她也不知自己在闹什么别扭,咬着牙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 62. “木头……”黄蓉轻声叹息,将头靠在沐紫潇身上,道, “别难过……” 沐紫潇摇头: “我没事。” “木头。 ”黄蓉抬头注视着沐紫潇的眼睛道, “你心里难过别憋着,蓉儿在呢。 ”说着抱紧沐紫潇,拍拍她的背,嘴里喃喃着, “不难过,蓉儿在呢。 ” 沐紫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子一酸。 “没出息的臭小子,还想娶我蓉儿么?”一声嘲笑,分开了正抱在一起的两人。黄蓉不好意思地看着来人,低着头道: “爹爹。” “蓉儿和爹爹不亲了。 ”黄药师撇撇嘴,很是不满,对着沐紫潇就道, “臭小子,这么大了还要哭鼻子么?” “徒儿没哭。 ”沐紫潇摇摇头,苦笑。 “爹爹,你不是早来了么?”黄蓉这才上前,扑到黄药师怀里撒娇, “怎么现在才出来呀。” “嗯……”黄药师拍拍自家女儿,道, “不太方便。” “爹爹,你原谅陆师兄梅师姐他们吧。 ”黄蓉又道,“他们好可怜的。” “师父?”却在这时,梅超风不知从何处领了完颜康出来,听到声音,一时泪流满面。 黄药师闻声立即板起了脸,森然道: “适才那糟老头子胡乱咒我死了,你居然还大哭了一场,哭得还真悲伤,心里还有师父吧?” 梅超风一听,竟是爬过去抱住他的两腿,呜咽道: “师父,师父!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 黄药师道: “你还有脸叫我师父?” 梅超风哭道: “师父,师父,你答应我一声,一掌把我打死吧。我只要能再听到你答应一声,我立刻死了也开心得很。师父,我真正对你不起,又对不起师母。师父,师父……”伸手上去,抓住了黄药师的右手, 轻轻摇晃。 当年她是少女之时, 时常这般向师父撒娇求恳,黄药师往往答允。霎时之间,黄药师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轻声应道: “嗯!” 沐紫潇黄蓉见到如此,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完颜康看着黄蓉,却是眼睛都直了。只现在大家都关注在黄药师和梅超风身上,没人注意到。 梅超风大喜,不住在地下磕头,双手呈上真经抄本,说道: “师父,这本书我一直带在身边,我眼睛瞎了,再也瞧不见,一心是要缴还给师父的。 ” 黄药师接过,放入怀中,缓缓的道: “这部九阴真经,害苦的人当真不少。这下卷前面所记的武功,是用来给人破解的,你和玄风不知,当真练了起来,可吃了大苦, 就算练成了,也会给后面的武功一一破解打垮。这道理只要研读上卷,便可领悟。你们练的什么九阴白骨爪、摧心掌、横练功夫、白蟒鞭,归根结底,其实完全无用。倘若有用,玄风又怎会给个小孩儿杀死。” 梅超风磕头道: “是,是!” 黄药师道: “留在你陆师弟庄上,不要再行走江湖了。你眼睛坏了,只有给人欺侮。 ”梅超风听师父言语中颇有关怀眷顾之意,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叫道: “师父,师父! ”拉住他长袍下摆。 黄药师只怕自己心软,又惹纠纷,应了一声,说道: “去吧。”说着又对黄蓉沐紫潇道:“紫潇,蓉儿,我们走。 ” 醋 黄药师话一出,竟是要沐紫潇黄蓉回桃花岛了。 黄蓉这些日子在外面玩得开心,一听要回去虽然雀跃,却也有些两难。
  • 63. 梅超风一听黄药师要走,脸上也是悲戚之色。黄药师见着,心中也是不忍,叫沐紫潇去叫陆乘风过来。不一会儿,陆冠英推着陆乘风出来。陆乘风见到黄药师,顿时热泪盈眶,热切地喊了一声:“师父!” 沐紫潇知道黄药师用意,斜眼看了一眼身边的黄蓉,却看见黄蓉一脸犹豫。于是,悄悄勾勾黄蓉小指,把人带进庄内。那完颜康见此,嘱咐了身边的大汉几句,也跟了进去。 “要回去了不高兴么?”沐紫潇问道。 “怎么会呢?”黄蓉道, “只是……” “只是,我们小黄女侠的江湖之旅才刚刚开始,实在不想就这么结束呀。 ”沐紫潇在一旁摇头叹气。 “你说什么呢!”被说中心思,黄蓉红着脸嗔道,俏脸上一抹红霞,明艳动人。 沐紫潇本是要继续打趣,却被这样子的黄蓉迷去了三魂七魄。怔怔看着黄蓉,当真是活生生一棵呆木头。 黄蓉哪里不明白沐紫潇的心思,心里欢喜,脸上是羞涩的娇媚,嘴上还是不饶人的一句“呆子”,却震得沐紫潇心神荡漾。 沐紫潇狠狠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道: “那,那个,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 ”忽然听见动静,她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现在只剩一个了。 ” “什么啊?”黄蓉不明所以,但很快也感应到附近多了一个人。 “跟师父回去。”沐紫潇说着,眼尖地看到了离她们二十多米远处一棵树后的衣角。 黄蓉嘟嘟嘴,却也没提出反驳。 完颜康见着黄蓉,心里一阵痒痒,此时听到两人竟要和那个很厉害的黄药师走,心里很是不高兴。心急之下,竟不知自己早暴露了行踪。但见黄蓉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急忙走了出来,道:“在下完颜康,乃大金……” “有人认贼作父而不自知,贪恋荣华而忘家恨国仇,这种人,沐某向来不齿。 ”沐紫潇轻蔑地打断完颜康的话,“蓉儿,咱们走吧。 ” “等一下!蓉儿姑娘! ”完颜康哪受过这种待遇?心里大怒,却还是笑道, “蓉儿姑娘,在下想请你……” “蓉儿是你叫的?”黄蓉皱着眉,不悦道, “你好生奇怪,爹爹对我说好人家的狗儿都是不会当道儿的,你怎么就不是?” “那是因为完颜公子不是好人家的狗儿。 ”沐紫潇接道, “蓉儿怎生连这都不明白了?” “是呀。”黄蓉点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沐紫潇一眼,扬起嘴角,道, “完颜公子不是赴一场比试?怎么这么悠闲?” 被两人戏耍,完颜康本是勃然大怒,却被黄蓉这温温柔柔的一问熄了火,轻笑道: “那郭靖哪里是本小爷的对手?” “那郭靖不幸是我师兄,不如,在下替师兄跟完颜公子先过过招?” 沐紫潇挑眉,心想:杨康对穆念慈到底是什么心思?怎的转眼就对蓉儿……如此一想,沐紫潇更看完颜康不顺眼,也为穆念慈不值。 “哈,你既是郭靖同门,我又如何能与你动手?”完颜康道,说着对黄蓉一笑。他才不会傻到在佳人面前和明显是佳人朋友的人动手呢! 黄蓉也笑。沐紫潇看到那笑却是打了个冷颤,她稍稍往后退了一点,看样子却像是躲在了黄蓉身后。 “完颜公子不必在意我。 ”黄蓉这样说道,“紫潇、自己要找打,那就打吧。 ” 沐紫潇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完颜康亦然。这句话听在完颜康耳里是“沐紫潇她自己要挨打,我也没办法,那就打吧” 。可在沐紫潇耳里,那就是, “紫潇,既然这个人这么讨打,那就狠狠地揍吧”。
  • 64. “本小爷让你三招。 ”完颜康此时大喜,立即许下承诺,想在佳人面前长长脸。 沐紫潇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君子,既然他自己要让三招,那便让他让。她才不会客气。且她嘴上说是郭靖同门,用的却是桃花岛的武功,倒不为了别的,她倒想问问这完颜康:黄蓉是他能窥嘘的么? 比武结果在沐紫潇黄蓉的预料之中, 完颜康心里却大叫糟糕, 莫非郭靖这些日子竟然功夫大进不曾?跌坐在地上,他有些后悔。 沐紫潇低下头,目光狠狠地盯进完颜康眼中,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冷冷道: “别以为我不知你打得什么心思,若想活命,离蓉儿远一点。 ” “我……”完颜康不由颤抖,这时的沐紫潇与刚才站在黄蓉身边的那一个完全不一样。 “你不让他靠近我,我不又少了个乐趣?”黄蓉嘟嘟嘴,最后叹道, “木头,你又得补偿我了。 ” 听到黄蓉前半句,完颜康还有些欣喜,可到了下一秒,还未绽放的笑容僵在了嘴边。他看着黄蓉,想:这小丫头是个魔鬼! “要如何补偿,都随你。 ”沐紫潇喜欢黄蓉,喜欢全部的她。只要黄蓉要,她便给。如果她有,那当然好。若是没有,即便是偷是抢,她都要做到。 沐紫潇从来没有品尝过思念的滋味,直到那次分开。黄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直到与黄蓉重逢,在太湖之上的回眸, 看到黄蓉欣喜地唤着自己名字的样子, 她的心突然就融化了似的。想她,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 而现在,在完颜康的讨好下。沐紫潇第一次品尝了那种酸酸涩涩、刺激心房的感觉。她不想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黄蓉,那仿佛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人窥视。这让她很不舒服,即使知道黄蓉对完颜康不说好感,怕是厌恶更多。但她就是不舒服。 “桃花岛的人,不是谁都能窥视的。 ”沐紫潇又道,“记住,不要让我知道,你还想着蓉儿。”说完,拉着黄蓉便大步走出了归云庄。紧紧握着黄蓉的手,沐紫潇道, “蓉儿,咱们先回家吧。然后……再偷偷出来。 ” 黄蓉微笑: “好。 ” 完颜康看着离开的两人, 无奈地摇摇头, 努力喘了几口气。 他忽然明白,黄蓉美则美矣,却不是什么人都招惹的起的。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行,但是,叫他如何甘心? 太湖之上,秦乐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对面哭得梨花带雨、跟花猫无异的穆念慈,却不知该怎么办。 那穆念慈哭泣时虽没有声音, 泪水却像瀑布一样。 秦乐恼恨自己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秦乐本来那天处理了欧阳克之后便要离开,却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沐紫潇曾“一时”托付给自己的女孩。倒不是为了别的,她想到穆念慈心念的男子的品行,不由地为她担心。于是不经大脑地把这个女人抓了回去。 穆念慈醒了以后,并没有一般女子的大哭大闹,这一点倒是很对秦乐胃口。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比那大哭大脑的女人们还要麻烦。 穆念慈知道自己处境后,只是很柔和地用着可怜而祈求的眼光看着秦乐,说: “秦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他现在有危险,你让我看到他平安吧。 ” 当然, 如果就这么一句话,秦乐就被说动了, 那是不可能的。 秦乐可不是甚么信男善女。 在秦乐冷笑着拒绝之后。穆念慈每天见到秦乐的目光都变得那么哀怨。一天,两天……秦乐发现自己抵挡不能, 于是只好把穆念慈带了过来。 哪知到偏偏见了完颜康欲搭讪黄蓉的一幕。 其实秦乐自己也很火大。 黄蓉那毛丫头哪里有她好?沐紫潇为甚么喜欢她不喜欢自己?
