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與蟲 — 兩性分工、種族概念與萬巴
德的絲蟲研究
李尚仁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副研究員
     《性別、身體與醫療》,台北:聯經,2008


                     Design by ChauChanLao
  ...
萬巴德(1844-1922)

• 熱帶醫學之父

• 曾於中國廈門海關擔任
  醫官,並進行絲蟲研究

• 發現蚊子是絲蟲的中間
  宿主,並在宣佈這一發
  現的論文中,將蚊子稱
  做絲蟲的「保母」(nurse)   Wiki.org
絲蟲的生活史




         Wiki.org
作者的研究動機
• 像「保母」這樣擬人化之形容方式,在19世紀生物學寫作
  中並不罕見,然而,萬巴德此一命名其實源自生殖生物學
  的核心關切,有重要的理論意涵,值得探討

• 生物學的命名方式往往具有深刻的文化意涵,分析這些名
  詞可以是...
作者的研究目的

探討萬巴德對寄生蟲中間宿主的概念,和19世紀生
 物學對於自然經濟(Nature’s Economy)的性別分
 工(sexual division of labour)的理論觀念之間的關
 係。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寄生蟲的保母 —世代交替理論
• 丹麥生物學者史延斯托普(Japetus Steenstrup)在他的世代交替
  理論(theory of alternation of generations)中率先使用了「保母」
  (ammen)一詞

...
• 史延斯托普的「保母」指的是同一物種的不同世
  代,而萬巴德卻用它來指涉不同物種。因此萬巴
  德的命名有待進一步解釋
• 歷史學家席冰歌(Londa Schiebinger)指出,雖然
  動物學命名「在某種程度上是專斷任意的」,但
  ...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生理分工(physiological division of labour)
  • 雌性與雄性的不同生理結構反映了不同的性別角色和功
    能 — 洛克哈特(Rudolf Leuckart)
  • 根據生物學原理,女性的工作是生兒育女,男...
生理分工(physiological division of labour)
  • 19世紀的生物學家與社會理論家都使用性別分工
    的概念為男女有別的社會位階辯護
  • 分工概念顯示了生物學概念與社會成見分享著共
    同的文化脈絡...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虛弱的歐洲母親
• 自17世紀歐洲帝國殖民擴張以來,歐洲人在海外異域健康
  不佳、罹病和死亡率甚高
• 「我們能征服印度,卻屈服於它的氣侯。婦女的各種生殖
  功能無法適當地運作」 — 《英國女人在印度的保健》.
  提爾特(Edward J...
多乳的中國奶媽
• 印度的英國醫生通常勸告英國太太僱用印度奶媽,
  同樣的建議和做法也普遍見諸其他殖民地

• 英國醫生認為中國婦女具有奇特的泌乳能力

• 「乳母是不可或缺的」 — 傳教醫生韓德生
  (Edward Henderson)
僱用奶媽的顧慮
• 賈丁(J. Jaedine)說,奶媽的奶水往往品質不佳,
              史延斯托普描述的世代交替中無性
  而且他們常拒絕食用「強身的食品以生產更豐富
              的「保母」失去性器官以便哺育完...
• 史延斯托普不是唯一一個用家庭關係模式來構思
  自然秩序的生物學家。馮希柏(Carl Theodor
  Ernest von Siebold)對蜜蜂孤雌生殖現象的研究
  ,就用「義大利母親」、「德國血緣」等字眼來
  形容不同品種之蜜蜂...
結語
• 萬巴德對於蚊子「保母」功能的描述以及他對絲
  蟲生命循環性別分工的概念,和當時英國殖民地
  醫生對於當地乳母在歐洲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觀
  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 萬巴德對中間宿主的命名,連結了當時英國醫學
  對殖民地歐洲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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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與蟲 — 兩性分工、種族概念與萬巴德的絲蟲研究