  • 65. 特别是看到沐紫潇对黄蓉那温柔劲儿,心里那个酸泡泡就冒呀冒呀…… “你……”秦乐腾地站起来,指着穆念慈,吼道, “哭甚么哭?我早跟你说过那不是个好东西,你不信。现在哭有甚么用?” “我知道……秦姐姐是……担心我……”穆念慈可怜兮兮道, “秦姐姐,你就让……让我再哭一会吧……我不出声……” 秦乐抓狂。这女人听得懂她的话么?她到底从哪儿来的?怎么能生成这般模样? “唉……”秦乐轻叹一口气,很不爽地坐到穆念慈左边,看着身侧碧波荡漾的湖水,向穆念慈送了送肩膀,道,“借你用。” 穆念慈感激地看着秦乐,然后在秦乐肩膀的衣料上蹭掉了眼泪,道: “秦姐姐,你果然是好人。” 秦乐默默,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难道她美丽的肩膀就只能用来擦眼泪不能依靠?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最后把穆念慈抱到怀中,她轻轻叹息: “哭吧,我不骂你了。以后,跟着我吧。”同是天涯苦命人,算了,就当……捡了只小猫,反正,也不费粮食么…… 穆念慈眨眨眼,破涕为笑道: “秦姐姐,你果然是好人。” “叫我秦乐就是了。”秦乐有些不适,最后补充道, “我可不是好人。 ” “我觉得你是。”穆念慈说,“你对我这个素未平生的人就很好。 ” 秦乐很不美女地翻了个白眼,命令前面的人开船回家。她哪里是对她好?这小穆妹妹,也太好骗了吧?想起那晚欧阳克调戏穆念慈的情景,秦乐说: “以后跟我学功夫。” “嗯。”穆念慈点点头,“谢谢你。” 秦乐却不再说话。就穆念慈这柔弱样,怪不得要被……秦乐摇摇头,这关自己什么事?潇儿她,此时怕是和那黄家父女回桃花岛了吧?秦乐握紧了拳头。可她还有一个硬仗要打。她也许会死去,也有机会赢得胜利。但无论如何,对她来说,都会是解脱。 “不要攥这么紧。”穆念慈试图松开秦乐的拳头, “会受伤的。” 秦乐绷着脸,闭上眼,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她抬手抚上穆念慈美丽的容颜,放肆地勾勒着,让穆念慈不经意闭上了眼睛。她轻轻笑着, 静静地,最后道出一句: “我需要你的帮助。 ” 穆念慈不可置信地一怔,最后轻声道: “你说。” 伪装 穆念慈被秦乐带回了她在江南的一所别院。 天天跟着秦乐学习武功,偶尔到城里面逛逛,日子还算不错。秦乐最近似乎变得很忙,经常都不在家,回来以后,穆念慈也会在她身上闻到化不去的血腥气息。她不知道秦乐去做了什么, 但她看出了秦乐的疲惫,由心及身的疲惫。 穆念慈常常觉得不可思议。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欣赏着满院芬芳,她常常会想,秦乐为甚么会收留自己?理由想了千万个,却没有一个觉得可行,到最后,穆念慈只能放弃思考,并得出这样一个答案:秦乐是个好人,虽然,她自己不承认。 秦乐今天回来的时候穿了一身男装,穆念慈迎上去的那一刹那,身子不由地颤抖,脚步顿住。这个打扮这个笑容,无一不让她想到欧阳克。虽然秦乐的眉眼她已经很熟悉了,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害怕。 秦乐看着迎上来的穆念慈,没有说话。直到后面的侍女们出现,秦乐轻咳了一声,道:“怎么让夫人出来了?公子爷的话不管用么?” “公子爷恕罪。”那个叫月离的侍女低头。 “是我……”穆念慈辩解道,“你别怪她们。” “你们都退下吧。”秦乐一挥手,上前几步将穆念慈拦入怀中,对穆念慈笑道, “怎么?小娘子害怕了?”
  • 66. “声音……不,不对……”穆念慈低着头,也小声说, “秦乐……你为甚么、要、要扮成那人的模样?” “以后叫我欧阳。 ”秦乐纠正道,又问,“后悔么?帮助我,你可能会死。 ” “我……”穆念慈摇摇头, “欧阳,能,告诉我原因么?” “知道么小丫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秦乐轻笑,手指不安分地在穆念慈脸上磨蹭。 “我……我不是小丫头……”穆念慈羞红了脸, “你,你只比我大三岁。”说着一把抓住秦乐的手,嗔道,“不准学那人动手动脚的! ” “总算有句完整的话了。 ”秦乐轻笑,眼角轻轻翘起,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 “走吧,我们进屋。”说着牵起穆念慈的手往屋里走。 穆念慈对秦乐说一出是一出的习惯显然还不适应,被秦乐一扯,足下一个踉跄。 “怎么?走不动?”秦乐挑眉,动了动自己的胳膊,酸酸道, “可惜奴家小胳膊小腿,怕是抱不动美人哪。 ” “你!你,不,不正经……” 眼睛骨碌一转,秦乐第一次不顾形象地笑了。这个穆念慈,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啊…… “公子爷。”月离恭恭敬敬道, “郭公子与完颜公子段天德大人相遇。完颜公子已经知道真相。两人结拜兄弟,正前往中都刺杀完颜洪烈。另,完颜公子改了杨姓。 ” “真的么?”问话的却是穆念慈,她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完颜,杨康真的,他总算是改好了么?”喜悦漫上心头,但听到杨康去刺杀完颜洪烈,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秦乐皱紧了眉,看着穆念慈的眼神里明白写着“没救了” ,她挥挥手,道:“月离,你先下去。没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了。 ” “是。” 待月离离开后, 穆念慈激动地握住秦乐的手, “欧阳, 道: 你听到了么?他学好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准备给完颜洪烈报信的奸细?”秦乐忍不住打击道, “你以为那郭靖是个很聪明的人?姓郭的很好骗。 ” 穆念慈一怔,辩解道: “可是,那是杀父夺母的仇恨。 ” “杀父夺母?”秦乐冷笑, “可是,这十八年,是完颜洪烈把他养大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抵不了那只给了他生命的生父么?完颜洪烈爱乌及屋, 对杨康视若亲生。 你认为你的完颜公子,会怎么选择?” “我相信他。穆念慈说。 ” 秦乐说的她也明白,可她宁愿杨康是真的变好了。欧阳, “ 我……”穆念慈吞吞吐吐道, “我……” “想去见他?”秦乐轻笑, “好啊,我们明日便去中都,亲眼看看这变好的杨公子。 ” “真的?”穆念慈眼睛一亮,却又暗了下来,问道, “欧阳的事,完了么?如果,如果没有,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 “我本来也要去中都。 ”秦乐道,心里却想:你自己?等你被那完颜康骗,吃的骨头都不剩么? 不过,去中都的事倒是真的。欧阳锋来信让欧阳克去见完颜洪烈,现在,岂不正好? 却说桃花岛上,最近也是不太太平。原来黄蓉与沐紫潇回了桃花岛,日子也是无聊。再加上两人住的并不近,沐紫潇最近又练武成痴,似乎是把要偷偷出岛的事忘记了。 刚开始,黄蓉以为是沐紫潇迷惑爹爹的方法,可过了近十日,竟是半点动静也无。一气之下,黄蓉竟趁着爹爹不注意,自己一个人偷跑了出来。 黄药师知道了这件事,对沐紫潇吹胡子瞪眼,最后道: “你这臭小子,作甚么老是帮着蓉儿胡闹?” “徒儿最近很乖啊。 ”沐紫潇无辜道。
  • 67.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黄药师冷着脸, “臭小子,还站着干甚么?还不去保护蓉儿!” 沐紫潇嘿嘿一笑,道:“果然是瞒不过师父您老人家,那,徒儿就走了哈。 ”说着转身就走了。 “小子……”黄药师欲言又止。 “我会好好照顾蓉儿的。”沐紫潇说。 拜别黄药师,沐紫潇紧跟着黄蓉回到舟山。可是,沐紫潇发愁了,黄蓉跑哪里去了?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中年妇女见沐紫潇一脸茫然地站在街上,好心上来一问。 “啊,大姐,你见没见过一个……”沐紫潇将黄蓉的样貌形容了一下, “我和我妹妹走丢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姑娘。”中年妇女回忆道, “那姑娘靠了岸,骑着一匹闪着光的马儿直接出城了。” 沐紫潇抿着嘴,眼睛在中年妇女的身上停留,最后道: “出城了?是那个方向?” “就是那边。”妇女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么?”沐紫潇笑了, “多谢。”说完便急着离开了。 “哼,臭木头,叫你不理我。 ”那中年妇女见沐紫潇远去,轻哼道, “臭木头,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原来这妇女,竟是黄蓉乔装改扮的。 “你说谁认不出来?” 黄蓉回头,惊叫道:“你不是出城了么?” “你那点小计谋处处漏洞,能骗得了我?”沐紫潇轻笑。 “哪里有甚么漏洞?”黄蓉不服。 “你说你上了岸,骑着追月出了北门。 ”沐紫潇说明道, “渡口离这镇子还有些距离,你说一个普通女人,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跟着骑着快马的人, 还能够知道她的详细路线?而且,蓉儿你注意到没有,刚才,你一直没有看过我的眼睛。 ”沐紫潇道, “还记得我们初遇之时,你骗我进那桃花阵,可是大胆地看了我的眼睛的。 你不看,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你在说谎;二,你的眼睛里有我熟悉的东西,你怕我看出来。 ” “那也不能证明那就是我啊。 ”黄蓉道。 “的确不能。”沐紫潇说,“所以我才假装上当,等你自己露出马脚。 ” “果然甚么呆愣都是装的。 ”黄蓉白了沐紫潇一眼,抱怨道。 “这下出了岛还不会被你爹追杀,不是一举两得么?”沐紫潇嬉笑道。 “你倒是轻松了,却拿我当挡箭牌么?”黄蓉道。 “这不是将投入降到最低而得到最大收益么?”沐紫潇尴尬笑道。 “甚么甚么?”黄蓉问,“甚么投入、收益?” “啊,这个么……这个……” “紫儿!”忽得听到有人叫自己,沐紫潇闻声望去,失声道, “二师伯?”原来竟然是朱聪。 “二师伯,你怎么来啦?”黄蓉见到朱聪也很高兴,亲切叫道。 “我寻你们来的,你们随我来。 ”朱聪道。三人进了客栈,待坐定后,朱聪才又说, “靖儿和杨康去中都了。中都是完颜洪烈的地盘,我怕那姓杨的小子耍心眼,骗了靖儿。 ” “师伯是希望我去帮师兄么?”沐紫潇道。 “这事你师父和其他几位师伯都不知道, 紫儿,你该知道, 靖儿,其实是个女孩儿……”朱聪也有些为难。 “这我知道。”沐紫潇点头,起身道, “紫潇明白了,这就去中都。 ” “紫儿,你……”朱聪道, “七妹她很难过,她,很想你。 ”
  • 68. “等诸事一了,我便回去看师父。”沐紫潇微微一笑, “二师伯放心吧,我不会让师兄出事的。” “那就拜托你了。”朱聪道。 “蓉儿,你……”沐紫潇道,“咱们一起吧。 ” “有你的地方,哪能少了我?”黄蓉道。虽然心里很不满意,六怪一有事就想起有沐紫潇这么个徒弟。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时,朱聪唤住沐紫潇,道: “黄蓉是个好姑娘,紫儿,不要辜负了她。” 沐紫潇黄蓉一顿,相互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同时看向朱聪。 朱聪道:“这是七妹让我转达的。”顿了一下又道,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别让你其他师伯们看出来甚么才好。” “徒儿明白。”沐紫潇轻笑,对朱聪一鞠躬, “紫儿告辞,一定把师兄完完整整带回来。 ” 两人骑了马离去,依然是二人一骑。出了舟山,黄蓉才道: “木头,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怎么会?”沐紫潇莞尔一笑,“他们不过是太过执着,这世上,大多是平凡人罢了。情之一字,哪是那么简单的。” “木头,你说你师父是怎么,怎么发现我们……”黄蓉奇怪道, “我们在他们面前并没有,没有很亲密啊。” “这大概,是直觉吧。我也不太清楚。”沐紫潇道, “我从没想到会被他们知晓,本以为,会是自己不怕死的告诉他们呢。” “喜欢我是很恐怖的事么?”黄蓉不满道, “那你干嘛要招惹我?” 沐紫潇哭笑不得,她可不想再把当初寻找黄蓉的理由再说一遍,最后只是说: “再恐怖我也不怕,我记得陶潜的《桃花源记》上说那渔人找到桃花源是从一个山洞子钻过去,然后豁然开朗,而之后他不守承诺语于外人,便再不复得。 ”沐紫潇低头在黄蓉耳边道,“蓉儿,对我你就是那桃花源,我千辛万苦寻得,就不会再把你的好告诉别人。 ” “所以我就得恐怖?”黄蓉笑道,“真真歪理邪说。 ” 沐紫潇也笑,却也不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阵,黄蓉突然对沐紫潇道: “紫潇,你就算让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的好,我也不会离开你的。你永远,不会找不到我。 ” 刺杀 这一天傍晚时分,沐紫潇黄蓉过江到了高邮,用过饭后,直接赶往了宝应。天色已全黑了,两人便在此投宿。 睡到清晨,忽然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沐紫潇见黄蓉还睡着,便自己起身。可黄蓉睡觉时总抓着沐紫潇的袖子,此时沐紫潇一动,她便也就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着已经坐起的沐紫潇,问:“木头,怎么了?” 黄蓉此时慵懒的表情,甚是可爱,沐紫潇心神一晃,低头在黄蓉额上一吻, 柔声道: “我听得外面有点吵闹,我且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黄蓉却是抓紧了沐紫潇的衣裳,嘟囔道:“我也去,你等等。” 两人来到河边,忽听左侧两丈余外有人说道: “我已探明程家大小姐的楼房,在同仁当铺后面的花园里。”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好,咱们今晚去干事。”两人说话很轻,但沐紫潇黄蓉已听得清楚,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莫不是采花贼? 突然黄蓉急跃起身,叫道:“姐姐,来捉我呀。”奔到一株大树之后。沐紫潇被那声“姐
  • 69. 姐”惊得反应不过来,见黄蓉连连向自己招手,这才装作是少年人嬉戏模样,嘻嘻哈哈的向她追去,脚步沉滞,丝毫不露身有武功。 说话的两人决计想不到这大清早旷野之中就有人在, 不免一惊,但见是两少年姐妹追逐闹玩,也就不在意下,但话却不说了,径向前行。 黄蓉与沐紫潇瞧这两人背影,衣衫褴褛,都是乞儿打扮。待得两人走远,黄蓉道: “木头,你说他们今晚去找那程家大小姐干甚么?” 沐紫潇回忆了一下,但对这一段并无记忆,于是道: “多半也不是好事。要不,咱们也跟去看看,如何?” 黄蓉说好。 两人回店用了早饭,到大街闲逛,走到城西,只见好大一座当铺,白墙上“同仁老当”四个大字,每个字比人还高。当铺后进果有花园,园中一座楼房建构精致,檐前垂着绿幽幽的细竹帘。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自到别处玩耍。 等到用过晚饭,在房中小睡养神,一更过后,两人径往西城奔去,跃过花园围墙,见楼房中隐隐透出灯火。两人攀到楼房屋顶,以足钩住屋檐,倒挂下来。这时天气已热,楼上并未关窗,从竹帘缝中向里张望,不禁颇出意料之外。只见房□有七人,都是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灯下看书,想必就是那程大小姐了,其余六人都是丫鬟打扮,手中却各执兵刃,劲装结束,精神奕奕,看来都会武艺。 黄蓉本要立即救人,却见沐紫潇并不动作,只悄悄翻上屋顶,坐下等候,于是也跟着。 等不到小半个时辰,墙外喀的一声微响,只见围墙外跃进两条黑影,瞧身形正是日间所见的乞丐。 那两个乞丐走到楼下,轻吹口哨,一名丫鬟揭开竹帘,说道: “是丐帮的英雄到了么?请上来罢。”两丐跃上楼房。 黄蓉听得白日那两丐的说话,再加上楼房中那小姐严神戒备的情状,以为二丐到来,立时便有一场厮杀,哪知双方竟是朋友。她看向沐紫潇,沐紫潇却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大小姐站起相迎,道了个万福,说道: “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那声音苍老的人道: “在下姓黎,这是我的师侄,名叫余兆兴。 ” 程大小姐道:“原来是黎前辈,余大哥。丐帮众位英雄行侠仗义,武林中人人佩服,小女子今日得见两位尊范,甚是荣幸。请坐。 ”她说的虽是江湖上的场面话,但神情腼腆,说一句话,便停顿片刻,一番话说来极是生疏,语言娇媚,说甚么“武林中人人佩服”云云,显然极不相称。她勉强说完了这几句话, 已是红晕满脸,偷偷抬眼向那姓黎的老丐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细声细气的道: “老英雄可是人称‘江东蛇王’的黎生黎前辈么?” 又听得那老丐说起程小姐师父是孙不二,沐紫潇恍然大悟。却想:原著中不是欧阳克要抓这程小姐么?但是欧阳克被秦乐捉去,就算不死,又哪有出来的可能? 约莫过了一个更次,听得前面当铺中的更伕“的笃、的笃、当当当”的打过三更,接着“啪”的一声,花园中投进一颗石子。过得片刻,围墙外窜进八人,径跃上楼,打着了火折子,走向小姐床前,随即又吹熄火折。 就在这火光一闪之际,沐黄二人已看清来人形貌,原来都是欧阳克那些女扮男装、身穿白衣的女弟子。四名女子走到床前,揭开帐子,将绸被兜头罩在黎生身上,牢牢按住,另外两名女子张开一只大布袋,抬起黎生放入袋中,抽动绳子,收紧袋口。众女抖被罩头、张袋装人,手法熟练,想是一向做惯了的,黑暗之中顷刻而就,全没声响。四名女弟子各执布袋一角,抬起布袋,跃下楼去。 沐紫潇探头外望,见前面四女抬着装载黎生的布袋,四女左右卫护,后面隔了数丈跟着十余人,手中均执木棒竹杖,想来都是丐帮中人。 二人待众人走远,这才跃出花园,远远跟随,走了一阵,已到郊外,见八女抬着布袋走
  • 70. 进一座大屋,众乞丐四下分散,团团围住大屋。 黄蓉一扯沐紫潇的手,急步抢到后墙,跳了进去,却见是一所祠堂,大厅上供着无数神主牌位,梁间悬满了大匾,写着族中有过功名之人的名衔。厅上四五枝红烛点得明晃晃地,居中坐着一人,折扇轻挥,竟然真是欧阳克!沐紫潇缩身窗外,不敢稍动,心想: “莫不是秦乐出了甚么意外?”待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欧阳克身后还有一人,竟是穆念慈! 这时八女抬了布袋走进大厅,说道: “公子爷,程家大小姐接来了。” 那欧阳克冷笑两声,抬头向着厅外说道: “众位朋友,既蒙枉顾,何不进来相见?” 隐在墙头屋角的群丐知道已被他察觉,但未得黎生号令,均默不作声。欧阳克侧头向地下的布袋看了一眼,冷笑道:“想不到美人儿的大驾这么容易请到。 ”缓步上前,折扇轻挥,已折成一条铁笔模样。 黄蓉、沐紫潇见了他的手势和脸色,都吃了一惊,知他已看破布袋中藏着敌人,便要痛下毒手。黄蓉手中扣了三枚钢针,只待他折扇下落,立刻发针相救黎生。却见穆念慈轻轻拉了拉欧阳克的袖子,轻声道:“不要。 ” 欧阳克回头,看着穆念慈祈求的神情,叹了口气,收了手。 那余兆兴见如此,立刻叫道: “黎师叔,出来罢。”语声未毕,嗤的一声急响,布袋撕开,两柄飞刀激射而出,刀光中黎生着地滚出,扯着布袋一抖,护在身前,随即跃起。他早知欧阳克武功了得,与他拚斗未必能胜,本想藏在布袋之中,出其不意的忽施袭击,哪知还是被他识穿了。 欧阳克一把搂住穆念慈,调笑道: “小美人,你说美人儿变了老叫化,这布袋戏法高明不?”穆念慈红着脸不知所措。 黎生叫道:“地方上三天之中接连失了四个姑娘,都是阁下干的好事了?” 欧阳克取笑道:“宝应县并不穷啊,怎么捕快公人变成了要饭的?” 黎生说道:“我本来也不在这里要饭,昨儿听小叫化说,这里忽然有四个大姑娘给人劫了去,老叫化一时兴起,过来瞧瞧。 ” 这两人又说了一阵,最终一言不和,立即就打了起来。沐紫潇却越看越觉着不对劲。她小声对黄蓉道:“蓉儿,你看穆姐姐,她面上的着急可是假的?” 黄蓉于是也去看穆念慈, 也是惊道:穆姐姐不是喜欢完颜康, “ 怎的又紧张起欧阳克来?” 沐紫潇道:“那欧阳克怕不是欧阳克,只不过欧阳克生性风流,做个样子罢了。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黄蓉问道:“木头,你知那假扮之人是谁?” “是秦乐。”沐紫潇道,当即把她那天追秦乐而去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黄蓉听完也是点头,道: “这么说就对了。那日穆姐姐定然是和她走了,才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林间闪过几个白影,竟是驮了一个口袋。沐紫潇黄蓉见着惊奇,又见领头的是那狐媚女子月离,知道这袋子里怕就是那程小姐了。 沐紫潇黄蓉对视一眼,上前拦住几人去路。沐紫潇笑道: “月离姐姐这么晚了,还在做甚么?” 那月离一惊,却见是沐紫潇,才轻笑道: “我当是谁呢,沐公子不是在桃花岛抱媳妇生孩子,怎的有空回来?” 沐紫潇大囧。抱媳妇也就算了,反正是早晚的事。生孩子?她有这功能么? “既然是公子爷的朋友,沐公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月离道,不然公子爷怪罪下来……” ” “ “我是不怕你那公子爷的。 ”沐紫潇道,“只是你再不去救,你那公子爷就有危险了。我刚刚,看见丐帮的洪老前辈了。 ” 月离一听,脸上绷紧了,盯着沐紫潇似是想分辨她话语的真伪,最后和身边几人吩咐了