  1. 1. 女人與蟲 — 兩性分工、種族概念與萬巴 德的絲蟲研究 李尚仁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副研究員 《性別、身體與醫療》,台北:聯經,2008 Design by ChauChanLao 2009.06
  2. 2. 萬巴德(1844-1922) • 熱帶醫學之父 • 曾於中國廈門海關擔任 醫官,並進行絲蟲研究 • 發現蚊子是絲蟲的中間 宿主,並在宣佈這一發 現的論文中,將蚊子稱 做絲蟲的「保母」(nurse) Wiki.org
  3. 3. 絲蟲的生活史 Wiki.org
  4. 4. 作者的研究動機 • 像「保母」這樣擬人化之形容方式,在19世紀生物學寫作 中並不罕見,然而,萬巴德此一命名其實源自生殖生物學 的核心關切,有重要的理論意涵,值得探討 • 生物學的命名方式往往具有深刻的文化意涵,分析這些名 詞可以是了解社會脈絡、性別概念和科學知識內容之間關 係極佳的入手處 • 萬巴德研究的主題是寄生蟲的生殖方式,而保母一詞更是 具有明顯的性別、階級與社會分工意涵 • 性別概念(gender concept)是理解18到20世紀醫學與生物 學理論的重要關鍵,而科學理論對於自然秩序的概念往往 和科學家乃至當時主流思潮對於社會秩序的概念有密不可 分的關係
  5. 5. 作者的研究目的 探討萬巴德對寄生蟲中間宿主的概念,和19世紀生 物學對於自然經濟(Nature’s Economy)的性別分 工(sexual division of labour)的理論觀念之間的關 係。
  6. 6.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7. 7. 寄生蟲的保母 —世代交替理論 • 丹麥生物學者史延斯托普(Japetus Steenstrup)在他的世代交替 理論(theory of alternation of generations)中率先使用了「保母」 (ammen)一詞 • 無性世代就像失去性器 官的工蜂和工蟻一樣, 是群體的「飼養者」, 故稱之為「保母世代」, 其中的個體稱為「保母」 • 「保母」必然是雌性動 科學史學者法利(John Farley)指出,萬巴 物,因為雌性動物的 德對絲蟲生命史的看法,基本上依循了史 「器官功能適於執行這 延斯托普等當代學者根據對吸蟲生命史的 項職責」 理解所提出的模式 Wiki.org
  8. 8. • 史延斯托普的「保母」指的是同一物種的不同世 代,而萬巴德卻用它來指涉不同物種。因此萬巴 德的命名有待進一步解釋 • 歷史學家席冰歌(Londa Schiebinger)指出,雖然 動物學命名「在某種程度上是專斷任意的」,但 是它也「有其歷史淵源與特定的脈絡、衝突與環 境」 • 萬巴德的命名不只是因為受到史延斯托普的概念 影響,也因為他將殖民地歐洲人的家庭分工讀進 自然的經濟(Nature’s economy)中
  9. 9.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10. 10. 生理分工(physiological division of labour) • 雌性與雄性的不同生理結構反映了不同的性別角色和功 能 — 洛克哈特(Rudolf Leuckart) • 根據生物學原理,女性的工作是生兒育女,男性的天職則 是戰鬥與保護社會 — 洛克哈特(Rudolf Leuckart) • 相較於「原始社會」的女人得和男人一起分擔工作,歐洲 婦女則只從事家務工作而不外出謀生,此種差異性別分化 的結果,顯示歐洲是個演化階段較高的社會 — 史賓塞 (Herbert Spencer) • 許多醫生與生理學家,如美國生物學家布魯克(Willian Brook)、生理學家霍爾(G. Stanley Hall)以及英國婦科醫生 緹爾(E. J. Till)都引用生理分工的概念來反對女性爭取高等 教育與就業機會