  • 71. 一声。几个人放下口袋,快速离开了。 沐紫潇黄蓉解开口袋,果然见着一个女子,只见那泪水从白玉般的脸颊上不住流下,正是程大小姐。 黄蓉上前给程大小姐松了绑, 那程小姐感激地对二人点了点头,又见着着了男装的沐紫潇,红着脸轻声道:“多谢沐公子。 ” “无妨,姑娘赶快离开吧。 ”听得黄蓉轻哼了一声,沐紫潇赶紧道。 这程小姐名唤程瑶迦,听得沐紫潇如此说,才道: “请二位到我家,我,想谢过二位大恩。况且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 “多谢程姑娘美意。 沐紫潇抱拳道, ” “只是在下与内人还有要紧事要办, 实在耽误不得。 ” 那程瑶迦听到“内人”时,一呆,才勉强笑道: “既然如此,日后若二位有甚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沐紫潇笑笑,领着黄蓉便走了。帮忙?还是算了吧! 待两人回了客栈,黄蓉上了锁,冲上来就去扯沐紫潇的衣服。沐紫潇一惊,叫道: “蓉儿,你做甚么?” “以后!”黄蓉冷着脸看着被自己压在床上、衣冠不整的沐紫潇,委屈道, “以后你不许穿男装!” “娘子,小的又怎么惹你生气了?”沐紫潇哭笑不得。 “你是我一个人的木头。 ”黄蓉低着头道,俏脸上染着一层红晕。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反正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很不痛快。 沐紫潇抬手轻抚黄蓉的颊,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她轻叹了口气,抬手托起黄蓉的脸,另一只手支撑起上半身,轻轻啄吻黄蓉的唇。黄蓉有些不知所措,害羞地闭上双眼,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沐紫潇的肩。 两人前额相抵,沐紫潇轻声喃喃,声音有些沙哑: “蓉儿,我喜欢, 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 黄蓉羞得脸色绯红,生气地一口咬在沐紫潇颊上,怒道: “睡觉!” 沐紫潇一怔,哈哈大笑起来。黄蓉一见,揪着沐紫潇的衣服叫道: “不准笑,不准笑!你听到了没有?”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才又睡去,第二天起来,却见到秦乐和穆念慈在大厅里坐着。见到二人出来,秦乐绽放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她说: “完颜洪烈遇刺了。” 计中计 “你说什么?”沐紫潇将两人请进屋中,茫然问道, “我没听清。” “沐公子,欧阳她说,完颜洪烈遇刺了。 ”穆念慈面带笑容,有些欣慰、有些兴奋。 “这可不好。”沐紫潇摇摇头,又问秦乐,“消息可靠么?成功了没有?”完颜洪烈就这么被刺杀了?凭师兄和杨康两个人打得过他完颜王府那些人么?沐紫潇心里没底。 “当然可靠。”秦乐轻哼,不屑道,“你觉得可能成功么?” 沐紫潇摇头,道:“只怕是不能的。” “哦?”秦乐挑眉,但显然是赞同这种说法的。穆念慈急道: “为何你和欧阳都说不会成功?” “这……”沐紫潇知道穆念慈心念杨康,不知是否该说出想法, 黄蓉却快言快语道, “那完颜康聪明狡诈,木头的傻师兄只有上当的份。 ” “你们都觉得他不会学好么?”穆念慈一听,红了双眼,又看向秦乐,问, “欧阳,你也这么认为?” “我……”秦乐哂笑,“我一个大坏人说的话,算数么?”
  • 72. 穆念慈嘟嘟嘴,红着脸道: “那是,那是……”原来昨晚秦乐等人遇到洪七公,最后虽然侥幸逃脱,秦乐却生生受了一掌。穆念慈见秦乐受伤,当即落泪道: “要是你不去做那大坏人,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潇儿,你这也是要去中都?”秦乐不理会穆念慈,转头问沐紫潇道。 “嗯,师伯说师兄和杨康去了,我不太放心。 ”沐紫潇道,“你也是?” 秦乐点点头,道:“不如一起?” “也好。”沐紫潇点头,心想有个帮手总是好的。秦乐的功夫虽然她不曾亲自试过,但是想来欧阳克那么厉害,她自然不会差到哪去,应当是在自己之上的。抬头却见穆念慈咬着唇死死盯着秦乐,一时不明所以,侧头对黄蓉道, “我总觉得有诈,此去中都,还是小心的好。” 黄蓉笑应了。于是四人约好同去中都大兴。因着赶路方便,四人是一人一匹马。 一路上穆念慈似乎很一直闷闷不乐, 不过并没有被人注意。 秦乐以为很久都再见不到沐紫潇,却没想到这么快便相逢了。而且沐紫潇又答应了同路,心里自然高兴,笑容也多了很多。 “秦乐,你扮成欧阳克那厮的模样,不怕给穆姑娘造成影响么?”黄蓉虽知道沐紫潇心意,可看到秦乐天天顶着欧阳克的样子对沐紫潇殷勤百倍,心里总是不舒服的,但碍着沐紫潇在场,总是不好太过任性。 “怎么会?”秦乐扬唇,转向穆念慈,道, “小美人,你说是吧?” 穆念慈不说话,甚至连看也不看秦乐一眼。秦乐碰了一鼻子灰,耸耸鼻子,又凑到沐紫潇身边,小声道:“潇儿,你说小美人她怎么了?我怎么觉着,她有点奇怪?” “可能是担心杨康吧。”沐紫潇随口答道。她怎么觉得秦乐性格最近有了些变化?这个妖孽也会考虑别人的心情了么? 秦乐一听,无奈道:“我早和她说,她偏不听。那小丫头没救了。潇儿,你倒说说你喜欢黄蓉甚么?”然后回头瞪了黄蓉一眼,妩媚道, “你若不说,我就……” “秦乐,你是要对付欧阳锋,才扮成这个样子的吧?”沐紫潇打断她说, “你若想我帮忙,就别再拿蓉儿威胁我。” “人家哪里威胁你来着?”秦乐委屈道, “潇儿,你真坏,老是欺负人家。” “欧阳,你,你过来……”穆念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怯怯。 “哟,小美人终于想起我啦?”秦乐回头,已经换了一副风流的嘴脸,只见她一跃,便从自己马上坐到了穆念慈身后,抱着穆念慈道, “刚才不还不理我呢么?” 沐紫潇黄蓉见穆念慈似乎是有私人的话要说,于是牵了秦乐的马,稍稍走远了些。 “你知道沐公子和蓉儿妹妹的关系么?”穆念慈道。 “当然知道。”秦乐笑。 “那你,你对沐公子……”穆念慈皱着眉, “你不要去破坏她们关系吧,多不好的……” “我喜欢潇儿十多年,凭甚么要把人让给黄蓉?”秦乐冷笑,任性道, “我偏就不让她们好!” “你……”穆念慈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可又不知道为甚么。话在喉中哽咽了半天,最后只化作一句, “你原来喜欢沐紫潇啊……” “潇儿很好,一直都很好。 ”秦乐涩涩道,看着不远处和黄蓉并骑的沐紫潇,眼神是穆念慈从未见过的痴情。可那眼神中,却满是让穆念慈觉得心疼的苦涩与痛苦,她忽然明白,秦乐原来也不如她表面那么坚强,她只是习惯把一些东西藏在心里。 一路上总算是相安无事,却说这日四人路途上歇息,却见一人风尘仆仆而来,他衣裳上还有血迹。穆念慈一惊,喜道: “欧阳,那是,是杨……” 来人正是杨康,杨康赶了几天路,乍见穆念慈心里也是又惊又喜,下马叫道: “好妹子,
  • 73. 你怎么在这?”那可怜的马儿连跑了几天,如今停下竟就瘫软在地,再起不来。 “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穆念慈心疼道。 杨康眼睛一转,笑道:“没甚么。 ” “杨大哥可见着我师兄?”沐紫潇问道。 “义兄他……”提起郭靖,杨康摇头,道, “那日有金兵来杀几个蒙古人,我与义兄失散了。” “杨大哥这是去哪里?”黄蓉那就能相信他的话,于是又问。 杨康一见着黄蓉,不自主地颤了一下,苦笑道: “我哪里有去处?胡乱窜窜,找义兄罢了。 ” “那你可知完颜洪烈遇刺之事?”秦乐忽然问。 “欧阳克?”杨康脸色一变,道, “你们怎生与他在一起?”忽得甩开穆念慈的手,冷笑道,“原来你是有了新欢。” 穆念慈怒道:“你……你说甚么?” 杨康道:“你跟了这姓欧阳的, 人家文才武功, 无不胜我十倍,你哪里还把我放在心上?” 穆念慈气得手足冰冷,险些晕去。她只不明白,杨康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秦乐见穆念慈如此,虽觉得她自找,但也是心疼,于是插口道: “杨小弟,你别胡言乱道,小美人她……” 杨康却老羞成怒,说道: “真情也好,假意也好,她给你擒去,怕是已经失了贞节,我岂能再和她重圆?” 秦乐还欲再说,穆念慈一把拉住她,怒道: “我……我……我失了甚么贞节?” 杨康看着两人的动作,嘲笑道: “你落在她手中这许多天,给他搂也搂过了,抱也抱过了,还能是玉洁冰清么?” 穆念慈本已委顿不堪,这些日子又为杨康着急难过,此时急怒攻心,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向后便倒,幸好秦乐反应快将她抱住。 秦乐见着,也是愤怒,道: “你也算男人么?小美人何处对你不起?”黄蓉见杨康如此对待穆念慈,心里也是大为恼火,道: “我们都不相信你能变好,就穆姐姐信。现在我看,你若能变好,那就是公猪上树! ” 杨康自觉出言太重,见她如此,心中柔情忽动,但看见秦乐抱住穆念慈又为她说话,心里更认定这二人有鬼,又被黄蓉一阵明骂暗讽,气急了一跺脚拂袖便去。 “杨大哥等等。”沐紫潇几步上前拉住杨康,道, “刚才你还没回答,你可知道完颜洪烈遇刺之事?” “我哪里知道?”杨康怒极,冷笑道, “你算甚么东西?放开我!” “杨大哥岔开话题的本事很好。 ”沐紫潇道,缓缓松开了手,“你只盼,我师兄无事,不然……” “你有病啊你!”杨康暴跳如雷,转身牵了匹马儿骑上便跑,而方向,却是来时的那个。 “木头,你发现了甚么?”黄蓉问道。 “师兄应该没事。”沐紫潇和煦笑道, “只是这杨康,怕是还是那个完颜康了。 ” 穆念慈这时悠悠转醒,听到沐紫潇这句话,悲伤地对秦乐道: “欧阳,他真的不能变好么?” “甚么是坏?甚么是好?我不也是坏人。 ”秦乐本就不善安慰人,也不知该说甚么好。她向来随心所欲,谁若不从,她便杀了那人。她早说过,她不是好人。 穆念慈绝望地摇摇头。却听到沐紫潇说: “这世上本就没有甚么绝对的好与坏,黑与白。就好像蓉儿明明甚么都没做,我师父师伯却说她是小妖女。就像秦乐满手的血腥,可谁又知道她不杀那些人,那些人便要杀她?”
  • 74. 黄蓉秦乐听到她的话均是一怔,她们从没有想过这些。 黄蓉喜欢沐紫潇便是喜欢, 他们要骂自己那也没办法, 不管怎样, 她只要与沐紫潇一处,纵然委屈,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至于秦乐,从小就没觉得自己是好人,至于自己为甚么是坏人,大概就是天生如此。反正从她懂事起,那些所谓的江湖正义,就嚷嚷着要杀她的。既然他们是正义的,那自己必然是坏的,自己杀了他们,可见是坏到骨子里了。 见几人若有所思,沐紫潇又道: “以后的路怕是要更小心了。杨康若是回去报信,我们怕是跑不掉。” “完颜洪烈武功虽然不高, 阴谋诡计倒是了得。 ”秦乐也点头道, “而且……”犹豫片刻,她说,“欧阳、锋写信要欧阳克去完颜府上,我怕他也是会去的。此番扮作欧阳克的模样,只希望不被他认出来。” “那么师兄要杀完颜洪烈就更不容易了。 ”沐紫潇点头,也算是明白秦乐那几日的行为,“我们先找到师兄,再见机行事吧。就算先杀不得完颜洪烈,但若能先把欧阳锋支走,也是好的。我怕师兄她……” “支走?”秦乐沉思,道, “我倒是有办法让他疯癫一阵。 ” “甚么办法?”三人一同问道。 “当然是让他亲眼看到欧阳克死掉。 ”秦乐笑, “只是潇儿,你恐怕得被追杀了。 ” “这倒是不错。”沐紫潇点头,明白了秦乐的意思。 “不行!”却是黄蓉和穆念慈一同拒绝, “太危险了。 ” “那倒不会。”沐紫潇道, “我们到时只要趁乱逃跑,寻个机会出海,欧阳锋便奈何不了我。倒是秦乐……你若被发现是假,又该如何向他解释欧阳克的去处?” “这倒没甚么。”秦乐说,声音略显飘渺,有种放下了一切,步出红尘之外的感觉, “若能得报大仇,就是死了,也是没甚么的。 ” “啪”!穆念慈怒气冲冲地扬手就是一巴掌,秦乐一时不察,被刮了一掌,心里的火腾得上来。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这种待遇?秦乐死死盯着穆念慈,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紫。穆念慈也顾不得许多,痛惜怒道: “你到底有甚么仇恨,甚至不惜性命?” “有甚么仇恨?”秦乐冷笑,一手捂着被打得脸, “被自己亲爹送给堂兄玷污算不得深仇大恨么?不值得……” “别说了……”闻言穆念慈一怔,心一阵懊悔,捂着秦乐的嘴,咬着唇泪眼汪汪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手指轻轻拂过秦乐脸上鲜红的掌印,懊悔道, “疼么?” 秦乐撇过头不语,脸上的刺痛及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当着沐紫潇黄蓉的面,她一点也不想说起过去。她希望那都过去,就像梦一样。但是那不但是梦,是她心中的梦魇,无法消散的噩梦。 “那就按你说的做,好不好?”穆念慈心里也是煎熬,最后只好妥协,又恢复了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却想着:大不了我陪着你一道便是。却也不曾深想自己为何要陪着秦乐死一处。 “好了,那就这样吧。”沐紫潇劝道,“先别呕气了,咱们先来商量一下计划。谁都不要想着死,这计划,也要安全为上。若是……”一顿,沐紫潇道: “我到想到一个办法。” “甚么?”穆念慈急急问道。 “完颜康与欧阳克均是对穆姐姐一见倾心,为了帮儿子得到心爱的姑娘……”沐紫潇一顿,笑道,“完颜洪烈设计害死了欧阳少主。 ”虽然不知道欧阳克的生死,但是沐紫潇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当然是想方设法的说他死了。 “木头……”一直未说话的黄蓉突然道, “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阴险。 ” “这计谋当然安全,不过还有一点, ”沐紫潇摇摇头,又道, “倒是你们几个,想想怎么
  • 75. 让欧阳锋相信,完颜洪烈为了这个儿子居然不顾他的野心和大计吧。 ” 都是绣球惹得祸 穆念慈听到杨康的名字本是黯然,见到沐紫潇与黄蓉两人那么要好,心里好生羡慕。心想她二人虽都是女子, 感情却好过自己与杨康……想到想到杨康刚才那样对她, 她本已生出绝望,刚刚又听到秦乐毫无生念的计划,心中更是难过。可一听到沐紫潇的“歹毒”计划,心里却又安心了不少。如此矛盾的心理,她自己都不能明白缘由。 “不妥。 ”却听得秦乐道,“若欧阳锋和完颜洪烈恼羞成怒,小……”她看了一眼穆念慈道,“穆姑娘就危险了。潇儿,还是我的计划来得简单可行。 ” 穆念慈听得秦乐唤自己“穆姑娘” ,竟是一怔。秦乐对她应该是不错的,可这个人很是霸道,从来不理会自己的想法与心情。说到底杨康会误会,还是因为这人,可是偏偏又怪不得她。那时自己越是不许她这样叫自己,她就叫得更欢。如今突然不叫了,穆念慈反而有些不习惯,心里却想:她终于懂得顾及别人的心情了么? “不如几套方案都准备着,以防万一。 ”沐紫潇小心谨慎的心理再次发作,说,又扭头对黄蓉道, “蓉儿,你不要随我们进府,等我们出来,你就去准备出海的船只,到时候我们引开追兵,在渡口会合。 ” “那怎么行?”黄蓉当然反对,说, “我倒觉得完颜洪烈已被惊动,可能不在中都了。他身边高手再多也会有疏漏的时候,现在,怕是不知道躲到甚么地方去了。 ” 沐紫潇说:“完颜洪烈虽知不敌我们,但若是仗着欧阳锋相助,却不见得会逃了……不如这样,我们进了城先探听一下消息。若是杨康将我们的消息告知完颜洪烈,他必然不会把遇刺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好让我们不知真伪,来个请君入瓮,将我等一网打尽。 ” “我的目的本就不在完颜洪烈。 ”秦乐却道,“潇儿也答应过要帮我。”她的目标是欧阳锋,如果欧阳锋不理会欧阳克的事,这一天不会这么早到来。但终究是到了,不论成败,秦乐不悔。 黄蓉觉出秦乐不会放弃去中都的念头, 也知道秦乐必然是恨那欧阳锋入骨。 不然也不会连死亡都不惧了。 又想到沐紫潇不会放心让秦乐一个人去的,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那么咽了回去,心里想:都是郭靖的错!如果不是她偏信杨康这个小人怎会贸然行刺?本来是出来游山玩水,最后却要在这里商量着甚么复仇大计。 “蓉儿,你跟我来。 ”沐紫潇察觉到穆念慈表情奇怪,想来也是和秦乐有关。不知怎的,这几日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难道,她们两个?沐紫潇摇摇头,怕是自己多想了。 沐黄二人回避之后,这两人的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秦乐沉闷着不说话,穆念慈则是不知该说甚么好。 “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秦乐突然道,脸却朝着空气。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压抑的十分难受,感觉快不能呼吸了。 “甚么办法?”穆念慈问得漫不经心,低着头,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乱画。 “就用紫潇的办法。 ”秦乐道,“只是中间改成,让欧阳锋误以为是紫潇将我打死。但实际,我的死因是中毒,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毒药。连环计中计,你再说出你被我所掳,紧要关头,幸得紫潇相助。欧阳锋受此打击,必然……”她叹了口气, “这样,你那杨康,必然再不能说你不是了。 ”虽然知道杨康不是好人,可是看到穆念慈吐血,秦乐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穆念慈听到她想跟自己撇清关系,赌气道: “你想做便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甚么要生气。按理说她已经知道秦乐到底是甚么样子的人了。 虽然不是坏人但绝对称不上好人的秦乐,
  • 76. 她为她担心的时候却被这样堂而皇之的拒绝了。 明明是她要求自己帮她的, 可现在有了沐紫潇,自己就可有可无了么?穆念慈觉得委屈, 自己在这世上孑然一身, 到底何处才是她的家? “那我就去和她们说。”秦乐并没有注意到穆念慈的心理,以为自己的方案算是通过,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 “欧阳……乐……”穆念慈突然觉得沮丧,自己到底算甚么呢?对杨康,对欧阳乐,她到底算甚么?她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不准死。欧阳克可以死,但你不行。 ” 秦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走吧。 ” “你答应我。”穆念慈固执道。 秦乐抿着嘴不说话。她如何能保证这过程中不出意外?她骗过很多人,甚至沐紫潇,但她偏偏不想骗眼前这个无数次说自己好的女孩。 “欧阳乐!你说过让我以后跟着你的。你若死了,别人欺负我怎么办?”穆念慈红着眼睛道, “我无父无母,义父也弃我而去。这世上,我再没有亲人,你若去了,我就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不是还有紫潇和黄蓉……”秦乐看着穆念慈想到自己,她们其实是何其相像!穆念慈没有亲人,自己呢?算有么? “她们两人状似夫妻,哪里有我立足之地?”穆念慈道,心里更加酸楚。 “那不是还有杨康……”秦乐说。 “他那般辱我,我怎能再和他一起?”穆念慈生气道, “欧阳乐,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女人么?” 