  11. 11. 生理分工(physiological division of labour) • 19世紀的生物學家與社會理論家都使用性別分工 的概念為男女有別的社會位階辯護 • 分工概念顯示了生物學概念與社會成見分享著共 同的文化脈絡,彼此交流密切 • 科學史學者法利認為,維多利亞時代認為女人應該 萬巴德之所以用「保母」一詞來形 「沒有性慾、以照顧小孩與男人為職志」的性別規範, 容昆蟲中間宿主在寄生蟲生殖過程 被當時的生物學家建構到他們的理論之中 中所扮演的角色,和當時生物學對 • 19世紀愈來愈多的中產階級投入生物學研究,結 於世代交替現象的探討以及有性生 果就把他們保守的性觀念建構到生物學兩性生殖 分工的理論之中殖兩性生理分工的概念,有著密切 的關係
  12. 12. 作者所探討的方向 (依章節區分) • 寄生蟲的保母 • 生命循環中的性別分工 • 虛弱的歐洲母親與多乳的中國奶媽
  13. 13. 虛弱的歐洲母親 • 自17世紀歐洲帝國殖民擴張以來,歐洲人在海外異域健康 不佳、罹病和死亡率甚高 • 「我們能征服印度,卻屈服於它的氣侯。婦女的各種生殖 功能無法適當地運作」 — 《英國女人在印度的保健》. 提爾特(Edward John Tilt) • 「不幸的是在中國極少有外國母親在泌乳期能充分的哺育 其嬰兒」 — 福州海關醫官索莫維爾(J. R. Somerville) • 萬巴德指出任何在中國對此一問題有所經驗的醫生,都會 同意索莫維爾所指出的「在中國的歐洲母親無法哺育她們 的小孩」的說法
  14. 14. 多乳的中國奶媽 • 印度的英國醫生通常勸告英國太太僱用印度奶媽, 同樣的建議和做法也普遍見諸其他殖民地 • 英國醫生認為中國婦女具有奇特的泌乳能力 • 「乳母是不可或缺的」 — 傳教醫生韓德生 (Edward Henderson)
  15. 15. 僱用奶媽的顧慮 • 賈丁(J. Jaedine)說,奶媽的奶水往往品質不佳, 史延斯托普描述的世代交替中無性 而且他們常拒絕食用「強身的食品以生產更豐富 的「保母」失去性器官以便哺育完 的乳汁」 美的下一代,可說是布爾喬亞家庭 中完美的性別分工 • 保母的不當行為︰如不當的餵食方式、不誠實、 用「腐敗不衛生的方式做事」、使小孩缺乏歐洲 人的教養及情操,敗壞小孩的道德與品格 • 人類學者克里佛(James Clifford)形容布爾喬亞家 庭(中產階級家庭)中的佣人是「馴化的外人」, 本地佣人、保母「擔任街頭與家的中介,他們是 性別、階級與種族區隔的看門人」
  16. 16. • 史延斯托普不是唯一一個用家庭關係模式來構思 自然秩序的生物學家。馮希柏(Carl Theodor Ernest von Siebold)對蜜蜂孤雌生殖現象的研究 ,就用「義大利母親」、「德國血緣」等字眼來 形容不同品種之蜜蜂 歐洲人與殖民地當地人的依賴分工模式,在不知 不覺中深刻地形塑了萬巴德對於寄生蟲生命循環 的生理分工現象的理論構想,而呈現在他將絲蟲 的中間宿主蚊子命名為保母的用語上面
  17. 17. 結語 • 萬巴德對於蚊子「保母」功能的描述以及他對絲 蟲生命循環性別分工的概念,和當時英國殖民地 醫生對於當地乳母在歐洲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觀 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 萬巴德對中間宿主的命名,連結了當時英國醫學 對殖民地歐洲婦女的生殖功能問題與歐洲殖民熱 帶的可能性的探討,以及當時生物學理論有關性 別生理分工在自然經濟中的重要性的說法
  18. 18. Thanks for your atten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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