秦乐无奈地摇摇头,道: “从来没有人能让本姑娘如此头疼过,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看向穆念慈,扁扁嘴抱怨道: “当初在那土地庙,我干嘛要把你捡回来?” “甚么捡回来?”穆念慈委屈道, “明明是你强行把我弄到你家的。你知道你这人又多么霸道?” 却在这时,沐紫潇在远处喊道: “我和蓉儿先行安置,你们慢慢来。 ”后又听到黄蓉说,“杨康抢了我们一匹马。 ”沐紫潇说: “我们两个一人一匹,不怕。 ” 等秦乐反应过来了,拉着穆念慈追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尘土飞扬和一匹马儿了。 秦乐翻身上马,犹豫了一下,向穆念慈伸手: “小美人,上来。” 穆念慈狠狠瞪了秦乐一眼,轻笑着将手递给秦乐。秦乐使力一拉,穆念慈腾空而起,坐在了秦乐前面。 秦乐边走边摇头,嘟哝道: “还是笑着的小美人好看哪……怪不得欧阳克那厮天天想着念着……” “欧阳乐,你……不许学那人一样油嘴滑舌,不许再这么叫我。 ”穆念慈红着脸道。 “啧啧,喊我名字喊得可真顺口。 ”秦乐抱怨道, “可见我威信降低。”又问穆念慈道,“我不这么叫你,怎么叫?” “叫名字。”穆念慈说。 “穆念慈?”秦乐摇头, “听着多生分。 ”也不理会怀里人,一个人自言自语, “叫穆穆?不好,潇儿也姓沐。念念?慈慈?” “欧阳乐, 你诚心的是不是?” 被秦乐想出的名字冻出一身鸡皮疙瘩, 穆念慈开口抗议。 “人家对穆姑娘向来都很心诚的。 ”秦乐扭扭身子,笑得穆念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说笑笑来到中都大兴府。这是大金国的京城,以前叫作燕京,是先前辽国的南京,乃当时天下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穆念慈看着那曾经熟悉的地方, 心情变得沉重。 沐紫潇知道穆念慈便是在此处邂逅了杨
  • 77. 康的,如今物是人非,想来会有这样的心情也是人之常情。 “物是人非总是令人惧怕的。”坐在客栈,沐紫潇与黄蓉的房间里,秦乐突然说道,却是看向沐紫潇,她说, “潇儿,我这几日才突然发现,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沐紫潇了。 ” 沐紫潇默默,她从来都不是秦乐认识的那个沐紫潇,虽然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她自己都快淡忘了这个事实。黄蓉却因这一句起了好奇,她想更加了解沐紫潇,于是较有兴趣地问道:“你认识的沐紫潇是甚么样子?” “潇儿小时候……”秦乐陷入回忆,笑道, “那时候的潇儿认生,没甚么主见,却很是粘着我,总让我,想保护她一辈子。 ” 沐紫潇厚脸皮道:“大概是那时候太小。” “是啊,太小了。”秦乐释然,问道,“潇儿,我们还是好姐妹,对么?” 沐紫潇不知道秦乐为何突然放下,却也高兴如此,道: “我们自然是。” “那就好啦。”秦乐点头,忽然问她们三人,“要不要去我店里住几天?” “你的店?”知道秦乐欲放弃沐紫潇,黄蓉也决定慢慢放下介蒂,开口问道。 “就是……”秦乐努努嘴,指着窗外的碧云居, “那里。” “不愧是花魁大人……”沐紫潇满脸黑线, “你不会是让我们几个姑娘去逛青楼吧?”此话一出,黄蓉和穆念慈的表情也变了。不过黄蓉是兴奋的,穆念慈、是震惊的。 “有何不可?”秦乐扬眉,“怎么,你瞧不起姐姐?” “好人家的姑娘,有几个回去逛青楼的?”沐紫潇翻白眼,她倒是很想去看看。上次在那个逍遥轩, 她可还没来得及了解古代的特色文化呢。 但是想到黄蓉和穆念慈……沐紫潇觉得不妥了。 “木头,去吧去吧。 ”黄蓉摇晃着沐紫潇,撒娇道, “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反正是秦姐姐的地方,谁敢说咱们坏话,就让秦姐姐杀了他。 ” 穆念慈看向秦乐,道:“你去那里是不是要……要……” “小美人儿,怎么又吞吞吐吐起来?前几天还凶人家呢。 ”秦乐妩媚地笑着,朝穆念慈抛了个媚眼。 穆念慈嗔了她一眼,说:“不准接客。” 秦乐扑哧一笑,半开玩笑道:“人家绣球都抛过了,哪里还用接客?” “绣球?”穆念慈惊讶,紧张地问道, “谁接到的?” “还能有谁……”秦乐没好气地用鼻子哼哼。黄蓉伸手在沐紫潇腰上狂拧。沐紫潇“哎呦”一声,然后不好意思道: “是我。” “那一次失败了呢。”秦乐感叹道,才多久,她居然生出了放下沐紫潇的想法。可是,真的放得下么?往事历历在目,秦乐唯独不记得,自己为甚么会喜欢上沐紫潇呢? “那一次?”穆念慈不高兴了,“难不成还有第二次么?” “第二次么……”秦乐轻笑着看向沐紫潇,沐紫潇感觉到腰上的手一紧,是黄蓉,自觉道,“第二次还是我。”黄蓉在一旁冷笑起来,这件事沐紫潇好像没和她交代呢…… “还是你?”穆念慈皱了皱眉,已经不知道该说甚么好了。 “可惜,又被拒绝了。”秦乐哀怨,装的有模有样, “那时候潇儿的心好狠……” “那不是还得有第三次……”穆念慈镇定了,追问道, “你到底扔过几次绣球?” “这个么……”秦乐略微犹豫,看着沐紫潇被折腾她虽然觉得高兴,可是……说太多会不会给自己也造成甚么麻烦?秦乐皱眉,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莫不是多得数不清楚了?”穆念慈冷冷道。 “不,只有三次。”秦乐答道。 “那,第三次又是谁接到的?”想到有人接到了秦乐的绣球,穆念慈很是不悦。 “这个……”沐紫潇更加主动了,“还是我啊。 ”
  • 78. “你们真是有缘啊。 穆念慈气呼呼地站起来, “你们要去自己去吧, ” 道, 我困了, 睡觉。 ” 看着穆念慈气急败坏地离去,黄蓉道: “我从没见穆姐姐发这么大火。 ” 沐紫潇说:“我以为穆姐姐这种人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表现出来, 至少,不是这种方式。” 秦乐点头,说: “她今天的确是火气大了点。 ” “你不去哄她?”黄蓉问。 “为甚么要哄?”秦乐一怔, “难道是我惹了她?”思前想后,自言自语道, “我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怎么看着像吃醋?” “最不可能?当然就是吃醋。 ”沐紫潇只想赶快撇清关系,道, “你这妖孽,我当你聪明呢。你没看出穆姐姐对你有好感?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就不去哄吧。 日后自会有人愿意哄的。 ” 秦乐眨眨眼,似乎是在回味沐紫潇的话,惊叫道: “不可能!姐姐我才准备走出一段孽缘,难道还有另一个在等我?”口上虽是这么说,她身影一闪,人已经朝着穆念慈的房间去了。 “木头,这样好么?”黄蓉有些担心, “她们……” “没甚么好不好,一切顺其自然。我们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性。 ”沐紫潇将黄蓉抱在怀中,有些心虚。 秦乐和穆念慈之间的问题太多了, 就算现在在一起, 如果两人不能好好把握,这缘分就只会变成孽缘。想到这,沐紫潇喃喃道, “蓉儿,我能遇到你,何其有幸?” “紫潇最近好多感慨。 ”黄蓉轻笑,腻在沐紫潇怀中, “紫潇,等找到你师兄,咱们就回家吧。” “回家?”沐紫潇轻笑, “蓉儿玩够了么?” “还有机会的么。 ”黄蓉担心道, “我觉得你很累。” “再过一阵子吧。 ”沐紫潇心中一暖,说, “至少等师兄比完武。 ”她枕在黄蓉腿上,道,“蓉儿, 我总觉得是我抢走了师姐的幸福……” 见黄蓉要说话, 她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嘴, “你听我说蓉儿。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你是我的。可我……想看到她找到幸福。 ” 黄蓉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沐紫潇话语的含义,手指勾勒着沐紫潇的脸型轮廓,最后点点头。 沐紫潇说: “蓉儿,等咱们再大点,就养几个孩子玩玩,然后教他们武功,把咱们桃花岛家传武学发扬光大……让他们叫师父外公, 培养一个小东邪……” 说着说着,沐紫潇叹道,“蓉儿,我真想和你一起长大,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黄蓉温柔地笑着,低下头去吻沐紫潇的脸颊,道: “我们没能一起长大,但是紫潇,我们可以一起变老。 ” “好,一起变老。 ”沐紫潇闭上眼,只觉得,自己已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白驼山庄的主人 秦乐推开了穆念慈的房门,穆念慈坐在床边。 “美……”秦乐想喊她,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喊过她的名字,想了半天,才唤道,“念儿,你,是不是生气了?”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秦乐初次听到说穆念慈可能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很高兴的。 穆念慈本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想到秦乐和沐紫潇的关系和秦乐对沐紫潇的态度,心里总是不悦。可黄蓉都不曾说甚么,自己生气的话就显得很奇怪了。今天听到秦乐连抛了三次绣球,都被沐紫潇接到,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生气。再加上有了黄蓉沐紫潇的先例,穆念慈想,难道自己是对欧阳乐动了心?可自己明明喜欢完颜康,又有甚么立场去喜欢欧阳乐去吃醋呢?此时秦乐唤了她一声“念儿”,却让她想到了自己故去的养父穆易,想到自己孤苦,又陷入这几难的感情,忍不住眼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 79. “你,你别哭了。 秦乐最头疼穆念慈哭了, ” 她一哭秦乐脑袋就变浆糊,“你, 这……” 我, 穆念慈哪见过秦乐如此手足无措?看着竟有些想笑, 但好歹是绷住了,不然这挂着泪水扭曲的笑脸又要被秦乐笑话了吧?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把绣球扔给潇儿啊?”秦乐往穆念慈身边一坐,解释道, “人家那不是故意的么……”沐紫潇说她喜欢穆念慈,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可是秦乐不认为她和穆念慈很合适。穆念慈的一些性子,天生就是克她的。这让她大为恼火,她不喜欢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故意的……”穆念慈不愿去提那些烦心事,可偏偏又忍不住想计较一番, “小女子跟欧阳小姐有甚么关系?欧阳小姐不必解释。 ” “要不,要不我也给你扔几个?”秦乐急道,可怜兮兮地说, “人家当时不是急着找回失落多年的姐妹么,你就别气了呗。 ”见穆念慈不为所动,秦乐只好硬着头皮说, “我听说你还和完颜康比武招亲了好几次呢。不行,我也要生气,我也要吃醋……” “你……”穆念慈知道秦乐不会说好话,却没想到她竟拿这个说事。想到和杨康的比武招亲,穆念慈又是黯然。怀里还放了一只翡翠小鞋,如今,怕是再没有机会凑成双对了。 “念念哪,不如这样吧。 ”秦乐说, “我再抛次绣球,你再招一次亲……” 穆念慈似乎不明白秦乐的意思,又好像明白却假装不知道,说: “干嘛?” 秦乐扁扁嘴,娇声娇气说: “你这人真是的,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哪。人家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穆念慈道:“我就是笨,那又怎样?我不只笨,眼光还不好。特别是看人的眼光。 ” 秦乐不满道:“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啊?”说着,手不老实地攀上穆念慈的肩,道: “念念哪,我主动诱.惑你,你从不从?” 不可不说,秦乐生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好皮囊, 那楚楚可怜的姣好容貌任谁都得生出些怜惜。穆念慈一时不觉,被迷了心神,嘴里脱口就出了一个“从”字。 这话一出口,秦乐像得了许可一样,凑上去对着穆念慈的唇就是一个深情的长吻。穆念慈才在心里暗叫不好,就又被秦乐制住了: “欧阳……欧阳……” 吻渐渐向下,秦乐的呼吸渐渐开始有些浑浊,她的手指在穆念慈绯红的脸上轻划,引得穆念慈一阵轻颤。 “你……你……”穆念慈喘着气,忍着喉中欲脱口而出的奇怪声音,脸上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秦乐轻笑,看着穆念慈窘迫的样子,道: “我怎样?” “你……”穆念慈的眼神有些迷离,她努力摇摇头,道, “欧阳乐……不要……” “为甚么不要?”秦乐问。 “我……”穆念慈咬着唇, “你欺负我……” “念儿……”秦乐忽然起身,摇摇头道, “是我糊涂了。” “欧阳……乐……”穆念慈迷惑道, “你怎么了?” “走,跟我出去。 ”说着拉起穆念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容。 “咱们这是去哪儿?”穆念慈好奇道,脸上红晕,想到刚才秦乐的吻,她居然不讨厌。 “去对面。”秦乐说。穆念慈一听,却是不干,甩开秦乐的手,道: “我不去。 ” “没事的,咱们走后面。 ”秦乐知她顾及甚么,道, “我知道你是好姑娘,不像我……” “没有的事。”穆念慈道, “你,也是很好的。 ” “那我和杨康,谁更好?”秦乐一听,来了兴致,问道。毕竟穆念慈前阵子还在为杨康伤心,秦乐难免要去介意。她想知道,她对穆念慈,到底是甚么感情。放任发展,如果是喜欢的,那就继续下去,如果不喜欢,那就一拍两散。身为妖女,秦乐是很有自觉的。 “你这人……”穆念慈嗔道,却是不答。秦乐在意么?她,会不会也有点喜欢自己?穆
  • 80. 念慈没注意到自己用了一个“也”字。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秦乐说在一起,她会点头么?虽然对杨康意冷心灰, 可真的不再想这个人可能么?而欧阳乐她……是否也会如自己一般,忘不掉沐紫潇?她们,可以么? “难道是他好?”秦乐皱着眉,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这么喜欢你,你却喜欢他,我心里不舒服,那就只有杀了他啦。 ” “你。”穆念慈道,脸却不向着秦乐。 “我?我怎么了?” “你好,你比谁都好。 ”穆念慈道,又说,“我不喜欢你打打杀杀的。”这话倒是穆念慈心中的大实话,秦乐对她的确是这世上最好了。可她刚被杨康伤了个体无完肤心灰意冷,此时也不想再去想甚么敷衍的话。 “唉,好吧。”秦乐腻在穆念慈怀里,嘟囔道, “算他小子运气好,娘子不让杀,姐姐就不杀他。”秦乐却不相信穆念慈的话,她知道穆念慈不可能就此放下完颜康,就像她嘴上说放弃沐紫潇,心里却哪能就放下?但是她喜欢穆念慈在身边的感觉,不想去计较后果。两人端得都是得过且过。 “你这人,没个正经。”穆念慈轻笑,“谁是你娘子?” “哎呀,差点忘了。”秦乐拉着穆念慈,推开窗子就飞了出去, “咱们拜堂去。这么好的媳妇儿,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 “为甚么我是媳妇儿?”穆念慈反对道。 “因为我是白驼山庄未来的主人,你也许会是白驼山庄未来的夫人。 ”秦乐娇笑道, “你要不乐意,咱们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是娘子。 ” 穆念慈说:“我功夫都是你教的,我才不上当。不行,我们换着当,你双数月,我单数月。” 秦乐觉得也行,于是点头,刚点完头才琢磨出不对,媚声媚气道: “念念你好坏,双数月每个月都比单数月少一天……” 穆念慈却耍起了无赖,道: “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秦乐欲哭无泪,最后问: “现在是几月?” 穆念慈看了一下天,说: “本来是八月……” 秦乐“咦”了一声:“怎么是本来?” 穆念慈道:“子时过了,现在是九月。” 秦乐道:“那念念,咱们回去吧。人家好困啊。 ” “好。”穆念慈微笑,“那便休息吧。” “是乐儿么?”沉沉一个男声,却让秦乐一惊,连忙将穆念慈拉到身后,回道: “……爹?” “乐儿!”原来来者竟是欧阳锋,欧阳锋在王府里接到消息说侄儿已经到了大兴,于是亲自到联络点来,却刚好撞见欧阳乐和穆念慈“打情骂俏” 。 秦乐应了一声,有些生硬道: “你怎么来了?” 欧阳锋冷笑:“再不来,看着你们兄妹互相残杀么?” 秦乐道:“孩儿不敢。” 欧阳锋道:“你有甚么不敢?我的女儿,没甚么不敢的。 ”语气竟然很是骄傲。 秦乐不语,心却咚咚跳得厉害。 “乐儿,我那日说过,你们兄妹各凭本事,你倒是不错的很。 ”欧阳锋点头, “我常和克儿说美色误事,他偏就不信,如今得此下场,也是活该。 ”说到这里,欧阳锋顿了顿,道,“总是比败在别人手中来得好。 ” “爹在说甚么,乐儿不懂。 ”秦乐谨慎道。
  • 81. “你能骗得了爹么?”欧阳锋大笑,又对秦乐道, “你身后那小女儿玩玩也就算了,毕竟是金国小王爷要的人。 ” 秦乐见欧阳锋已经知道,便也不再隐瞒,道: “那可不成,别的人都可以,念念可是我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媳妇儿, 怎么能别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让出去?” 话语里竟有些小女儿对爹爹的娇气。 欧阳锋虽失了侄儿, 但女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他确实喜欢的紧。 虽然前些日子还有些薄怒,这几日也就散了。难得小女儿对自己有了要求,也就点头道: “不错,我欧阳锋的女儿要的人,不能让。 ” “念念,叫爹。 ”秦乐捏捏穆念慈的手,道。 “爹。”穆念慈感觉到秦乐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于是也不忤逆。 “好,好。”欧阳锋大笑, “既然乐儿喜欢你,你便呆在乐儿身边吧。 ”说着又对秦乐道,“乐儿,你很好。爹爹见你有如此本事也很高兴。 ” “爹爹是真心高兴,还是高兴得恨不得杀了孩儿?”秦乐问道。 “你这孩子……”欧阳锋被说的脸上一僵,最后道, “爹知道这些年愧对于你。这样吧,以后,白驼山庄就是你的啦。 ”说着手掌在秦乐眼前晃晃,讨好道, “这样就好啦?” 可是秦乐戒心却不能消除,又道: “爹只有我一个后人了。 ” 欧阳锋一怔,眼圈隐隐有些红,道: “你这讨厌的小丫头,作甚么老和爹爹作对?爹爹年纪大啦,你也不体谅。 ” “说吧,你既然早知道我不是欧阳克,那把我叫到中都来,是为了甚么?”秦乐却不领情。若不是他助纣为虐,她怎么会被欧阳克…… 欧阳锋一怔,惊叫道: “乐儿,你厌恶爹爹?” 秦乐道:“孩儿不敢。 ”可厌恶之情,却怎么也收不住。 “月离!你出来。 ”欧阳锋沉声道。接着就看见月离走了出来,道: “主人。 ” “原来是你出卖我。 ”秦乐冷笑,月离打了个冷颤,道: “奴婢不敢背叛少主,只是主人有命,不得不从。” “月离,你说。 ”欧阳锋激动道, “乐儿她为甚么厌恶我?我是她爹,她爹! ” “那是因为……”月离偷偷瞟了秦乐一眼,咬牙说出实话, “因为,少主十三岁那年,公子爷强要了小姐,并对小姐说,是主人允许的。 ” “她说的是真的?”欧阳锋却是一惊,狠狠道, “好,好他个小畜生!和他爹一样不要脸!” “装甚么不知情?”秦乐讽刺道, “月离,你话太多了。 ”眼中已竟是杀意。 “月离知道。月离低头, ” 轻声道,少主……主人真的不知道……看到你幸福了, “ 奴婢……总算是安心了……” “你甚么意思?”秦乐怒道。 “那天晚上,小姐房内的药,是奴婢下的。 ”月离苦涩道, “现在小姐幸福了,奴婢,才好安心谢罪。”说着嘴角留下了暗黑色的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原来已经服毒自尽。 欧阳锋怒火攻心,狠狠喘了几口气,猛咳了几声,哇的吐出一大口血。只听他“哇哇”大哭,呜咽不成语。 秦乐不忍再看,拉着穆念慈,小心翼翼地退开了。 “好点了么?”回到房间,穆念慈用袖为秦乐拭掉脸上的泪, “别哭。” “念念……我好脏的,你会嫌弃我么?”秦乐颤抖道,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还是怕他,纵然知道了不是他……我以为月离是可以相信的,可是……我好恨……” “不,不会。”穆念慈将秦乐拥在怀里,安慰道, “我喜欢你呢。没事了,都过去了……乐儿,不要再恨了……”
  • 82. 看着秦乐渐渐入睡,双眼却还一直不停地流着眼泪,穆念慈心疼的想:以后,一定不要再让她哭。轻轻在秦乐额上烙下一个吻,穆念慈轻喃:“睡吧乐儿,睡吧,没事了……” 牛家村有“鬼” 欧阳锋疯了。沐紫潇是第一次见“西毒”,虽然一年多以前她差点被欧阳锋的铁筝杀死。现在的欧阳锋精神恍惚,嘴里一直叨叨着甚么却是听不清楚。路上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也不理。 沐紫潇拉着黄蓉站得远远的。今天早上穆念慈来向她们告辞,秦乐没有出现。但是看着穆念慈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她们甚么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紫潇,你看那是甚么?”人群中,黄蓉指着天空,忽然道。 沐紫潇抬头,见着两只白色的雕儿朝着城外飞去,心中一喜,拉着黄蓉就道: “蓉儿,快追。” 追到城外,果然见着几个蒙古打扮、小心翼翼的人,竟是拖雷哲别他们。 “哲别师父,四王子?你们怎么在这里?”沐紫潇唤道,几步上前,问道, “你们可见过我师兄?” “紫潇,真的是你?”拖雷惊讶,道,“郭靖安答去嘉兴了,听说几位师父说你在,华筝才让我放了雕儿去城里。 ” “师兄她没事么?”沐紫潇问,惊奇道,“华筝也来了?”这华筝来来回回折腾,好玩么? “上次韩师父把她送回来已经是老大不愿意,她已经跟着郭靖安答走了。 ”拖雷道,看着沐紫潇的眼神有些无奈。欲言又止之际,目光瞥见黄蓉,拖雷只觉惊艳,道: “这就是华筝说的黄姑娘吧?” “她提过我?”黄蓉只觉得奇怪,华筝为何会向拖雷提起自己?她必然是讨厌自己的,毕竟……黄蓉瞥了一眼沐紫潇, 心里忽然有些不爽,暗想:改天一定要和这臭木头算算总帐! “她说黄姑娘与紫潇在一处,是紫潇很好的朋友。 ”拖雷道,“对啦,华筝让我把这对白雕送给你们呢。” 黄蓉刚才乍一见这对雕儿就很是喜欢,现在听到送给了她们,脸上不免露出了笑容。沐紫潇见她高兴,也就不作甚么推辞客气,心里却有些嘀咕:华筝把这对雕儿送来是何用意?又为何让拖雷转送? 又寒暄几句,二人辞别拖雷,沐紫潇心想反正无事可做,不如与黄蓉两人玩个痛快。边走边议,将想法说与黄蓉,黄蓉笑问: “最近可有何有趣的事?咱们去凑凑热闹也好。” “战乱不断灾年连连,哪来有趣的事哟。莫要说凑热闹,前面村子里闹鬼也算得?”却是一个带着斗笠的老汉,只见他边说边摇头, “小姑娘家还是乖乖回家去,不要在外面耽搁咯。” “这位老汉,请问,前面那村子,叫甚么名字?”沐紫潇问道。一听闹鬼,黄蓉的眼睛都亮了,沐紫潇想反正是玩,只要黄蓉高兴,别说闹鬼的村子,就是鬼门关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甚么名字?不就是个牛家村么?”老汉也不回头,手拍拍身边的老黄牛, “嘿哟我的老伙计,你说是不是?” 那老黄牛“哞”了一声,偏过头去,尾巴一扫一扫,显得极不耐烦。 牛家村?沐紫潇一怔,向老汉告别。两人继续前进,直到快进了村子,沐紫潇才对黄蓉道:“这里是牛家村,那必然就是师兄故居了,我们且去看看。 ” “真是好不知趣。 ”那老汉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想起,冷冷道,“明明告诉你们不要去
  • 83. 了。既然是和这鬼村子有关系的人,那就更不能留了。 ” “你这老头好生奇怪。”黄蓉叫道, “我们要去哪里,管你甚么事?”心里却惊讶自己和沐紫潇这一路都不曾发现这老汉的存在。 难道这老汉的功夫竟和爹爹一样?可他会是谁呢?江湖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思量一遍, 黄蓉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么一个高手存在。 “管我甚么事?”老汉冷笑,“老汉生平最爱管闲事,偏偏最讨厌你这种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小姑娘。”他扭头转向沐紫潇,眼神忽然一变,只听他厉声问道, “小子,你和沐玉桑是何关系?” 沐紫潇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也是一泠,道: “不认识。 ” 老汉怒道:“不对,你撒谎!你这样貌,明明就是玉桑少时的样子。你说,你把我女儿怎么了?”说着已经伸了手来抓沐紫潇。 沐紫潇一惊,一个转身低身躲过老汉骨瘦如柴的五指,又抬掌去拦。抬头的一瞬间,沐紫潇看清了斗笠下老汉的面容。一道深而长的刀疤, 自右眼眉梢划过右眼爬过鼻梁直直横到左眼之下。那老汉只有一目视物,目光凌厉,让人忍不住一颤。一个分神,沐紫潇右手已被那老汉的擒拿手扣住,接着整个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一扯,就落在了那老汉手里。 “紫潇!”黄蓉本以为凭沐紫潇的功夫,这世上已是少有对手的,就连那天爹爹试她她都能接上个几十招,却哪知才这么几招就被擒住?不明就理, 黄蓉也顾不得自己武功还不如沐紫潇,一套“逍遥游”便使了出来。 “哼,你这女娃娃还能打赢老夫?洪七公以前的功夫算个甚么?若是那降龙十八掌,老汉还稍稍见识。”那老汉冷笑,言下之意竟是对洪七公的武学颇有不屑。只见他将沐紫潇往前一带挡在自己与黄蓉之间,黄蓉果然不敢轻易再动。 沐紫潇的手臂被拉得生疼,忍不住叫道: “前辈如此行径,怕是让人不齿。 ”她感觉不到这人的敌意,却实在不知他要做甚么。 那老汉“呸呸”几声,瞪着沐紫潇道: “甚么前辈晚辈?我问你,你这娃娃叫紫潇?可是姓沐?” “是又怎样?”沐紫潇黑着脸说,一脸的不乐意。 “怎么?不舒服?”老汉捏着沐紫潇胳膊的手,又加了点力道, “要不是看在你是沐家的人,老汉定要捏残了你。这点功夫还好意思在老汉面前显摆?你娘怎么教你的?怎么用来用去,全是别人的东西?”那老汉又“呸”了一声,猛得推开沐紫潇,道: “臭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八了。”沐紫潇揉着自己可怜的手臂,没好气道。被这老头抓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老头没想杀她们,于是脾气渐长。黄蓉也是生气,但敌我实力相差太大,她不敢轻举妄动,心里只后悔走时怎么没把软猬甲给沐紫潇穿上。 老汉欣慰地点点头,道:“你没有说慌,很好。 ” 沐紫潇翻了个白眼,心想:至于么?我又不是甚么明星,用得着慌报年龄么? “老夫沐嘉儒。”那老汉突然说,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睛盯着沐紫潇,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沐紫潇呆了,眨着眼看了这个自称沐嘉儒的老汉, 缩了缩脖子, 声音略微颤抖,尴尬道:“你,你的女儿,不会刚好就是沐玉桑吧……” “哼。”老汉冷哼一声算作承认,他没好气地对沐紫潇道,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谁许你直呼自己母亲的名讳?”刚才抓住沐紫潇之时,他已知道这是个女娃娃,因此更加确定了沐紫潇的身份。 沐紫潇撇撇嘴,呆呆道:“那你不就是我外公?”刚才被沐嘉儒那话一惊,隐隐约约,是记得娘亲死前提过外公的名字。
  • 84. “甚么叫做不就是?”老汉怒目道, “老夫,就是你外公。 ” 沐紫潇哑然。居然冒出个外公来,这事儿闹得…… “臭小子,还不叫外公?”那老汉一巴掌拍着沐紫潇头上,骂道, “你这小兔崽子,你娘……” “外公,娘亲去世很多年了。 ”沐紫潇道,被那一巴掌打得生疼,却也不敢叫出来。黄蓉心疼,问道:“木头,疼不疼?”说着伸手给她揉。 “你说甚么?”沐嘉儒惊讶,顿时红了眼眶, “我可怜的玉桑……”不到一会,已是老泪纵横,脸上的伤疤也愈发扭曲。 “老爷爷,你别难过啦。 ”黄蓉看着沐嘉儒因得女儿噩耗心里悲痛,联想起自己自幼丧母,推推沐紫潇, 安慰道, “你看, 你今天找到外孙女啦。 ”说着还眼神示意沐紫潇说点甚么。 沐紫潇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外公还是有些别扭,但总归还是道: “那个,外公……” “潇儿,你且和我说说,你娘,是怎么……”三人进了村子,在沐嘉儒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落魄的客栈,坐下后,沐嘉儒总算是缓过些劲儿来,方开口询问。 “病死的。 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